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出手震懾平鬧劇 工匠上門定修繕
賈東旭雙目赤紅，攥緊拳頭瘋了一般朝著孫景淵衝來，渾身戾氣盡顯，擺明了想借著人多勢眾，狠狠教訓孫景淵一頓找回臉面。
眾人都以為孫景淵會下意識後退避讓，沒成想他只是神色淡然地站在原地，腳下步伐紋絲不動。眼看賈東旭的拳頭就要砸到身前，孫景淵身形微微一側，輕鬆避開這記蠻力衝撞，緊接著反手抬起手掌，乾脆利落一揮。
「啪！」
一道清脆響亮的巴掌聲，瞬間響徹整個中院，穿透了周遭所有嘈雜聲，格外刺耳。
賈東旭整個人都被這股力道帶得重心失衡，身子狠狠一歪，直接重重摔在地上，塵土濺起。他半邊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起，五道清晰通紅的掌印深深印在臉上，整個人被打懵在原地，趴在地上眼神呆滯，半天都沒緩過勁，連疼都忘了喊。
圍觀的街坊們瞬間倒吸一口涼氣，全都愣住了，誰也沒料到孫景淵出手這麼幹脆，力道還這麼足，一時間全場鴉雀無聲。
「孫景淵，你竟敢在院裡動手打人，還有沒有王法了！」
一道怒氣沖沖的呵斥聲驟然響起，易忠海快步從屋裡衝出來，臉色鐵青，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他方才在屋裡盤算養老帳，被院裡的吵鬧聲驚動，一出來就看見賈東旭被打翻在地，想都不想就把所有過錯推到孫景淵身上，急匆匆站出來要給賈家撐腰。
「易大爺，說話可要講良心，眼睛也得放亮。」孫景淵斜睨著易忠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語氣平靜卻字字有力，「你沒看見是他先紅著眼衝過來，二話不說就要動手打人？我這是正當防衛，換做是誰，總不能站在原地白白挨打吧？」
易忠海被這話噎了一下，卻依舊不肯罷休，板著臉擺出一大爺的威嚴：「就算是他先動手，你也不該下這麼重的手！他是你鄰居，你這般動手，就是不懂禮數、蠻橫無理！」
「他先羞辱我媽！是他先出言不遜罵我媽的，我才忍不住動手的！」賈東旭終於從懵怔中回過神，捂著腫得老高的臉，踉踉蹌蹌從地上爬起來，對著孫景淵怒聲嘶吼，滿臉都是委屈與憤怒。
「一大爺，您可得給我們做主啊！」賈張氏見狀，立馬撲到易忠海身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嚎，指著孫景淵撒潑，「這外來的小子一進院就欺負我們賈家，先是出言羞辱我，現在又動手打我兒子，我們孤兒寡母在這院裡，實在沒法活了啊！您要是不管，我們就只能去街道辦、去廠里討公道了！」
「簡直放肆！」易忠海臉色越發難看，轉頭對著孫景淵厲聲呵斥，全然不顧事情原委，一味偏袒賈家，「賈張氏再怎麼說都是你的長輩，你出言不遜本就不對，如今又動手傷人，更是錯上加錯！趕緊給賈張氏賠禮道歉，再拿五塊錢出來，給東旭看傷治臉，這事就算了結，不然我定然跟你沒完！」
「對！必須賠錢！少一分都不行！」賈東旭一聽賠錢，眼裡的怒火瞬間消散大半，轉而泛起貪婪的光，目光死死盯著孫景淵身後那輛嶄新的永久二八槓自行車，心裡打著如意算盤，想借著這事狠狠訛一筆，最好能把這輛自行車拿捏到手。
孫景淵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輕笑一聲，語氣滿是不屑：「我既不道歉，也不賠錢，你能奈我何？」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易忠海氣得吹鬍子瞪眼，伸手指著孫景淵，半天說不出話。
「昨天院裡幾位大爺商議院規，也是你親口說的『鄰里之間難免口角，小事化了，不傷和氣』，怎麼同樣是院裡的事，到了我這，就非要道歉賠錢？易大爺，你這雙標也太明顯了吧？」孫景淵目光掃過易忠海，語氣慢悠悠地說道，字字都戳中要害。
這話一出，原本在一旁看熱鬧的閻埠貴，瞬間臉色沉了下來，眼神不善地盯著易忠海。昨天他親耳聽見易忠海說這話，現在轉頭就雙標偏袒賈家，他心裡頓時滿是不滿。
易忠海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被懟得啞口無言，站在原地尷尬不已，想反駁卻找不出半點理由，整張臉憋得通紅。
孫景淵懶得再看他這副窘態，從口袋裡掏出大前門煙盒，剛抽出一根，就見閻埠貴悄悄湊了過來。他笑著遞過去一根，閻埠貴連忙雙手接過，剛才的不滿瞬間消散不少，對著孫景淵微微點頭，擺明了站在孫景淵這邊。
「孫景淵，我跟你拼了！」賈東旭看著孫景淵雲淡風輕的模樣，再被周圍街坊指指點點，臉上徹底掛不住，攥著拳頭又要衝上來。
「東旭，你別衝動！」秦淮茹急忙跑上前，死死拽住賈東旭的胳膊，滿臉焦急地勸道，「你根本打不過他，再上去只會白白挨揍，到時候苦的是咱們一家，別再鬧了！」
「滾開！別攔著我！」賈東旭正在氣頭上，用力一甩胳膊，直接把秦淮茹狠狠推開。秦淮茹本就身形瘦弱，沒站穩，一屁股摔在地上，眼眶瞬間泛紅，淚水在眼底打轉，卻不敢哭出聲。
也正是這一推，賈東旭稍微冷靜了幾分。他心裡清楚，別說自己，就連院裡力氣最大、號稱能打的傻柱，都在孫景淵手裡吃過虧，自己再衝上去，純粹是自討苦吃。想到這，他只能硬生生壓下心頭的怒火，站在原地喘著粗氣，惡狠狠地盯著孫景淵，卻再也不敢往前邁一步。
「還要打？要是不打，我可就回屋了，沒功夫陪你們在這耗著。」孫景淵打了個哈欠，神色慵懶，完全沒把這場鬧劇放在眼裡。
賈東旭氣得渾身發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卻始終不敢再上前，只能憋屈地站在原地。
易忠海看著眼前僵持的局面，知道自己再怎麼偏袒也沒用，根本拿捏不了孫景淵，再鬧下去只會讓自己更難堪。他板起臉，故作威嚴地呵斥一聲：「行了！都別再吵吵鬧鬧了，像什麼樣子！全都散了，各回各家，這事就此作罷！」
這話無疑是給自己找台階下，圍觀的街坊們看夠了熱鬧，也紛紛轉身離去，不多時，中院便恢復了平靜。
孫景淵嗤笑一聲，懶得再跟這群人計較，推著嶄新的自行車，轉身回到自己的小屋，隨手關上房門，徹底隔絕了外面的紛紛擾擾。
「小畜生，你給我等著，早晚有你後悔的時候！」賈張氏看著孫景淵的背影，躲在角落裡咬牙切齒，卻只敢在背後放幾句狠話，絲毫不敢再上前招惹。
孫景淵回到屋裡，徑直躺倒在床上，折騰了大半天，他也著實有些疲憊。其實他今天原本是打算去街道辦找王主任，商議修繕房屋的事宜，他實在受不了院裡髒亂的公共廁所，一心想在屋裡搭建獨立衛生間。可趕到街道辦後，並未見到王主任，只能托工作人員轉達自己的需求，麻煩王主任幫忙引薦幾位手藝靠譜、為人本分的工匠。
他萬萬沒想到，回院後會遇上這齣鬧劇，如今鬧劇平息，他也沒再多想，困意襲來，便沉沉睡了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窗外的日頭已然偏西，院門外傳來一陣憨厚樸實的呼喊聲，聲音洪亮，打破了小院的安靜。
「孫師傅！孫師傅在家嗎？我是雷阿牛，街道辦王主任介紹來的！」
孫景淵瞬間清醒，揉了揉眉心起身，快步走到院門口，打開了房門。
只見門外站著一位皮膚黝黑、身材高壯的漢子，手掌上布滿厚厚的老繭，一看就是常年干粗活、手藝精湛的匠人。漢子身後跟著兩個年輕小伙，穿著樸素乾淨，神情拘謹，手裡都拎著沉甸甸的工具包，規規矩矩地站在原地，絲毫沒有散漫之態。
「我是孫景淵，你們是？」孫景淵開口問道，語氣平和。
「孫師傅您好，我叫雷阿牛，是街道辦王主任介紹我過來的，說是您家裡要修繕房屋。」雷阿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神態憨厚誠懇，說話也十分實在。
「原來是雷師傅，快請進，別在外面站著。」孫景淵側身讓開道路，把三人迎進院內，轉身掏出大前門煙盒，給雷阿牛和兩個徒弟各遞了一根煙。
雷阿牛連忙在衣服上反覆擦拭雙手，才恭恭敬敬地接過煙，連連道謝。兩個徒弟看著手裡的高檔香菸，眼神滿是驚喜，卻手足無措不敢接，站在原地十分拘謹。
「拿著吧，都是東家給的，不用客氣。」雷阿牛紅著臉叮囑一句，兩人才小心翼翼地接過煙，緊緊攥在手裡，捨不得點燃，滿心都是感激。
孫景淵看在眼裡，對這師徒三人的規矩本分，多了幾分好感。
「雷師傅，咱們長話短說，不繞彎子。」孫景淵轉身回屋，拿出提前畫好的修繕圖紙，遞到雷阿牛手中，語氣乾脆，「我對房屋修繕只有兩個要求，錢方面我絕不吝嗇，你們儘管用最好的材料，但活必須做精細，絕不能偷工減料、敷衍了事。」
「孫師傅您儘管放心！」雷阿牛接過圖紙，仔細翻看片刻，拍著胸脯鄭重保證，「我們雷家做手藝活已經傳了好幾代，靠的就是實在和手藝，要是活幹得不達標，您儘管找我，我絕無二話！」
「聽雷師傅這話，祖上也是工匠行當里的老人？」孫景淵隨口問道。
雷阿牛臉上露出一絲難掩的傲然，隨即又收斂神色，拱手道：「不敢稱名家，祖上是樣式雷，世代承接皇家營建，如今只是普通手藝人，只求憑手藝吃飯，踏實本分。」
孫景淵微微頷首，樣式雷的名頭他早有耳聞，明清兩代皇家宮苑、陵寢多出自其手，是真正的匠人家族，能請到這家人來修繕房屋，算是意外之喜。
「樣式雷的手藝，自然信得過。」孫景淵不再多言，指著圖紙繼續道，「核心是兩點，一是屋內獨立衛生間的鋪設，管道要走外牆，不麻煩院裡鄰居；二是全屋木質結構要換結實的，牆面也要重新找平刷白，活要細，不能有半點馬虎。」
雷阿牛拿著圖紙，在屋裡屋外仔細丈量查看，時不時問幾句細節，比如衛生間的下水口徑、木材的具體規格，都問得十分細緻。半晌，他才走回屋中，沉聲道：「孫師傅，按您的要求，這工程量不小，管道鋪設加木質修繕，至少得大半個月才能完工，包工包料，一口價四百塊，絕不含糊。」
這話一出，兩個徒弟都下意識咽了口唾沫。四百塊，夠普通工人不吃不喝攢一年多，這修個房子的價格，著實不算低。
孫景淵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點頭道：「價格沒問題，我先付兩百塊定金，等活干到收尾，再給你一百五，全部完工驗收合格，剩下的五十塊尾款立刻結給你。但我把話放前頭，要是活幹得粗糙，偷工減料，別說尾款，我還得找你要賠償。」
「孫師傅您放心！我雷阿牛拿手藝吃飯，絕不敢糊弄人！」雷阿牛激動地接過錢，雙手都有些發顫，這還是他第一次遇到這麼痛快的東家，連定金都給了一半。
「對了，還有個事麻煩你。」孫景淵把雷阿牛拉到一旁，壓低聲音道，「我要打一套全套家具，需要一批好木材，金絲楠能弄到最好，黃花梨次之，實在不行就弄正經紅木，只要料子好，來路正就行。」
雷阿牛神色一凜，壓低聲音回道：「孫師傅，這些都是管控物資，不好弄。不過我手裡有一批老料，是早年收的，手續都齊全，就是價格不便宜。全套金絲楠老料，打滿一套床、櫃、桌椅，得一千塊。」
「成交。」孫景淵當場點頭，又補了一句，「額外給你五十塊介紹費，你幫我把木材弄來，順便讓他們搭點配套的青磚木料，一次性弄到位，省得我後面再跑。」
「五十塊介紹費？」兩個徒弟瞬間瞪大了眼睛，狠狠咽了口口水，這東家也太闊綽了。
雷阿牛也十分激動，連忙應道：「沒問題！孫師傅您就等我消息，我明天就去聯繫，保證給您弄來最好的料子！」
「那我就等你消息，動工時間你定，提前跟我說一聲就行。」孫景淵擺了擺手，看著雷阿牛師徒三人，心裡對這次房屋修繕，多了幾分期待。
眾人都以為孫景淵會下意識後退避讓，沒成想他只是神色淡然地站在原地，腳下步伐紋絲不動。眼看賈東旭的拳頭就要砸到身前，孫景淵身形微微一側，輕鬆避開這記蠻力衝撞，緊接著反手抬起手掌，乾脆利落一揮。
「啪！」
一道清脆響亮的巴掌聲，瞬間響徹整個中院，穿透了周遭所有嘈雜聲，格外刺耳。
賈東旭整個人都被這股力道帶得重心失衡，身子狠狠一歪，直接重重摔在地上，塵土濺起。他半邊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起，五道清晰通紅的掌印深深印在臉上，整個人被打懵在原地，趴在地上眼神呆滯，半天都沒緩過勁，連疼都忘了喊。
圍觀的街坊們瞬間倒吸一口涼氣，全都愣住了，誰也沒料到孫景淵出手這麼幹脆，力道還這麼足，一時間全場鴉雀無聲。
「孫景淵，你竟敢在院裡動手打人，還有沒有王法了！」
一道怒氣沖沖的呵斥聲驟然響起，易忠海快步從屋裡衝出來，臉色鐵青，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他方才在屋裡盤算養老帳，被院裡的吵鬧聲驚動，一出來就看見賈東旭被打翻在地，想都不想就把所有過錯推到孫景淵身上，急匆匆站出來要給賈家撐腰。
「易大爺，說話可要講良心，眼睛也得放亮。」孫景淵斜睨著易忠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語氣平靜卻字字有力，「你沒看見是他先紅著眼衝過來，二話不說就要動手打人？我這是正當防衛，換做是誰，總不能站在原地白白挨打吧？」
易忠海被這話噎了一下，卻依舊不肯罷休，板著臉擺出一大爺的威嚴：「就算是他先動手，你也不該下這麼重的手！他是你鄰居，你這般動手，就是不懂禮數、蠻橫無理！」
「他先羞辱我媽！是他先出言不遜罵我媽的，我才忍不住動手的！」賈東旭終於從懵怔中回過神，捂著腫得老高的臉，踉踉蹌蹌從地上爬起來，對著孫景淵怒聲嘶吼，滿臉都是委屈與憤怒。
「一大爺，您可得給我們做主啊！」賈張氏見狀，立馬撲到易忠海身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嚎，指著孫景淵撒潑，「這外來的小子一進院就欺負我們賈家，先是出言羞辱我，現在又動手打我兒子，我們孤兒寡母在這院裡，實在沒法活了啊！您要是不管，我們就只能去街道辦、去廠里討公道了！」
「簡直放肆！」易忠海臉色越發難看，轉頭對著孫景淵厲聲呵斥，全然不顧事情原委，一味偏袒賈家，「賈張氏再怎麼說都是你的長輩，你出言不遜本就不對，如今又動手傷人，更是錯上加錯！趕緊給賈張氏賠禮道歉，再拿五塊錢出來，給東旭看傷治臉，這事就算了結，不然我定然跟你沒完！」
「對！必須賠錢！少一分都不行！」賈東旭一聽賠錢，眼裡的怒火瞬間消散大半，轉而泛起貪婪的光，目光死死盯著孫景淵身後那輛嶄新的永久二八槓自行車，心裡打著如意算盤，想借著這事狠狠訛一筆，最好能把這輛自行車拿捏到手。
孫景淵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輕笑一聲，語氣滿是不屑：「我既不道歉，也不賠錢，你能奈我何？」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易忠海氣得吹鬍子瞪眼，伸手指著孫景淵，半天說不出話。
「昨天院裡幾位大爺商議院規，也是你親口說的『鄰里之間難免口角，小事化了，不傷和氣』，怎麼同樣是院裡的事，到了我這，就非要道歉賠錢？易大爺，你這雙標也太明顯了吧？」孫景淵目光掃過易忠海，語氣慢悠悠地說道，字字都戳中要害。
這話一出，原本在一旁看熱鬧的閻埠貴，瞬間臉色沉了下來，眼神不善地盯著易忠海。昨天他親耳聽見易忠海說這話，現在轉頭就雙標偏袒賈家，他心裡頓時滿是不滿。
易忠海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被懟得啞口無言，站在原地尷尬不已，想反駁卻找不出半點理由，整張臉憋得通紅。
孫景淵懶得再看他這副窘態，從口袋裡掏出大前門煙盒，剛抽出一根，就見閻埠貴悄悄湊了過來。他笑著遞過去一根，閻埠貴連忙雙手接過，剛才的不滿瞬間消散不少，對著孫景淵微微點頭，擺明了站在孫景淵這邊。
「孫景淵，我跟你拼了！」賈東旭看著孫景淵雲淡風輕的模樣，再被周圍街坊指指點點，臉上徹底掛不住，攥著拳頭又要衝上來。
「東旭，你別衝動！」秦淮茹急忙跑上前，死死拽住賈東旭的胳膊，滿臉焦急地勸道，「你根本打不過他，再上去只會白白挨揍，到時候苦的是咱們一家，別再鬧了！」
「滾開！別攔著我！」賈東旭正在氣頭上，用力一甩胳膊，直接把秦淮茹狠狠推開。秦淮茹本就身形瘦弱，沒站穩，一屁股摔在地上，眼眶瞬間泛紅，淚水在眼底打轉，卻不敢哭出聲。
也正是這一推，賈東旭稍微冷靜了幾分。他心裡清楚，別說自己，就連院裡力氣最大、號稱能打的傻柱，都在孫景淵手裡吃過虧，自己再衝上去，純粹是自討苦吃。想到這，他只能硬生生壓下心頭的怒火，站在原地喘著粗氣，惡狠狠地盯著孫景淵，卻再也不敢往前邁一步。
「還要打？要是不打，我可就回屋了，沒功夫陪你們在這耗著。」孫景淵打了個哈欠，神色慵懶，完全沒把這場鬧劇放在眼裡。
賈東旭氣得渾身發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卻始終不敢再上前，只能憋屈地站在原地。
易忠海看著眼前僵持的局面，知道自己再怎麼偏袒也沒用，根本拿捏不了孫景淵，再鬧下去只會讓自己更難堪。他板起臉，故作威嚴地呵斥一聲：「行了！都別再吵吵鬧鬧了，像什麼樣子！全都散了，各回各家，這事就此作罷！」
這話無疑是給自己找台階下，圍觀的街坊們看夠了熱鬧，也紛紛轉身離去，不多時，中院便恢復了平靜。
孫景淵嗤笑一聲，懶得再跟這群人計較，推著嶄新的自行車，轉身回到自己的小屋，隨手關上房門，徹底隔絕了外面的紛紛擾擾。
「小畜生，你給我等著，早晚有你後悔的時候！」賈張氏看著孫景淵的背影，躲在角落裡咬牙切齒，卻只敢在背後放幾句狠話，絲毫不敢再上前招惹。
孫景淵回到屋裡，徑直躺倒在床上，折騰了大半天，他也著實有些疲憊。其實他今天原本是打算去街道辦找王主任，商議修繕房屋的事宜，他實在受不了院裡髒亂的公共廁所，一心想在屋裡搭建獨立衛生間。可趕到街道辦後，並未見到王主任，只能托工作人員轉達自己的需求，麻煩王主任幫忙引薦幾位手藝靠譜、為人本分的工匠。
他萬萬沒想到，回院後會遇上這齣鬧劇，如今鬧劇平息，他也沒再多想，困意襲來，便沉沉睡了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窗外的日頭已然偏西，院門外傳來一陣憨厚樸實的呼喊聲，聲音洪亮，打破了小院的安靜。
「孫師傅！孫師傅在家嗎？我是雷阿牛，街道辦王主任介紹來的！」
孫景淵瞬間清醒，揉了揉眉心起身，快步走到院門口，打開了房門。
只見門外站著一位皮膚黝黑、身材高壯的漢子，手掌上布滿厚厚的老繭，一看就是常年干粗活、手藝精湛的匠人。漢子身後跟著兩個年輕小伙，穿著樸素乾淨，神情拘謹，手裡都拎著沉甸甸的工具包，規規矩矩地站在原地，絲毫沒有散漫之態。
「我是孫景淵，你們是？」孫景淵開口問道，語氣平和。
「孫師傅您好，我叫雷阿牛，是街道辦王主任介紹我過來的，說是您家裡要修繕房屋。」雷阿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神態憨厚誠懇，說話也十分實在。
「原來是雷師傅，快請進，別在外面站著。」孫景淵側身讓開道路，把三人迎進院內，轉身掏出大前門煙盒，給雷阿牛和兩個徒弟各遞了一根煙。
雷阿牛連忙在衣服上反覆擦拭雙手，才恭恭敬敬地接過煙，連連道謝。兩個徒弟看著手裡的高檔香菸，眼神滿是驚喜，卻手足無措不敢接，站在原地十分拘謹。
「拿著吧，都是東家給的，不用客氣。」雷阿牛紅著臉叮囑一句，兩人才小心翼翼地接過煙，緊緊攥在手裡，捨不得點燃，滿心都是感激。
孫景淵看在眼裡，對這師徒三人的規矩本分，多了幾分好感。
「雷師傅，咱們長話短說，不繞彎子。」孫景淵轉身回屋，拿出提前畫好的修繕圖紙，遞到雷阿牛手中，語氣乾脆，「我對房屋修繕只有兩個要求，錢方面我絕不吝嗇，你們儘管用最好的材料，但活必須做精細，絕不能偷工減料、敷衍了事。」
「孫師傅您儘管放心！」雷阿牛接過圖紙，仔細翻看片刻，拍著胸脯鄭重保證，「我們雷家做手藝活已經傳了好幾代，靠的就是實在和手藝，要是活幹得不達標，您儘管找我，我絕無二話！」
「聽雷師傅這話，祖上也是工匠行當里的老人？」孫景淵隨口問道。
雷阿牛臉上露出一絲難掩的傲然，隨即又收斂神色，拱手道：「不敢稱名家，祖上是樣式雷，世代承接皇家營建，如今只是普通手藝人，只求憑手藝吃飯，踏實本分。」
孫景淵微微頷首，樣式雷的名頭他早有耳聞，明清兩代皇家宮苑、陵寢多出自其手，是真正的匠人家族，能請到這家人來修繕房屋，算是意外之喜。
「樣式雷的手藝，自然信得過。」孫景淵不再多言，指著圖紙繼續道，「核心是兩點，一是屋內獨立衛生間的鋪設，管道要走外牆，不麻煩院裡鄰居；二是全屋木質結構要換結實的，牆面也要重新找平刷白，活要細，不能有半點馬虎。」
雷阿牛拿著圖紙，在屋裡屋外仔細丈量查看，時不時問幾句細節，比如衛生間的下水口徑、木材的具體規格，都問得十分細緻。半晌，他才走回屋中，沉聲道：「孫師傅，按您的要求，這工程量不小，管道鋪設加木質修繕，至少得大半個月才能完工，包工包料，一口價四百塊，絕不含糊。」
這話一出，兩個徒弟都下意識咽了口唾沫。四百塊，夠普通工人不吃不喝攢一年多，這修個房子的價格，著實不算低。
孫景淵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點頭道：「價格沒問題，我先付兩百塊定金，等活干到收尾，再給你一百五，全部完工驗收合格，剩下的五十塊尾款立刻結給你。但我把話放前頭，要是活幹得粗糙，偷工減料，別說尾款，我還得找你要賠償。」
「孫師傅您放心！我雷阿牛拿手藝吃飯，絕不敢糊弄人！」雷阿牛激動地接過錢，雙手都有些發顫，這還是他第一次遇到這麼痛快的東家，連定金都給了一半。
「對了，還有個事麻煩你。」孫景淵把雷阿牛拉到一旁，壓低聲音道，「我要打一套全套家具，需要一批好木材，金絲楠能弄到最好，黃花梨次之，實在不行就弄正經紅木，只要料子好，來路正就行。」
雷阿牛神色一凜，壓低聲音回道：「孫師傅，這些都是管控物資，不好弄。不過我手裡有一批老料，是早年收的，手續都齊全，就是價格不便宜。全套金絲楠老料，打滿一套床、櫃、桌椅，得一千塊。」
「成交。」孫景淵當場點頭，又補了一句，「額外給你五十塊介紹費，你幫我把木材弄來，順便讓他們搭點配套的青磚木料，一次性弄到位，省得我後面再跑。」
「五十塊介紹費？」兩個徒弟瞬間瞪大了眼睛，狠狠咽了口口水，這東家也太闊綽了。
雷阿牛也十分激動，連忙應道：「沒問題！孫師傅您就等我消息，我明天就去聯繫，保證給您弄來最好的料子！」
「那我就等你消息，動工時間你定，提前跟我說一聲就行。」孫景淵擺了擺手，看著雷阿牛師徒三人，心裡對這次房屋修繕，多了幾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