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飛達物流
「之後還是照常上班？」
「表面看著和往常沒兩樣，幹活也不偷懶。」錢勝利搓了搓臉，滿心唏噓，「現在回頭想想，那時候他心裡恐怕就已經預感要出事了。」
從飛達物流出來，已是下午四點半。
天色愈發昏暗，雲層低壓得幾乎貼著樓頂。冷風卷著落葉、塑膠袋在廣場上打轉，一隻紅色塑膠袋被狂風卷上半空，獵獵翻飛，像一面殘破破敗的旗幟。
蘇晚靠在車邊，合上訊問記錄本，梳理著一條條線索。
劉強的人物畫像，此刻越發清晰完整。
一個普通物流貨車司機，背負高利貸纏身，在前女友和年幼孩子之間暗藏牽扯，死前神情惶恐、刻意留話，早已察覺到危險臨近。
他只是芸芸眾生里最普通的一員，拿著平凡收入，背著凡人的煩惱，平淡活著，莫名慘死。
但他的死亡，絕非偶然，更像是一把鑰匙。
一把能撬開城西職業學院塵封舊事、牽扯出層層隱秘黑幕的關鍵鑰匙。
「蘇警官。」江辰坐進車后座，手腕上的手銬在陰沉天光里泛著冷冽光澤，「我想去個地方。」
「去哪？」
「馬哥燒烤總店。」
蘇晚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你餓了？」
「餓是真餓，但不是去吃飯。」江辰點開手機，調出導航地址，「建設路總店，離城西職業學院不到兩公里。我們得去會會這位傳說中的馬哥。」
蘇晚沉默片刻，權衡利弊。對方涉灰涉黑，背景不明，但眼下線索卡在這兒，確實有必要實地摸底。她不再多說，直接發動車子。
引擎低鳴轟鳴，車頭燈亮起兩道白光，刺破灰濛濛的暮色。
車子駛離物流園，匯入晚高峰車流。道路上車水馬龍，紅色尾燈連成蜿蜒長龍，一眼望不到盡頭。
蘇晚手指輕敲方向盤，腦海里快速羅列待排查的線索清單：
李雨桐的同事、親友、昔日同學；
城西職業學院倒閉前的教職工名單；
三千萬不明貸款的真實去向；
空殼公司的實際法人代表；
照片上被塗抹人臉的神秘男人；
微信里身份成謎的「笑看風雲」……
線索越來越多，層層交織，織成一張密密麻麻的大網。
所有人證、物證、隱情都在指向一件事——
這不是孤立的兩人命案，背後是一整條利益鏈、一個成熟組織的層層崩塌。
淅淅瀝瀝的雨點終於落了下來。
起初只是零星幾滴，砸在擋風玻璃上，啪嗒作響。轉瞬之間雨勢變大，密密麻麻傾瀉而下，噼里啪啦敲打車身，像無數隻無形的手指在叩擊車窗。
雨刷左右勻速擺動，唰唰往復，推開成片雨水，卻擋不住源源不斷落下的雨幕。
江辰倚著車窗，看著窗外街景在雨水中漸漸模糊。
路邊路燈次第亮起，橙黃光暈透過雨幕灑落，在濕漉漉的柏油路面暈開一片片碎金般的光斑。
他忽然想起前世看過的一句話。
「每個人都是一本書。有人是精裝典藏，有人是平裝俗世，有人是潦草手抄，還有人……是被人硬生生撕掉書頁、抹去痕跡的書。」
劉強的人生，被撕掉了。
李雨桐的人生，也被撕掉了。
而動手撕書的人，此刻正藏在暗處，靜靜等待下一個目標。
這時蘇晚手機震動，彈出小張發來的工作消息。
「蘇隊，技術隊反饋：『笑看風雲』微信號無任何實名登記，兩個月前新註冊，綁定的是無實名流量卡，無法溯源身份。聊天記錄顯示，該帳號自註冊以來，只單獨和劉強一人有過私聊往來。」
蘇晚把內容低聲念給江辰聽。
江辰緩緩閉上眼，心底瞬間理清關鍵邏輯。
註冊時間短、無實名、一次性流量卡、只單線聯繫劉強。
這個微信號，根本不是日常社交所用。
更像是專門為接近劉強、掌控劉強，特意打造的一次性匿名身份。
用完，便可隨時丟棄，不留半點痕跡。
就像當初搬運屍體的陌生兩人、發送匿名郵件的空白帳號一樣。
這個組織里的每一個環節、每一個露面的人、每一個線上身份，全都是可拆分、可捨棄、查不到源頭的碎片零件。
唯有幕後整體，始終隱藏在暗處，完整而縝密。
行事老練，布局專業，絕非一群普通年輕人能做到的手筆。
車子在建設路緩緩拐彎，路邊一塊霓虹招牌映入眼帘——「馬哥燒烤」四個紅字在雨夜裡刺眼閃爍。燈管積滿雨水，光暈朦朧扭曲，像一雙哭花妝容的眼睛。
「到了。」蘇晚把車穩穩停在路邊。
推開車門，雨水混著燒烤店內騰起的油煙撲面而來。孜然、辣椒的濃烈香味嗆入鼻腔，底下卻裹著一層厚重油膩的煙火氣，仿佛太多食材反覆煎炸，早已變了原本的味道。
江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雜念，做好摸底對峙的準備。
抬腳踩進路邊積水，濺起細碎水花。
啪嗒一聲。
雨夜街道對面，馬哥燒烤的霓虹倒影落在水窪里，扭曲泛紅，宛如一攤尚未乾涸的血跡。
錢勝利的話在腦海里反覆迴蕩。
城西馬哥的手下。
專營高利貸灰色生意。
座駕黑色帕薩特。
領頭人外號鐵頭。
一家表面正規的連鎖燒烤店，私下豢養催債打手，借著餐飲外殼遮掩灰色產業。每家分店獨立法人，帳目做得滴水不漏，明面毫無破綻。
而劉強，不過是他們高利貸生意里，一個不起眼的名字、一筆無人在意的壞帳、一個死了就能隨意劃掉的小人物。
江辰抬步，朝著燒烤店門口穩步走去。
身後，蘇晚按下車鑰匙。
啾——！
一聲短促的落鎖電子音，在嘈雜雨夜中格外清晰。
…
咕嚕嚕——
車輪碾過路面上一塊翹起的地磚，發出一聲沉悶的顛簸。
車子拐進建設路，兩側的街景從高樓變成了矮樓，從矮樓變成了鋪面。
建設路是老城區的邊緣，城西職業學院倒閉之後，這條街也跟著萎靡了。
沿街的鋪面有一半關著門，捲簾門上噴著紅色的「拆」字。
但馬哥燒烤總店不一樣。
「表面看著和往常沒兩樣，幹活也不偷懶。」錢勝利搓了搓臉，滿心唏噓，「現在回頭想想，那時候他心裡恐怕就已經預感要出事了。」
從飛達物流出來，已是下午四點半。
天色愈發昏暗，雲層低壓得幾乎貼著樓頂。冷風卷著落葉、塑膠袋在廣場上打轉，一隻紅色塑膠袋被狂風卷上半空，獵獵翻飛，像一面殘破破敗的旗幟。
蘇晚靠在車邊，合上訊問記錄本，梳理著一條條線索。
劉強的人物畫像，此刻越發清晰完整。
一個普通物流貨車司機，背負高利貸纏身，在前女友和年幼孩子之間暗藏牽扯，死前神情惶恐、刻意留話，早已察覺到危險臨近。
他只是芸芸眾生里最普通的一員，拿著平凡收入，背著凡人的煩惱，平淡活著，莫名慘死。
但他的死亡，絕非偶然，更像是一把鑰匙。
一把能撬開城西職業學院塵封舊事、牽扯出層層隱秘黑幕的關鍵鑰匙。
「蘇警官。」江辰坐進車后座，手腕上的手銬在陰沉天光里泛著冷冽光澤，「我想去個地方。」
「去哪？」
「馬哥燒烤總店。」
蘇晚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你餓了？」
「餓是真餓，但不是去吃飯。」江辰點開手機，調出導航地址，「建設路總店，離城西職業學院不到兩公里。我們得去會會這位傳說中的馬哥。」
蘇晚沉默片刻，權衡利弊。對方涉灰涉黑，背景不明，但眼下線索卡在這兒，確實有必要實地摸底。她不再多說，直接發動車子。
引擎低鳴轟鳴，車頭燈亮起兩道白光，刺破灰濛濛的暮色。
車子駛離物流園，匯入晚高峰車流。道路上車水馬龍，紅色尾燈連成蜿蜒長龍，一眼望不到盡頭。
蘇晚手指輕敲方向盤，腦海里快速羅列待排查的線索清單：
李雨桐的同事、親友、昔日同學；
城西職業學院倒閉前的教職工名單；
三千萬不明貸款的真實去向；
空殼公司的實際法人代表；
照片上被塗抹人臉的神秘男人；
微信里身份成謎的「笑看風雲」……
線索越來越多，層層交織，織成一張密密麻麻的大網。
所有人證、物證、隱情都在指向一件事——
這不是孤立的兩人命案，背後是一整條利益鏈、一個成熟組織的層層崩塌。
淅淅瀝瀝的雨點終於落了下來。
起初只是零星幾滴，砸在擋風玻璃上，啪嗒作響。轉瞬之間雨勢變大，密密麻麻傾瀉而下，噼里啪啦敲打車身，像無數隻無形的手指在叩擊車窗。
雨刷左右勻速擺動，唰唰往復，推開成片雨水，卻擋不住源源不斷落下的雨幕。
江辰倚著車窗，看著窗外街景在雨水中漸漸模糊。
路邊路燈次第亮起，橙黃光暈透過雨幕灑落，在濕漉漉的柏油路面暈開一片片碎金般的光斑。
他忽然想起前世看過的一句話。
「每個人都是一本書。有人是精裝典藏，有人是平裝俗世，有人是潦草手抄，還有人……是被人硬生生撕掉書頁、抹去痕跡的書。」
劉強的人生，被撕掉了。
李雨桐的人生，也被撕掉了。
而動手撕書的人，此刻正藏在暗處，靜靜等待下一個目標。
這時蘇晚手機震動，彈出小張發來的工作消息。
「蘇隊，技術隊反饋：『笑看風雲』微信號無任何實名登記，兩個月前新註冊，綁定的是無實名流量卡，無法溯源身份。聊天記錄顯示，該帳號自註冊以來，只單獨和劉強一人有過私聊往來。」
蘇晚把內容低聲念給江辰聽。
江辰緩緩閉上眼，心底瞬間理清關鍵邏輯。
註冊時間短、無實名、一次性流量卡、只單線聯繫劉強。
這個微信號，根本不是日常社交所用。
更像是專門為接近劉強、掌控劉強，特意打造的一次性匿名身份。
用完，便可隨時丟棄，不留半點痕跡。
就像當初搬運屍體的陌生兩人、發送匿名郵件的空白帳號一樣。
這個組織里的每一個環節、每一個露面的人、每一個線上身份，全都是可拆分、可捨棄、查不到源頭的碎片零件。
唯有幕後整體，始終隱藏在暗處，完整而縝密。
行事老練，布局專業，絕非一群普通年輕人能做到的手筆。
車子在建設路緩緩拐彎，路邊一塊霓虹招牌映入眼帘——「馬哥燒烤」四個紅字在雨夜裡刺眼閃爍。燈管積滿雨水，光暈朦朧扭曲，像一雙哭花妝容的眼睛。
「到了。」蘇晚把車穩穩停在路邊。
推開車門，雨水混著燒烤店內騰起的油煙撲面而來。孜然、辣椒的濃烈香味嗆入鼻腔，底下卻裹著一層厚重油膩的煙火氣，仿佛太多食材反覆煎炸，早已變了原本的味道。
江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雜念，做好摸底對峙的準備。
抬腳踩進路邊積水，濺起細碎水花。
啪嗒一聲。
雨夜街道對面，馬哥燒烤的霓虹倒影落在水窪里，扭曲泛紅，宛如一攤尚未乾涸的血跡。
錢勝利的話在腦海里反覆迴蕩。
城西馬哥的手下。
專營高利貸灰色生意。
座駕黑色帕薩特。
領頭人外號鐵頭。
一家表面正規的連鎖燒烤店，私下豢養催債打手，借著餐飲外殼遮掩灰色產業。每家分店獨立法人，帳目做得滴水不漏，明面毫無破綻。
而劉強，不過是他們高利貸生意里，一個不起眼的名字、一筆無人在意的壞帳、一個死了就能隨意劃掉的小人物。
江辰抬步，朝著燒烤店門口穩步走去。
身後，蘇晚按下車鑰匙。
啾——！
一聲短促的落鎖電子音，在嘈雜雨夜中格外清晰。
…
咕嚕嚕——
車輪碾過路面上一塊翹起的地磚，發出一聲沉悶的顛簸。
車子拐進建設路，兩側的街景從高樓變成了矮樓，從矮樓變成了鋪面。
建設路是老城區的邊緣，城西職業學院倒閉之後，這條街也跟著萎靡了。
沿街的鋪面有一半關著門，捲簾門上噴著紅色的「拆」字。
但馬哥燒烤總店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