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契闊
「自說自話的傢伙。「宿儺的語氣帶著一絲輕蔑，猩紅的眼眸在虎杖臉頰上微微眯起，像是從深淵裡投來的一瞥，「快點說明來意，然後滾蛋，我現在心情非常不好。「
「真無情啊！「萬歪了歪頭，眼中卻盈滿寵溺的笑意。
她抬起手，甲殼覆蓋的指節輕挑，展開一個用布包住的小小包裹。布料滑落，露出裡面一根根焦黑蠟黃的手指，在月光下泛著油膩的光澤。
「實際上有人托我給你帶些禮物，十一根宿儺的手指。「
聽到這句話的虎杖和伏黑皆是大吃一驚。
宿儺的嘴角微微翹起。
「哦？「他的聲音裡帶著玩味，像是在審視拙劣的戲法，「僅僅用這些就想來彌補我嗎？還有呢？「
萬露出了一抹笑容，那笑容裡帶著某種隱秘的期待。
「還有，就是讓我幫他帶句話——「她故意頓了頓，夜風突然凝滯，「五條悟馬上就會到了。「
沉默。
兩秒的死寂里，只有遠處河水流淌的聲響。
突然，宿儺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被你給擺了一道啊，羂索！「笑聲戛然而止，宿儺的目光轉向一旁的萬，猩紅的眼眸里燃燒著危險的火焰，「不過就結果而言，我們的目的暫時一致！
既然你幫他帶了句話，那能順帶幫我做一件事情嗎？「
萬笑了笑，帶著寵溺的語氣，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當然，任何事情都行。「
宿儺的雙眼突然斜向了一旁的伏黑惠。那一瞬間，伏黑惠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像是被某種遠古的掠食者盯上。
「找到那個叫伏黑津美紀的，「宿儺的聲音輕飄飄的響起，「你把她帶走，等事情結束後，我會去找你。「
萬的神情有些怪異，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只是說了一句：「好，都依你。「
隨後，她身後的蟲形翅膀猛然展開，扇動著氣流騰空而起，轉眼間便消失在夜色中。
伏黑惠心中大驚，對著宿儺怒吼起來：「混蛋！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伏黑你不要激動，這些詛咒說的話最好什麼都不要理會，等五條老師來了，一切都會有辦法的。「
只是虎杖話語剛落，宿儺便狂笑不止，笑聲里滿是譏諷。
「你笑什麼？」
「果然你什麼都不記得了啊，愚蠢的小鬼！愉悅愉悅！「
下一秒。
一聲低沉的念語從宿儺的嘴裡傳出——
「契——闊！「
突然之間，虎杖臉上的詛咒紋路驟然顯現。
被宿儺完全操控了身體的虎杖露出瘋狂的笑容，嘴角咧到耳根，眼中再無虎杖的溫和，只剩下無盡的暴虐。
「我跟那個小鬼定下了束縛，條件有二，當我念出「契闊」，他就要把身體交給我一分鐘，還有就是，把這個約定忘掉！
所以這一分鐘時間內，我不能殺也不能傷害任何人，而現在，我則是在賭——「
他說著，將全身的咒力凝聚在了自己的小拇指上，隨後，他獰笑著，一把將那小拇指頭扯了下來！鮮血噴濺，骨茬外露，他卻笑得更加癲狂。
「哈哈……哈哈哈哈！「宿儺突然瘋狂地大笑起來，鮮血順著虎杖的手腕滴落，「真是徹徹底底！愚蠢的小鬼啊！「不能傷害任何人」這個束縛里，唯獨沒算上自己啊！「
感受到宿儺瘋狂的咒力蔓延，伏黑惠迅速握緊雙拳，擺出了十種影法術里最強式神調服儀式的架勢，影子在腳下瘋狂涌動。
「布留部由良由良！「
然而還未等伏黑惠的術式完全發動，宿儺已先一步扼住了他的手關節，隨手打斷了調服儀式。隨後，他一把捏住伏黑的下巴，將剛剛從虎杖身上扯下來的小拇指塞進了伏黑惠的嘴裡！
那截斷指帶著溫熱的血腥味和恐怖的咒力，瞬間衝散了伏黑惠的意識。
恍惚間，展現在他面前的是一座由無數枯骨堆砌而成的王座，蒼白的骸骨在虛空中延伸，那個讓他心悸的陰影隨意地坐在上面。
千年前的詛咒之王——兩面宿儺，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你來了。「
「宿儺？「伏黑惠眉頭緊鎖，試圖調動咒力，卻發現身體沉重如鉛，「你對我做了什麼？「
「這裡是我的生得領域，「宿儺輕笑著，指了指伏黑惠，「當然也是在你的身體裡。「
伏黑惠聽後大驚失色，立馬雙手握拳一前一後置於胸前，再次準備以命相搏。
宿儺笑了笑，那笑容里滿是掌控一切的從容：「別白費功夫了，你和那個小鬼不一樣，你的身體我隨時隨地都可以占據，你沒有和我對等交涉的權利，之所以還這麼費勁和你說幾句話，只是希望接下來的十分鐘裡，不要給我礙事！「
伏黑惠眉頭緊鎖：「你到底在說什麼？「
「我只對你身後影子裡的東西感興趣，本來打算讓你再成長一些，以後在更有意思的場景奪走你的肉身，但那個混蛋好像單方面解除了束縛啊！
是希望我在這個時候為他製造點混亂吧！
無所謂了，至少能活動活動也是不錯的。
就先把那個眼罩術師殺了吧！「
「『那個混蛋』說的不是虎杖吧！「伏黑惠神情凝重地想著，看著身前宿儺居高臨下的姿態，他緊握雙拳下定了決心。
「你覺得我會放任你用我的身體嗎？「
然而他的話尚未說出口，宿儺只是抬了抬手指，伏黑惠身下的空間突然破碎，如鏡面般龜裂。伏黑惠只覺得腳下一空，身體墜落而下，墜入無盡的黑暗深淵，連使出自己殺手鐧的時間都沒有。
「省省力氣吧，我說過了，你和小鬼不一樣。「
宿儺的聲音在遙遠的高處傳來，帶著回音。
「安心關著吧！
作為你向我提供肉體的恩賜，只要接下來十分鐘裡你不礙事，我就不對你身邊的同伴——小鬼和那個女人動手了！
對了，多想想你的姐姐吧！哈哈哈哈哈！「
肆意張狂的笑聲在伏黑惠耳邊越來越遠，漸漸被黑暗吞噬。
他的意識不斷下沉，直到再也感受不到外面的一切。
伏黑緩緩地閉上了雙眼……
現實中。
突然恢復意識的虎杖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一幕，發生了什麼他根本不記得。
只是眼前的伏黑惠似乎有些不對勁。
「還記得嗎？「眼前的伏黑露出了陰冷的笑容，那笑容不屬於伏黑惠，而是宿儺標誌性的猙獰，「因為能看見有趣的東西，我說過的吧，小鬼！「
虎杖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看著伏黑臉上已經出現的那和宿儺臉上一模一樣的紋路，他嘴唇顫抖著。
「伏黑？「
然而占據了伏黑肉體的宿儺抬起了手，活動著新的手指，隨後，他對著虎杖的腹部便是狠狠地一記重拳，似是在發泄這些天來在虎杖體內的憋憤。
虎杖的身體在粗糙的地面上連滾數十米，每一次撞擊都發出了巨大的悶響，直至重重地撞在河壩的混凝土堤岸上，碎石飛濺，塵煙四起。
他的身體軟軟地癱在碎石堆里，雙眼緊閉，已不省人事。
「真是……令人愉悅的解脫。」
宿儺露出了陶醉般的神情，隨即從懷中取出萬交給他的那個包裹。
布料解開，十二根焦黑蠟黃的手指靜靜躺在其中，宿儺眼中閃過貪婪的光芒，他抓起那些手指，如同享用珍饈般，一根根地、緩慢地全部咽進肚子裡。
喉結滾動，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聲在寂靜的河岸邊格外清晰。
連同伏黑自己回收的那根，一共十二根手指入肚。
算上虎杖之前吞下的，現在他體內的手指一共有十五根。
剎那間，恐怖的咒力如海嘯般在血管里奔涌，皮膚表面浮現出漆黑的紋路，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宿儺仰起頭，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在品味這久違的力量充盈感。
然而這時，一個熟悉而帶著壓迫感的身影出現在夜空之中。
宿儺抬頭望向那懸浮在空中的白髮男人，咧開嘴大笑起來：「沒想到這麼快就到了！看來那傢伙是提前就安排人傳話了啊！「
那雙湛藍色的雙眼平靜而冰冷。
「聽你的意思，我是被人騙過來了？「
宿儺攤開雙手，伏黑惠的身體在月光下舒展，臉上帶著屬於宿儺的狂傲笑容。
「誰知道呢，反正你也見到你想看見的東西了不是嗎，五條悟？「
五條悟看著眼前熟悉卻又陌生的少年，聲音愈發低沉。
「所以，你這幅模樣是怎麼回事？該叫你惠呢，還是宿儺呢？「
「隨你高興！還記得嗎，我說過的，等擺脫了小鬼的身體，我第一個殺的就是你！「
「真無情啊！「萬歪了歪頭，眼中卻盈滿寵溺的笑意。
她抬起手，甲殼覆蓋的指節輕挑，展開一個用布包住的小小包裹。布料滑落，露出裡面一根根焦黑蠟黃的手指，在月光下泛著油膩的光澤。
「實際上有人托我給你帶些禮物，十一根宿儺的手指。「
聽到這句話的虎杖和伏黑皆是大吃一驚。
宿儺的嘴角微微翹起。
「哦？「他的聲音裡帶著玩味，像是在審視拙劣的戲法，「僅僅用這些就想來彌補我嗎？還有呢？「
萬露出了一抹笑容，那笑容裡帶著某種隱秘的期待。
「還有，就是讓我幫他帶句話——「她故意頓了頓，夜風突然凝滯，「五條悟馬上就會到了。「
沉默。
兩秒的死寂里，只有遠處河水流淌的聲響。
突然，宿儺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被你給擺了一道啊，羂索！「笑聲戛然而止，宿儺的目光轉向一旁的萬，猩紅的眼眸里燃燒著危險的火焰，「不過就結果而言，我們的目的暫時一致！
既然你幫他帶了句話，那能順帶幫我做一件事情嗎？「
萬笑了笑，帶著寵溺的語氣，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當然，任何事情都行。「
宿儺的雙眼突然斜向了一旁的伏黑惠。那一瞬間，伏黑惠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像是被某種遠古的掠食者盯上。
「找到那個叫伏黑津美紀的，「宿儺的聲音輕飄飄的響起，「你把她帶走，等事情結束後，我會去找你。「
萬的神情有些怪異，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只是說了一句：「好，都依你。「
隨後，她身後的蟲形翅膀猛然展開，扇動著氣流騰空而起，轉眼間便消失在夜色中。
伏黑惠心中大驚，對著宿儺怒吼起來：「混蛋！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伏黑你不要激動，這些詛咒說的話最好什麼都不要理會，等五條老師來了，一切都會有辦法的。「
只是虎杖話語剛落，宿儺便狂笑不止，笑聲里滿是譏諷。
「你笑什麼？」
「果然你什麼都不記得了啊，愚蠢的小鬼！愉悅愉悅！「
下一秒。
一聲低沉的念語從宿儺的嘴裡傳出——
「契——闊！「
突然之間，虎杖臉上的詛咒紋路驟然顯現。
被宿儺完全操控了身體的虎杖露出瘋狂的笑容，嘴角咧到耳根，眼中再無虎杖的溫和，只剩下無盡的暴虐。
「我跟那個小鬼定下了束縛，條件有二，當我念出「契闊」，他就要把身體交給我一分鐘，還有就是，把這個約定忘掉！
所以這一分鐘時間內，我不能殺也不能傷害任何人，而現在，我則是在賭——「
他說著，將全身的咒力凝聚在了自己的小拇指上，隨後，他獰笑著，一把將那小拇指頭扯了下來！鮮血噴濺，骨茬外露，他卻笑得更加癲狂。
「哈哈……哈哈哈哈！「宿儺突然瘋狂地大笑起來，鮮血順著虎杖的手腕滴落，「真是徹徹底底！愚蠢的小鬼啊！「不能傷害任何人」這個束縛里，唯獨沒算上自己啊！「
感受到宿儺瘋狂的咒力蔓延，伏黑惠迅速握緊雙拳，擺出了十種影法術里最強式神調服儀式的架勢，影子在腳下瘋狂涌動。
「布留部由良由良！「
然而還未等伏黑惠的術式完全發動，宿儺已先一步扼住了他的手關節，隨手打斷了調服儀式。隨後，他一把捏住伏黑的下巴，將剛剛從虎杖身上扯下來的小拇指塞進了伏黑惠的嘴裡！
那截斷指帶著溫熱的血腥味和恐怖的咒力，瞬間衝散了伏黑惠的意識。
恍惚間，展現在他面前的是一座由無數枯骨堆砌而成的王座，蒼白的骸骨在虛空中延伸，那個讓他心悸的陰影隨意地坐在上面。
千年前的詛咒之王——兩面宿儺，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你來了。「
「宿儺？「伏黑惠眉頭緊鎖，試圖調動咒力，卻發現身體沉重如鉛，「你對我做了什麼？「
「這裡是我的生得領域，「宿儺輕笑著，指了指伏黑惠，「當然也是在你的身體裡。「
伏黑惠聽後大驚失色，立馬雙手握拳一前一後置於胸前，再次準備以命相搏。
宿儺笑了笑，那笑容里滿是掌控一切的從容：「別白費功夫了，你和那個小鬼不一樣，你的身體我隨時隨地都可以占據，你沒有和我對等交涉的權利，之所以還這麼費勁和你說幾句話，只是希望接下來的十分鐘裡，不要給我礙事！「
伏黑惠眉頭緊鎖：「你到底在說什麼？「
「我只對你身後影子裡的東西感興趣，本來打算讓你再成長一些，以後在更有意思的場景奪走你的肉身，但那個混蛋好像單方面解除了束縛啊！
是希望我在這個時候為他製造點混亂吧！
無所謂了，至少能活動活動也是不錯的。
就先把那個眼罩術師殺了吧！「
「『那個混蛋』說的不是虎杖吧！「伏黑惠神情凝重地想著，看著身前宿儺居高臨下的姿態，他緊握雙拳下定了決心。
「你覺得我會放任你用我的身體嗎？「
然而他的話尚未說出口，宿儺只是抬了抬手指，伏黑惠身下的空間突然破碎，如鏡面般龜裂。伏黑惠只覺得腳下一空，身體墜落而下，墜入無盡的黑暗深淵，連使出自己殺手鐧的時間都沒有。
「省省力氣吧，我說過了，你和小鬼不一樣。「
宿儺的聲音在遙遠的高處傳來，帶著回音。
「安心關著吧！
作為你向我提供肉體的恩賜，只要接下來十分鐘裡你不礙事，我就不對你身邊的同伴——小鬼和那個女人動手了！
對了，多想想你的姐姐吧！哈哈哈哈哈！「
肆意張狂的笑聲在伏黑惠耳邊越來越遠，漸漸被黑暗吞噬。
他的意識不斷下沉，直到再也感受不到外面的一切。
伏黑緩緩地閉上了雙眼……
現實中。
突然恢復意識的虎杖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一幕，發生了什麼他根本不記得。
只是眼前的伏黑惠似乎有些不對勁。
「還記得嗎？「眼前的伏黑露出了陰冷的笑容，那笑容不屬於伏黑惠，而是宿儺標誌性的猙獰，「因為能看見有趣的東西，我說過的吧，小鬼！「
虎杖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看著伏黑臉上已經出現的那和宿儺臉上一模一樣的紋路，他嘴唇顫抖著。
「伏黑？「
然而占據了伏黑肉體的宿儺抬起了手，活動著新的手指，隨後，他對著虎杖的腹部便是狠狠地一記重拳，似是在發泄這些天來在虎杖體內的憋憤。
虎杖的身體在粗糙的地面上連滾數十米，每一次撞擊都發出了巨大的悶響，直至重重地撞在河壩的混凝土堤岸上，碎石飛濺，塵煙四起。
他的身體軟軟地癱在碎石堆里，雙眼緊閉，已不省人事。
「真是……令人愉悅的解脫。」
宿儺露出了陶醉般的神情，隨即從懷中取出萬交給他的那個包裹。
布料解開，十二根焦黑蠟黃的手指靜靜躺在其中，宿儺眼中閃過貪婪的光芒，他抓起那些手指，如同享用珍饈般，一根根地、緩慢地全部咽進肚子裡。
喉結滾動，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聲在寂靜的河岸邊格外清晰。
連同伏黑自己回收的那根，一共十二根手指入肚。
算上虎杖之前吞下的，現在他體內的手指一共有十五根。
剎那間，恐怖的咒力如海嘯般在血管里奔涌，皮膚表面浮現出漆黑的紋路，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宿儺仰起頭，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在品味這久違的力量充盈感。
然而這時，一個熟悉而帶著壓迫感的身影出現在夜空之中。
宿儺抬頭望向那懸浮在空中的白髮男人，咧開嘴大笑起來：「沒想到這麼快就到了！看來那傢伙是提前就安排人傳話了啊！「
那雙湛藍色的雙眼平靜而冰冷。
「聽你的意思，我是被人騙過來了？「
宿儺攤開雙手，伏黑惠的身體在月光下舒展，臉上帶著屬於宿儺的狂傲笑容。
「誰知道呢，反正你也見到你想看見的東西了不是嗎，五條悟？「
五條悟看著眼前熟悉卻又陌生的少年，聲音愈發低沉。
「所以，你這幅模樣是怎麼回事？該叫你惠呢，還是宿儺呢？「
「隨你高興！還記得嗎，我說過的，等擺脫了小鬼的身體，我第一個殺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