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緘默之喉
古宸背靠冰冷的石壁，右臂還是很疼，靠著石壁可以感受暫時緩解一下肉體的疼痛。
「許多年前……久遠到連星圖都可能偏移的時候，」
守墓人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亘古的滄桑，
「有東西從星界的裂縫中墜入，它不是血肉之軀，也非一種能量，它是對於秩序的褻瀆，更類似於一種概念。」
古宸心頭一跳，嘴角又開始抽抽了。
星界裂縫？概念實體？
什麼玩意這是？
這已經超出了他目前對這個世界力量體系的認知。
「什麼鬼……不過神明在這個世界確實是存在的。」
古宸仔細聆聽著石碑的話。
「最初接觸到它的生靈，或許是誤入的野獸，或許是好奇的巫師，最終都聽到它無意識的低語後，出現了身體上的扭曲。」
「不光是肉體上的變異，而是一切都亂了套。」
「血肉會變成鐵，影子會脫離本體爬行，語言失去邏輯，記憶完全亂套，甚至腦子跑到身體裡。」
守墓人的描述讓古宸感到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更可怕的是，這種扭曲具有傳染性，不僅能通過接觸傳播，甚至可以通過被污染的魔力傳播。」
「它所過之處，現實的規則會變得鬆動，混亂。」
「灰塔最初的那群人，他們實力並不是很強，也就是你眼中這些弱小的三環巫師們，」
「當然，我不怪你，最初的這群人在現在的灰塔看來也確實是弱的可笑。」
守墓人的語氣很平靜，語氣里沒有自嘲，只是在陳述事實靜，「
「他們最先發現了這個……東西，並意識到若不加以遏制，整個黑森林，乃至更遠的區域，都將淪為規則崩壞的噩夢之地。」
「那時啊……那時，這裡還沒有灰塔學院，只有幾個勉強在黑森林邊緣立足的研究前哨。」
古宸的目光掃過那些環繞石碑的骸骨，他們眼眶空洞，但他感覺他們似乎也和自己一樣，正凝視著那段塵封的往事。
「他們沒有足以毀滅它的力量，甚至連完全理解它都做不到。但他們找到了一種方法。」
「那就是封印。」
「不是簡簡單單的魔法封印。」
「鮮血，誓言，犧牲構築出了牢籠。」
古宸能感覺到守墓人的聲音帶上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
悲傷？
還是驕傲？
或許二者皆有。
「他們以自身血脈為引，靈魂為契，將生命與這片土地、與這個洞穴、與這塊承載了古老鎮壓符文的石碑徹底綁定。0」
「他們成為了封印的一部分，活著時以意志加固它，死後……骸骨中殘存的執念依然在履行誓言，引導地脈魔力，維持著封印的運轉。」
「你也能看到這些骸骨眼中的靈魂之火，這意志的餘燼。」
「他們並不是亡靈，他們是我的朋友……我的戰友。」
「至於封印下的東西，」
守墓人頓了頓，似乎連提及它都是一件需要莫大勇氣的事情。
「我們稱它為:『緘默之喉』。」
當這個名字被說出的瞬間，古宸明顯感覺到周圍的光線似乎扭曲了一下，空氣也凝滯了半拍。
一種嘈雜感拂過腦海……
古宸似乎聽到無數人隔著厚重毛玻璃的竊竊私語，混亂而無意義。
讓他忽地感到煩躁不安。
石碑的光芒急促地閃爍了幾下，地上的骸骨也同步明滅，接著那股嘈雜感才迅速消退。
「你感覺到了？」守墓人聲音更虛弱了，
「僅僅是說出它的名字，就會引動它的注視。」
「名字就是力量，也是污染。「
「知道得越多，聽得越清，距離瘋狂與扭曲就越近。「
「這也是為什麼，灰塔後來的記載中，關於它的信息幾乎被抹去，只留下模糊的警示和不可接觸的禁令。」
古宸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不適，他明白了守墓人之前的含糊其辭。
同時嘴角抽得越來越厲害了……
這是什麼……自己這是誤闖深淵了？
「所以，安提諾雅家族和洛里安叛黨想要的，就是緘默之喉泄露出來的能扭曲規則的力量？」
「是，也不是。」
守墓人道，
「緘默之喉本身就是極致的混亂，無法被任何有序存在直接利用。「
「但它的存在，會持續滲透出一種力量，我們稱之為『混亂源質』「
「這種源質，混合了死亡、扭曲和微弱的規則碎片，對於某些不走尋常路，也可以說是急於求成不惜代價的巫師而言……「
「這是極具誘惑的材料？「
古宸開口問道，
「對，是的……而且混亂源質還有更加特別的用處，尤其是……用於驅動或強化某些禁忌之物，比如靈魂熔爐？」
「靈魂熔爐？」
原本雜亂無章的線索突然在古宸眼睛裡聯起來，
看來灰塔在死寂荒原邊緣建立封印塔，不單單只是是為了收集死亡材料驅動靈魂熔爐，自己和伊瑟拉之前的推測太淺顯了。
現在看來，收集的可能不僅僅是普通死亡魔力，更是要收集「緘默之喉」污染過的死亡能量！
死亡的力量到處都是，最重要的是死寂荒原處的蘊含混亂源質！
「那這跟洛里安王室血脈有什麼關係？「
「洛里安王室只是普通的凡人，洛里安王國也只是凡人王國，雖然三環巫師在現在的灰塔並不是多麼少見，但在當時也是極其強大的勢力了。「
「洛里安王室血脈作為鑰匙又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凡人的血能成為鑰匙？」
古宸追問。
「那是封印設計的一部分，或者說，是一個保險，也可以說是一個考驗。」
守墓人解釋道，
「最初的封印者預見到，後世可能有人覬覦這股力量。他們將開啟封印的權限贈與一個當時擁有特殊古老血脈的家族綁定。「
「要是想要解開封印，都需要該家族純正後裔的鮮血作為媒介和引導。「
「這既是為了將風險與一個特定的責任綁定，也是希望後世掌權者能慎重對待。」
「顯然如今的洛里安王室內部，有人選擇了背叛這份古老的契約，將血脈作為了交易的籌碼。」
那看起來吉姆的血可能是開啟封印的關鍵。
但不對啊？
為什麼這麼重要的一個鑰匙，差點給扔進靈魂熔爐了？
古宸感到困惑，原本拼接好的線索又再次混亂起來了，於是他開口問道。
「那如果蘊含血脈的人被丟進靈魂熔爐怎麼辦？」
「………」
「…………」
在聽到這句話後，石碑突然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洞穴內沒有風聲，有的只有不斷因為沉默而加重的壓迫感。
「真敢啊……」
「您什麼意思？」
石碑中傳出來的話這次帶有了明顯的怒意。
「你想想，將鑰匙丟進一個充滿了門鎖的地方會發生什麼？」
「門被打開了？」
「那如果這些門後全都是魔法陷阱，陷阱後面是插錯鑰匙就會爆炸的魔力炸彈呢？」
我去……
古宸嘴角是真開始控制不住的抽抽了，甚至眼角都有些控制不住。
好嗎，合著自己的無心之舉差點拯救世界是吧……
額，拯救世界應該不至於，灰塔學院裡邊能人遍布，應該有解決的能力，自己應該是幫助學院避免一次比較大的危機。
「會炸？」
「當然！」
這次石碑傳出來的音調明顯拔高了！
能感受到其中傳來的憤怒！
「而且不僅如此，靈魂熔爐帶起來的連鎖反應和血脈的持有者在進入靈魂熔爐一瞬間時的憤怒，不甘，痛苦，絕望，迷茫……」
「不知道會引起多大的反應！」
「這都不只是單純的解開封印了，說不定那個玩意都會直接甦醒！」
「到時候整個黑森林的邊緣區域和中部區域將會到處都是混亂源質！」
「它會降臨！」
石碑越說越激動，感覺要是裡面有個人的話，現在應該是要快氣死了……
「……真該死。」
「請你過來，我會給你一份禮物，用來幫助你。」
「禮物？」
古宸敏銳的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詞。
「我會將一部分安全可控的混亂源質注入到你的手臂中，用來增強你的實力。」
「放心吧，是安全可控的……而且因為混亂源質的特性，這股力量還可以幫助你用來控制你右臂中的力量。」
古宸思考了一番。
這好像確實是一件好事。
因為這塊石碑很明顯是需要自己幫忙的，那基本上不會害自己，所以就可以直接接受。
這也算是一種報酬，畢竟力量是實打實的。
「好。」
石碑驟然裂開一道縫隙，暗紫色能量如活物般湧出。
隨即守墓人開始吟誦古老咒文，這股暗紫色的能量被引導著化為一道細流，強行貫入古宸右臂的暗金紋路中。
「……」
雖然很疼，但是古宸面無表情。
習慣了。
「意志力不錯，好了，感受一下吧。」
古宸感受著右手臂中的力量，這股力量很……獨特。
本來其中三種死亡力量相互制衡，但是大部分時候這種制衡狀態根本稱不上是什麼穩定。
結果，加入這股暗紫色的力量後，反而變得穩定了。
但是，在古宸內視視角中，自己手臂中三股力量在最開始的穩定後，隨即開始有種失控的樣子！
「你…………？」
古宸馬上抬頭盯向石碑，手中開始凝聚體內的魔力，準備攻擊。
什麼意思？莫非自己被陰了？
雖然對方陰自己似乎沒什麼好處，但也有可能是自己現在想不出來，畢竟掌握的信息確實是太少了。
「別怕……」
而石碑不為所動，聲音疲倦，但是也帶著自信。
「這就是混亂之核……是一股已經經過封印的源質凝結而成的。」
「混亂是它的本質……肯定會影響到你。」
「不用擔心，我會幫助你繼續引導。」
而隨後，古宸腦海中響起了悠揚的旋律，直接作用於他的精神之中。
同時，古宸的手臂上形成的脈絡也開始閃現出暗金色的光芒，而在石碑的引導和暗金紋路自發力量的輔助下，一個全新的、更加複雜且不穩定的能量漩渦形成了。
它不是單純的核心，而像是一個微型的星雲，其內部暴烈，狂躁，內部灰、金、黑、紫四色能量流互相交織碰撞。
而最後，它們在引導下緩緩地穩定了下來。
最終形成了一股緩緩旋轉的漩渦。
「混沌渦流……」
石碑道：
「它並不穩定，也可以極其穩定，它充滿了不可預測性……」
「好好利用它，混沌就是這樣，混亂，不可預測。」
當這個混沌渦流初步穩定下來後，右臂內其他區域的能量衝突終於漸漸平息。
三種死亡力量回歸了大致的三層封印結構，只是彼此間的界限模糊了一些，且都帶上了一絲極淡的紫黑色混亂氣息，而暗金紋路則收縮回肩膀以下，光芒暗淡，顯然消耗不小。
「謝謝。」
在能量穩定下來後，古宸抬頭，看向石碑，微微低頭，道了謝。
「沒事……你只需要繼續你的計劃就可以了，這樣對我來說就是最好的安排。」
「我的時間不多了，」
守墓人的聲音越來越輕，石碑的光芒也變得極其微弱，仿佛風中殘燭，
「快走吧。」
話音落下，石碑的光芒徹底熄滅，只剩下穹頂晶石提供的幽綠微光。地上的骸骨眼眶中的靈魂之火也仿佛耗盡了最後的力量，緩緩暗淡下去，不再明滅。
洞穴重歸寂靜，只有地下水流淌的細微聲響。
黑石林，名不虛傳。
在按照石碑的指示走了不久後，古宸成功找到了那塊石板，接著直接來到了這裡。
此刻的他蹲在一叢葉片邊緣鋒利的墨藍色灌木後，眯眼望著前方。
這裡仿佛被一場大火席捲過，似乎還被某種不祥的力量浸透，所有的岩石都呈現出一種黯淡的漆黑色。
岩石們嶙峋矗立，並且形態扭曲怪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類似金屬和灰燼混合的氣味。
「有很濃重的死靈魔力的氣息……艾登應該沒有騙我。」
根據那個叫艾登的被救下來的鍊金學徒的說法，喬貝克的營地就在這片石林深處，靠近乾涸河床上游。
「許多年前……久遠到連星圖都可能偏移的時候，」
守墓人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亘古的滄桑，
「有東西從星界的裂縫中墜入，它不是血肉之軀，也非一種能量，它是對於秩序的褻瀆，更類似於一種概念。」
古宸心頭一跳，嘴角又開始抽抽了。
星界裂縫？概念實體？
什麼玩意這是？
這已經超出了他目前對這個世界力量體系的認知。
「什麼鬼……不過神明在這個世界確實是存在的。」
古宸仔細聆聽著石碑的話。
「最初接觸到它的生靈，或許是誤入的野獸，或許是好奇的巫師，最終都聽到它無意識的低語後，出現了身體上的扭曲。」
「不光是肉體上的變異，而是一切都亂了套。」
「血肉會變成鐵，影子會脫離本體爬行，語言失去邏輯，記憶完全亂套，甚至腦子跑到身體裡。」
守墓人的描述讓古宸感到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更可怕的是，這種扭曲具有傳染性，不僅能通過接觸傳播，甚至可以通過被污染的魔力傳播。」
「它所過之處，現實的規則會變得鬆動，混亂。」
「灰塔最初的那群人，他們實力並不是很強，也就是你眼中這些弱小的三環巫師們，」
「當然，我不怪你，最初的這群人在現在的灰塔看來也確實是弱的可笑。」
守墓人的語氣很平靜，語氣里沒有自嘲，只是在陳述事實靜，「
「他們最先發現了這個……東西，並意識到若不加以遏制，整個黑森林，乃至更遠的區域，都將淪為規則崩壞的噩夢之地。」
「那時啊……那時，這裡還沒有灰塔學院，只有幾個勉強在黑森林邊緣立足的研究前哨。」
古宸的目光掃過那些環繞石碑的骸骨，他們眼眶空洞，但他感覺他們似乎也和自己一樣，正凝視著那段塵封的往事。
「他們沒有足以毀滅它的力量，甚至連完全理解它都做不到。但他們找到了一種方法。」
「那就是封印。」
「不是簡簡單單的魔法封印。」
「鮮血，誓言，犧牲構築出了牢籠。」
古宸能感覺到守墓人的聲音帶上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
悲傷？
還是驕傲？
或許二者皆有。
「他們以自身血脈為引，靈魂為契，將生命與這片土地、與這個洞穴、與這塊承載了古老鎮壓符文的石碑徹底綁定。0」
「他們成為了封印的一部分，活著時以意志加固它，死後……骸骨中殘存的執念依然在履行誓言，引導地脈魔力，維持著封印的運轉。」
「你也能看到這些骸骨眼中的靈魂之火，這意志的餘燼。」
「他們並不是亡靈，他們是我的朋友……我的戰友。」
「至於封印下的東西，」
守墓人頓了頓，似乎連提及它都是一件需要莫大勇氣的事情。
「我們稱它為:『緘默之喉』。」
當這個名字被說出的瞬間，古宸明顯感覺到周圍的光線似乎扭曲了一下，空氣也凝滯了半拍。
一種嘈雜感拂過腦海……
古宸似乎聽到無數人隔著厚重毛玻璃的竊竊私語，混亂而無意義。
讓他忽地感到煩躁不安。
石碑的光芒急促地閃爍了幾下，地上的骸骨也同步明滅，接著那股嘈雜感才迅速消退。
「你感覺到了？」守墓人聲音更虛弱了，
「僅僅是說出它的名字，就會引動它的注視。」
「名字就是力量，也是污染。「
「知道得越多，聽得越清，距離瘋狂與扭曲就越近。「
「這也是為什麼，灰塔後來的記載中，關於它的信息幾乎被抹去，只留下模糊的警示和不可接觸的禁令。」
古宸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不適，他明白了守墓人之前的含糊其辭。
同時嘴角抽得越來越厲害了……
這是什麼……自己這是誤闖深淵了？
「所以，安提諾雅家族和洛里安叛黨想要的，就是緘默之喉泄露出來的能扭曲規則的力量？」
「是，也不是。」
守墓人道，
「緘默之喉本身就是極致的混亂，無法被任何有序存在直接利用。「
「但它的存在，會持續滲透出一種力量，我們稱之為『混亂源質』「
「這種源質，混合了死亡、扭曲和微弱的規則碎片，對於某些不走尋常路，也可以說是急於求成不惜代價的巫師而言……「
「這是極具誘惑的材料？「
古宸開口問道，
「對，是的……而且混亂源質還有更加特別的用處，尤其是……用於驅動或強化某些禁忌之物，比如靈魂熔爐？」
「靈魂熔爐？」
原本雜亂無章的線索突然在古宸眼睛裡聯起來，
看來灰塔在死寂荒原邊緣建立封印塔，不單單只是是為了收集死亡材料驅動靈魂熔爐，自己和伊瑟拉之前的推測太淺顯了。
現在看來，收集的可能不僅僅是普通死亡魔力，更是要收集「緘默之喉」污染過的死亡能量！
死亡的力量到處都是，最重要的是死寂荒原處的蘊含混亂源質！
「那這跟洛里安王室血脈有什麼關係？「
「洛里安王室只是普通的凡人，洛里安王國也只是凡人王國，雖然三環巫師在現在的灰塔並不是多麼少見，但在當時也是極其強大的勢力了。「
「洛里安王室血脈作為鑰匙又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凡人的血能成為鑰匙？」
古宸追問。
「那是封印設計的一部分，或者說，是一個保險，也可以說是一個考驗。」
守墓人解釋道，
「最初的封印者預見到，後世可能有人覬覦這股力量。他們將開啟封印的權限贈與一個當時擁有特殊古老血脈的家族綁定。「
「要是想要解開封印，都需要該家族純正後裔的鮮血作為媒介和引導。「
「這既是為了將風險與一個特定的責任綁定，也是希望後世掌權者能慎重對待。」
「顯然如今的洛里安王室內部，有人選擇了背叛這份古老的契約，將血脈作為了交易的籌碼。」
那看起來吉姆的血可能是開啟封印的關鍵。
但不對啊？
為什麼這麼重要的一個鑰匙，差點給扔進靈魂熔爐了？
古宸感到困惑，原本拼接好的線索又再次混亂起來了，於是他開口問道。
「那如果蘊含血脈的人被丟進靈魂熔爐怎麼辦？」
「………」
「…………」
在聽到這句話後，石碑突然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洞穴內沒有風聲，有的只有不斷因為沉默而加重的壓迫感。
「真敢啊……」
「您什麼意思？」
石碑中傳出來的話這次帶有了明顯的怒意。
「你想想，將鑰匙丟進一個充滿了門鎖的地方會發生什麼？」
「門被打開了？」
「那如果這些門後全都是魔法陷阱，陷阱後面是插錯鑰匙就會爆炸的魔力炸彈呢？」
我去……
古宸嘴角是真開始控制不住的抽抽了，甚至眼角都有些控制不住。
好嗎，合著自己的無心之舉差點拯救世界是吧……
額，拯救世界應該不至於，灰塔學院裡邊能人遍布，應該有解決的能力，自己應該是幫助學院避免一次比較大的危機。
「會炸？」
「當然！」
這次石碑傳出來的音調明顯拔高了！
能感受到其中傳來的憤怒！
「而且不僅如此，靈魂熔爐帶起來的連鎖反應和血脈的持有者在進入靈魂熔爐一瞬間時的憤怒，不甘，痛苦，絕望，迷茫……」
「不知道會引起多大的反應！」
「這都不只是單純的解開封印了，說不定那個玩意都會直接甦醒！」
「到時候整個黑森林的邊緣區域和中部區域將會到處都是混亂源質！」
「它會降臨！」
石碑越說越激動，感覺要是裡面有個人的話，現在應該是要快氣死了……
「……真該死。」
「請你過來，我會給你一份禮物，用來幫助你。」
「禮物？」
古宸敏銳的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詞。
「我會將一部分安全可控的混亂源質注入到你的手臂中，用來增強你的實力。」
「放心吧，是安全可控的……而且因為混亂源質的特性，這股力量還可以幫助你用來控制你右臂中的力量。」
古宸思考了一番。
這好像確實是一件好事。
因為這塊石碑很明顯是需要自己幫忙的，那基本上不會害自己，所以就可以直接接受。
這也算是一種報酬，畢竟力量是實打實的。
「好。」
石碑驟然裂開一道縫隙，暗紫色能量如活物般湧出。
隨即守墓人開始吟誦古老咒文，這股暗紫色的能量被引導著化為一道細流，強行貫入古宸右臂的暗金紋路中。
「……」
雖然很疼，但是古宸面無表情。
習慣了。
「意志力不錯，好了，感受一下吧。」
古宸感受著右手臂中的力量，這股力量很……獨特。
本來其中三種死亡力量相互制衡，但是大部分時候這種制衡狀態根本稱不上是什麼穩定。
結果，加入這股暗紫色的力量後，反而變得穩定了。
但是，在古宸內視視角中，自己手臂中三股力量在最開始的穩定後，隨即開始有種失控的樣子！
「你…………？」
古宸馬上抬頭盯向石碑，手中開始凝聚體內的魔力，準備攻擊。
什麼意思？莫非自己被陰了？
雖然對方陰自己似乎沒什麼好處，但也有可能是自己現在想不出來，畢竟掌握的信息確實是太少了。
「別怕……」
而石碑不為所動，聲音疲倦，但是也帶著自信。
「這就是混亂之核……是一股已經經過封印的源質凝結而成的。」
「混亂是它的本質……肯定會影響到你。」
「不用擔心，我會幫助你繼續引導。」
而隨後，古宸腦海中響起了悠揚的旋律，直接作用於他的精神之中。
同時，古宸的手臂上形成的脈絡也開始閃現出暗金色的光芒，而在石碑的引導和暗金紋路自發力量的輔助下，一個全新的、更加複雜且不穩定的能量漩渦形成了。
它不是單純的核心，而像是一個微型的星雲，其內部暴烈，狂躁，內部灰、金、黑、紫四色能量流互相交織碰撞。
而最後，它們在引導下緩緩地穩定了下來。
最終形成了一股緩緩旋轉的漩渦。
「混沌渦流……」
石碑道：
「它並不穩定，也可以極其穩定，它充滿了不可預測性……」
「好好利用它，混沌就是這樣，混亂，不可預測。」
當這個混沌渦流初步穩定下來後，右臂內其他區域的能量衝突終於漸漸平息。
三種死亡力量回歸了大致的三層封印結構，只是彼此間的界限模糊了一些，且都帶上了一絲極淡的紫黑色混亂氣息，而暗金紋路則收縮回肩膀以下，光芒暗淡，顯然消耗不小。
「謝謝。」
在能量穩定下來後，古宸抬頭，看向石碑，微微低頭，道了謝。
「沒事……你只需要繼續你的計劃就可以了，這樣對我來說就是最好的安排。」
「我的時間不多了，」
守墓人的聲音越來越輕，石碑的光芒也變得極其微弱，仿佛風中殘燭，
「快走吧。」
話音落下，石碑的光芒徹底熄滅，只剩下穹頂晶石提供的幽綠微光。地上的骸骨眼眶中的靈魂之火也仿佛耗盡了最後的力量，緩緩暗淡下去，不再明滅。
洞穴重歸寂靜，只有地下水流淌的細微聲響。
黑石林，名不虛傳。
在按照石碑的指示走了不久後，古宸成功找到了那塊石板，接著直接來到了這裡。
此刻的他蹲在一叢葉片邊緣鋒利的墨藍色灌木後，眯眼望著前方。
這裡仿佛被一場大火席捲過，似乎還被某種不祥的力量浸透，所有的岩石都呈現出一種黯淡的漆黑色。
岩石們嶙峋矗立，並且形態扭曲怪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類似金屬和灰燼混合的氣味。
「有很濃重的死靈魔力的氣息……艾登應該沒有騙我。」
根據那個叫艾登的被救下來的鍊金學徒的說法，喬貝克的營地就在這片石林深處，靠近乾涸河床上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