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金色書頁
赤雲真人看了他一眼，嘴角牽起一絲極淡、難以捉摸的弧度。他抬手在腰間儲物袋上輕輕一拍，一道刺目金光倏然飛出，懸停於其掌心上方三寸。
金光之中，赫然是一張薄如蟬翼、非金非玉的奇異書頁，其上似有無數細密符文流轉不定。
金色書頁懸於赤雲真人掌心之上，緩緩旋轉，流淌著溫潤內斂的光澤。
陳凡目光落於其上，便再難移開。書頁不過巴掌大小，薄如蟬翼，邊緣呈不規則的波浪狀，顯是自某本更龐大的典籍上撕扯所得。其表面布滿細密繁複的紋路，初看似是某種古奧文字，細觀卻又混沌難辨。書頁旋轉間，紋路折射微光，光暈如水波般在表面流淌，透著難以言喻的神秘。
赤雲真人指尖微動，書頁便輕飄飄落向陳凡。
陳凡雙手接過。入手瞬間，一股冰涼卻非寒意的奇異觸感自指尖直透掌心，仿若微弱的神識觸碰。他下意識分出一縷法力探入其中，書頁表面紋路驟然亮起，一行行淡金色的古篆文字憑空浮現，密密麻麻排列其上。
文字古樸方正，與當今修仙界通用文字有六七分相似，尚可勉強辨認。最上方五個字略大一圈，赫然是《大衍鎮獄經》。
大衍！
此二字如同驚雷，在陳凡心湖深處轟然炸響！
他幾乎瞬間便想到了那位傳說中的大衍神君，想到了那部名震修仙界的《大衍決》！大衍決七層，每修成一層，神識便暴增一倍，堪稱神識一道的頂尖奇功。大衍神君憑此功，神識造詣已達匪夷所思之境，分身化影、隔空御物、搜魂奪魄皆不在話下。眼前這部《大衍鎮獄經》，名號中同樣冠以「大衍」二字，莫非與大衍神君、與大衍決有著冥冥中的牽連？
陳凡面上波瀾不驚，心潮卻已洶湧翻騰。
他強自凝神，繼續觀閱。金色文字記載的是一部無屬性功法，不偏五行中任何一行，任何靈根修士皆可修煉。功法共分十三層，然此頁之上，僅錄有前四層完整心法，涵蓋鍊氣至築基初期。第五層起，內容便突兀斷絕，顯是被人強行截去。
而第一層開篇，便直指神識根本，「夫神識者，神魂之化，藏於泥丸，游於百骸。凡修之士，皆知法力為用，神識為體。體不固則用不彰，神識不強則法力難精……」
陳凡逐字默讀，越看越是心驚。
此功對神識的闡述，精微玄奧，遠超他在宗門藏經閣中所見的任何粗淺法門。開宗明義便點出，修士神識並非天生固化，而是可借特定法門不斷淬鍊強化！神識愈強，對天地靈氣的感知便愈敏銳，修煉速度自然事半功倍。更甚者，強大神識於鬥法之中，占儘先機——窺敵先機，預判術法落點，乃至直接攻伐對手識海！
這，正是他夢寐以求之物！
「此《大衍鎮獄經》，乃老夫早年於一處古修遺蹟所得。」赤雲真人的聲音適時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功法的確不凡，專修神識一道。若能修至高深處，同階之內，神識幾無敵手。」他話音微頓，眼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微瀾，「可惜老夫得之，僅此四層。若只修前四層，至築基初期便無以為繼，屆時要麼廢功重修，要麼耗費海量心血尋覓後續。老夫彼時已臻築基後期，自不會為一部殘功冒廢功之險。」
他目光轉向陳凡：「然你不同。你尚在練氣十層，改修此功，代價甚微。若能修成前四層，神識當強出同階修士三成不止，於你日後行走修仙界，裨益良多。至於後續功法……」赤雲真人語氣淡然，「你若有機緣，日後自可尋得。若尋不得，待築基初期再改弦更張，亦不算遲。」
陳凡聽罷，心中已有計較。
赤雲真人之言，聽似合情合理，然他心底那根警惕的弦卻繃得更緊。一位結丹期修士，面對此等可大幅強化神識的上古奇功，當真只因「殘篇」便棄若敝履？神識之重，結丹修士比誰都清楚！縱使只有前四層，修成後神識亦能顯著增強，對任何修士皆是實打實的好處！至於築基初期無以為繼？以結丹修士的深厚底蘊與人脈，耗費數十年尋覓後續，絕非不可能之事。
赤雲真人放棄此功，必有更深緣由。
要麼，此功修煉藏有未知兇險隱患；要麼，對修煉者資質靈根有特殊要求，赤雲真人不符。無論哪種，陳凡皆需自行小心求證。
然眼下，他別無選擇。
「謝師尊賜法。」陳凡將金色書頁小心收入儲物袋，再次躬身行禮。
赤雲真人擺了擺手，神色復歸淡漠：「功法已予你。三年後血色試煉，莫令為師失望。退下吧。」
陳凡應諾，轉身向洞府外行去。行至石廳門口，赤雲真人淡漠的嗓音自身後傳來：
「《大衍鎮獄經》兇險異常。神識一道，稍有差池，便是識海崩裂、神魂俱滅的下場。你好自為之。」
陳凡腳步微不可察地一頓，旋即頭也不回地踏出洞府。
厚重石門在身後隆隆閉合。平台上，暗紅靈木依舊散發著松脂異香，山風穿行崖壁間，嗚咽作響。陳凡立於平台邊緣，深吸一口清冷山風，目光投向遠方層巒疊嶂的墨色山影。
儲物袋中，那頁金色書頁靜靜躺著。
大衍鎮獄經。
大衍決。
二者之間究竟有無牽連，他此刻無從斷定。但有一點毋庸置疑，此功，絕非赤雲真人口中那般簡單。
返回石室後，首務便是將這部四層功法，逐字逐句，反覆研讀數遍！修煉之前，必先窮盡心力，揪出其中可能潛藏的陷阱與兇險！
赤雲真人最後的「提醒」，無論真心假意，有一句卻是至理，神識一道，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他不能死。
至少，絕不能因一部功法而死！
陳凡收回目光，祭出那柄灰撲撲的低階飛劍，縱身躍上。法力灌注，飛劍發出一聲低鳴，載著他緊貼樹梢，朝火雲峰下自己的石室疾馳而去。
身後，赤雲真人洞府所在的山崖，一片死寂，仿佛從未有人踏足。
陳凡返回石室時，夜色已濃如化不開的墨汁。
石室唯余幾縷慘澹月光自小窗透入，勉強勾勒出室內簡陋輪廓。他盤坐於蒲團之上，自儲物袋中取出那頁金書，平放膝前。月光映照其上，書頁表面繁複紋路折射出淡金微光，在昏暗中格外醒目。
金光之中，赫然是一張薄如蟬翼、非金非玉的奇異書頁，其上似有無數細密符文流轉不定。
金色書頁懸於赤雲真人掌心之上，緩緩旋轉，流淌著溫潤內斂的光澤。
陳凡目光落於其上，便再難移開。書頁不過巴掌大小，薄如蟬翼，邊緣呈不規則的波浪狀，顯是自某本更龐大的典籍上撕扯所得。其表面布滿細密繁複的紋路，初看似是某種古奧文字，細觀卻又混沌難辨。書頁旋轉間，紋路折射微光，光暈如水波般在表面流淌，透著難以言喻的神秘。
赤雲真人指尖微動，書頁便輕飄飄落向陳凡。
陳凡雙手接過。入手瞬間，一股冰涼卻非寒意的奇異觸感自指尖直透掌心，仿若微弱的神識觸碰。他下意識分出一縷法力探入其中，書頁表面紋路驟然亮起，一行行淡金色的古篆文字憑空浮現，密密麻麻排列其上。
文字古樸方正，與當今修仙界通用文字有六七分相似，尚可勉強辨認。最上方五個字略大一圈，赫然是《大衍鎮獄經》。
大衍！
此二字如同驚雷，在陳凡心湖深處轟然炸響！
他幾乎瞬間便想到了那位傳說中的大衍神君，想到了那部名震修仙界的《大衍決》！大衍決七層，每修成一層，神識便暴增一倍，堪稱神識一道的頂尖奇功。大衍神君憑此功，神識造詣已達匪夷所思之境，分身化影、隔空御物、搜魂奪魄皆不在話下。眼前這部《大衍鎮獄經》，名號中同樣冠以「大衍」二字，莫非與大衍神君、與大衍決有著冥冥中的牽連？
陳凡面上波瀾不驚，心潮卻已洶湧翻騰。
他強自凝神，繼續觀閱。金色文字記載的是一部無屬性功法，不偏五行中任何一行，任何靈根修士皆可修煉。功法共分十三層，然此頁之上，僅錄有前四層完整心法，涵蓋鍊氣至築基初期。第五層起，內容便突兀斷絕，顯是被人強行截去。
而第一層開篇，便直指神識根本，「夫神識者，神魂之化，藏於泥丸，游於百骸。凡修之士，皆知法力為用，神識為體。體不固則用不彰，神識不強則法力難精……」
陳凡逐字默讀，越看越是心驚。
此功對神識的闡述，精微玄奧，遠超他在宗門藏經閣中所見的任何粗淺法門。開宗明義便點出，修士神識並非天生固化，而是可借特定法門不斷淬鍊強化！神識愈強，對天地靈氣的感知便愈敏銳，修煉速度自然事半功倍。更甚者，強大神識於鬥法之中，占儘先機——窺敵先機，預判術法落點，乃至直接攻伐對手識海！
這，正是他夢寐以求之物！
「此《大衍鎮獄經》，乃老夫早年於一處古修遺蹟所得。」赤雲真人的聲音適時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功法的確不凡，專修神識一道。若能修至高深處，同階之內，神識幾無敵手。」他話音微頓，眼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微瀾，「可惜老夫得之，僅此四層。若只修前四層，至築基初期便無以為繼，屆時要麼廢功重修，要麼耗費海量心血尋覓後續。老夫彼時已臻築基後期，自不會為一部殘功冒廢功之險。」
他目光轉向陳凡：「然你不同。你尚在練氣十層，改修此功，代價甚微。若能修成前四層，神識當強出同階修士三成不止，於你日後行走修仙界，裨益良多。至於後續功法……」赤雲真人語氣淡然，「你若有機緣，日後自可尋得。若尋不得，待築基初期再改弦更張，亦不算遲。」
陳凡聽罷，心中已有計較。
赤雲真人之言，聽似合情合理，然他心底那根警惕的弦卻繃得更緊。一位結丹期修士，面對此等可大幅強化神識的上古奇功，當真只因「殘篇」便棄若敝履？神識之重，結丹修士比誰都清楚！縱使只有前四層，修成後神識亦能顯著增強，對任何修士皆是實打實的好處！至於築基初期無以為繼？以結丹修士的深厚底蘊與人脈，耗費數十年尋覓後續，絕非不可能之事。
赤雲真人放棄此功，必有更深緣由。
要麼，此功修煉藏有未知兇險隱患；要麼，對修煉者資質靈根有特殊要求，赤雲真人不符。無論哪種，陳凡皆需自行小心求證。
然眼下，他別無選擇。
「謝師尊賜法。」陳凡將金色書頁小心收入儲物袋，再次躬身行禮。
赤雲真人擺了擺手，神色復歸淡漠：「功法已予你。三年後血色試煉，莫令為師失望。退下吧。」
陳凡應諾，轉身向洞府外行去。行至石廳門口，赤雲真人淡漠的嗓音自身後傳來：
「《大衍鎮獄經》兇險異常。神識一道，稍有差池，便是識海崩裂、神魂俱滅的下場。你好自為之。」
陳凡腳步微不可察地一頓，旋即頭也不回地踏出洞府。
厚重石門在身後隆隆閉合。平台上，暗紅靈木依舊散發著松脂異香，山風穿行崖壁間，嗚咽作響。陳凡立於平台邊緣，深吸一口清冷山風，目光投向遠方層巒疊嶂的墨色山影。
儲物袋中，那頁金色書頁靜靜躺著。
大衍鎮獄經。
大衍決。
二者之間究竟有無牽連，他此刻無從斷定。但有一點毋庸置疑，此功，絕非赤雲真人口中那般簡單。
返回石室後，首務便是將這部四層功法，逐字逐句，反覆研讀數遍！修煉之前，必先窮盡心力，揪出其中可能潛藏的陷阱與兇險！
赤雲真人最後的「提醒」，無論真心假意，有一句卻是至理，神識一道，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他不能死。
至少，絕不能因一部功法而死！
陳凡收回目光，祭出那柄灰撲撲的低階飛劍，縱身躍上。法力灌注，飛劍發出一聲低鳴，載著他緊貼樹梢，朝火雲峰下自己的石室疾馳而去。
身後，赤雲真人洞府所在的山崖，一片死寂，仿佛從未有人踏足。
陳凡返回石室時，夜色已濃如化不開的墨汁。
石室唯余幾縷慘澹月光自小窗透入，勉強勾勒出室內簡陋輪廓。他盤坐於蒲團之上，自儲物袋中取出那頁金書，平放膝前。月光映照其上，書頁表面繁複紋路折射出淡金微光，在昏暗中格外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