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三秒對視
嘶啦…
江辰一把撕開錫紙盒的封口，熱騰騰的孜然香味立馬竄了出來，錫紙里的金針菇還在滋滋冒油泡。
他沒動嘴，就把羊肉串一根根從簽子上擼下來，碼在紙巾上。
動作慢騰騰的，擺明了是在等事兒。
外賣員送完餐，壓根沒走。
幹這行的都懂，後面全是待送的單子，超時就扣錢，時間比啥都金貴，按理說放下餐就得趕緊撤。
可他就杵在原地，眼睛直勾勾盯著江辰的手，準確說，是盯著他的手腕。
江辰特意把外套袖子往下拽了拽，想遮住手銬，可還是漏出一小截銀色鏈子，在店裡吊燈底下，冷不丁閃了一下光。
外賣員看得一清二楚，瞳孔猛地縮了一下，就那麼一瞬間，不盯著他的臉，根本察覺不到。
而江辰，從他踏進燒烤店門的那一刻，眼神就沒從他身上挪開過。
咕嚕…
外賣員喉結狠狠滾了一下，轉身就往後廚方向走。
「等會兒。」江辰開了口。
外賣員腳步立馬頓住，背對著眾人，沒回頭。
「你走反了，大門在你右邊。」江辰淡淡說道。
現場靜了兩秒。
外賣員緩緩轉過身，臉上原本隨意打量的神色全沒了，換成了一副琢磨的樣子，不是慌，也不是怕，是在掂量…掂量江辰到底看穿了多少，自己該怎麼圓。
「後廚有煙囪，走那邊近。」他開口，聲音啞得厲害。
燒烤店後廚確實有個後門，通外面的胡同，常來的外賣員偶爾會走這邊省時間，這話聽著沒毛病。
但江辰知道他在撒謊。
剛才進店的時候，他就掃到了，後廚外牆的煙囪，早就用鐵皮封死了，邊緣鏽得發紅，一看就封了大半年，根本走不了人。
一個天天跑這片的外賣員，能不知道這事兒？
「哦，行吧。」江辰點點頭，沒戳破，低頭繼續拆手裡的外賣盒，「那你走。」
外賣員沒立馬動，又站了兩秒，才轉身往後廚走，腳步不緊不慢，半點沒亂。
咔嗒…
後廚門輕輕關上。
蘇晚立馬站起身，壓著聲音吩咐：「小張，守住後門！林小雨，去後廚盯著！」
「不用。」江辰攔了一句。
蘇晚回頭看他，滿臉疑惑。
江辰把外賣盒往旁邊一推，拿紙巾擦了擦手：「他已經跑了。」
「啥？」
「後廚有個老式推拉窗，通外面的巷子，他翻窗走了。」
蘇晚趕緊給小張打電話：「後門有人出去嗎？」
「沒有蘇隊，我一直盯著，沒見人影。」
蘇晚看向江辰，江辰只是聳聳肩，吐出兩個字：「窗戶。」
……
後廚的窗戶是舊款推拉式的，插銷早就壞了，原本用一根鐵絲綁著，現在鐵絲被解開，扔在一邊。
窗台上留著一個清晰的腳印，大概42碼，鞋底是運動鞋常見的波浪紋。
窗外是條窄巷子，堆著好幾個垃圾桶，地上全是油漬，巷口連著後面的居民區，七拐八繞的，跑出去就能徹底沒影，這會兒人早就不見了。
「你怎麼知道他不走後門？」蘇晚不解。
江辰蹲下來，看著窗台上的腳印，開口解釋：「他進門第一眼就瞄了後廚，早就看好了退路，確認窗戶能跑，才敢出來送餐。後門有咱們的人，他精著呢，肯定不會選。」
「你早知道他要跑？」
「不算早知道，但我故意給他留了跑路的機會。」
蘇晚皺起眉：「這話什麼意思？」
「當場戳穿他，他肯定慌，人一慌就容易狗急跳牆。」江辰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這店裡全是馬哥的手下，小龍也在，咱們就四個人，真鬧起來，場面控制不住，萬一他還有同夥藏在店裡，反而麻煩。」
「所以就這麼放他走了？」
「是讓他以為咱們沒發現。」江辰瞥了一眼後廚門，「他覺得自己沒露餡，回去肯定放鬆警惕，只要他鬆懈，早晚露出更多馬腳。」
這時候，林小雨站在後廚門口，舉著手機湊過來：「蘇隊，江辰，我偷偷拍到他了！」
照片是從側面拍的，當時外賣員半摘著頭盔，整張側臉清清楚楚。
人很瘦，顴骨突出，下頜線硬邦邦的，左耳上方有塊小紋身，看不清圖案，左手袖子挽著，手腕上也有紋身，不是龍虎之類的，是一串數字。
把照片放大，勉強能看清：0430。
「0430，是生日？」蘇晚湊過來看了一眼。
「說不準，回去查一下就知道了。」江辰把手機還給林小雨。
……
蘇晚的手機響了，是周國平打來的。
「蘇隊，那邊情況怎麼樣？」
「嫌疑人跑了，從後廚窗戶翻出去的。」
「沒追上？」
「沒追，是江辰的意思，先放他走，引他後續露破綻。」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才開口：「理由我知道了，你們現在在哪？」
「還在馬哥燒烤店。」
「小龍呢？」
「在大廳，咱們的人一直盯著。」
「聯繫上馬哥了嗎？」
「沒有，小龍說他出去了，我覺得是撒謊。」
「行，你們先撤，回來再細說。」
「好。」
掛了電話，蘇晚看向江辰：「周隊讓咱們回去。」
江辰站在窗邊，盯著窗台上的腳印，突然開口：「蘇警官，剛才外賣員進門的時候，你注意小龍的表情了嗎？」
蘇晚回想了一下，立馬反應過來：「小龍從後廚出來，看見他的時候，不是驚訝，是緊張，渾身都不自在。」
「不是認識，是怕。」江辰直言，「小龍是打心底里怕這個人。」
……
警車發動，引擎在夜裡發出悶悶的聲響。
蘇晚開車，林小雨坐副駕，江辰和小張坐在後排。
江辰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面的路燈一盞盞往後退，橘黃色的光在他臉上忽明忽暗。
「蘇警官，火葬場那天的監控，除了這個外賣員，還有別的可疑車輛嗎？」
蘇晚想了想，回道：「有一輛黑色帕薩特，下午兩點多經過火葬場門口，沒停車，查了車牌，是套牌。」
黑色帕薩特。
江辰心裡咯噔一下，又是這輛車。
之前問劉強鄰居，說上門討債的人，開的就是黑色帕薩特；劉強公司的同事也說，去公司堵劉強的，也是開這款車。
鐵定是同一伙人。
「套牌車的軌跡查了嗎？」江辰又問。
「在查，但這玩意兒不好追，換個假牌照，就跟換了輛車一樣，根本不好鎖定。」
江辰沒再說話，閉上眼，腦子裡把所有線索串起來。
外賣員、0430、黑色套牌帕薩特、小龍、馬哥、劉強、李雨桐、城西職業學院……
所有碎片都在，可就是拼不完整，總缺最核心的一塊。
缺的是動機。
這幫人為什麼要殺劉強和李雨桐？
圖財？不可能，劉強的錢全還了高利貸，李雨桐存摺里就幾千塊錢；情殺？更扯，兩人都分手半年了；也不是隨機殺人，明明是衝著他倆來的。
到底是為什麼？就因為這兩人知道了什麼秘密，還是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
……
警車停在市局樓下，蘇晚熄了火，看了眼後視鏡：「到了。」
江辰睜開眼，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江辰一把撕開錫紙盒的封口，熱騰騰的孜然香味立馬竄了出來，錫紙里的金針菇還在滋滋冒油泡。
他沒動嘴，就把羊肉串一根根從簽子上擼下來，碼在紙巾上。
動作慢騰騰的，擺明了是在等事兒。
外賣員送完餐，壓根沒走。
幹這行的都懂，後面全是待送的單子，超時就扣錢，時間比啥都金貴，按理說放下餐就得趕緊撤。
可他就杵在原地，眼睛直勾勾盯著江辰的手，準確說，是盯著他的手腕。
江辰特意把外套袖子往下拽了拽，想遮住手銬，可還是漏出一小截銀色鏈子，在店裡吊燈底下，冷不丁閃了一下光。
外賣員看得一清二楚，瞳孔猛地縮了一下，就那麼一瞬間，不盯著他的臉，根本察覺不到。
而江辰，從他踏進燒烤店門的那一刻，眼神就沒從他身上挪開過。
咕嚕…
外賣員喉結狠狠滾了一下，轉身就往後廚方向走。
「等會兒。」江辰開了口。
外賣員腳步立馬頓住，背對著眾人，沒回頭。
「你走反了，大門在你右邊。」江辰淡淡說道。
現場靜了兩秒。
外賣員緩緩轉過身，臉上原本隨意打量的神色全沒了，換成了一副琢磨的樣子，不是慌，也不是怕，是在掂量…掂量江辰到底看穿了多少，自己該怎麼圓。
「後廚有煙囪，走那邊近。」他開口，聲音啞得厲害。
燒烤店後廚確實有個後門，通外面的胡同，常來的外賣員偶爾會走這邊省時間，這話聽著沒毛病。
但江辰知道他在撒謊。
剛才進店的時候，他就掃到了，後廚外牆的煙囪，早就用鐵皮封死了，邊緣鏽得發紅，一看就封了大半年，根本走不了人。
一個天天跑這片的外賣員，能不知道這事兒？
「哦，行吧。」江辰點點頭，沒戳破，低頭繼續拆手裡的外賣盒，「那你走。」
外賣員沒立馬動，又站了兩秒，才轉身往後廚走，腳步不緊不慢，半點沒亂。
咔嗒…
後廚門輕輕關上。
蘇晚立馬站起身，壓著聲音吩咐：「小張，守住後門！林小雨，去後廚盯著！」
「不用。」江辰攔了一句。
蘇晚回頭看他，滿臉疑惑。
江辰把外賣盒往旁邊一推，拿紙巾擦了擦手：「他已經跑了。」
「啥？」
「後廚有個老式推拉窗，通外面的巷子，他翻窗走了。」
蘇晚趕緊給小張打電話：「後門有人出去嗎？」
「沒有蘇隊，我一直盯著，沒見人影。」
蘇晚看向江辰，江辰只是聳聳肩，吐出兩個字：「窗戶。」
……
後廚的窗戶是舊款推拉式的，插銷早就壞了，原本用一根鐵絲綁著，現在鐵絲被解開，扔在一邊。
窗台上留著一個清晰的腳印，大概42碼，鞋底是運動鞋常見的波浪紋。
窗外是條窄巷子，堆著好幾個垃圾桶，地上全是油漬，巷口連著後面的居民區，七拐八繞的，跑出去就能徹底沒影，這會兒人早就不見了。
「你怎麼知道他不走後門？」蘇晚不解。
江辰蹲下來，看著窗台上的腳印，開口解釋：「他進門第一眼就瞄了後廚，早就看好了退路，確認窗戶能跑，才敢出來送餐。後門有咱們的人，他精著呢，肯定不會選。」
「你早知道他要跑？」
「不算早知道，但我故意給他留了跑路的機會。」
蘇晚皺起眉：「這話什麼意思？」
「當場戳穿他，他肯定慌，人一慌就容易狗急跳牆。」江辰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這店裡全是馬哥的手下，小龍也在，咱們就四個人，真鬧起來，場面控制不住，萬一他還有同夥藏在店裡，反而麻煩。」
「所以就這麼放他走了？」
「是讓他以為咱們沒發現。」江辰瞥了一眼後廚門，「他覺得自己沒露餡，回去肯定放鬆警惕，只要他鬆懈，早晚露出更多馬腳。」
這時候，林小雨站在後廚門口，舉著手機湊過來：「蘇隊，江辰，我偷偷拍到他了！」
照片是從側面拍的，當時外賣員半摘著頭盔，整張側臉清清楚楚。
人很瘦，顴骨突出，下頜線硬邦邦的，左耳上方有塊小紋身，看不清圖案，左手袖子挽著，手腕上也有紋身，不是龍虎之類的，是一串數字。
把照片放大，勉強能看清：0430。
「0430，是生日？」蘇晚湊過來看了一眼。
「說不準，回去查一下就知道了。」江辰把手機還給林小雨。
……
蘇晚的手機響了，是周國平打來的。
「蘇隊，那邊情況怎麼樣？」
「嫌疑人跑了，從後廚窗戶翻出去的。」
「沒追上？」
「沒追，是江辰的意思，先放他走，引他後續露破綻。」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才開口：「理由我知道了，你們現在在哪？」
「還在馬哥燒烤店。」
「小龍呢？」
「在大廳，咱們的人一直盯著。」
「聯繫上馬哥了嗎？」
「沒有，小龍說他出去了，我覺得是撒謊。」
「行，你們先撤，回來再細說。」
「好。」
掛了電話，蘇晚看向江辰：「周隊讓咱們回去。」
江辰站在窗邊，盯著窗台上的腳印，突然開口：「蘇警官，剛才外賣員進門的時候，你注意小龍的表情了嗎？」
蘇晚回想了一下，立馬反應過來：「小龍從後廚出來，看見他的時候，不是驚訝，是緊張，渾身都不自在。」
「不是認識，是怕。」江辰直言，「小龍是打心底里怕這個人。」
……
警車發動，引擎在夜裡發出悶悶的聲響。
蘇晚開車，林小雨坐副駕，江辰和小張坐在後排。
江辰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面的路燈一盞盞往後退，橘黃色的光在他臉上忽明忽暗。
「蘇警官，火葬場那天的監控，除了這個外賣員，還有別的可疑車輛嗎？」
蘇晚想了想，回道：「有一輛黑色帕薩特，下午兩點多經過火葬場門口，沒停車，查了車牌，是套牌。」
黑色帕薩特。
江辰心裡咯噔一下，又是這輛車。
之前問劉強鄰居，說上門討債的人，開的就是黑色帕薩特；劉強公司的同事也說，去公司堵劉強的，也是開這款車。
鐵定是同一伙人。
「套牌車的軌跡查了嗎？」江辰又問。
「在查，但這玩意兒不好追，換個假牌照，就跟換了輛車一樣，根本不好鎖定。」
江辰沒再說話，閉上眼，腦子裡把所有線索串起來。
外賣員、0430、黑色套牌帕薩特、小龍、馬哥、劉強、李雨桐、城西職業學院……
所有碎片都在，可就是拼不完整，總缺最核心的一塊。
缺的是動機。
這幫人為什麼要殺劉強和李雨桐？
圖財？不可能，劉強的錢全還了高利貸，李雨桐存摺里就幾千塊錢；情殺？更扯，兩人都分手半年了；也不是隨機殺人，明明是衝著他倆來的。
到底是為什麼？就因為這兩人知道了什麼秘密，還是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
……
警車停在市局樓下，蘇晚熄了火，看了眼後視鏡：「到了。」
江辰睜開眼，推開車門走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