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赤鱗蟒
繞開第一處禁制，陳凡開始向荒林深處移動。速度不快，每行數步便停下，以神識仔細探查前方及腳下。鐵甲伏於肩頭，觸鬚不停擺動，偶會突然指向某處，那是它感應到了靈力異常。陳凡便依其指示方向仔細查看，總能發現些肉眼難辨的禁制痕跡。
一人一蟲，於荒林中緩行。
一個時辰過去，前行不足三里。
此一時辰內，他共發現七處禁制殘跡。三處已完全失效，僅餘模糊符文。兩處半廢半存，被他與鐵甲提前察覺繞開。一處以枯枝觸發，耗盡其殘餘威能。還有一處，在一株枯樹樹幹之上，離地約三尺，刻著一圈極不起眼的符文。符文黯淡，幾與樹皮融為一體，若非鐵甲觸鬚在路過時猛地指向此樹，他斷難察覺。
陳凡以枯枝自側面觸碰那符文。符文驟亮，一道指頭粗細的灰色光束自樹幹射出，擊中對面另一株枯樹。被擊中之處的樹皮瞬間化為飛灰，留下一個拳頭大小、邊緣光滑如鏡的孔洞。
若方才走過的是他，此光束洞穿的，便是他的胸膛。
陳凡瞥了一眼那孔洞，又看了看鐵甲。鐵甲觸鬚擺動數下，似有幾分自得。陳凡自儲物袋中取出一小塊靈石碎屑遞至其口邊，鐵甲立刻抱住，埋頭啃噬起來。
繼續前行。
又行約兩個時辰，荒林漸疏。陳凡在一處相對開闊的空地邊緣停下，背靠一株粗壯枯樹，服下一枚辟穀丹補充體力，同時將神識外放至極限的二十丈，反覆掃視四周。
至今，未遇一人。
禁地傳送，位置隨機。兩百餘名七派弟子，被分散投送至禁地各處。有人或直接落入深處，有人或落於邊緣，亦有人甫一落地便撞上禁制或妖獸。他這一路未見任何修士蹤跡，亦無新鮮屍體或戰鬥痕跡，足證此片區域頗為偏僻。
此乃好消息，亦是壞消息。
好者，暫時無需與人搏殺。壞者，偏僻意味著此地靈藥恐是稀少。一路行來，除卻枯樹腐葉，連一株像樣的靈藥都未得見。依宗門典籍所載，靈藥多生于禁地深處靈力更為濃郁之地。邊緣地帶即便曾有，也早被前幾次進入的弟子採摘殆盡。
必須向深處去！
陳凡調息一炷香後，重新起身。他依據天空中那層血色光膜的亮度變化判斷方向，禁地無日月星辰，然血色光膜自有明暗交替。光膜最亮之處，大致對應禁地中心方位。此乃前輩弟子總結之經驗，雖不夠精準，總勝於盲目亂闖。
朝著光膜最亮的方向，他再度啟程。
荒林盡頭，是一片低矮丘陵。丘陵之上，覆蓋著一種暗紅色苔蘚，踩上去綿軟濕滑，如同踏在血肉之上。陳凡於丘陵邊緣駐足，以神識仔細探查。此地禁制密度較荒林為低，許是地形開闊，上古禁制更易被觸發消耗。然視野開闊，亦意味著更易被其他修士察覺。
他壓低身形，借丘陵起伏之勢為掩護，快速而謹慎地向前推進。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
依舊未遇一人。
然靈力紊亂之象，卻在加劇。空氣中那灰濛濛的霧氣愈發濃重，神識所受壓制亦隨之加重。進入丘陵地帶後，神識覆蓋範圍已自二十丈進一步壓縮至十五丈左右。鐵甲的感應距離亦受影響，觸鬚擺動頻率明顯減緩。
深入丘陵地帶約莫三十餘里，陳凡在一處狹窄山谷入口駐足。
山谷不大，兩側暗紅岩壁陡峭如削，中間夾著一條僅丈許寬的狹長通道。通道盡頭，隱約可見一片稍顯開闊的谷地，中央似有微光閃爍。陳凡並未冒進，先以神識反覆掃過谷口周遭。無禁制波動。鐵甲觸鬚輕擺，亦未示警。
然他仍未動身。
谷口地面，留有新鮮痕跡。碎石被碾出蜿蜒條狀溝壑，寬逾一尺。碎石邊緣苔蘚磨去，露出下方暗紅岩體。他蹲身，指尖在痕跡上輕抹，沾上一層極細黏液。
蛇行。且是新跡。
陳凡緩緩起身，目光循蜿蜒痕跡探入山谷。痕跡消失於谷口內五丈處，被凸岩遮擋。略一思忖，他自儲物袋中取出金焰斬靈刀握於右手，左手則扣了三張火球符。鐵甲自肩頭躍下，六足微曲，伏於地面，進入臨戰之態。
他邁步踏入山谷。
通道窄仄，兩側岩壁幾近擦肩。步履極緩，每步皆以腳尖試探，確認無禁制方踏實。鐵甲在前方三步開道，觸鬚緊貼地面，感應微末異常。
五丈。十丈。
岩壁之上，漸現暗褐花紋，如乾涸噴濺之狀。陳凡以刀尖刮下少許，湊近鼻端——是血。早已乾涸，靈力盡散，唯余腥氣。
握刀之手緊了緊。
通道盡頭已至。
谷地比預想略大，約十餘丈見方，四面陡壁環抱，唯正對面一道更窄裂縫通往深處。中央一汪深綠小潭，水面死寂。潭邊，一株靈藥紮根——通體火紅，羽狀葉片，頂端一枚拇指大小、朱紅微光流轉的果實。
百年朱果！坊市至少值兩百靈石，宗門收購價更高。
然陳凡目光只在朱果上停留一瞬，便落向水潭。
潭邊，盤踞一蛇。
蛇身粗若成人手臂，通體赤紅，密布細鱗，鱗片邊緣隱泛淡金光澤，長逾一丈。蛇頭三角，兩側各有一道暗紅紋路自眼角延頸。盤作一團，蛇首搭於蛇身，雙目緊閉，似在沉睡。然即便沉睡，蛇口仍不時吐出一縷淡紅霧氣，觸及地面，苔蘚立時枯萎焦黑。
赤鱗蟒！一階上品妖獸，實力堪比練氣十二三層修士。
五階以下妖獸無妖丹，陳凡深知。他緩緩退入通道陰影，背靠岩壁，心中盤算。
赤鱗蟒防禦在同階中屬上乘。蛇皮堅韌，尋常法器難傷，唯七寸處——蛇頸與蛇身連接處，一塊三角淺色鱗片，乃全身最薄弱所在。
然七寸亦是其防護最嚴之處。搏殺時，必昂首盤身，將七寸藏於身後。
須以符籙牽制，製造破綻！
陳凡將三張火球符收回，換出五張冰錐符。赤鱗蟒乃火屬，對火攻抗性極強。冰錐符水屬，對火屬有克制之效。他召回鐵甲，神識傳令，命其潛伏至水潭另一側岩影，待信號，側擊蟒目。
鐵甲觸鬚輕點，六足無聲，悄然繞向潭側。
待鐵甲就位，陳凡深吸一口氣，自陰影中走出。
他故意加重腳步。
碎石摩擦聲在寂靜山谷中格外清晰。赤鱗蟒眼皮驟睜，露出一雙暗金豎瞳，冰冷無情。蛇首緩緩抬起，轉向陳凡，口中紅霧驟然濃烈。
一人一蟲，於荒林中緩行。
一個時辰過去，前行不足三里。
此一時辰內，他共發現七處禁制殘跡。三處已完全失效，僅餘模糊符文。兩處半廢半存，被他與鐵甲提前察覺繞開。一處以枯枝觸發，耗盡其殘餘威能。還有一處，在一株枯樹樹幹之上，離地約三尺，刻著一圈極不起眼的符文。符文黯淡，幾與樹皮融為一體，若非鐵甲觸鬚在路過時猛地指向此樹，他斷難察覺。
陳凡以枯枝自側面觸碰那符文。符文驟亮，一道指頭粗細的灰色光束自樹幹射出，擊中對面另一株枯樹。被擊中之處的樹皮瞬間化為飛灰，留下一個拳頭大小、邊緣光滑如鏡的孔洞。
若方才走過的是他，此光束洞穿的，便是他的胸膛。
陳凡瞥了一眼那孔洞，又看了看鐵甲。鐵甲觸鬚擺動數下，似有幾分自得。陳凡自儲物袋中取出一小塊靈石碎屑遞至其口邊，鐵甲立刻抱住，埋頭啃噬起來。
繼續前行。
又行約兩個時辰，荒林漸疏。陳凡在一處相對開闊的空地邊緣停下，背靠一株粗壯枯樹，服下一枚辟穀丹補充體力，同時將神識外放至極限的二十丈，反覆掃視四周。
至今，未遇一人。
禁地傳送，位置隨機。兩百餘名七派弟子，被分散投送至禁地各處。有人或直接落入深處，有人或落於邊緣，亦有人甫一落地便撞上禁制或妖獸。他這一路未見任何修士蹤跡，亦無新鮮屍體或戰鬥痕跡，足證此片區域頗為偏僻。
此乃好消息，亦是壞消息。
好者，暫時無需與人搏殺。壞者，偏僻意味著此地靈藥恐是稀少。一路行來，除卻枯樹腐葉，連一株像樣的靈藥都未得見。依宗門典籍所載，靈藥多生于禁地深處靈力更為濃郁之地。邊緣地帶即便曾有，也早被前幾次進入的弟子採摘殆盡。
必須向深處去！
陳凡調息一炷香後，重新起身。他依據天空中那層血色光膜的亮度變化判斷方向，禁地無日月星辰，然血色光膜自有明暗交替。光膜最亮之處，大致對應禁地中心方位。此乃前輩弟子總結之經驗，雖不夠精準，總勝於盲目亂闖。
朝著光膜最亮的方向，他再度啟程。
荒林盡頭，是一片低矮丘陵。丘陵之上，覆蓋著一種暗紅色苔蘚，踩上去綿軟濕滑，如同踏在血肉之上。陳凡於丘陵邊緣駐足，以神識仔細探查。此地禁制密度較荒林為低，許是地形開闊，上古禁制更易被觸發消耗。然視野開闊，亦意味著更易被其他修士察覺。
他壓低身形，借丘陵起伏之勢為掩護，快速而謹慎地向前推進。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
依舊未遇一人。
然靈力紊亂之象，卻在加劇。空氣中那灰濛濛的霧氣愈發濃重，神識所受壓制亦隨之加重。進入丘陵地帶後，神識覆蓋範圍已自二十丈進一步壓縮至十五丈左右。鐵甲的感應距離亦受影響，觸鬚擺動頻率明顯減緩。
深入丘陵地帶約莫三十餘里，陳凡在一處狹窄山谷入口駐足。
山谷不大，兩側暗紅岩壁陡峭如削，中間夾著一條僅丈許寬的狹長通道。通道盡頭，隱約可見一片稍顯開闊的谷地，中央似有微光閃爍。陳凡並未冒進，先以神識反覆掃過谷口周遭。無禁制波動。鐵甲觸鬚輕擺，亦未示警。
然他仍未動身。
谷口地面，留有新鮮痕跡。碎石被碾出蜿蜒條狀溝壑，寬逾一尺。碎石邊緣苔蘚磨去，露出下方暗紅岩體。他蹲身，指尖在痕跡上輕抹，沾上一層極細黏液。
蛇行。且是新跡。
陳凡緩緩起身，目光循蜿蜒痕跡探入山谷。痕跡消失於谷口內五丈處，被凸岩遮擋。略一思忖，他自儲物袋中取出金焰斬靈刀握於右手，左手則扣了三張火球符。鐵甲自肩頭躍下，六足微曲，伏於地面，進入臨戰之態。
他邁步踏入山谷。
通道窄仄，兩側岩壁幾近擦肩。步履極緩，每步皆以腳尖試探，確認無禁制方踏實。鐵甲在前方三步開道，觸鬚緊貼地面，感應微末異常。
五丈。十丈。
岩壁之上，漸現暗褐花紋，如乾涸噴濺之狀。陳凡以刀尖刮下少許，湊近鼻端——是血。早已乾涸，靈力盡散，唯余腥氣。
握刀之手緊了緊。
通道盡頭已至。
谷地比預想略大，約十餘丈見方，四面陡壁環抱，唯正對面一道更窄裂縫通往深處。中央一汪深綠小潭，水面死寂。潭邊，一株靈藥紮根——通體火紅，羽狀葉片，頂端一枚拇指大小、朱紅微光流轉的果實。
百年朱果！坊市至少值兩百靈石，宗門收購價更高。
然陳凡目光只在朱果上停留一瞬，便落向水潭。
潭邊，盤踞一蛇。
蛇身粗若成人手臂，通體赤紅，密布細鱗，鱗片邊緣隱泛淡金光澤，長逾一丈。蛇頭三角，兩側各有一道暗紅紋路自眼角延頸。盤作一團，蛇首搭於蛇身，雙目緊閉，似在沉睡。然即便沉睡，蛇口仍不時吐出一縷淡紅霧氣，觸及地面，苔蘚立時枯萎焦黑。
赤鱗蟒！一階上品妖獸，實力堪比練氣十二三層修士。
五階以下妖獸無妖丹，陳凡深知。他緩緩退入通道陰影，背靠岩壁，心中盤算。
赤鱗蟒防禦在同階中屬上乘。蛇皮堅韌，尋常法器難傷，唯七寸處——蛇頸與蛇身連接處，一塊三角淺色鱗片，乃全身最薄弱所在。
然七寸亦是其防護最嚴之處。搏殺時，必昂首盤身，將七寸藏於身後。
須以符籙牽制，製造破綻！
陳凡將三張火球符收回，換出五張冰錐符。赤鱗蟒乃火屬，對火攻抗性極強。冰錐符水屬，對火屬有克制之效。他召回鐵甲，神識傳令，命其潛伏至水潭另一側岩影，待信號，側擊蟒目。
鐵甲觸鬚輕點，六足無聲，悄然繞向潭側。
待鐵甲就位，陳凡深吸一口氣，自陰影中走出。
他故意加重腳步。
碎石摩擦聲在寂靜山谷中格外清晰。赤鱗蟒眼皮驟睜，露出一雙暗金豎瞳，冰冷無情。蛇首緩緩抬起，轉向陳凡，口中紅霧驟然濃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