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上等根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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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秦恆回到家時,天已經徹底黑下來,街上只剩黑浪幫巡街的人。

  輕輕敲響自家大門,等了片刻後,門就被人從裡面打開。

  「小恆,你怎麼回來這麼晚?快進屋!」

  不等秦恆開口,姐姐便急忙將他拉進屋內,反手把鋪子大門緊緊關牢。

  秦恆望著姐姐滿臉擔憂,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姐,我練功忘了時辰。」

  秦婷聞言這才鬆了口氣,倒也沒有責怪弟弟,抬手用指尖輕輕點了點秦恆的額頭。

  「那師傅人怎麼樣?你有沒有多認識幾個同門?」

  說著秦婷又抓起秦恆的手腕,拉著他一起在屋內坐了下來。

  「師傅他人還好吧,今天教了我樁功。同門倒是就認識了一個,臨走時候認識的。」

  秦恆說完又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飯菜和一雙筷子,驚訝地問道:

  「姐,這是...」

  秦婷沒有回答,只把筷子塞到秦恆手裡,「快點吃吧,從今天起咱家晚上加一頓。」

  「......」

  秦恆剛起身,要給姐姐也拿一雙筷子,卻被秦婷輕輕給按住了。她望著弟弟,輕聲開口:

  「小恆,咱爹走的早。他在世時常說,做事要麼不做,要做就要做到底。你既然開始習武,那就要全力以赴,肉食的事,姐姐會盡力供你。」

  秦恆張了張口沒有說話,目光落到秦婷空空的左手腕上。

  那裡本戴著秦母傳下來的一隻玉手鐲。

  「知道了,姐。」

  沒有再堅持,他拿起來了筷子,低頭用盡全力,大口地吃起了肉。

  ......

  次日。

  秦恆在堅持幫姐姐出了攤後,便匆匆趕往了松玄武館。

  在木樁下,他開始熱身,舒展著依舊酸脹的身體。

  此時,武館外院還是空無一人。

  待舒展的差不多了,他才踩上木樁,擺開了八極樁功姿勢。

  「嘶——」

  才行樁,秦恆就感覺到一股股酸麻感從身體各處湧出,每一塊肌肉連帶著筋骨都在顫抖慘嚎。

  有點像前世學散打時,連續蛙跳了半天后,第二天乃至一周後的酸爽感覺。

  如果只能用兩個字形容感受,那就是遭罪。

  他咬著呀,舒緩了幾下後,便繼續練。

  【命格: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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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其他弟子們也陸續的到來。

  第二個來的郭滿,見到秦恆比他來的都早的時候,先是有些驚訝,隨即想起昨夜秦恆也是練到最晚才離開,臉上便露出幾分瞭然。

  「早,師弟。昨天走的匆忙,還沒來及問你的名字。」

  郭滿走到樁前,沉腰扎馬,雙臂微張穩住重心,猛地一蹬地面,身形拔起後,就重重落上木樁,樁身晃了幾下才被他穩穩定住。

  「師兄好身手!」秦恆見狀,忍不住開口稱讚。

  「哪裡,比其他師兄弟可差遠了。」郭滿站定後笑著說道。

  隨即,秦恆收了樁架和郭滿聊了幾句。

  這才知曉,對方早已踏入明勁,只是根骨與自己一樣,都算不上好。

  「哎呦,新來的那小子來得挺早的。」

  「是挺早的,得恭喜郭滿了,又多了個小弟,他們努力派又新添一員大將。」

  後續趕來的幾名弟子,目光落在兩人身上,低聲議論起來。

  「那小子也是中等以下根骨?」

  「可不,要不怎麼跟郭滿混一起了。他們那伙人呀,能出他郭滿一個明勁也就到頭了。根骨不行,卻想憑藉苦練破關,簡直就是痴心妄想!」

  對他們來說,只有根骨好的人努力才有價值。

  天道固然酬勤,但也要分人酬謝,比如像他們這樣的人。

  在他們眼裡,像秦恆這種人,根本都懶得理會。


  根骨不行,家境又不好,縱然比常人更努力,習武也不過是提前燃盡生命,到最後卻仍是一場空罷了。

  而郭滿都算好的了,好歹憑著幾分運氣摸到明勁,出了武館,也算是一方好手。

  很快,他們便不再討論秦恆,各自上樁操練起來。

  上午,是五師兄李憶萍在帶人。

  秦恆短暫歇息時,打量了對方一眼,發現這人竟然是喝得半醉來的。

  郭滿見了,也是苦笑著搖了搖頭,說五師兄總是如此,師傅現在都不管他了。

  收回視線,秦恆舒展了下身子,便繼續上樁再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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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至正午,秦恆已將樁功練了三遍,腹中早已餓得發空,這才收樁起身,打算尋個地方吃飯。

  他目光掃過外院,見到郭滿和昨日那四個同門坐在一起,聊得正歡。

  「這位師兄!是昨日來的吧?不如一起過來聊聊?」

  秦恆聞聲回頭,才看到上午來的兩個新人坐在角落裡,其中一人正朝著他招手。

  他點了點頭,便邁步走了過去,同他們坐在一起。

  比起郭滿這些武館老人,同為新人,會更好相處一些。

  招呼他的楚二牛生得敦實黝黑,一臉憨厚直爽。

  而一旁的叫秦天寶,長相劍眉吊梢眼,面骨鋒銳,全然沒有半分新人的侷促。

  聽到秦恆也姓秦,他眉峰驟然一挑:「你也姓秦?河陽縣姓秦的沒幾戶,你可知道秦宗權是誰?」

  秦宗權?曾祖父!秦恆聞言一愣,反問道:「秦懷安你可知道?」

  「自然知曉!」秦天寶錘了下秦恆肩頭說道。

  一番交談下來,秦恆才知曉二人的曾祖父竟是同一人,秦天寶確是他未出五服的近支堂哥。

  三人又閒聊幾句,便各自吃完飯,上樁修煉起來。

  ......

  直到下午,大師兄才匆匆趕回武館。

  回來後他便直奔內院,不多時,與五師兄一起領著一名少年,滿面激動地大步走了出來。

  「好!好!好!老五,真沒想到,竟讓你撿了個上等根骨的好苗子!」大師兄朗聲笑道。

  此言一出,外院中聽到這話的人,不由得全都望了過來,整個院子裡都安靜了一瞬間。

  數十道目光聚焦在那名少年身上,充滿了驚疑、懷疑、羨慕,甚至還有嫉妒。

  「張哥你激動什麼,人家又不是你徒弟。」五師兄打了個酒嗝看向少年,「哦對了,師弟你叫什麼寶來著?」

  「賈金寶!師兄我叫賈金寶。」少年胸膛挺得筆直,同樣激動的說道。

  「嗯,好像是這名。」五師兄揉了揉眼睛,睡眼朦朧。

  大師兄嫌棄地瞪了他一眼,而後又溫和地看向賈金寶。

  「金寶師弟,按咱們松玄武館的規矩,凡上等根骨弟子,可直接入內院,成為師父的入室弟子。」

  話音落,他便從庫房取來八包封好的生血散,親手遞到賈金寶手中。

  「這裡是半斤生血散,師弟點點。除此之外,日後自有師父親自教導你,但這幾天師父不在,就先由我代師授藝。」說罷,大師兄就領著賈金寶來到樁前,親自教導起來。

  見到這一幕,才從樁上下來歇息的楚二牛,忍不住憤憤罵道:

  「踏釀的!都是一起來的,他憑什麼就這麼多人捧著!」

  「憑他是上等根骨,咱們是下等根骨!」秦天寶也從樁上跳了下來,目光銳利地盯著被眾星捧月的賈金寶。

  「上等根骨呀!真踏釀的帶勁兒!俺要也是上等,俺直接娶十房婆娘。」楚二牛掰著手指,滿臉艷羨。

  「沒出息。」秦天寶一把推開楚二牛,勻了口氣翻身上樁,冷哼道,「我若是上等根骨,學成就干幫派,然後當鎮守!」

  楚二牛盯著賈金寶看了半晌,唉聲嘆氣爬上樁。

  「哎!別說上等了,有個中等俺都認了,可惜是下等...」

  「這就泄氣了?」秦天寶打完一套動作,斜睨他一眼,「下等根骨,我也敢幹幫派,當巡捕。」


  楚二牛一聽,來了興致:「那中等呢?」

  「中等?中等也干幫派,當捕頭!」

  「啥?你咋就那麼想干幫派,幫派哪裡是那麼好混的。」楚二牛瞥了瞥嘴。

  「誰說我要進幫派了?」

  「那你不是說要干...嗯?」楚二牛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他說的那個干,好像並不是那個干?

  秦恆在樁上默默地看著二人,卻並沒有搭話。

  他沒有因為突然出現的上等根骨弟子,而亂了陣腳。

  有人是上等根骨又如何?

  他自有自己的路要走。

  只要肯不停的努力,叩關破境對他而言,只是時間問題。

  收回視線,他摒棄所有雜念,穩紮穩打地繼續練起了八極樁功。

  「頭頂青天,腳踏黃泉,懷抱嬰兒,兩肘頂山...」

  【八極樁功(入門 11/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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