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晨間遇襲遭挑釁 醫務室妙手診沉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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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轉瞬即逝,熱鬧了兩天的四合院徹底回歸日常節奏。上班的職工拎著鋁製飯盒匆匆出門,上學的孩子背著粗布書包結伴而行,院裡只剩老人在家收拾家務,一切都按部就班,沒了休息日的喧鬧。

  孫景淵推著那輛惹眼的永久二八槓自行車走出小院,剛拐過中院拐角,便迎面遇上了拎著馬桶的秦淮茹。她眼下烏青濃重,臉頰泛著極不自然的潮紅,側臉邊緣還藏著幾道淺淺的指甲印,眼眶始終泛紅,明眼人都能看出,她昨夜定然受盡委屈,一宿都沒能合眼。

  抬眼撞見孫景淵,秦淮茹眼底瞬間翻起幾分難以掩飾的幽怨,心裡滿是憋屈。若不是昨日孫景淵情急之下的一句口不擇言,她也不會被賈東旭和賈張氏母子揪住不放,整整一夜非打即罵,受盡磋磨,連句辯解的話都沒法說。

  孫景淵瞥見她臉上的痕跡,瞬間明白緣由,神色平淡地朝她頷首,語氣平和地打了聲招呼:「秦姐,早。」

  秦淮茹沒心思客套,沒好氣地輕哼一聲,下意識左右掃視了一圈,確認周圍沒有院裡其他人,快步湊近兩步,壓低聲音急促提醒:「你最近行事千萬多加小心,院裡易大爺聯合劉海中、閻埠貴幾人,私下湊在一起嘀咕,打算找齊所謂的證據,去廠里保衛科、街道辦舉報你投機倒把,他們盯著你的木料和自行車很久了,你務必提防。」

  孫景淵眉梢微挑,對此並未覺得意外。院裡那群人本就心術不正,覬覦他手裡的稀罕物件,整日挖空心思算計,會想到用舉報的手段刁難他,本就在情理之中。他淡淡應聲,語氣從容無波:「多謝秦姐特意提醒,我心裡有數。」

  兩人話音剛落,中院屋裡驟然爆出一道尖利刺耳的怒罵聲,硬生生打破了清晨的平靜。

  「秦淮茹!你個不守婦道的爛貨!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跟野男人竊竊私語,是想把賈家的臉丟盡嗎!」

  賈張氏叉著腰從屋裡橫衝直撞出來,一雙三角眼死死盯著秦淮茹,滿臉刻薄戾氣,嗓門扯得極高,恨不得讓整條胡同的人都聽見。

  秦淮茹嚇得渾身猛地一哆嗦,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不敢再多跟孫景淵說一句話,拎著馬桶快步往院外公共廁所走去,只想趕緊躲開這場無妄之災,免得再被賈張氏揪著打罵。

  孫景淵轉頭看去,徑直對上賈張氏滿是惡意的眼神。對方壓根沒有半分收斂,伸手指著孫景淵,張口就是污言穢語:「孫景淵你個外來的小畜生,剛進院就不安分,光天化日勾搭有夫之婦,安的什麼狼心狗肺!我看你就是個流氓,信不信我現在就去廠里告你!」

  孫景淵神色冷然,壓根沒打算跟這蠻不講理的潑婦多費口舌,語氣淡漠地丟下一句:「管好你自己家人,別整日瘋瘋癲癲出來鬧事,平白惹人嫌惡。」

  話落,他不再多看賈張氏一眼,利落跨上自行車,腳蹬用力一踩,車輪飛速轉動,徑直駛出四合院,半分沒浪費時間跟對方糾纏。

  「小畜生!你給我回來!不許跑!」

  賈張氏氣得原地跳腳,一路追到四合院門口,叉著腰對著孫景淵遠去的背影破口大罵,髒話連篇,引得路過的街坊紛紛駐足側目,對著她指指點點,可她絲毫不在意,依舊罵個不停。

  屋裡的賈東旭、一旁冷眼觀望的易忠海等人,看著孫景淵騎車揚長而去的灑脫身影,一個個攥緊了拳頭,後槽牙咬得死死的,眼底的嫉妒和憤恨幾乎要溢出來。他們費盡心思盤算著如何算計孫景淵,可對方壓根不把他們放在眼裡,這份全然的無視,比當面頂撞更讓他們憋屈惱火,卻又無可奈何。

  孫景淵一路順暢騎行,很快抵達軋鋼廠,將自行車穩妥停在廠區車棚,便徑直去往職工醫務室。他身為軋鋼廠廠醫,平日裡醫務室的病患並不算多,大多是職工工作時的小磕小碰、風寒感冒這類輕症,工作倒也清閒。

  換好乾淨整潔的白大褂,孫景淵並未閒散摸魚,而是坐在辦公桌前,認真整理廠里職工的過往醫案,將常見的工種勞損、輕症病症逐一梳理歸類,腦海里自動對應《玄樞醫經》里的辨證診治法門,將傳承醫術與當下實際情況融會貫通。

  經過這段時間的沉澱,他對諸天傳承而來的醫道知識運用越發嫻熟,望聞問切的功底早已遠超廠里的老醫生,甚至遠超市面上的尋常中醫,只是他向來低調,從不刻意展露醫術,旁人只知道他醫術不錯,卻不知他的真實水平到底有多高深。

  約莫半小時後,醫務室的木門被輕輕推開,一道略顯拘謹的身影快步走了進來,正是廠里的車間職工李紅梅。她身後還跟著一位老者,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穿著洗熨得平整無褶皺的中山裝,渾身透著斯文儒雅的氣質,一看就是讀過書、行事體面的人。


  孫景淵停下手中的筆,抬眼起身,語氣平和地開口:「李姐,怎麼這個時間過來了,是身體不舒服?」

  李紅梅連忙快步上前,臉上帶著幾分恭敬和急切,笑著側身引薦身後的老者:「孫醫生,麻煩你多費心了,這是我公公張順利,他腰椎落下了多年的老毛病,陰天下雨、久坐久站都疼得厲害,之前找過不少醫生診治,吃藥、貼膏藥都試過,始終沒能徹底緩解,我聽廠里同事說你醫術高超,推拿正骨的手法尤其厲害,特意帶他過來找你好好瞧瞧。」

  「孫醫生,你好,麻煩你了。」張順利笑著上前,主動朝孫景淵伸出手,態度謙和有禮,沒有半分讀書人的架子,語氣十分誠懇。

  孫景淵伸手與他輕握,指尖不經意間搭過對方腕脈,粗略感知脈象後,面上不動聲色,示意兩人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張大爺不必客氣,為職工家屬診治是我的本分,您先說說具體的病症,腰疼了多久,有沒有其他連帶的不適。」

  張順利順勢坐下,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後腰,忍不住嘆了口氣,細細說道:「這毛病得有五六年了,年輕時候乾重活累傷了,一開始只是輕微酸疼,後來越來越嚴重,不光腰椎疼得直不起來,連帶雙腿發沉發麻,肩膀脖子也跟著酸脹僵硬,嚴重的時候疼得連床都下不了,實在是遭罪。」

  說話間,張順利下意識左右掃視了一圈,確認醫務室里沒有其他外人,悄悄從中山裝內袋裡掏出一個裹著乾淨棉布的小包裹,輕輕放在孫景淵面前的辦公桌上,緩緩打開棉布,一塊嶄新鋥亮、還帶著原廠包裝痕跡的上海牌手錶赫然顯露。

  在這個年代,上海牌手錶是實打實的稀罕物件,不光要錢,還得要票,尋常工人攢一兩年都未必能買到,算得上是頂貴重的謝禮。

  他壓低聲音,語氣越發誠懇:「孫醫生,我知道這年月直接給錢不合適,容易惹來麻煩,這塊手錶不成敬意,你務必收下,就當是我感謝你費心診治的一點心意,純粹是人情往來,絕對不會給你惹來任何麻煩。」

  張順利心裡清楚,這個年代但凡牽扯現金交易,極易被扣上行賄受賄、投機倒把的帽子,用手錶這類物件當謝禮,以人情往來的名義相送,既表達了謝意,又不會留下話柄,是最為穩妥的方式。

  孫景淵瞥了眼桌上的手錶,沒有假意推辭客套,坦然將手錶收進辦公桌抽屜,神色隨即變得嚴肅起來,看向張順利:「趴在診療床上,把後腰露出來,我先給你推拿正骨,疏通經絡。」

  張順利聞言,沒有絲毫遲疑,連忙起身走到診療床旁,乖乖趴好,主動將後腰露出,全力配合孫景淵的診治。

  孫景淵走到床邊,雙手按上張順利的腰椎位置,指尖沉穩發力,嚴格按照《玄樞醫經》里的古法推拿手法,精準按壓在腰椎勞損的穴位和癥結處,力道沉穩有度,不輕不重,每一下都直擊病灶,沒有半點多餘的花哨動作。

  一旁的李紅梅站在旁邊,全程屏住呼吸,神色緊張不已,目不轉睛地盯著孫景淵的動作,心裡既期盼公公的老毛病能得到緩解,又擔心孫景淵太過年輕,醫術不夠精湛,沒法治好多年的頑疾,一顆心始終懸著。

  整整十分鐘,孫景淵穩穩收勢,擦了擦手上的薄汗,語氣平淡地開口:「好了,慢慢起身,活動一下腰身試試。」

  張順利依言慢慢撐起身子,先是小心翼翼地扭了扭腰,又輕輕活動了一下雙腿和肩膀,隨即臉上瞬間露出驚喜至極的神色,原本酸脹疼痛、僵硬難忍的腰椎,此刻竟全然沒有了痛感,連帶著發麻的雙腿、酸脹的肩頸,都變得格外輕鬆舒暢,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渾身都輕快了不少。

  他激動地上前,緊緊握住孫景淵的手,連連讚嘆,語氣里滿是敬佩和感激:「孫醫生,你真是妙手回春的好醫生!太厲害了!我這折磨了五六年的老毛病,就這短短十分鐘,居然徹底不疼了,比之前找過的所有醫生都管用,果然是名不虛傳!」

  「不過是疏通經絡、理順勞損的筋骨,暫時緩解痛感,後續要多臥床休養,少久坐久站、少乾重活,才能減少病症復發。」孫景淵淡淡回應,神色平靜,沒有半分自得之意。

  張順利滿心感激,不停點頭道謝:「我記住了,記住了!太感謝孫醫生了,這份恩情我記在心裡,下次我一定再過來,好好答謝你!」

  「不必如此客套,治病本就是我的本分。」孫景淵擺了擺手,看向張順利,語氣平靜道,「你先去醫務室外面稍作等候,我有幾句關於病情的話,單獨跟李姐說。」

  張順利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打趣道:「怎麼,孫醫生,這病情的話,我這個當事人還聽不得了?」

  「事關後續診治,不便旁人旁聽,你在外等候即可。」孫景淵神色淡然,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篤定。

  張順利見狀,也不再多問,笑著點了點頭:「行,那我在外面等,麻煩孫醫生多費心。」

  說完,他轉身走出醫務室,順手輕輕帶上了房門,給兩人留出單獨說話的空間。

  李紅梅看著孫景淵驟然嚴肅的神色,心裡瞬間咯噔一下,湧上一股強烈的不安,雙手不自覺地攥緊,指尖微微泛白,神色緊張地看著孫景淵,聲音帶著一絲髮緊:「孫醫生,是不是我公公的腰,還有別的嚴重問題?你儘管直說,我扛得住。」

  孫景淵示意她坐下,語氣放緩,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他腰椎的勞損是多年舊疾,我剛才推拿已經徹底緩解,後續好好休養即可,算不上大問題。但他身體的真正癥結,並不在腰上,而是在肺部,從脈象來看,他肺部有明顯的異常徵兆,情況不容樂觀。」

  李紅梅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子忍不住微微一顫,急切地往前湊了湊,聲音發顫地追問:「孫醫生,到底是什麼情況?你跟我說實話,我公公的肺到底怎麼了?嚴不嚴重?」

  「我這裡沒有專業的診療器械,沒法做出精準的西醫診斷,也不能妄下定論,避免誤判。」孫景淵語氣沉穩,一字一句清晰說道,「你現在立刻帶他去市裡的正規大醫院,做全面的肺部專項檢查,拍片子查清病灶,只有拿到準確的檢查結果,才能針對性開展醫治。記住,越早檢查,越早明確病情,就越穩妥,千萬不要耽擱。」

  李紅梅深吸一口氣,強壓著心底的慌亂,眼神堅定地點頭,沒有絲毫遲疑:「我知道了孫醫生,太謝謝你了,多虧了你及時提醒,我現在就帶我公公去大醫院檢查,一刻都不耽誤。」

  她沒有再多問一句,也沒有半分猶豫,對著孫景淵深深鞠了一躬,便快步起身拉開醫務室的門,帶著還不明所以的張順利,急匆匆往廠區外趕去,一心只想儘快帶老人做全面檢查。

  醫務室里很快恢復了安靜,孫景淵回到辦公桌前,重新拿起筆,低頭繼續整理桌上的職工醫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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