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記名弟子與築基丹
一直靜立一旁的赤雲真人，身形微動，已無聲無息地邁步上前，直接從陳凡手中接過了玉匣。他指尖翻動漆黑葉片，目光如炬，又分出一縷精純神識探入根須深處。幾息之後，他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牽動了一下。
「三百年以上，品相完好，根須無損。」赤雲真人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玉匣「啪」地合攏，瞬間消失在他袖中。
赤雲真人目光重新落在陳凡身上，掃過他狼狽帶傷的模樣，尤其是那右胸崩裂的黑鱗軟甲和洇血的布條，淡淡道：「從今日起，你便是老夫座下記名弟子。」
此言一出，周圍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旁邊記錄的年輕執事手中筆鋒一頓。排後面的幾名弟子目光瞬間聚焦在陳凡身上，驚異、羨慕、嫉妒，不一而足。孫執事也抬了抬眼，隨即恢復古井無波，繼續登記。
赤雲真人手腕一翻，一隻青玉丹瓶出現在掌心，隨手拋向陳凡。
「賞你的。」
陳凡雙手穩穩接住。丹瓶入手微沉，青玉材質溫潤，瓶身刻有繁複的封靈符文，隔絕了內里氣息。他並未當場打開查驗。
「多謝師尊！」陳凡躬身行禮，動作牽扯到右胸斷骨，劇痛讓他眼角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動了一下，但面上卻適時地露出一抹難以抑制的「喜色」。
赤雲真人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飄然而去。
待赤雲真人身影遠去，陳凡直起身，面上那抹「喜色」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恢復了一貫的沉靜。他將青玉丹瓶塞入儲物袋深處。孫執事將記錄好的玉簡遞到他面前，陳凡以指代印，按上法力印記。孫執事朝營地邊緣揚了揚下巴，「去那邊候著，申時啟程。」
陳凡依言走到營地邊緣，尋了塊半埋沙中的岩石坐下，閉目調息，默默忍受著胸口的悶痛，仿佛剛才那短暫的「欣喜」從未發生過。
後續弟子仍在接受檢查。菡雲芝排在後面，步履略顯蹣跚地走到孫執事面前。她默默打開儲物袋，開始向外取靈藥。
第一株，碧靈草（玉匣）。孫執事驗過。
第二株，赤精芝。孫執事眉毛微挑。
第三株，玉髓花。孫執事對著光看了看。
最後，她又取出一個木盒，打開，露出一株通體淡金、葉如細針的靈草。
「金針草！百年份！」旁邊執事低呼。
孫執事目光一凝。
兩頭嗅靈獸再次湊近，圍著菡雲芝的儲物袋和她周身反覆嗅探，異常仔細。其中一頭對著金針草木盒嗅聞良久，鼻頭急促翕動十幾次，最終才遲疑退開，並未示警。
「四株靈藥。」孫執事記下，「可還有？」
菡雲芝輕輕搖頭。
按完指印，她默默收好儲物袋，走到營地邊緣，在距離陳凡兩三步遠的地方蹲坐下來，抱著膝蓋，下巴抵在膝頭，目光失焦地望著沙礫。
申時，巨大的飛行靈舟緩緩升空，載著沉默的倖存者，破開雲層，朝著遙遠的靈獸山飛去。
翌日傍晚，靈舟終於降落在靈獸山主峰闊大的廣場。孫執事率先走出船艙，目光掃過這十四個帶著一身疲憊與血腥歸來的身影，聲音平淡無波：「都回去靜候。功勞點核驗完畢，自會傳訊通知爾等，最遲三日。」
眾人如蒙大赦，迅速散去。
陳凡回到火雲峰那間熟悉的舊石室，反手關上沉重的石門，激活隔絕禁制。他並未立刻清點，而是先從懷裡取出赤雲真人賜予的那隻青玉丹瓶，拔開瓶塞。
一枚龍眼大小、通體深藍、光暈流轉如蘊活物的丹藥靜靜躺在瓶底——築基丹！與宗門大比贏得的那枚一般無二。他看了兩眼，確認無誤，重新封好，收入儲物袋最深處。
然後，他才將儲物袋裡的東西盡數傾倒而出。妖獸材料——赤鱗蟒堅韌的蛇皮、腥氣撲鼻的蛇膽與毒囊、鐵甲蜥堅硬的鱗片與利爪、以及最顯眼的二階銀羽雕那數十根泛著金屬冷光的暗銀羽毛、彎鉤黑喙與寒光利爪，堆了一地。這些，是他搏命換來的私藏。
接著是療傷。他脫去染血破損的道袍，解開纏繞右胸的布條。三道深可見骨的血槽已凝結成暗紅色的硬痂，周圍皮肉腫脹發亮。肋骨斷了兩根，斷口處能摸到一個明顯的硬結。他忍著劇痛，服下療傷丹與接骨丹，盤膝調息，引導藥力流轉傷處，重新將布條緊緊纏裹固定。
鐵甲趴在蒲團旁，抱著一小塊靈石碎屑，「咔嚓咔嚓」地啃噬著，背甲上的新膜已轉為淡褐色。
三日之期剛到，一道傳訊符便如約鑽入石門縫隙。
任務殿。
周執事翻動玉簡：「陳凡。上繳靈藥五株，金葉劍草、白絨果、紫心草、朱果、墨玉花。總計一百三十功勞點。」
「玄魂草不計？」陳凡語氣平靜。
「赤雲師叔指定之物，不計功勞。」周執事頭也不抬，語氣平板。
「一枚築基丹。」
周執事從身後封禁木匣中取出一隻青玉丹瓶，推到陳凡面前。
陳凡拿起丹瓶，神識探入一掃，確認築基丹品相完好，與之前兩枚無異，這才收入儲物袋。
「另，赤雲師叔已將你記名弟子身份報備。藏經閣權限提至二層，洞府可更換至火雲峰靈脈中段。是否更換？」
「換。」
周執事拋過一塊刻有雲紋的銅質令牌。「新洞府禁制令牌。舊洞府限三日內騰空。」
陳凡接住令牌，入手沉實冰涼。他轉身走出偏殿。
菡雲芝排在隊伍靠後，雙手緊緊攥著自己的儲物袋，指節發白。陳凡路過時，她抬起頭，眼中帶著詢問和深藏的緊張。
「陳師兄，你換到了嗎？」
「一枚。」陳凡腳步未停。
菡雲芝點了點頭，沒再追問，只是低下頭，目光重新落回自己緊攥的儲物袋上，仿佛那裡面裝著她的全部希望。
走出偏殿，主峰廣場上陽光熾烈刺目。鐵甲從靈獸袋口探出小腦袋，觸鬚朝著陽光的方向愜意地擺動了幾下。
三枚築基丹！
宗門大比贏取一枚。赤雲真人賞賜一枚。禁地搏命換來一枚。
三枚築基丹在手，築基成功的機率，當在六成以上！
他握了握懷中那塊刻著雲紋的冰涼銅牌。火雲峰靈脈中段，那裡的靈氣濃度，比舊石室高出不止三成。
當日下午，舊石室便已清空。陪伴他許久的舊蒲團、那盞昏暗油燈，皆留於原地。他只帶走了父母留下的陳舊木匣、鐵甲啃剩的靈石碎屑、以及玉架上屬於他的丹藥和材料。
新洞府位於火雲峰半山腰，坐北朝南。洞內一室一廳，修煉室單獨隔開，地面之上，清晰鐫刻著聚靈法陣的玄奧紋路，絲絲縷縷的靈氣正從陣紋中緩緩滲出。陳凡將禁制令牌插入門邊凹槽，「嗡」的一聲輕鳴，一道淡青色的光幕瞬間升起，將整個洞府嚴密籠罩。
鐵甲從他肩頭躍下，六條腿飛快地在新的領地內爬行探索了一圈，最後選中了修煉室角落一塊平整溫潤的青石，滿意地趴伏上去。
陳凡將物品歸置妥當。最後，他盤膝坐於嶄新的蒲團之上，將三隻一模一樣的青玉丹瓶取出，一字排開，擺在身前的地面上。深藍色的丹體在略顯昏暗的洞府中，流轉著內斂而神秘的幽藍光暈，如同三顆深藏星海的小小星辰。
鐵甲從青石上爬下，湊近那三枚散發著奇異波動的丹藥，細長觸鬚朝著丹瓶方向輕輕擺動，傳遞著好奇與一絲本能的渴望。
「無事。」陳凡聲音低沉平靜。
鐵甲觸鬚微微下垂，安靜地伏在他腿邊，不再動彈。
「三百年以上，品相完好，根須無損。」赤雲真人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玉匣「啪」地合攏，瞬間消失在他袖中。
赤雲真人目光重新落在陳凡身上，掃過他狼狽帶傷的模樣，尤其是那右胸崩裂的黑鱗軟甲和洇血的布條，淡淡道：「從今日起，你便是老夫座下記名弟子。」
此言一出，周圍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旁邊記錄的年輕執事手中筆鋒一頓。排後面的幾名弟子目光瞬間聚焦在陳凡身上，驚異、羨慕、嫉妒，不一而足。孫執事也抬了抬眼，隨即恢復古井無波，繼續登記。
赤雲真人手腕一翻，一隻青玉丹瓶出現在掌心，隨手拋向陳凡。
「賞你的。」
陳凡雙手穩穩接住。丹瓶入手微沉，青玉材質溫潤，瓶身刻有繁複的封靈符文，隔絕了內里氣息。他並未當場打開查驗。
「多謝師尊！」陳凡躬身行禮，動作牽扯到右胸斷骨，劇痛讓他眼角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動了一下，但面上卻適時地露出一抹難以抑制的「喜色」。
赤雲真人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飄然而去。
待赤雲真人身影遠去，陳凡直起身，面上那抹「喜色」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恢復了一貫的沉靜。他將青玉丹瓶塞入儲物袋深處。孫執事將記錄好的玉簡遞到他面前，陳凡以指代印，按上法力印記。孫執事朝營地邊緣揚了揚下巴，「去那邊候著，申時啟程。」
陳凡依言走到營地邊緣，尋了塊半埋沙中的岩石坐下，閉目調息，默默忍受著胸口的悶痛，仿佛剛才那短暫的「欣喜」從未發生過。
後續弟子仍在接受檢查。菡雲芝排在後面，步履略顯蹣跚地走到孫執事面前。她默默打開儲物袋，開始向外取靈藥。
第一株，碧靈草（玉匣）。孫執事驗過。
第二株，赤精芝。孫執事眉毛微挑。
第三株，玉髓花。孫執事對著光看了看。
最後，她又取出一個木盒，打開，露出一株通體淡金、葉如細針的靈草。
「金針草！百年份！」旁邊執事低呼。
孫執事目光一凝。
兩頭嗅靈獸再次湊近，圍著菡雲芝的儲物袋和她周身反覆嗅探，異常仔細。其中一頭對著金針草木盒嗅聞良久，鼻頭急促翕動十幾次，最終才遲疑退開，並未示警。
「四株靈藥。」孫執事記下，「可還有？」
菡雲芝輕輕搖頭。
按完指印，她默默收好儲物袋，走到營地邊緣，在距離陳凡兩三步遠的地方蹲坐下來，抱著膝蓋，下巴抵在膝頭，目光失焦地望著沙礫。
申時，巨大的飛行靈舟緩緩升空，載著沉默的倖存者，破開雲層，朝著遙遠的靈獸山飛去。
翌日傍晚，靈舟終於降落在靈獸山主峰闊大的廣場。孫執事率先走出船艙，目光掃過這十四個帶著一身疲憊與血腥歸來的身影，聲音平淡無波：「都回去靜候。功勞點核驗完畢，自會傳訊通知爾等，最遲三日。」
眾人如蒙大赦，迅速散去。
陳凡回到火雲峰那間熟悉的舊石室，反手關上沉重的石門，激活隔絕禁制。他並未立刻清點，而是先從懷裡取出赤雲真人賜予的那隻青玉丹瓶，拔開瓶塞。
一枚龍眼大小、通體深藍、光暈流轉如蘊活物的丹藥靜靜躺在瓶底——築基丹！與宗門大比贏得的那枚一般無二。他看了兩眼，確認無誤，重新封好，收入儲物袋最深處。
然後，他才將儲物袋裡的東西盡數傾倒而出。妖獸材料——赤鱗蟒堅韌的蛇皮、腥氣撲鼻的蛇膽與毒囊、鐵甲蜥堅硬的鱗片與利爪、以及最顯眼的二階銀羽雕那數十根泛著金屬冷光的暗銀羽毛、彎鉤黑喙與寒光利爪，堆了一地。這些，是他搏命換來的私藏。
接著是療傷。他脫去染血破損的道袍，解開纏繞右胸的布條。三道深可見骨的血槽已凝結成暗紅色的硬痂，周圍皮肉腫脹發亮。肋骨斷了兩根，斷口處能摸到一個明顯的硬結。他忍著劇痛，服下療傷丹與接骨丹，盤膝調息，引導藥力流轉傷處，重新將布條緊緊纏裹固定。
鐵甲趴在蒲團旁，抱著一小塊靈石碎屑，「咔嚓咔嚓」地啃噬著，背甲上的新膜已轉為淡褐色。
三日之期剛到，一道傳訊符便如約鑽入石門縫隙。
任務殿。
周執事翻動玉簡：「陳凡。上繳靈藥五株，金葉劍草、白絨果、紫心草、朱果、墨玉花。總計一百三十功勞點。」
「玄魂草不計？」陳凡語氣平靜。
「赤雲師叔指定之物，不計功勞。」周執事頭也不抬，語氣平板。
「一枚築基丹。」
周執事從身後封禁木匣中取出一隻青玉丹瓶，推到陳凡面前。
陳凡拿起丹瓶，神識探入一掃，確認築基丹品相完好，與之前兩枚無異，這才收入儲物袋。
「另，赤雲師叔已將你記名弟子身份報備。藏經閣權限提至二層，洞府可更換至火雲峰靈脈中段。是否更換？」
「換。」
周執事拋過一塊刻有雲紋的銅質令牌。「新洞府禁制令牌。舊洞府限三日內騰空。」
陳凡接住令牌，入手沉實冰涼。他轉身走出偏殿。
菡雲芝排在隊伍靠後，雙手緊緊攥著自己的儲物袋，指節發白。陳凡路過時，她抬起頭，眼中帶著詢問和深藏的緊張。
「陳師兄，你換到了嗎？」
「一枚。」陳凡腳步未停。
菡雲芝點了點頭，沒再追問，只是低下頭，目光重新落回自己緊攥的儲物袋上，仿佛那裡面裝著她的全部希望。
走出偏殿，主峰廣場上陽光熾烈刺目。鐵甲從靈獸袋口探出小腦袋，觸鬚朝著陽光的方向愜意地擺動了幾下。
三枚築基丹！
宗門大比贏取一枚。赤雲真人賞賜一枚。禁地搏命換來一枚。
三枚築基丹在手，築基成功的機率，當在六成以上！
他握了握懷中那塊刻著雲紋的冰涼銅牌。火雲峰靈脈中段，那裡的靈氣濃度，比舊石室高出不止三成。
當日下午，舊石室便已清空。陪伴他許久的舊蒲團、那盞昏暗油燈，皆留於原地。他只帶走了父母留下的陳舊木匣、鐵甲啃剩的靈石碎屑、以及玉架上屬於他的丹藥和材料。
新洞府位於火雲峰半山腰，坐北朝南。洞內一室一廳，修煉室單獨隔開，地面之上，清晰鐫刻著聚靈法陣的玄奧紋路，絲絲縷縷的靈氣正從陣紋中緩緩滲出。陳凡將禁制令牌插入門邊凹槽，「嗡」的一聲輕鳴，一道淡青色的光幕瞬間升起，將整個洞府嚴密籠罩。
鐵甲從他肩頭躍下，六條腿飛快地在新的領地內爬行探索了一圈，最後選中了修煉室角落一塊平整溫潤的青石，滿意地趴伏上去。
陳凡將物品歸置妥當。最後，他盤膝坐於嶄新的蒲團之上，將三隻一模一樣的青玉丹瓶取出，一字排開，擺在身前的地面上。深藍色的丹體在略顯昏暗的洞府中，流轉著內斂而神秘的幽藍光暈，如同三顆深藏星海的小小星辰。
鐵甲從青石上爬下，湊近那三枚散發著奇異波動的丹藥，細長觸鬚朝著丹瓶方向輕輕擺動，傳遞著好奇與一絲本能的渴望。
「無事。」陳凡聲音低沉平靜。
鐵甲觸鬚微微下垂，安靜地伏在他腿邊，不再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