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軟柿子,出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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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皖城的格局,跟東漢末年的其他城市都不太一樣。

  傳統城市通常會分為平民百姓日常生活的外城,和上層的達官貴人們所居住的內城,皖城則在此基礎上有個第三中心,即作為政權中樞的大都督府。

  由於仲氏政權原本並不存在大都督,因此所謂的大都督府其實就是袁耀以前的住處,位於外城和內城的交界區域。

  再考慮到袁耀是事實上的淮南之主,所以在私底下的時候,大家也不管這裡叫大都督府,而是根據此處標誌性的素麵青瓦,起了個諢名叫青瓦台。

  這天上午,黃猗用胳膊夾著幾卷文書,步履沉重的前來青瓦台上班。

  他帶來的公文其實不是什麼重要事務,只是自從帶清洗以後,仲氏上下的風氣截然一變,在袁耀新頒布的高額績效和KPI考核制度的刺激下,人人廢寢忘食的投入工作,一個賽一個的卷。

  因此哪怕是裝模作樣,黃猗也得隨身攜帶幾捆竹簡,以免被人說工作態度不端,導致半年評比墊底。

  黃猗的辦公室在青瓦台的一個角落,跟其他幾位軍方參謀共用,其中一人還是這段時間正被袁耀青睞的汝南人呂蒙。

  一想到今天又得裝出很忙的樣子然後摸魚一整天,黃猗就感到十分筋疲力盡。

  什麼,你說黃猗是袁耀的姐夫,就沖這份姻親關係,他根本不用管什麼考核不考核,直接就能穩坐釣魚台?

  呵呵,怕大夥不知道再提醒一遍,袁耀還有個爹叫袁術,請問袁術現在擱哪發財呢?

  連身為君父的袁術都能推翻,黃猗可不覺得他將來哪天萬一犯事,袁耀會大發善心的饒過他。

  結果還沒走到地方,就收到通知,說袁耀命他一起過去開會。

  黃猗在心裡不住的埋怨自家小舅子,我有多大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老是喊我幹什麼。

  但該去還是得去。

  途中順便又碰見一個人。

  乃是仲氏政權理論上的文官之首,楊弘。

  之所以是理論上,是因為誰都看得出來,眼下最得袁耀看重的,其實是剛剛被任命為軍師祭酒的劉曄,在軍政大事上袁耀對他幾乎是言聽計從。

  相比之下,原本貴為皖城三巨頭之一的楊弘,卻被有意無意的打壓了許多,如今的話語權可能還不如一直在他之下的閻象。

  見到楊弘後,黃猗很有禮貌的率先打招呼。

  「楊公。」

  「哦,原來是黃中郎將。」

  「楊公也是去開會的?你知道殿下找我們是什麼事嗎?」

  「本來不知道,現在大概知道了。」

  楊弘和黃猗兩個人都不在袁耀的核心決策圈子裡,能讓他們兩個同時參會,自然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仲氏下一步的戰略方向。

  其實這事沒什麼好說的,只需要用排除法,就能推斷的七七八八。

  眼下跟仲氏接壤的各家勢力,無非就是中原的曹操、江東的孫策、江夏郡的黃祖、廣陵郡的陳登以及豫章郡的華歆。

  其中曹操和孫策當然是不能打的,這倆太強了。

  就只剩那仨了。

  說起來,在淮南之戰開始前,袁耀還專門聯絡過這三人,希望大家本著唇亡齒寒的原則一起對抗孫策。

  效果卻不是很理想。

  只有陳登給了糜竺點面子,勉強集結了一波兵力,作勢要渡江南下——但也僅限於作勢,不可能真打,廣陵郡的情況跟當初的廬江郡一樣,目前僅是名義上臣服於許都,要是惹急了孫策,可不一定有人給他兜底。

  其他兩家也差不多,比如黃祖,還是黃猗親自過去聯絡的,但就算他擺出身為南郡黃氏嫡脈的交情,江夏郡仍然按兵不動,最多承諾可以在戰敗後庇護黃猗,至於出兵則必須等分出勝負以後,再看能否趁火打劫。

  華歆就更沒指望了,他的豫章郡本來就是周圍這一圈最費拉不堪的,本人又毫無軍事才能,楊弘寫封信的那點情面根本不夠打動他,堅持當個中間派,既不支持孫策也不支持袁耀,就這麼純看。

  但不管怎麼說,人家至少都沒和淮南為敵,結果袁耀剛緩過勁來,就要反手挑個軟柿子捏,這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的勁,未免也太過分了吧?

  可這就是亂世嘛。


  來到大都督府的正廳,袁耀見眾人皆至,順勢提出了本次會議的主題。

  正如楊弘所料的那樣,是從黃祖、陳登和華歆中選一個出來,作為未來的首選攻略對象。

  袁耀首先向黃猗問道:「黃祖那邊情況如何,如果我們想謀求江夏郡,劉表有餘力支援嗎?」

  黃猗張口結舌,他之前去江夏郡真的是純求援了,根本沒關注荊州的情況,哪知道劉表會不會救黃祖。

  還好楊弘及時出列,幫他救了場。

  「殿下,老臣前兩天剛剛收到一個消息,說是荊州內起兵叛亂的長沙太守張羨病故了。」

  「張羨死了?」

  袁耀有點驚訝。

  要說張羨此人確實是個狠角色,袁耀之所以敢把江夏列入候選對象,正是因為張羨舉三郡造反,讓劉表焦頭爛額,數年不得平定。

  現在張羨一死,就算長沙叛軍還在,但敗亡是早晚的事,屆時想奪取江夏的難度係數大大上升。

  將江夏從名單上劃掉,袁耀轉頭向眾人道:「廣陵郡和豫章郡,諸位有什麼想法嗎?」

  見楊弘正好站在面前,袁耀隨口問道:「楊公,我記得你跟陳登和華歆都認識吧,你有什麼建議?」

  「老臣慚愧。」楊弘說道:「我與陳元龍與華子魚也算是相識一場,如今要兵戎相見,實在不知該如何談起。」

  「無妨,那就說說你對這兩個人的看法吧。」

  「是。老臣昔日曾聽南郡名士許汜言道,陳元龍湖海之士,豪氣不除。」

  意思是陳登是個闖蕩江湖多年的老出身,身上有股桀驁不馴的狂勁。

  (狂炫魚膾也是狂。)

  「那華歆呢?」

  「華子魚……」楊弘沉吟了下:「他經驗豐富,性格沉穩,善於靈活採納各方意見,是個非常有名的太守。」

  評價完畢,袁耀若有所思。

  頭一次參加這種會議的呂蒙有些按捺不住,忍不住向身前的劉曄問道:「軍師,陳登和華歆都如此厲害,咱們該如何是好?」

  劉曄回頭瞥了呂蒙一眼:「你覺得華歆很厲害?」

  呂蒙:「咦,楊長史不是這麼說的嗎?」

  劉曄搖搖頭:「楊弘的意思是,華歆是個昏聵無能的大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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