第42章 不情之請
郭立青隨口一句，卻讓虛竹有些尷尬。
他連忙說道：「不好意思啊！我不是說你！我只是看不起少林寺那些道貌岸然的傢伙！」
郭立青猜想，虛竹雖然出自少林，可畢竟已經退出少林。
少林寺的人，最是道貌岸然，雖然嘴裡說著眾生平等，卻最放不下自己的江湖地位。
那時掃地僧年事已高，不久於人世。若虛竹學了《易筋經》，自然就是當世第一高手。
當世第一高手，怎麼能在少林之外呢？
郭立青只是隨意猜想，並沒有對虛竹說出來。
虛竹嘆了口氣，他畢竟出自少林寺，對少林寺的感情至今都有。
當年段譽也曾罵過，但人家不給就不給，你也沒法。
「那後來呢？」
「後來，靈鷲宮的人發現了天山中有這樣一處福地，便讓我來此休養。我妻兒也陪我在此生活，這期間，我每日研讀佛法，使心緒寧靜。」
「佛法真有用？」
他說：「應該是有用的。不過，我研讀佛法的同時，也在修煉逍遙派的幾門功法，試圖找到解決內力駁雜的方法。
忽有一日，我先將《長春功》練成了。在返老還童之際，體內的三種內力竟然自動融合。同時，也將逍遙派的幾門功法，融會貫通。此後，便沒有了內力問題，得以活過四十歲，直到今日。」
郭立青感嘆道：「原來，你是為了陪伴親人，才陰差陽錯獲得了長壽。你雖然如願陪親人走完了路，可剩下的路，卻只有你一個人了。」
「是的。」虛竹點頭道：「妻子離世之時，我本想追隨她而去。可是，我從小讀佛經，怕死後無法和妻子在地府相遇，便不敢自殺！」
郭立青也雙手合十，道：「佛教中，自殺乃是大罪過，將無法輪迴！」
「少俠對佛學也有了解？」
「略知一二吧！」
虛竹點點頭，「沒錯，就是如此。後來，我本想在此坐化，可卻不知為何，又在此虛度了幾十年光陰！」
郭立青看向周圍，不禁猜想：難道是這裡的環境讓虛竹活到了現在？
「虛竹大師，難道《長春功》真的能讓你長生不老？」
「不能！」虛竹說道：「最近些日子，我已經感到大限將至！我想，活到我這個歲數，應該已經是極限了。」
「虛竹大師，我有個不情之請！」
虛竹似乎看穿了郭立青的想法，說道：「你想學《長春功》？」
「我想學你這兒所有的武功！」
虛竹微微一笑，道：「當年無崖子前輩傳我一身功力，並把逍遙派掌門傳給我。後來，童姥又把靈鷲宮交給我。我也曾想過，將他們的武功傳承下去，可惜……非我敝帚自珍，這些功法，即便給你，你未必能學會。」
郭立青有點不信邪。
「剛才，你與我那後輩交手了吧！」
「你是說李夢雪？對，交手了！」
「武功，我都傳了下去，可是到後代手裡，卻難以到達前人的成就。你身懷降龍十八掌，實力在她之上，又何必多學逍遙派的武功。」
「技多不壓身！」
虛竹搖搖頭，說道：「武功太雜，容易走火入魔！我這是為你好！」
郭立青看著虛竹，一時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晚輩想試一試！」
虛竹微微一笑，「既然如此，我可以教你！」他看著郭立青，說道：「不過，你能將降龍十八掌練到這種地步，想來是極有武學天賦的人。想當年，我為了尋找一個降龍十八掌的傳人，可是廢了不少功夫，最終才找到那麼一個！」
「敢問，你找的那傳人，是不是姓洪？」
「他就算活到現在，應該也過百歲了！」
郭立青一算，那就不是洪七公，也有可能是洪七公的師父！
說道這裡，虛竹反倒有些疑惑，他問道：「剛才聽你說，你是漢人，師承丐幫，卻又做了蒙古的大元帥？」
「是的。」
「我久未出世，不知世間變化，這蒙古是？」
郭立青說道：「蒙古，是宋金聯手滅遼之後，在北方草原崛起的一個部族！」
「是北方的草原部族？」
「是的。」
「那豈不是和契丹差不多！」
「是的。」
「你是漢人，卻在蒙古長大！」虛竹想到了一些往事，回憶道：「想我那大哥，本是契丹人，卻在大宋長大。你和他恰好相反！」
「你是說蕭峰？」郭立青一想，笑道：「沒錯，恰好相反！」
「我那大哥，當年也是遼國的南院大王。他不願看到宋遼開戰，自裁於雁門關外，以自己的死為宋遼換取了數十年太平……」
郭立青想到這段劇情，卻捶胸頓足地說道：「蕭大俠死得不值啊！」
聽到郭立青這樣說，虛竹有些不快，「我大哥以死換天下太平，有何不值？」
早年，虛竹確實也為蕭峰感到不值，後來他漸漸想通了，為了天下蒼生，沒什麼值不值的，這是大哥的大義所在！
「當年，遼國皇帝和蕭大俠是結拜兄弟，封他做南院大王，甚至許諾蕭峰，打下宋朝之後封他做宋王！他要是能打下宋朝，之後又豈會有『靖康之恥』這些事！」
「大哥雖然是契丹人，但在大宋長大，即便他當年受到諸多誤解，也斷然不會幫遼滅宋！」
活了這麼多年，很少有事情能讓虛竹激動，只有談及當年的兄弟，才會如此！
郭立青雙手合十，說道：「虛竹大師，且聽我慢慢道來。」
虛竹倒是好奇這小子會說些什麼。
「當年蕭大俠看似陷入了一個兩難的境地，其實只要跳出民族對立，就很好解決。」
郭立青說得輕巧，蕭峰又不是穿越者，在時代的限制下，怎麼可能跳出來。
郭立青想到這裡，笑了笑，說：「虛竹大師，你取了西夏公主，在你看來，西夏人和宋人，有何區別？你認為你的後代，是西夏人，還是宋人？」
虛竹雙手合十道：「我靈鷲宮一脈，不參與俗世，自然哪邊都不是。」
「你這是屬於逃避問題的想法。在我看來，西夏人如何？宋人又如何？大家沒有分別的。
蕭大俠雖是契丹人，卻生長於大宋。在你們看來，他不被宋人認同，又沒法完全融入契丹。
可只要他願意，他既可以是宋人，又可以是契丹人！」
「如此首鼠兩端，又豈是大哥的為人！」
「不！這是民族融合！天下大同！在我看來，蕭大俠若想天下太平，不應該自殺！而是應該先帶兵滅了宋朝，再回頭滅了遼國。此後天下歸他管，只要能平等善待宋人、契丹人，到那時，這些身份又重要嗎？」
虛竹縱然活了百餘歲，卻也從未聽過如此逆天的言論。
「如此，豈不是在兩邊都成了不忠不義之徒？」
「對於宋朝趙氏一族，遼國耶律一族，確實算不忠不義。可是對天下蒼生呢？只要能天下太平，對蒼生就是大義！
相比之下，那對一朝一姓的忠義，又算什麼呢？」
他連忙說道：「不好意思啊！我不是說你！我只是看不起少林寺那些道貌岸然的傢伙！」
郭立青猜想，虛竹雖然出自少林，可畢竟已經退出少林。
少林寺的人，最是道貌岸然，雖然嘴裡說著眾生平等，卻最放不下自己的江湖地位。
那時掃地僧年事已高，不久於人世。若虛竹學了《易筋經》，自然就是當世第一高手。
當世第一高手，怎麼能在少林之外呢？
郭立青只是隨意猜想，並沒有對虛竹說出來。
虛竹嘆了口氣，他畢竟出自少林寺，對少林寺的感情至今都有。
當年段譽也曾罵過，但人家不給就不給，你也沒法。
「那後來呢？」
「後來，靈鷲宮的人發現了天山中有這樣一處福地，便讓我來此休養。我妻兒也陪我在此生活，這期間，我每日研讀佛法，使心緒寧靜。」
「佛法真有用？」
他說：「應該是有用的。不過，我研讀佛法的同時，也在修煉逍遙派的幾門功法，試圖找到解決內力駁雜的方法。
忽有一日，我先將《長春功》練成了。在返老還童之際，體內的三種內力竟然自動融合。同時，也將逍遙派的幾門功法，融會貫通。此後，便沒有了內力問題，得以活過四十歲，直到今日。」
郭立青感嘆道：「原來，你是為了陪伴親人，才陰差陽錯獲得了長壽。你雖然如願陪親人走完了路，可剩下的路，卻只有你一個人了。」
「是的。」虛竹點頭道：「妻子離世之時，我本想追隨她而去。可是，我從小讀佛經，怕死後無法和妻子在地府相遇，便不敢自殺！」
郭立青也雙手合十，道：「佛教中，自殺乃是大罪過，將無法輪迴！」
「少俠對佛學也有了解？」
「略知一二吧！」
虛竹點點頭，「沒錯，就是如此。後來，我本想在此坐化，可卻不知為何，又在此虛度了幾十年光陰！」
郭立青看向周圍，不禁猜想：難道是這裡的環境讓虛竹活到了現在？
「虛竹大師，難道《長春功》真的能讓你長生不老？」
「不能！」虛竹說道：「最近些日子，我已經感到大限將至！我想，活到我這個歲數，應該已經是極限了。」
「虛竹大師，我有個不情之請！」
虛竹似乎看穿了郭立青的想法，說道：「你想學《長春功》？」
「我想學你這兒所有的武功！」
虛竹微微一笑，道：「當年無崖子前輩傳我一身功力，並把逍遙派掌門傳給我。後來，童姥又把靈鷲宮交給我。我也曾想過，將他們的武功傳承下去，可惜……非我敝帚自珍，這些功法，即便給你，你未必能學會。」
郭立青有點不信邪。
「剛才，你與我那後輩交手了吧！」
「你是說李夢雪？對，交手了！」
「武功，我都傳了下去，可是到後代手裡，卻難以到達前人的成就。你身懷降龍十八掌，實力在她之上，又何必多學逍遙派的武功。」
「技多不壓身！」
虛竹搖搖頭，說道：「武功太雜，容易走火入魔！我這是為你好！」
郭立青看著虛竹，一時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晚輩想試一試！」
虛竹微微一笑，「既然如此，我可以教你！」他看著郭立青，說道：「不過，你能將降龍十八掌練到這種地步，想來是極有武學天賦的人。想當年，我為了尋找一個降龍十八掌的傳人，可是廢了不少功夫，最終才找到那麼一個！」
「敢問，你找的那傳人，是不是姓洪？」
「他就算活到現在，應該也過百歲了！」
郭立青一算，那就不是洪七公，也有可能是洪七公的師父！
說道這裡，虛竹反倒有些疑惑，他問道：「剛才聽你說，你是漢人，師承丐幫，卻又做了蒙古的大元帥？」
「是的。」
「我久未出世，不知世間變化，這蒙古是？」
郭立青說道：「蒙古，是宋金聯手滅遼之後，在北方草原崛起的一個部族！」
「是北方的草原部族？」
「是的。」
「那豈不是和契丹差不多！」
「是的。」
「你是漢人，卻在蒙古長大！」虛竹想到了一些往事，回憶道：「想我那大哥，本是契丹人，卻在大宋長大。你和他恰好相反！」
「你是說蕭峰？」郭立青一想，笑道：「沒錯，恰好相反！」
「我那大哥，當年也是遼國的南院大王。他不願看到宋遼開戰，自裁於雁門關外，以自己的死為宋遼換取了數十年太平……」
郭立青想到這段劇情，卻捶胸頓足地說道：「蕭大俠死得不值啊！」
聽到郭立青這樣說，虛竹有些不快，「我大哥以死換天下太平，有何不值？」
早年，虛竹確實也為蕭峰感到不值，後來他漸漸想通了，為了天下蒼生，沒什麼值不值的，這是大哥的大義所在！
「當年，遼國皇帝和蕭大俠是結拜兄弟，封他做南院大王，甚至許諾蕭峰，打下宋朝之後封他做宋王！他要是能打下宋朝，之後又豈會有『靖康之恥』這些事！」
「大哥雖然是契丹人，但在大宋長大，即便他當年受到諸多誤解，也斷然不會幫遼滅宋！」
活了這麼多年，很少有事情能讓虛竹激動，只有談及當年的兄弟，才會如此！
郭立青雙手合十，說道：「虛竹大師，且聽我慢慢道來。」
虛竹倒是好奇這小子會說些什麼。
「當年蕭大俠看似陷入了一個兩難的境地，其實只要跳出民族對立，就很好解決。」
郭立青說得輕巧，蕭峰又不是穿越者，在時代的限制下，怎麼可能跳出來。
郭立青想到這裡，笑了笑，說：「虛竹大師，你取了西夏公主，在你看來，西夏人和宋人，有何區別？你認為你的後代，是西夏人，還是宋人？」
虛竹雙手合十道：「我靈鷲宮一脈，不參與俗世，自然哪邊都不是。」
「你這是屬於逃避問題的想法。在我看來，西夏人如何？宋人又如何？大家沒有分別的。
蕭大俠雖是契丹人，卻生長於大宋。在你們看來，他不被宋人認同，又沒法完全融入契丹。
可只要他願意，他既可以是宋人，又可以是契丹人！」
「如此首鼠兩端，又豈是大哥的為人！」
「不！這是民族融合！天下大同！在我看來，蕭大俠若想天下太平，不應該自殺！而是應該先帶兵滅了宋朝，再回頭滅了遼國。此後天下歸他管，只要能平等善待宋人、契丹人，到那時，這些身份又重要嗎？」
虛竹縱然活了百餘歲，卻也從未聽過如此逆天的言論。
「如此，豈不是在兩邊都成了不忠不義之徒？」
「對於宋朝趙氏一族，遼國耶律一族，確實算不忠不義。可是對天下蒼生呢？只要能天下太平，對蒼生就是大義！
相比之下，那對一朝一姓的忠義，又算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