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激戰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七海建人翻上了列車的車頂。

  列車車輪碾過的轟響從腳下不斷傳來,迎面而來的狂風讓普通人根本無法站穩,當然對咒術師而言,這也絕不是一個適合戰鬥的場所。

  更糟糕的是——

  咒靈正在湧出。

  七海建人的視線越過那些張牙舞爪的低級咒靈,落向列車前方。

  在他視線的極遠處。

  他看見了那個本應該已經死去的操縱咒靈的「亡魂」——

  夏油傑。

  玄一君曾經說過,那個是占據了夏油傑身體的冒牌貨,一旦遭遇,沒有特級水準就應該立即撤退。

  七海建人並不懷疑這個判斷,也不認為自己有必要在這種事情上逞強。

  咒術師的工作本就不該依賴熱血和衝動,合理判斷局勢,保全性命,完成任務,這才是成年人該有的做法。

  但是現在的情況,並不允許他選擇最合理的方案。

  腳下還有整列車的普通人。

  敵人既然敢在這種地方動手,就說明他們從一開始便把那些乘客也算進了計劃之中。即便五條悟就在車上,也不代表所有人都能得到保護。

  在如此狹窄而高速移動的空間內,只要被敵人拖住片刻,就會造成無法挽回的死傷。

  「真是狗屎……」

  七海建人低聲說著,將領帶從口袋裡取了出來。

  他沒有把領帶重新系回脖頸,而是將其一圈圈纏在右手上,布料勒緊手背,指節隨之微微收縮。

  伴隨著這道束縛被解開,磅礴的咒力在他的身體裡洶湧流淌。

  遠處的羂索似乎察覺到了他的視線,緩緩轉過頭來。

  那張屬於夏油傑的臉上露出一個溫和得近乎親切的笑容,可在七海看來,那笑容只讓人覺得噁心。

  「是七海啊……」

  站在羂索身旁的真人也轉頭望來。

  剛剛恢復完整的身體似乎還帶著某種不協調感,但那張布滿縫合線的臉上卻已經露出了天真而殘忍的笑容。

  「有趣的玩具出現了!」

  羂索搖了搖頭,語氣依舊輕鬆。

  「算了,真人,先把事情做完吧!」

  「好吧好吧。」真人有些遺憾地攤了攤手。

  三道身影隨即轉身,向著列車前方離去。

  「慢著!」

  七海建人的雙腿瞬間發力,皮鞋踏在車頂鐵皮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可他才剛剛衝出幾步,車頂的陰影便像是活物般蠕動起來,數隻低級咒靈從車廂連接處和兩側邊緣接連鑽出,怪叫著朝他撲來。

  鈍刀出鞘。

  刀身在夜風中劃出一道沉重的弧線,最先撲來的咒靈還沒來得及張開嘴,身體便在空中炸裂開來。

  緊接著,第二隻、第三隻咒靈也被接連擊碎。七海的動作不花哨,卻極其精準,每一次揮刀都恰好落在被「十劃咒法」強制製造出的弱點上,低級咒靈在他的刀下脆弱得像是被打碎的爛泥雕塑。

  然而數量太多了。

  腳下的鐵皮突然鼓起,幾條黏膩的手臂從縫隙里伸出,猛地纏住他的腳踝。七海的身形被迫一頓,四周的咒靈便立刻一擁而上,黑色的肢體和扭曲的臉孔幾乎要將他的身影完全淹沒。

  「雖然只是低級詛咒,但這樣的數量還是有些棘手。」

  七海建人的聲音依舊平靜。

  一隻咒靈從半空俯衝而下,利爪直取他的側臉。七海抬起左手,任由那爪子撞在覆蓋咒力的手臂上,隨即五指扣住對方的脖頸,將其硬生生拽了下來,重重砸在車頂。鈍刀緊接著落下,黑色的殘穢被狂風瞬間撕碎。

  他反手斬斷纏住腳踝的幾條手臂,身體前壓,「十劃咒法」接連發動,堪稱暴力美學的擊打動作,將圍獵而來的敵人盡數斬殺。

  然而就在列車即將駛過一個漆黑的穿山隧道,七海瞳孔微微一縮。

  隧道外壁上,密密麻麻攀附著數不清的咒靈。就在列車沖入隧道前的一瞬間,它們接連躍下,砰砰砰地落在前方車廂頂部,將他前進的路線再次堵死。

  「提前埋伏的咒靈……這樣下去根本沒完沒了。」


  列車沖入隧道,狹窄空間讓轟鳴聲被瞬間放大。黑暗壓下,咒靈群從前方撲來,後方的詛咒也在不斷逼近,七海建人屈膝躍起,雙手握住鈍刀,將咒力壓縮到刀身之上。

  「「十劃咒法」——「瓦落瓦落」!」

  鈍刀重重砸向隧道頂壁。

  轟!

  被術式強行打出弱點的岩層應聲崩裂,他刻意壓低了咒力輸出,只擊碎了隧道表層的岩石。大片瓦礫從上方剝落,又在咒力的牽引下化作密集的石雨,朝著車頂的咒靈群轟然砸下。

  每一塊墜落的碎石都帶著能夠祓除詛咒的咒力。

  咒靈群在瞬間被貫穿、壓碎、撕裂,黑色殘穢在隧道中炸開,又被疾馳的列車遠遠拋在身後。

  七海落回車頂,皮鞋在鐵皮上滑出一道焦黑的痕跡,等列車衝出隧道時,原先那片被咒靈占據的車頂只剩下了大大小小的密集凹坑。

  他微微喘息,握刀的右手隱隱發麻。

  就在這時,腳下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摩擦聲。

  鏘!

  一柄尖銳的刀刃從車廂內部貫穿而出,距離他的鞋尖僅有一寸。七海立刻後撤,可那道刀刃卻像是擁有生命一樣,隨著他的腳步在鐵皮下高速移動,一路切開車頂,火星在夜色中瘋狂迸濺。

  「再往後一點,再往後一點!」

  車廂內部傳來真人放肆的笑聲,那笑聲透過震動的鐵皮傳上來,帶著一種孩子般的興奮。

  「找到你了!」

  七海建人的眼神沉了下去。

  車廂里的真人瘋狂地笑著。

  一道鋒刃從突然衝到了七海的面前。

  七海猛地側身,鋒刃擦著他的腰腹划過,衣料被切開,血跡隨即浮現。他還沒來得及站穩,身後又傳來破空聲,一條柔軟而鋒利的觸手從車廂末端刺出,如同絲帶般貼著他的後背划過。

  襯衫被割開,血肉也被切出一道長長的口子。

  七海悶哼一聲,反手揮刀,將那條觸手斬斷。

  可也正是這一輪逼迫,讓他徹底退到了最後一節車廂的邊緣。

  此時的他,腳跟後方就是高速掠過的軌道與漆黑的夜色,再退一步,便會被列車甩入無盡的黑暗之中。

  車廂里的真人穿著一件不知從哪個乘客那裡扒來的短衫,衣服寬大得極不合身,松松垮垮地掛在肩上。

  「你還挺會躲的嘛,三七分!」

  他的雙臂驟然異化,化作兩條如刀片般細長而柔軟的觸手。下一秒,觸手在車廂內外瘋狂攪動,整節尾部車廂的頂部被硬生生切開、掀飛。鐵皮撕裂,玻璃爆碎,座椅被斬成碎片,幾個來不及逃走的乘客在尖叫聲中被刀刃掃過,身體瞬間斷裂。

  鮮血被灌入車廂的夜風卷向半空。

  真人抬手接住一頂從空中落下的棒球帽,端端正正戴在自己頭上。

  「哦,抱歉。誰讓你不注意一點的?」

  七海建人的呼吸停頓了一瞬。

  憤怒在胸腔里升起,卻又被他強行壓了下去。憤怒會讓動作變形,會讓判斷變慢,而現在不是被情緒支配的時候。咒術師的工作確實狗屎,但既然站在這裡,他就必須完成自己該做的事。

  他握緊鈍刀,腳下踏著車頂被切開的邊緣,帶著洶湧的咒力激射而出。

  刀片擦過肩膀,帶起一串血珠,但二者的距離也在這一瞬間被強行拉近。

  象徵著弱點的三七分標尺在真人手臂上一閃而過,鈍刀隨即斬落,黑色的咒力火花驟然炸開。

  真人的雙臂在那一刻被齊齊斬斷!

  真人臉上的笑容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七海沒有放過這個機會,膝蓋重重撞在他的腹部,隨後一腳踹在他的胸口,將他整個人踢向車廂末端。

  「所有人,往前面的車廂跑!趕快!」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