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館區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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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通街。

  初冬午後的日頭暖融融的,灑在青石板路上,照得人渾身直舒坦。

  「秦爺,秦家姐姐,您二位這邊來,保准您二位滿意!」

  一個留著山羊鬍、穿著整潔青布褂的牙人李老二,弓著腰引著秦恆和秦婷,穿行在錯落有致的街巷裡。

  自打秦恆提了搬家的念頭,姐弟倆便托人尋了牙人,這已是看的第四處宅院。

  剛開始秦婷還捨不得走,漁火灣的鋪子她住了整整二十年,是爹娘留下來的,一草一木都熟稔得很,早已攢下了深厚的感情。

  可她轉念一想,小恆日日習武,狹小的鋪子根本沒有足夠的空間施展拳腳,再者松玄武館本就設在大通街,搬來這裡,秦恆習武、會友也更便利。

  這般一想,她才徹底鬆了口。

  「哎!您二位瞧好了!」李老二停下腳步,拍了拍一處宅子的大門,語氣透著股殷勤勁兒,「單說這門,就是老榆木做的,懂的都懂,這老榆木啊質地硬實、耐磨損,結實得很,用個十幾年二十年都不用換!」

  他又指著門前的青石板台階,「您二位再看這階石,那都是上好的青石板,磨得光潤卻不滑腳,雨雪天穩當,打掃省事不用掃泥,耐造又體面!」

  說著,他打開了院門,帶著秦恆、秦婷進到了院子中,院子裡十分寬敞,收拾得乾乾淨淨,清一色的青磚鋪地,鋪得平平整整。

  西側靠牆栽著三棵柿子樹,枝椏遒勁舒展,葉子落盡但枝間還掛著不少經霜浸染的紅柿,像小紅燈籠一般,看上去十分誘人。

  東側角落裡立著一口石井,井沿擦拭得乾乾淨淨,井繩規整地纏在軲轆上,看著就清爽。

  秦恆不動聲色地掃過全院,心中暗忖這空間足夠習武,面上卻無半分喜色,只偷偷地給秦婷使了一個眼色。

  秦婷眼底也藏著對柿子樹的稀罕,卻故意皺了皺眉:「院子裡倒是寬敞,但角落裡雜草太多了。你說說吧,什麼價?要是合適我們就要了,不上算就再看看。」

  李老二眼睛轉了一圈,也拿不準秦恆姐弟倆到底看沒看上,小心翼翼開口:「四百兩,您二位看如何?」

  「一百兩。」秦婷掰著一根手指頭開價。

  李老二瞬間急紅了臉,差點跳起來,「我說姑娘哎!哪有你這麼砍價的?這可不是買大白菜,攔腰砍都不夠,直接砍到腳脖子上了!你就一百兩銀子,我不賺點還得倒搭你點是不?」

  他搓著雙手,語氣軟了幾分:「咱實在點,三百五十兩,不能再少了。這可是館區房!出門斜對面就是松玄武館,再往右走不到一百步就是天地武館,秦秀才公去武館練武,那可是再方便不過了。」

  秦婷搖了搖頭,依舊堅定:「一百七十五兩,多一個銅板都不行。」

  李老二臉都垮了,但礙於秦恆身份,他也不敢翻臉,只得苦著臉哀求:「秀才公的姐姐,您就可憐可憐我,多少讓我們賺一點,可不能賠錢賣啊!」

  「那好吧,一百七十六兩。」

  「......」

  兩人你來我往拉扯了半個時辰後,李老二實在扛不住,喪著臉鬆了口,最終同意以二百六十兩成交。

  這一單他雖然虧不了,卻也只能小賺一點,還是富商的錢好賺,秀才公就立在一旁,他可不敢拉臉子使葷招。

  「行,那就這麼定了。既已談妥,咱們這就去明家錢莊取現銀!」

  秦恆語氣乾脆,說完便不等李老二反應,抬手招呼他就走了。

  ......

  下午,辦完宅子的過戶手續,秦恆就陪著姐姐秦婷,緩步走進了松玄武館。

  外院,不少弟子正在練拳行樁,呼喝聲此起彼伏。

  墨廣仁正在練武場上指點新弟子們上樁,瞥見秦家姐弟來了,便抬手示意眾人先自行練習,轉身迎了上來。

  秦婷一見墨廣仁,眼圈微微一紅,當場就要給他下跪:「墨師父,多謝您收小恆為關門弟子,還給了他那麼多銀兩安家,這份恩情,我們姐弟倆無以為報!」

  墨廣仁當即抬手,一道無形勁氣柔和地托住了她的膝蓋,將她身子托起,溫聲道:「秦姑娘不必如此。小恆本就是塊習武的好料子,雖是根骨差一些,但終是走到了今天這一步,我收他為關門弟子,也是因為他的確是最為合適之人。」

  秦婷還想再爭,稍作拉扯,終究沒能跪下,只得深深鞠了一躬,眼眶裡的淚水終究沒忍住,落了下來。


  自從秦父秦母走後,除了周叔一家外,還沒誰對她和秦恆這樣好過。

  墨廣仁微微頷首,又衝著秦恆點點頭,示意他帶著姐姐跟上。

  不多時,演武場中,墨廣仁吩咐張明遠,召集全體弟子集合。

  待眾人站定,他沉聲開口:「今日召集大家,是宣布一件事。昨日,我已正式收秦恆為關門弟子。」

  話音落下,演武場上頓時喧譁起來,猶如滾燙的油鍋中猝然濺入了冷水。

  誰不知道這話的份量?從此以後,墨師便不會再收入室弟子了,秦恆將獲得墨師畢生所學,和武館內的全力資助!

  頓時,場中所有弟子亂作一團。

  即便是李小娜等人也完全沒敢想過,秦恆會成為墨師的關門弟子。

  張明遠和李憶萍率先走上前,真心實意地拱手道:「恭喜秦師弟了!」

  張明遠伸出手,重重拍了拍秦恆的肩膀,李憶萍也一拳錘在他胸口,眼裡帶著真切的笑意。

  李小娜、李守田、吳耕、季家兄弟倆更是十分激動,用力鼓起掌來,眼神里滿是與有榮焉的光彩。

  人群中,也有幾道不和諧的目光。崔道寧等弟子臉色沉了下來,他們平日裡與秦天寶走得很近,秦恆成為了關門弟子,他們自然萬分不服,只是礙於墨廣仁的威嚴,才不敢出聲。

  當眾宣布完畢,墨廣仁便帶著眾人前往大通街的同濟酒樓,擺了幾桌像樣的拜師宴。

  席間,館內弟子們輪番上前敬酒祝賀,氣氛熱絡。

  秦恆來者不拒,通通接下,秦婷心裡高興,也陪著喝了一杯,卻不勝酒力,沒一會兒便臉色微紅,有些暈乎乎的。

  酒過三巡,弟子們陸續散去。秦恆先扶著秦婷回了新家,又去周家請了周嬸過來照看姐姐,這才折返同濟酒樓。

  雅間內,只剩下墨廣仁和張明遠二人。

  見秦恆回來,張明遠率先開口,神色鄭重:「師弟,師父叫你回來,是有件要緊事要跟你說。」

  他頓了頓,等秦恆落座,才繼續低聲說道:「縣裡出兵剿匪的日子定了,就在十日後!除了鎮守府的河防、城防兩營兵丁外,內城五大家族的私兵也將奉調令一同出兵。」

  墨廣仁接過話頭,臉上凝重起來:「明遠說的沒錯。最為關鍵的是,鎮守府那邊下了死令,徵調本縣所有新科武秀才,全部隨軍前往,無一例外。」

  秦恆眉頭微皺,心底頓時升起一絲疑慮,尋常剿匪,即便會要武秀才隨軍,也斷然不會強制,此事透著古怪。

  墨廣仁看出了他的心思,繼續說道:「為師也覺得此事古怪。恐怕絕非普通剿匪那麼簡單,背後定有隱情。洪門武館館主是我好友,他的大弟子方玉,此番剿匪也會隨軍前往。到了軍中,你可以去找他,你們二人互相扶持,也好有個照應。」

  「還有。」墨廣仁的語氣沉了幾分,「這十日,你什麼都別管,專心練功,把狀態調整到最好。凡事多留個心眼,切不可大意,莫要貪功。記住,活著回來,比什麼都重要。」

  秦恆心中一凜,鄭重拱手:「師父放心,弟子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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