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厲懟潑婦挫凶焰 惡計難施終受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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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時分,四合院裡剛飄起各家做飯的煙火氣,賈東旭就黑著臉,半拉半拽地把賈張氏從軋鋼廠保衛科領了回來。

  賈張氏整個人蔫得不成樣子,臉色青灰蠟黃,兩個眼窩深深陷下去,原本亂糟糟的頭髮此刻貼在臉頰脖頸上,沾著不少灰塵,連平日裡撒潑的精氣神都沒了,一看就是在保衛科被訓得夠嗆,半點便宜沒撈著。

  「行了行了,別磨磨蹭蹭的,趕緊進屋!」賈東旭拽著她的胳膊,語氣滿是不耐煩,臉上還掛著憋屈又難堪的神色,「整天就知道惹事,這回惹到硬茬上,舒坦了?」

  「我惹事?要不是那個孫景淵小畜生使壞,我能被抓進保衛科?」賈張氏立馬扯開嗓子喊,聲音沙啞卻依舊刻薄,「還不是你沒用,護不住我,反倒怪到我頭上!」

  「你還有理了?人家沒告你誣告就不錯了,要不是易大爺掏錢擺平,你現在還出不來!」賈東旭壓低聲音呵斥,生怕被院裡人聽見,越發沒面子。

  可賈張氏壓根不管不顧,一把甩開他的手,往自家門口一站,抬眼就撞見掐著點拐過月亮門的孫景淵。

  她瞬間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雙眼睛瞪得通紅,淬了毒似的死死盯住孫景淵,渾身都透著怨毒。

  孫景淵慢悠悠停下腳步,雙手隨意插在褲兜里,嘴角勾著一抹散漫的笑,開口就帶著幾分戲謔:「喲,賈大媽,這是剛從保衛科出來,就急著在自家門口找場子,準備跟我算帳?」

  「小畜生!你個斷子絕孫的小畜生,你不得好死!」賈張氏瞬間炸了毛,也不管周圍有沒有人,扯著嗓子就開始怒罵,尖利的聲音瞬間傳遍整個中院。

  院裡正在做飯、收拾屋子的鄰居們聽見動靜,立馬放下手裡的活,三三兩兩湊過來看熱鬧,沒一會兒就把中院圍了個半圈,個個支棱著耳朵,就等著看這場好戲。

  「不得好死?」孫景淵拖長了語調,目光輕飄飄地掃過賈家堂屋牆上掛著的老賈黑白遺照,語氣平淡卻字字扎心,「這話我可得好好聽聽,賈大媽覺得,誰才是該不得好死的人?」

  圍觀的街坊們瞬間倒吸一口涼氣,後槽牙都跟著發酸,一個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敢出聲。

  這話雖說沒明說,可明眼人都聽得懂,偏偏戳中了賈家最忌諱的地方,這陰陽怪氣的勁兒,算是拿捏到了極致。

  「殺千刀的狗東西!你竟敢提他!我跟你拼了!」賈張氏被戳中痛處,瞬間氣得目眥欲裂,雙手一叉腰,踮著腳就張牙舞爪地朝孫景淵撲過去,一副要拼命的架勢。

  這次孫景淵卻半點沒躲,慢悠悠從兜里掏出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擦著火柴點燃,緩緩吐了個煙圈,語氣冷冽又篤定:「儘管來,往我身上打,敢碰我一根手指頭,真打出點傷來,五百塊賠償都打不住,到時候就讓你賈家把家底掏空,一分錢都別想留。」

  這話像一道定身咒,賈張氏伸出去的手猛地僵在半空,往前沖的腳步也硬生生頓住,臉上的凶戾瞬間僵住。

  她心裡門兒清,之前賠給孫景淵的一千五百塊,易忠海雖說當場墊付了,轉頭就逼著賈東旭和傻柱各寫了三百塊的欠條,那欠條就捏在易忠海手裡,賴都賴不掉。

  要是再動手傷人,又要賠一大筆錢,她們家本就拮据,到時候真要喝西北風去。

  「你、你別欺人太甚!」賈張氏攥緊拳頭,指甲都嵌進了肉里,卻不敢再往前一步,只能原地跳腳,扯著嗓子無能狂怒,「殺千刀的小畜生,你就該被抓起來,你就該死!」

  「該死的早死了,不是嗎?」孫景淵彈了彈菸灰,語氣依舊平淡,眼神卻帶著幾分冷意,直直看向賈張氏,沒有半分退讓。

  圍觀的街坊們又忍不住抽了口冷氣,思緒立馬被勾到老賈身上,心裡暗暗咋舌,這孫醫生看著年輕,懟人的本事可真是一點不含糊,專往人心窩子上戳。

  「我跟你拼了!」賈張氏徹底被刺激得失去理智,尖叫一聲,卯足全身力氣就朝著孫景淵狠狠撞過去,想要同歸於盡。

  孫景淵腳下微微一側,輕輕鬆鬆就躲開了這一下。

  賈張氏身子笨重,收不住勢頭,直直朝著院門口衝過去,壓根沒注意到剛好路過的人。

  「哎呦喂!哪個不長眼的敢撞我!賈大媽,你是不是眼瞎啊!」

  一聲痛呼驟然響起,油頭粉面的許大茂被撞得一個趔趄,直接摔在地上,連著滾了兩圈,精心用頭油梳好的頭髮瞬間亂成了雞窩,身上的褂子也沾了不少塵土。

  「我撞你怎麼了?誰讓你擋路的,你不知道躲?」賈張氏自己也撞得頭暈眼花,非但沒半點歉意,反倒叉著腰反唇相譏,一副蠻不講理的樣子。


  「賈大媽,你講點道理行不行!明明是你衝過來撞的我,現在反倒怪我?」許大茂捂著腰,疼得齜牙咧嘴,從地上爬起來就大聲嚷嚷,「易大爺!易大爺你快出來評評理,這賈大媽不講理,撞了人還罵人!」

  孫景淵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許大茂這是找錯了評理的人,易忠海向來偏著賈家,找他說理,純粹是自找不痛快,根本討不到半點好。

  果然,沒一會兒功夫,易忠海就板著一張臉從屋裡走了出來,先是假意呵斥了賈張氏兩句,轉頭就對著許大茂和稀泥:「大茂,就是一場誤會,賈大媽也不是故意的,你一個年輕人,別跟她一般計較,這事就這麼算了。」

  「算了?易大爺,我這都被撞得腰酸背痛,衣服也髒了,就這麼算了?」許大茂滿臉不服氣,攥著拳頭憤憤不平。

  「不然還能怎麼樣?都是一個院裡的鄰居,抬頭不見低頭見,別把事情鬧得太難看。」易忠海擺著一大爺的架子,語氣帶著幾分強硬,三言兩語就想把事情糊弄過去,壓根沒想著替許大茂做主。

  許大茂被噎得啞口無言,心裡憋了一肚子火,卻又拗不過易忠海,只能狠狠瞪了賈張氏一眼,轉身就走,路過孫景淵身邊時,卻突然停下腳步,主動伸出手,臉上擠出幾分笑意:「孫醫生,我是許大茂,軋鋼廠放映員,之前在廠里見過你。」

  「許哥,久仰大名。」孫景淵笑著伸手跟他握了握,順手掏出煙,先是遞給許大茂一根,又給湊到跟前看熱鬧的閻埠貴遞了一根,這才開口說道,「廠里誰不知道你許大茂,放映技術頂呱呱,整個四九城的放映員,都找不出比你手藝好的。」

  「哈哈,那是自然!」許大茂接過煙,瞬間眉飛色舞,臉上的怒氣一掃而空,拍著胸脯得意地說,「論放電影的手藝,我許大茂敢說第二,沒人敢稱第一,不管是廠里還是下鄉放映,從來沒出過半點岔子!」

  「我早就對你下鄉放電影的事感興趣了,一直想找機會跟你聊聊,就是沒好意思開口。」孫景淵順勢說道,語氣格外真誠。

  「還找什麼時間,就今天!」許大茂一把拉住孫景淵的胳膊,熱情得不行,「我今早剛弄了一隻肥雞,正準備燉了,哥倆進屋喝兩杯,好好聊聊!」

  「這多不好意思,還麻煩許哥破費。」孫景淵故作靦腆地推辭了一句。

  「有啥不好意思的!鄰里之間,喝點酒怎麼了!」許大茂不由分說,拽著孫景淵就往後院走,邊走邊拍著胸脯保證,「以後在廠里要是有人找你麻煩,你儘管報我許大茂的名字,我幫你擺平!」

  易忠海、賈東旭、傻柱一行人站在原地,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死死盯著兩人的背影,恨得牙痒痒。

  許大茂本就是院裡的刺頭,平日裡跟傻柱不對付,這麼多年全靠傻柱牽制著,如今竟然跟孫景淵這個硬茬湊到了一起,這兩人聯手,往後四合院怕是再也沒有他們的好日子過,想算計孫景淵更是難上加難。

  夜裡,後院許大茂的屋裡燈火通明,時不時傳來碰杯的說笑聲,孫景淵和許大茂推杯換盞,聊得格外投機。

  中院的易忠海、賈張氏幾人坐在屋裡,聽著後院傳來的笑鬧聲,心裡的憋屈和恨意翻湧,卻半點辦法都沒有。

  憑什麼孫景淵坑了他們一千五百塊巨款,還能吃香的喝辣的,逍遙自在,他們卻要憋著火,受這份氣。

  這份憋屈的日子沒持續多久,軋鋼廠和街道辦的處罰通知,就一前一後全都下來了。

  第二天一早,軋鋼廠的大喇叭就開始循環播報,聲音響徹整個廠區,連帶著附近的四合院都聽得一清二楚:「全廠通知,一車間八級鉗工易忠海,是非不分,帶頭惡意誣告優秀職工,擾亂廠區正常秩序,經廠領導研究決定,罰打掃廠區廁所一周,記小過一次,全廠通報批評。」

  「四車間七級鉗工劉海中,參與惡意舉報,協同滋事,罰打掃廠區廁所一周,全廠通報批評。」

  「一食堂廚師何雨柱,協同誣告,搬弄是非,罰打掃廠區廁所一周,全廠通報批評。」

  廠里生產任務繁重,易忠海是手藝頂尖的八級鉗工,傻柱是食堂小廚房的核心人手,廠里也不可能真罰他們長期停工掃廁所,最終只是輕拿輕放,並沒有扣除他們的工資,畢竟他們之前已經賠了孫景淵一大筆錢,再扣工資實在說不過去。

  比起廠里的這幾人,閻埠貴的下場更慘,學校直接責令他在全體教職工大會上做深刻檢討,當著所有老師的面承認錯誤。

  他摳搜了一輩子,最看重臉面,這次算是把一輩子的臉面都丟盡了,走到哪都被人指指點點。


  廠里的處罰剛結束,街道辦的處罰也緊隨其後,直接派人到四合院下達通知:責令易忠海、劉海中、何雨柱、賈張氏四人,每日清掃轄區主幹道,為期半個月,不得缺席、不得偷懶,必須在每日清晨居民上班前清掃完畢,由街道辦專人檢查,清掃不合格就直接延長清掃期限,半點情面都不會講。

  掃街本就是又累又丟人的活,每天凌晨四點多就得起床開工,天不亮就要拿著掃把忙活,不管颳風下雨都不能耽擱,賈張氏不是廠里職工,廠里管不著她,街道辦可不會慣著她的臭脾氣,半點都沒姑息。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孫景淵剛走出院門,就撞見易忠海一行人拖著疲憊的身子,扛著掃把、拿著簸箕,垂頭喪氣地從街上掃街回來。

  一個個渾身是灰,頭髮上沾著樹葉塵土,臉色憔悴又難看,全然沒了平日裡的囂張氣焰。

  「喲,各位這是剛忙完?辛苦辛苦,我看這街上掃得挺乾淨啊,真是勞苦功高。」孫景淵雙手插兜,笑眯眯地走上前,語氣里滿是戲謔,主動跟幾人打招呼。

  「孫景淵!你少在這說風涼話,給我閉嘴!」傻柱瞬間炸了毛,本來就憋了一肚子火,被孫景淵這麼一嘲諷,當場就揚起掃把,厲聲怒斥,眼睛瞪得通紅。

  「怎麼?我誇你們勤勞能幹,這還夸錯了?」許大茂的聲音突然從一旁傳來,他早就等在門口,就想看傻柱的笑話,跟傻柱是死對頭,這種落井下石的機會,他絕對不會放過。

  「話可不能這麼說,勞動者最光榮,咱們得尊重人家的付出。」孫景淵立馬收起笑意,換上一本正經的表情,對著圍過來看熱鬧的街坊們大聲說道,「大家可別小看他們,不光要大清早掃大街,回了廠里還得打掃廁所,那廁所地面擦得,鋥光瓦亮,比家裡的鏡面都乾淨,有空大家都可以去廠里看看。」

  圍觀的街坊們先是一愣,隨後瞬間哄堂大笑,笑著笑著又想起廁所的場景,紛紛捂著嘴,一臉反胃的樣子。

  「孫醫生,大清早的可別說這個,太噁心人了!」

  「就是就是,還得回家吃早飯呢,可別倒胃口!」

  「真有這麼幹淨?那回頭我去廠里,可得好好見識見識!」

  不少街坊鄰居都圍了過來,他們只知道易忠海幾人被處罰了,卻不知道具體罰的什麼,當下全都跟著起鬨,你一言我一語,說得不亦樂乎。

  「都滾滾滾!這跟你們有什麼關係,少在這看熱鬧!」傻柱被眾人說得臉色漲成豬肝色,羞愧又憤怒,當場就暴怒起來,揮舞著掃把驅趕圍觀的人群。

  「我看應該是真乾淨,不然怎麼會這麼光亮,傻柱兄弟,你這打掃的手藝,真是不一般啊。」孫景淵摸著下巴,故作一臉認真地不確定道,字字句句都戳著傻柱的痛處。

  「哈哈哈哈!行,今天下班我就去廠里看看,必須見識一下傻柱打掃的廁所!」許大茂笑得前仰後合,壓根沒在意傻柱氣得渾身發抖的樣子。

  「都圍在這裡幹什麼?不用上班、不用做飯了?都散了!」易忠海黑著一張臉,厲聲驅散圍觀的人群,他今年五十多歲,每天凌晨四點就起床掃街,白天還要去廠里上班,早就累得筋疲力盡,卻還要被人當眾嘲諷,心裡的恨意半點沒減少,只是暗暗憋著一股勁,在心裡盤算著,一定要找個機會,把孫景淵往死里整,讓他再也翻不了身。

  傻柱和賈東旭站在一旁,看著許大茂和孫景淵勾肩搭背往軋鋼廠門口走,兩人拳頭攥得死死的,指節泛白,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差點當場背過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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