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糟糕現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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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李時薇和倪幼琳的到來,陳讓總算可以稍微輕省一些。

  儘管出力的事情還是只能由他自己來干,但一些清掃整理以及對所有貓進行分門別類統計的工作,至少能有人搭把手了。

  並且在這期間,陳讓又發現了三隻曾經在貓咖里露過面的貓。甚至其中兩隻對他都還有些印象,看到他過來就喵得十分親熱,和其他貓警惕的樣子完全不同。

  陳讓把這事兒告訴了李時薇,也算是進一步釘死王德良和這起案子的關聯。

  這傢伙根本就沒有辦法解釋,為什麼犯罪分子手裡的貓,絕大部分會這麼恰好地出現在他的貓舍裡面。他是怎麼得到這些貓的,又是和誰進行的交易,這些都有得他慢慢去講。

  但這時候,依然還存在一個比較麻煩的問題。

  月亮灣派出所是昨天才將王德良限制人身自由,相關手續主要是關於這個貓舍的處理以及責任劃分等等,都還沒有辦下來。這種事兒一般需要兩天到一周左右,還需要防疫部門、動物衛生監督機構、城市管理部門等等幫助牽頭協調暫養。在這之前,雖然警方可以臨時安排合適人員對貓舍和裡面的貓進行管理餵養,但也要是在正常情況之下。

  而王德良的貓舍,如今恰好就處在一個非正常情況。

  這裡爆發了貓瘟疫情,目前還無法確診受害貓的數量以及具體的蔓延情況。

  儘管月亮灣派出所可以委託陳讓對貓舍裡面的貓進行救治,對貓舍進行防疫處理,但是相關花費以及後續管理責任等等,就變成了一個比較麻煩的事情。

  最簡單的說法,王德良的貓舍問題到底該由誰來管?

  這件事由不得警方指定。

  他的貓舍肯定是不合法的,肯定要予以取締。那麼裡面的貓該交給誰負責,是交給動物救助站還是交給合法的寵物寄養治療機構,這些都需要由專業部門來決定,也還需要那邊同意接手才行。而在這期間不可能對這些貓見死不救,可到時候所產生的費用卻不可能由派出所來統計認定,得專業部門和接手單位說了算。

  儘管這筆錢最後肯定是由王德良自行承擔,但是這個程序走完之前,這筆錢肯定只能由救治者進行先行墊付。

  而在這之後,萬一王德良不願意承擔怎麼辦?

  王德良的個人帳戶如果有錢還好說,可是這麼多貓的治療費用不是小數目,萬一王德良拿不出來或者不願意拿出來,那事情就會變得相當複雜。

  警方沒辦法管到其他單位,到時候說不定就只能由陳讓自己去跟負責機構吵架打官司。

  這毫無疑問是一個出力不討好,做好事卻導致熱心人遭罪的無奈可能性。

  所以對李時薇來說,她是不願意陳讓牽扯進來的。

  愛貓,願意給予貓咪愛心,這些都是好的東西。但如果整件事最後會變成一個誰也無法收尾的爛帳,李時薇覺得這些貓的處理方案,最好還是交給動物衛生監督機構來做主,其他人不要插手。無論是費盡心思治療還是按照規定進行無害化處理,都是一個出力不討好的現實性難題,很容易惹出不必要的事端。

  雖然是一名人民警察,李時薇捫心自問,她還是不希望讓陳讓背負某些無辜罵名。

  「但是,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陳讓擦擦臉上的汗,只感覺這會兒太陽曬得有些惱人。

  但是這會兒他卻沒有辦法休息,因為自己曬一曬沒事兒,但是被放在露天院子裡的這些貓,卻不能任由它們長時間暴露在太陽底下。給陽光給貓殺毒是好事,但是把貓烤到脫水甚至死亡,就是一個愚蠢的懶政。所以察覺氣溫到了病貓無法抵抗的程度之後,他就必須拿防曬布或者擋雨膜,在院子裡架一個遮陽頂出來。

  好消息是趙老闆已經讓人把這玩意兒送過來了,壞消息是對方得知這個貓舍爆發貓瘟,說什麼也不肯進來幫忙。

  陳讓也沒法指責他們。

  他只能一邊交代倪幼琳給每一個貓籠檢查飲水,以及不停巡視將正在嘔吐腹瀉或者精神不振的貓咪從籠子裡挑揀出來,再給籠子做上標記。

  至於李時薇,也還需要幫忙從外面把檢測治療貓瘟的各種藥品器械全部搬進來,同樣忙得汗流浹背。

  好在沒過一會兒,得到李時薇通知示警的月亮灣派出所,及時派了一名民警和三名協警過來幫忙。有他們在,陳讓的工作量這才總算小了很多,效率也提升上來。

  他可以把這些動手的事兒拜託警察兄弟,自己則抓緊時間給貓咪們做檢查和治療。


  然而檢查簡單,給每隻貓都做一次貓瘟檢測也只是耗費時間的問題。

  但是給貓打吊針,而且是給很多貓打吊針,這對如今情況來說簡直就像噩夢一樣。

  貓不是人類,它們會對針頭恐懼,對輸液也會產生恐懼。而更讓人無奈的是,它們無時無刻都會手賤和發作好動症;一旦讓它們把針頭扒拉歪,或者突然往外一衝把吊瓶拽繃甚至拉倒,都會演變成一片狼藉的巨大麻煩事件,給現場增添無數複雜情況。面對這種麻煩情況,便要求附近隨時都得有人看著,阻止它們做出任何危險行為。

  而很顯然,陳讓不會分身術。

  因此他唯一能夠採取的辦法,就是拿鬆緊箍把針頭和貓咪手臂禁錮在一起,再用束縛帶控制它們的活動範圍。

  儘管這看起來會有些殘忍,但也確實是現在唯一好用的辦法。

  很快,搭建好的紅藍色防曬棚底下,就出現了十幾隻被綁著無法動彈,只能瞪著眼睛看著一根管兒伸到自己身體裡面的,或恐懼或好奇或無精打采的可憐貓貓。

  說實話,看著挺讓人心疼的。

  但是誰讓它們碰到了造孽的貓販子呢?

  原本作為寵物貓,它們一個個都應該從小備受寵愛,長大了更是食住無憂。它們只需要在心情不錯的時候給鏟屎官一丁點兒甜頭,就可以獲得一個幾乎完美的幸福貓生。

  然而投胎終究是一門技術活兒,原本以為投了一個好胎,不用像野貓一樣與大自然、與人類掙命。可誰想即便作為寵物貓,也會有遭遇生命危險的時候。

  「這隻貓,活不成了啊。」

  李時薇皺著眉頭抱著雙手,遺憾的看著一隻趴著一動不動,連眼睛都微微半閉,看起來已經奄奄一息的可憐小貓。

  這隻貓是陳讓最先發現的那一籠六隻幼貓其中的一隻,也是貓瘟症狀最嚴重,如今狀態最差的一隻。它的身體已經虛弱到連動彈都沒有力氣,眼下只能靠輸液吊命。

  有時候只看貓身上貓毛的光澤程度,就可以簡單判斷一隻貓是否健康。李時薇即便作為不懂醫學的人,也能夠從這隻幼貓和其他貓的毛髮差異,看出來它的狀態十分糟糕。

  「盡力而為吧。」

  陳讓沉聲說著,並沒有說一些安撫的空話。

  因為他很清楚一件事,貓瘟對於幼貓的殺傷力幾乎是致命的。幼貓身體裡脆弱的免疫系統以及未完全長成的身體器官,都無法應對貓瘟對其造成的傷害。

  特別當這隻貓的身體素質原本就不算好的時候,想要抵抗貓瘟的威脅,基本上很難很難。

  「所以說,即便是後院貓舍,也給我把疫苗打了啊混蛋!」

  陳讓咒罵一聲,很不理解那些個黑心貓舍節約這一點疫苗錢的意義在哪裡。只需要付出極少量的成本,就可以避免許多風險,也能提高『商品』存活率,這不是很簡單的算術題嗎?

  「那個叫王德良的,簡直該死!」

  李時薇也不忍心看著這些貓痛苦的樣子,她對王德良的恨意也加深許多。主要就算只是貓,那也是生命啊!眼睜睜看它們這副模樣,但凡正常人心裡都會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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