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破枷!青蓮初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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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白靠在岩壁上的身體微微繃緊。下方,岩石被利爪刮擦的聲音越來越清晰,碎屑不斷落下,掉進暗河,發出細微的噗通聲。他睜開眼,瞳孔在絕對的黑暗中努力聚焦。那兩點幽綠的光,正在岩壁上緩慢而穩定地向上移動,伴隨著粗重的喘息和骨甲摩擦岩石的刺耳聲響。另一頭骨甲蜥也開始了攀爬,兩頭凶獸一左一右,封住了岩架兩側可能的退路。李白緩緩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帶著血腥味和地下河特有的陰濕氣息灌入肺中。他垂下眼瞼,看向自己手腕上那道細微的裂縫,指尖輕輕拂過冰冷的鐵面。下一次呼吸,或許就是生死。

  **不能再等了。**

  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劈開混沌的意識。

  岩架只有三尺寬,一丈長,身後是垂直濕滑的石壁,退無可退。一旦讓這兩頭凶獸爬上來,在這狹窄空間裡,他重傷的腿根本無法閃避,只能淪為爪下亡魂。

  必須主動出擊。

  必須在它們完全爬上來之前,做最後一搏。

  而搏的,就是手腕上這副鐐銬。

  李白閉上眼,將全部心神沉入體內。丹田依舊乾涸,青蓮劍虛影黯淡無光,但眉心的那點劍意雛形,卻在生死壓迫下,燃燒般灼熱起來。他調動起體內剛剛恢復的那一絲——真的只有一絲,微弱得像風中殘燭——的靈力。這絲靈力沿著經脈艱難流轉,每前進一寸,都帶來撕裂般的刺痛。經脈因長期被壓制而萎縮,此刻強行運轉,如同在乾涸龜裂的河床上強行開閘放水。

  劇痛讓李白額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濕破爛的衣衫。

  但他沒有停。

  他將這絲靈力,連同眉心中那股不屈、不甘、不願就此死去的熾烈劍意,全部凝聚起來,化作一柄無形的錐,對準了右手腕鐐銬內部那道裂縫。

  **就是現在!**

  李白猛地睜開雙眼,眼中血絲密布,瞳孔深處卻燃燒著決絕的光。他低吼一聲,不是用喉嚨,而是用整個靈魂的力量,將那股凝聚了靈力與劍意的「錐」,狠狠撞向鐐銬!

  「轟——!」

  沒有聲音,但李白腦海中卻炸開一聲巨響。

  手腕處傳來難以形容的劇痛,仿佛整條手臂的骨頭都在那一瞬間碎裂。鐐銬劇烈震顫,冰冷的鐵面變得滾燙,內部傳來細微而密集的崩裂聲。那道原本細微的裂縫,在內外交攻的衝擊下,驟然擴大!

  **還不夠!**

  李白咬緊牙關,牙齦滲出血腥味。他能感覺到,裂縫已經擴大到臨界點,但還差最後一點力量,一點打破平衡的力量。

  下方,第一頭骨甲蜥的前爪已經搭上了岩架邊緣。鋒利的爪子摳進岩石,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幽綠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駭人,距離李白不過五尺。腥臭的呼吸噴吐過來,帶著腐肉和地下黴菌的味道。

  第二頭骨甲蜥也從另一側探出了頭。

  絕境。

  真正的絕境。

  李白看著那越來越近的幽綠瞳孔,腦海中卻異常清明。他想起了前世成都街頭那把冰冷的匕首,想起了楊小環眼中深藏的哀怨;想起了今生初見楊玉環時那驚心動魄的容顏,想起了蜀山秘境中青蓮劍認主時的清鳴。

  **三生三世,我豈能死在這裡?!**

  一股從未有過的暴烈情緒從胸腔炸開,那不是絕望,而是憤怒,是對命運不公的咆哮,是對一切阻礙他守護所愛之物的徹底反抗!

  「給我——開!!!」

  李白嘶聲怒吼,聲音在狹窄的岩架間迴蕩,竟壓過了骨甲蜥的嘶吼。他不再顧及經脈能否承受,將殘存的所有生命力、意志力、兩世為人的執念,全部灌注進那最後一擊!

  眉心劍意雛形驟然爆發出刺目的血光!

  丹田內,那柄一直黯淡的青蓮劍虛影,在這一刻猛然震顫,發出一聲微不可聞卻直抵靈魂的清吟!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如此清晰,如此悅耳。

  右手腕上,那副特製的、摻雜了禁靈材料、由宮廷煉器師精心打造的鐐銬,表面驟然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紋。緊接著,在李白狂喜的目光中,它寸寸崩碎!

  鐵屑四濺,叮叮噹噹地落在岩架上,滾入暗河。

  束縛,消失了。

  **轟——!!!**


  這一次是真實的聲音。

  鐐銬破碎的瞬間,一直被壓制的靈力如同決堤的洪水,從丹田深處狂涌而出!乾涸萎縮的經脈被狂暴的靈力強行沖開,劇痛讓李白眼前一黑,幾乎暈厥。但他死死咬住舌尖,血腥味和極致的疼痛讓他保持住最後一絲清醒。

  靈力在體內奔騰,沖刷著每一寸經脈,滋養著乾涸的丹田。雖然因為長期壓制和重傷,靈力總量遠未恢復巔峰,但那種力量重新流淌的感覺,那種掌控自身、不再被束縛的感覺,讓李白幾乎要仰天長嘯。

  幾乎同時,丹田內的青蓮劍虛影光芒大放!

  「錚——!」

  一聲清越如龍吟的劍鳴,毫無徵兆地在黑暗中響起,穿透水流聲,穿透凶獸嘶吼,在這地下空間迴蕩不絕。

  李白右手掌心一熱。

  一道溫潤的青色光華自他掌心浮現,迅速延伸、凝聚,化作一柄三尺長劍。劍身修長,通體呈現一種介於玉石與金屬之間的質感,劍脊處有一道天然形成的青色蓮紋,從劍鍔一直延伸到劍尖。此刻,蓮紋正流淌著柔和而純淨的青色光暈,將周圍三丈範圍照得一片通明。

  光。

  久違的光。

  李白低頭看著手中的劍,指尖拂過冰涼的劍身。劍身微微震顫,傳來一種血脈相連的親切與歡欣,仿佛失散多年的老友重逢。

  青蓮劍,自動護主,顯化於外。

  劍在手,李白整個人的氣勢陡然一變。

  之前的虛弱、狼狽、瀕死的絕望,在這一刻被一種沉靜而鋒銳的氣息取代。他依舊渾身是傷,小腿還在滲血,臉色蒼白,但那雙眼睛——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像是黑暗中點燃的兩盞明燈,裡面燃燒著劍的鋒芒。

  「吼——!!!」

  第一頭骨甲蜥被突然出現的光亮和劍鳴刺激,凶性大發,猛地躍起,張開布滿利齒的血盆大口,朝著李白撲來!腥風撲面,那幽綠瞳孔中倒映著青蓮劍的光華。

  李白甚至沒有移動腳步。

  他只是手腕一轉,青蓮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而簡潔的弧線。

  沒有華麗的招式,沒有蓄力的過程,只是隨手一斬。

  「嗤——」

  一道凝實如實質的青色劍氣脫刃而出,薄如蟬翼,卻鋒利得仿佛能切開黑暗。劍氣划過空氣,發出輕微的破空聲,精準地掠過骨甲蜥的脖頸。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骨甲蜥撲擊的動作僵在半空,幽綠的眼睛裡還殘留著凶戾和一絲茫然。下一刻,它的頭顱與身體分離,切口平滑如鏡。污黑的血液像噴泉般從斷頸處湧出,濺在岩壁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無頭的屍體轟然砸落岩架,抽搐兩下,不再動彈。

  第二頭骨甲蜥剛剛爬上岩架,目睹同伴瞬間被斬,發出一聲驚懼的嘶吼,轉身就想跳回暗河。

  「現在想走?」

  李白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他左腳向前踏出半步——受傷的小腿傳來鑽心疼痛,但他眉頭都沒皺一下——青蓮劍順勢前刺。

  劍尖一點青芒綻放。

  不是劍氣,而是更凝練、更集中的一點劍罡,細如髮絲,卻快如閃電,瞬間跨越兩丈距離,沒入第二頭骨甲蜥的後腦。

  骨甲蜥龐大的身體猛地一僵,然後軟軟癱倒,幽綠瞳孔迅速黯淡。腦後的甲殼上,只有一個針尖大小的孔洞,正汩汩流出紅白相間的液體。

  兩頭凶獸,兩次出手,斃命。

  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李白持劍而立,青色的光華映照著他蒼白的臉和染血的衣衫。岩架上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混合著地下河水的陰濕氣息,令人作嘔。但他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靈力在體內流轉的順暢感,感受著青蓮劍傳來的溫潤劍意。

  力量。

  這就是力量。

  不是前世地質工程師的理性知識,不是今生詩仙的浪漫才情,而是實實在在的、能夠斬破黑暗、誅殺凶獸、保護自己的武力。

  他低頭看向手腕。鐐銬已經徹底消失,只留下一圈淡淡的紅痕,那是長期禁錮留下的印記。他輕輕活動手腕,關節發出細微的咔吧聲,自由的感覺如此美好。

  下方,那頭最早被劍意刺瞎眼睛的骨甲蜥,此刻正趴在較低的岩石平台上,瑟瑟發抖。它僅剩的獨眼驚恐地望著岩架上持劍而立的身影,喉嚨里發出嗚咽般的低吼,卻不敢再上前一步。


  李白看了它一眼,沒有補劍。

  殺了兩頭立威,足夠了。這頭重傷的,就讓它自生自滅吧。

  他收回目光,將青蓮劍橫在身前,左手並指拂過劍身。劍身傳來輕微的震顫,像是在回應。劍身上的青色蓮紋光華流轉,照亮了他身前一片區域。

  借著劍光,李白終於能仔細打量周圍環境。

  岩架位於暗河一側,離水面一丈多高,前後都是陡峭濕滑的石壁。暗河在這裡的寬度約有三丈,水流湍急,向下游奔涌。河對岸也是嶙峋的岩壁,看不到任何出路。

  唯一的通道,是順著暗河向下。

  李白忍著腿上的劇痛,小心地沿著岩架邊緣移動。青蓮劍的光華隨著他的移動向前延伸,照亮了前方二十餘丈的河道。

  就在大約三十丈外,暗河出現了分岔。

  左側的河道明顯更寬,水流也更加湍急,嘩嘩的水聲在洞穴中迴蕩,通向更深沉的黑暗。那裡的岩壁更加粗糙,布滿了尖銳的鐘乳石,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右側的河道則狹窄一些,水流平緩,幾乎聽不到水聲。但李白敏銳地注意到,從那條河道吹來的風中,帶著一絲極其微弱的、不同於地下河陰濕氣息的味道。

  那是……新鮮空氣的味道。

  雖然很淡,混雜著泥土和腐爛植物的氣息,但確實是來自地表的新鮮空氣。

  李白精神一振。

  有空氣流動,就意味著有出口,或者至少通往接近地表的地方。

  他必須儘快離開這裡。腿上的傷口需要處理,失血過多讓他已經開始感到頭暈,靈力雖然恢復流轉,但總量依舊稀少,需要時間靜修恢復。而且,天牢的追兵很可能已經發現密道,隨時可能追下來。

  但兩條路,選哪一條?

  左側水流湍急,可能通向地下更深處的溶洞系統,甚至可能連接地下暗河網絡,一旦迷失,後果不堪設想。而且硫磺味通常意味著地熱活動,可能有溫泉甚至岩漿,危險係數極高。

  右側有新鮮空氣,但水流平緩,也可能意味著這是一條死胡同,或者出口極其隱蔽狹窄。而且,空氣中那股腐爛植物的氣息,讓李白隱隱有些不安。

  他站在岩架邊緣,青蓮劍的光華在兩條岔道口來回掃過。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小腿的傷口傳來陣陣抽痛,失血帶來的眩暈感越來越明顯。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猶豫了。

  李白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他選擇右側。

  有空氣,就有希望。哪怕出口狹窄,以他現在的靈力,配合青蓮劍,也能強行開鑿。而左側通向地底深處,一旦深入,再想回頭就難了。

  心意已定,李白不再遲疑。

  他看了一眼下方暗河,又看了看自己重傷的腿。直接跳下去游過去不現實,傷口泡水會加劇感染。他需要一座「橋」。

  目光落在岩架邊緣幾塊鬆動的岩石上。

  李白走到一塊半人高的岩石旁,青蓮劍插入岩石與岩壁的縫隙,手腕發力一撬。

  「嘎啦——」

  岩石鬆動,滾落岩架,噗通一聲砸進暗河,濺起大片水花。

  不夠。

  他又撬動第二塊、第三塊。

  三塊大小不一的岩石落入水中,在湍急的水流中翻滾碰撞,最終卡在了河道中央,露出水面約一尺,形成了一條歪歪扭扭的「踏腳石」路徑。

  李白估算了一下距離和岩石的穩定性,深吸一口氣,將青蓮劍收回丹田——劍身化作一道青光沒入他掌心——然後縱身一躍。

  第一跳,落在最近的一塊岩石上。岩石晃動,水流衝擊腳踝,冰冷刺骨。傷口被牽動,疼得他悶哼一聲。

  第二跳,落在中間那塊較大的岩石上。這次穩了一些。

  第三跳,落在最靠近右側河道的那塊岩石上。這裡距離右側河岸只有五尺。

  李白沒有猶豫,腳尖在岩石上一點,身體前撲,雙手抓住了對岸岩壁上一塊凸起的石頭。手指摳進石縫,冰冷的岩石磨破掌心,但他死死抓住,用力將身體拉了上去。

  爬上河岸,李白癱倒在地,大口喘息。

  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全身的傷口,但他顧不得了。他掙扎著坐起來,撕下已經破爛不堪的另一條衣袖,重新包紮小腿的傷口。這一次,他調動了一絲靈力覆蓋在傷口表面,雖然不能立刻癒合,但至少能暫時止血、緩解疼痛、抑制感染。


  做完這些,李白靠在岩壁上休息了片刻。

  青蓮劍重新出現在手中,光華照亮前路。

  右側河道果然狹窄,最寬處不過一丈,兩側岩壁擠壓過來,給人一種壓抑感。但空氣中那股新鮮氣息確實更明顯了,雖然依舊混雜著腐殖質的味道。

  李白一手持劍照明,一手扶著岩壁,拖著傷腿,沿著河岸艱難前行。

  河道蜿蜒曲折,時寬時窄。水流平緩得幾乎靜止,水面上漂浮著一些枯枝敗葉,還有不知名的小蟲屍體。岩壁上的螢光苔蘚越來越少,光線重新變得昏暗,全靠青蓮劍的光華照亮腳下。

  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出現了變化。

  河道突然收窄,變成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水流從縫隙中汩汩流出,而新鮮空氣正是從縫隙另一端吹來的。

  李白走到縫隙前,側耳傾聽。

  縫隙另一端傳來微弱的風聲,還有……滴水聲?不,更像是水珠從高處滴落水潭的聲音。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異常響動。

  他舉起青蓮劍,劍光探入縫隙。

  縫隙長約三丈,內部濕滑,布滿了青苔。最窄處需要側身才能通過。另一端隱約有更大的空間,但看不真切。

  李白沒有立刻進去。

  他先是將劍光催動到最亮,仔細觀察縫隙內部。岩壁沒有人工開鑿的痕跡,是天然形成的。青苔很厚,說明這裡潮濕但通風。沒有看到明顯的危險生物痕跡。

  然後,他蹲下身,用手指蘸了一點縫隙口的水,放在鼻尖聞了聞。

  水很清,沒有異味,只有淡淡的泥土味和青苔的腥氣。他又舔了一點點,舌尖傳來清涼感,沒有怪味,應該可以飲用。

  確認暫時安全後,李白深吸一口氣,側身擠進了縫隙。

  岩壁濕滑冰冷,緊貼著身體。青苔被蹭掉,露出下面黑色的岩石。每挪動一步,受傷的小腿都會在岩壁上刮擦,帶來新的疼痛。但他咬牙堅持,一點一點向前挪動。

  三丈的距離,他挪了足足半盞茶時間。

  當終於擠出縫隙另一端時,李白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比之前石台所在洞穴略小的天然洞窟,呈不規則的橢圓形,高約兩丈,寬約三丈。洞頂有裂縫,微弱的天光——不是陽光,而是夜晚的星光或月光——從裂縫中透下,在洞內形成幾道朦朧的光柱。

  光。

  自然的光。

  雖然微弱,但確確實實是來自地表的光。

  李白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他抬頭看向那些光柱,能看到光柱中漂浮的細微塵埃,像金色的螢火蟲。

  洞窟中央有一個小水潭,正是暗河水流匯聚而成。水潭清澈見底,能看到潭底的鵝卵石。洞頂的裂縫處,有水珠不斷滴落,叮咚作響,在水潭表面激起一圈圈漣漪。

  而新鮮空氣,正是從洞頂那些裂縫中流入的。

  李白走到水潭邊,蹲下身,先是用手捧起水,仔細清洗了臉上的血污和汗漬。清涼的潭水讓他精神一振。然後他小心地解開小腿的布條,用潭水清洗傷口。劇痛讓他額頭冷汗直冒,但他強忍著,將傷口裡的泥沙和污血沖洗乾淨。

  做完這些,他從懷中摸出那個已經浸濕的金瘡藥瓶。瓶塞很緊,他用力拔開,倒出裡面黏糊糊的藥膏。藥膏被水泡過,效果可能大打折扣,但總比沒有好。他將藥膏均勻塗抹在傷口上,重新用乾淨的布條包紮好。

  處理完傷口,李白終於鬆了一口氣。

  他靠坐在水潭邊的岩石上,青蓮劍橫在膝頭,劍身上的光華已經收斂,只余淡淡的青色光暈。洞頂透下的天光與水潭反射的波光交織,在洞內形成一片朦朧而寧靜的光影。

  安全了。

  暫時安全了。

  李白閉上眼睛,開始運轉功法。靈力在體內緩緩流轉,滋養著乾涸的經脈和受損的內腑。青蓮劍傳來溫潤的劍意,與他自身的劍意雛形共鳴,一點點修復著精神上的疲憊。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李白重新睜開眼。

  腿上的疼痛減輕了許多,失血帶來的眩暈感也基本消失。靈力恢復了一成左右,雖然依舊稀少,但至少有了自保之力。

  他站起身,走到洞窟邊緣,仔細觀察那些透光的裂縫。


  裂縫都很窄,最寬的也不過一指寬,而且位於洞頂兩丈高處,沒有工具根本爬不上去。但裂縫外隱約能看到植物的影子在風中搖曳,還能聽到極其微弱的蟲鳴。

  這裡離地表已經很近了。

  或許,只需要找到正確的路徑,就能重見天日。

  李白持著青蓮劍,在洞窟內仔細搜尋。洞壁濕滑,長滿了青苔和蕨類植物。他沿著洞壁走了一圈,沒有發現明顯的出口或通道。

  唯一的出路,似乎只有他進來的那條縫隙,以及……水潭?

  李白將目光投向水潭。

  潭水清澈,但看不到底。暗河的水流從一側岩壁下方流入水潭,又從另一側岩壁下方流出,不知去向。流出水潭的那一側,岩壁下方有一個黑漆漆的洞口,大半沒在水下。

  那可能是另一條水下通道。

  李白走到潭邊,用青蓮劍探入水下洞口。劍光透過清澈的潭水,能看到洞口內部似乎有向上的趨勢,而且……有氣泡從洞口深處冒上來。

  氣泡,意味著空氣。

  意味著這條水下通道可能連接著另一個有空氣的空間,甚至可能直接通向地表。

  但水下情況不明,通道有多長?是否需要長時間潛水?他腿上有傷,能否承受水壓和寒冷?

  李白站在潭邊,陷入了短暫的猶豫。

  洞頂的裂縫透下天光,但無法攀爬。水下的通道可能有出路,但也可能更加危險。

  他必須儘快做出選擇。

  追兵可能還在後面,傷勢需要更好的環境處理,他不能在這裡停留太久。

  李白低頭看著手中青蓮劍,劍身倒映著他蒼白的臉和堅定的眼神。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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