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區區妖氛隨手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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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岳森森,險峻巍峨,疊翠流金,丹楓如火。

  那大漢也不通名,引著幾人沿著溪流一直往山中走,起初狄進和薛承弼還有些怨氣,但是走了小半個時辰,兩人完全被山中景色陶醉,不但沒有了怨氣,反而還有些樂在其中。

  但是走了一段,易仲安忽然蹲下身子,在一叢灌木中取出一束黃色的虎毛,他放在手心嗅了嗅,面色凝重。

  見幾個人都圍上來,易仲安說道:「這虎毛上,沒有什麼膻味,反而有些妖氣。這隻老虎,只怕不是普通的老虎,而且道行還不低。」說著易仲安掏出符篆,給三人一人發了一把,還遞了一把給引路的大漢,怕這大漢沒有火摺子,還把自己的火摺子遞給了他,並且細細教了符篆的用法。

  收拾停當,幾人繼續往前走,不想這一走就是大半天,從午後一直走到暮色蒼茫,狍子,獐子,黃麂,山貓都見了不少,但是老虎的蹤跡卻一直沒有發現。幾個野生動物飲水的水塘邊也沒有發現老虎的爪印和糞便。幾人商量了一下,找了個山凹搭建了營帳,引路的大漢卻不肯和折安擠在一起,只說睡不慣,便找了個大樹杈爬了上去。

  幾人也不管他,點起篝火,把炒米和肉乾胡亂的丟在一起熬煮,折安還獵取了一隻狍子,兩隻兔子作為加餐,幾個人美美的吃了一頓。易仲安自去把一隻兔子丟給大漢,他倒也不拒絕,啃得汁水淋漓。

  易仲安看他吃得香,也搖頭失笑,回到篝火變,薛承弼直白的問道:「易郎君,為何如此看重此人?今天走了大半日,一除了那撮虎毛,一點老虎的蹤跡都沒發現,這人不會是想著騙吃騙喝吧?」他喝了一口肉粥,又狠狠啃了一口狍子肉說道。

  「狄兄以為呢?」易仲安笑道。

  「自古山野多奇士,那個漢子雖然看著疏狂,但是言辭不似俗流。而且這一路走來,我看他落腳輕若飄萍,行走上下如履平地,你們沒注意,這半日下來,除了瑩華娘子,我們三人都有些細汗,他臉上身上卻沒有一點汗漬的痕跡。易郎君,你看他是不是修行中人?」

  「我也沒有聞到他身上有汗臭味,反而有種很好聞的,泥土山林的味道。但是這味道在一個樵夫身上,也屬平常吧。」瑩華說道。

  「看不出來,」易仲安搖了搖頭,「修行中人,只要過了那道門檻,身上自有清華之氣,他要麼就是沒有入門,要麼……就是某位大能遊戲人間,不是你我可以測度的。」

  眾人這一路上見過的大能真是不少,也不敢再說什麼,「那易郎君,你覺得這隻老虎,是真是假?」

  「虎毛是真的,而且確實有妖氣,應該是剛剛煉去妖身,轉成人身,所以在這山間沒有老虎的痕跡。」

  「那個人?會不會?」薛承弼指指大樹。

  「不像,連瑩華都聞不出來,那至少得是帝俊,燭龍這個級別的妖王,真要是那樣,一隻手就能碾死我們,又何必和我們虛與委蛇。更何況,這可是太岳山。」

  理據充分,大家無話可說,各自休息。

  夜中過半,忽然山上隱隱的傳來聲響,隨即動靜越來越大,越來越近,勢若奔馬,聲如驚雷。幾個人其實都是和衣而臥,瑩華和折安甚至都披著甲,聽到動靜大家都爬起來往山上看去,只見無數黑影滾滾而下,幾人毫不猶豫,立刻斬斷馬韁,牽著馬逃到山坳口。再回頭,只見無數巨石大木從天而降,瞬間就把他們的營地砸成了一片亂石灘。

  「不好,那個樵夫大哥還在裡面。」瑩華忽然說道。

  幾人面面相覷,薛承弼正要說什麼,被易仲安制止,「狄兄,薛兄,折叔,煩勞三位在此看牢馬匹。我和瑩華去坳里看看,是死是活,總要有個說法。」

  山坳裡面的落石已經基本停止,原本山坳裡面的樹木都被這些落石砸得枝斷乾折,有幾棵甚至被連根撞起。只有一棵孤零零的大樹矗立不倒。兩人翻過一堆亂石的時候就看到那個漢子正抱著樹幹東張西望,看到兩人欣喜的大喊:「郎君,娘子,你們沒事真是太好了,剛剛真是嚇死俺了,這麼大的石頭……」他伸出雙手比出很大的樣子,結果直接從樹上掉了下來。

  「哎喲,哎喲……好疼。」他一瘸一拐的站起來,「這麼大的石頭,就我面前飛過去,差點點就沒命了。」他還是沒忍住比劃了一下。

  易仲安忍著笑:「兄台沒事就好,我們趕緊出去,萬一再有落石……」

  「好好好,趕緊走。」這漢子看著也沒有什麼大礙,一瘸一拐的走得比易仲安還快。

  三人回到拗口,一合計,這漢子又叫了起來,「山都滑坡了,不知道前面還有什麼危險,幾位官人,我們趕緊撤出去,等過幾天山體穩定了再來。」


  易仲安搖了搖頭,「這個滑坡有些蹊蹺,所有的落石基本都在我們歇腳的這個山坳裡面,像是針對我們而來的一樣。如果真是有人故意設計……」他看了眼來時的溪流,「只怕這回去的路也不好走。」

  「言之有理,易郎君的意思是?」狄進問道。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易仲安冷哼道,「有人希望我們去死,或者逃跑,那我偏要向前試試。不過,我們自要做些準備,不可落入他人算中。」

  幾個人找了個空地安置了馬匹,按照易仲安的建議,直接繞開溪流,朝著山樑向上攀去。攀爬了不到一刻,又聽見隆隆的聲音。眾人回頭去看,只見一道銀色的匹練翻滾著朝山外涌去,一條山間的小溪,立刻變成了奔騰的河流。眾人臉色都有些發白。

  樵夫也有些發呆,「幸好這位郎君聰明,不然我這條小命要交代了也。」

  易仲安笑道:「有瑩華在,就算真的走水路,也不會有事,只是此獠如此處心積慮,我們也該給他個教訓。」

  幾個人繼續向上攀登,那個原本指路的漢子反而落在最後,看著前面一行人在密密實實的叢林中,跋涉攀登的樣子,他原本惶恐驚懼的神色慢慢消去,眼神中滿滿的都是欣賞和讚賞。

  遠處的山樑上,一個身材魁偉的黑影站在那裡同樣看著這一片洪流:「十六,這種連環計,也就你這個壞種想得出來。估摸著那幾個人,都死了吧。」

  他腳下蹲著的是個瘦小的黑影,沉默的看著,用沙啞刺耳的聲音,輕輕的說:「那兩個人,身上也有法術,我總覺得他們不會這麼容易死去,黃頭領,我還是先走一步,你也小心,太岳山不比中條山和王屋山,這座山是有山神的。」說完,它腳下一動,整個身體沒入土中不見。

  「膽小如鼠,哦,本來就是個鼠輩。」身材魁偉的黑影從身邊的土中拔起一根大棒,搖搖頭,「什麼山神,我在這山里這麼久也沒見過,真要有,來給我吃一口,看看什麼味道,是咸是淡。」它大笑兩聲,扛著大棒,搖搖晃晃就往山脊另外一邊走去。

  兩刻之後,易仲安一行人也走到這個地方。「就是這裡。「瑩華說道,「妖氣和血腥氣這裡最濃郁,那隻妖怪剛剛就在這裡。味道很重,應該沒有走遠。」

  「蓼花君,拜託了!」易仲安認真地說。

  瑩華甜甜的一笑,「仲安,放心。」說著她伸手向著東北側一指,然後一馬當先的沖了下去。

  剛剛翻過這道山樑,下到山谷,沒等瑩華說話,迎面就射來五六支箭,其中還有一支響箭,發出攝人心魂的「嗚嗚」聲,都射在瑩華的胸口。但是這些箭的箭鏃大多已經生鏽,腐蝕,根本射不透玉龍甲。瑩華只是被嚇了一跳,卻是毫髮無傷。

  「仲安,居然真有埋伏。還好聽你的話,一直穿著玉龍甲。」瑩華一邊回頭和易仲安說話,一邊抬手就是一弩箭,一隻肥碩的山豬腦門中箭,直接元神泯滅,現出本相栽倒在地。另外幾隻妖怪轉身就跑,瑩華直接掣出青玉劍就追了上去,兩劍又砍翻了一隻猞猁。還有一隻野豬和一條灰狼,正要分頭逃跑,薛承弼直接投出手戟,把灰狼釘死在一棵古樹上。而另外一邊折安也快速開弓,一連三箭把野豬射翻在地,一時間還沒有死,狄進趕上去一鐧就捅進它的心窩,這豬頭人身的小妖慘叫一聲現出原型,折安提著橫刀過去,連著喉管,氣管,血管一刀斬落,直接切斷了大半個脖子,這豬妖只是哼哼了兩聲,登時了帳。

  「好狂徒,竟敢傷我孩兒們。」林中一聲咆哮,一個胖大的身影跳了出來,提著根大棒直接一個橫掃千軍,薛承弼的手戟投出去一支,還有一支只來得及橫在胸前稍微擋了下,就被掀飛出去,幸好河東薛氏身家豐厚,他內里穿著獸皮內襯的鎖子軟甲,卸去了一部分力量,也讓他撞斷了十幾根枯枝,沒有被枯枝扎穿。

  折安吃了一驚,急忙丟下橫刀拉弓搭箭,沒想到那個胖大人影的人頭忽然化作一個虎頭,對著折安就是一聲咆哮。折安措手不及,精製的長弓直接裂開扭曲成為一堆碎木,而折安渾身上下就好像被空氣撞了一下,同樣幸好的是他也披著甲冑,救了他一命,如果這一口噴到無甲的狄進身上,只怕整個歷史都要被改寫。

  「急急如北帝明威口敕律令!」從瑩華受襲開始,易仲安就在誦念神咒,此時一道無形的鋒刃斬開夜色,仿佛一道月光,閃爍了一下就斬向老虎。那老虎橫著大棒擋了一下,棒子直接被切成兩段,弧光撞在虎妖的胸口,切出一道三尺長的巨大傷口,內臟都隱約可見,直接把這虎妖斬出了原形。

  一隻身長近兩丈長的巨虎倒在地上,身下鮮血直流。老虎吃痛,眼中露出凶光,掙扎著爬起來瞪著易仲安。

  易仲安看到它眼中淡淡的紅光,肅然說:「你吃過人了?以人血肉煉丹藥了?無論如何,都是不赦之罪。」

  易仲安長劍揚起,劍穗上的五嶽令熠熠生輝。剛剛還滿面凶戾巨虎被重重的壓回地面,長劍鋒刃閃爍,就要斬落下去。

  「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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