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女術士帳前多是非
基利亞姆裹緊沾滿灰塵的狼皮斗篷，暗金色瞳孔在兜帽陰影下微微收縮。他已經打聽到了營地里的獵魔人大師在晚飯時間會短暫離開國王的身邊，前往術士的營帳中討論，嗯...應該是去討論占星術的事宜吧，他想。
別管要占卜的內容是什麼，術士們總是很擅長占卜不是嗎？
作為弗爾斯泰特的王室顧問，術士的營帳雖然要比國王的小得多，但在外表的華麗上卻毫不遜色。厚重的棉布上除了染上了鮮艷的紅色，還特地勾勒出漂亮的圖案，尚未靠近就已經能聞到纏繞在四周的玫瑰香薰的味道把周圍的酸臭味驅散。
你想一個大量人員聚集的地方味道能有多好？剛剛基利亞姆已經在克林菲德掠奪者那裡體驗過那股味道了。
順著那股格格不入的薰香，基利亞姆不費吹灰之力就找到了目標。作為弗爾泰斯特陛下的王室顧問，特莉絲.梅利葛德的營帳雖然在占地面積上要比國王的指揮帳篷小得多，但在外表的華麗與防禦的嚴密上卻毫不遜色。
厚重的雙層天鵝絨帷幔除了被染上鮮艷的泰莫利亞寶石紅，邊緣還用金線特地勾勒出繁複的防護符文。尚未靠近，基利亞姆就已經能聞到纏繞在四周的、濃郁的玫瑰與沒藥混合的香薰味道。這股被魔法刻意維持的香氣，像一堵無形的牆，強硬地將周圍屬於平民與士兵的酸臭味驅散在十步之外。
想來這位尊貴的女術士對戰爭期間的生活質量，有著令人咋舌的嚴苛要求。
營帳前站立著兩名全副武裝的泰莫利亞重甲步兵。左側那個年輕士兵的羽飾頭盔微微偏向帳簾方向，有著泰莫利亞百合花紋路的護喉甲片隨著他頻繁的吞咽動作不斷起伏。
這種制式鎖甲本該完美貼合頸部曲線，但此刻卻顯得有些侷促。
當夜風掀起帷幔下擺，一絲帶著魔力波動的暖風從縫隙中泄露出來時，兩人不約而同地向前傾了半步，仿佛被某種無形的魅惑法術牽引。
年長些的衛兵突然猛地回過神來，為了掩飾自己的失態而劇烈咳嗽起來。他那皮質護手甲與鎖子甲碰撞出串串清脆的金屬聲，驚得陰影里某隻正在窺探營地的夜梟撲稜稜地飛向了被硝煙遮蔽的殘月。
年輕士兵的耳尖在火盆跳躍的火光下泛著不自然的紅暈。他假裝整理胸前的綬帶，試圖用金屬扣環與鱗甲摩擦的細碎聲響，去掩蓋帳內隱隱傳來的水晶球嗡鳴與銀器碰撞聲。
「聽那些去送給養的侍從說，那位紅髮女士......」年輕衛兵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壓抑不住的亢奮與好奇，但他剛開了個頭，就被同伴用覆蓋著鋼板的肘部狠狠擊打了一下肋骨。
然而，他飄向帳篷的視線卻怎麼也收不回來，死死地粘在了那道被帳內燭光投射在薄紗帳幔上的婀娜剪影上。那剪影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在挑戰著這個遠離家鄉的士兵的理智。
掛在營帳立柱上的驅魔香囊突然無風自動。某種混合著高純度玫瑰精油與微量硫磺的氣息，像活物一樣鑽進兩人的鼻腔，讓他們同時揉了揉發癢的鼻尖，這氣味如此曖昧又充滿危險的張力，讓他們不約而同地想起了上周在崔托格皇宮的長廊巡邏時，撞見那位風流的男爵與王后侍女偷情時聞到的濃烈麝香味。
「你他媽瘋了嗎？」年長的衛兵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氣音，「那可是女術士！惹惱了她，她能把你下面那玩意兒變成一隻癩蛤蟆！把你的眼睛收回來，站好，回去再說！」
就在這時，基利亞姆故意讓靴底踩斷了一根乾枯的樹枝。
清脆的斷裂聲在寂靜的警戒區顯得尤為刺耳。當年輕衛兵慌亂地低下頭，用靴尖心虛地撥弄著地毯上某片可疑的深色痕跡時，基利亞姆那雙沾滿泥濘的鹿皮靴已經踏上了染成深紅的迎賓地毯。
他抬頭時，恰好看見年長同伴的喉結在藍金交織的綬帶下同樣在可疑地劇烈滑動，那副強裝鎮定的滑稽模樣，簡直就像昨夜炊事營那個偷喝長官麥酒的新兵被教官當場抓包時一樣。
「站住！什麼人！」
「站住……」
左側衛兵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尊貴的梅利葛德女士正在——」他的呵斥在看清那雙非人瞳孔時戛然而止，喉結上下滾動著擠出諂笑：「大師！需要為您通報嗎？」
士兵馬上就換了一副臉色，變臉之快堪比諾維格瑞劇院裡的喜劇演員。整個泰莫利亞軍營現在誰不知道，帳篷里的另一位獵魔人大師可是國王陛下眼前的絕對紅人，幾乎形影不離地陪伴在弗爾泰斯特左右。要是這位新來的獵魔人能為他講上兩句好話，說不定明天他就能被調離這該死的前線，回維吉瑪升職了。
「另一位大師就在帳篷里，我來為你敲門。」
只見士兵突然面露興奮地拉開了帳篷，再迅速掃了一眼沒看到自己想要見到的景色之後神色肉眼可見地變得失望下來後，才說道。
「獵魔人大師，有你的朋友找你。」
「獵魔人？朋友？」
帳篷深處傳來一個甜美卻帶著一絲不悅的女聲。
「是之前你跟我提過的那個嗎？他居然真的留在這片爛泥地里殺水鬼了？雖然我不想這麼說，傑洛特，但其他學派的獵魔人可不一定都是什麼值得信任的好人，特別是在這種隨時可能發生譁變的敏感時期。」
搖曳的燭火在赤銅鍛造的落地燭台上投下溫暖的光暈。特莉絲.梅利葛德正站在一台複雜的占星儀前，聽到通報的瞬間，她抬起了頭。石榴石耳墜在她緋紅色的發浪間劇烈晃動，折射出一種危險且充滿警告意味的光澤。
她那頭蓬鬆的紅色長髮如瀑布般傾瀉至光潔的背部，一雙有著與天青石一般璀璨顏色的眼睛，完美地點綴在她那張找不到絲毫瑕疵的精緻臉孔上。左頰那顆標誌性的淚痣，在天青石眼眸的輝映下如同被施了某種致命的定位咒，總能精準地把男人的視線牽引到那抹似笑非笑的唇角。
只不過，現在那誘人的唇角正結著些許真實的寒霜。
別管要占卜的內容是什麼，術士們總是很擅長占卜不是嗎？
作為弗爾斯泰特的王室顧問，術士的營帳雖然要比國王的小得多，但在外表的華麗上卻毫不遜色。厚重的棉布上除了染上了鮮艷的紅色，還特地勾勒出漂亮的圖案，尚未靠近就已經能聞到纏繞在四周的玫瑰香薰的味道把周圍的酸臭味驅散。
你想一個大量人員聚集的地方味道能有多好？剛剛基利亞姆已經在克林菲德掠奪者那裡體驗過那股味道了。
順著那股格格不入的薰香，基利亞姆不費吹灰之力就找到了目標。作為弗爾泰斯特陛下的王室顧問，特莉絲.梅利葛德的營帳雖然在占地面積上要比國王的指揮帳篷小得多，但在外表的華麗與防禦的嚴密上卻毫不遜色。
厚重的雙層天鵝絨帷幔除了被染上鮮艷的泰莫利亞寶石紅，邊緣還用金線特地勾勒出繁複的防護符文。尚未靠近，基利亞姆就已經能聞到纏繞在四周的、濃郁的玫瑰與沒藥混合的香薰味道。這股被魔法刻意維持的香氣，像一堵無形的牆，強硬地將周圍屬於平民與士兵的酸臭味驅散在十步之外。
想來這位尊貴的女術士對戰爭期間的生活質量，有著令人咋舌的嚴苛要求。
營帳前站立著兩名全副武裝的泰莫利亞重甲步兵。左側那個年輕士兵的羽飾頭盔微微偏向帳簾方向，有著泰莫利亞百合花紋路的護喉甲片隨著他頻繁的吞咽動作不斷起伏。
這種制式鎖甲本該完美貼合頸部曲線，但此刻卻顯得有些侷促。
當夜風掀起帷幔下擺，一絲帶著魔力波動的暖風從縫隙中泄露出來時，兩人不約而同地向前傾了半步，仿佛被某種無形的魅惑法術牽引。
年長些的衛兵突然猛地回過神來，為了掩飾自己的失態而劇烈咳嗽起來。他那皮質護手甲與鎖子甲碰撞出串串清脆的金屬聲，驚得陰影里某隻正在窺探營地的夜梟撲稜稜地飛向了被硝煙遮蔽的殘月。
年輕士兵的耳尖在火盆跳躍的火光下泛著不自然的紅暈。他假裝整理胸前的綬帶，試圖用金屬扣環與鱗甲摩擦的細碎聲響，去掩蓋帳內隱隱傳來的水晶球嗡鳴與銀器碰撞聲。
「聽那些去送給養的侍從說，那位紅髮女士......」年輕衛兵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壓抑不住的亢奮與好奇，但他剛開了個頭，就被同伴用覆蓋著鋼板的肘部狠狠擊打了一下肋骨。
然而，他飄向帳篷的視線卻怎麼也收不回來，死死地粘在了那道被帳內燭光投射在薄紗帳幔上的婀娜剪影上。那剪影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在挑戰著這個遠離家鄉的士兵的理智。
掛在營帳立柱上的驅魔香囊突然無風自動。某種混合著高純度玫瑰精油與微量硫磺的氣息，像活物一樣鑽進兩人的鼻腔，讓他們同時揉了揉發癢的鼻尖，這氣味如此曖昧又充滿危險的張力，讓他們不約而同地想起了上周在崔托格皇宮的長廊巡邏時，撞見那位風流的男爵與王后侍女偷情時聞到的濃烈麝香味。
「你他媽瘋了嗎？」年長的衛兵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氣音，「那可是女術士！惹惱了她，她能把你下面那玩意兒變成一隻癩蛤蟆！把你的眼睛收回來，站好，回去再說！」
就在這時，基利亞姆故意讓靴底踩斷了一根乾枯的樹枝。
清脆的斷裂聲在寂靜的警戒區顯得尤為刺耳。當年輕衛兵慌亂地低下頭，用靴尖心虛地撥弄著地毯上某片可疑的深色痕跡時，基利亞姆那雙沾滿泥濘的鹿皮靴已經踏上了染成深紅的迎賓地毯。
他抬頭時，恰好看見年長同伴的喉結在藍金交織的綬帶下同樣在可疑地劇烈滑動，那副強裝鎮定的滑稽模樣，簡直就像昨夜炊事營那個偷喝長官麥酒的新兵被教官當場抓包時一樣。
「站住！什麼人！」
「站住……」
左側衛兵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尊貴的梅利葛德女士正在——」他的呵斥在看清那雙非人瞳孔時戛然而止，喉結上下滾動著擠出諂笑：「大師！需要為您通報嗎？」
士兵馬上就換了一副臉色，變臉之快堪比諾維格瑞劇院裡的喜劇演員。整個泰莫利亞軍營現在誰不知道，帳篷里的另一位獵魔人大師可是國王陛下眼前的絕對紅人，幾乎形影不離地陪伴在弗爾泰斯特左右。要是這位新來的獵魔人能為他講上兩句好話，說不定明天他就能被調離這該死的前線，回維吉瑪升職了。
「另一位大師就在帳篷里，我來為你敲門。」
只見士兵突然面露興奮地拉開了帳篷，再迅速掃了一眼沒看到自己想要見到的景色之後神色肉眼可見地變得失望下來後，才說道。
「獵魔人大師，有你的朋友找你。」
「獵魔人？朋友？」
帳篷深處傳來一個甜美卻帶著一絲不悅的女聲。
「是之前你跟我提過的那個嗎？他居然真的留在這片爛泥地里殺水鬼了？雖然我不想這麼說，傑洛特，但其他學派的獵魔人可不一定都是什麼值得信任的好人，特別是在這種隨時可能發生譁變的敏感時期。」
搖曳的燭火在赤銅鍛造的落地燭台上投下溫暖的光暈。特莉絲.梅利葛德正站在一台複雜的占星儀前，聽到通報的瞬間，她抬起了頭。石榴石耳墜在她緋紅色的發浪間劇烈晃動，折射出一種危險且充滿警告意味的光澤。
她那頭蓬鬆的紅色長髮如瀑布般傾瀉至光潔的背部，一雙有著與天青石一般璀璨顏色的眼睛，完美地點綴在她那張找不到絲毫瑕疵的精緻臉孔上。左頰那顆標誌性的淚痣，在天青石眼眸的輝映下如同被施了某種致命的定位咒，總能精準地把男人的視線牽引到那抹似笑非笑的唇角。
只不過，現在那誘人的唇角正結著些許真實的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