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學習附魔
回到家裡，陳默把四枚微型靈魂石放在桌上，在旁邊坐了很久。
他的目光在靈魂石和那柄附魔匕首之間來回遊移。
體力吸收不算最稀有的附魔，但很實用。
尤其是對一個拿劍砍人的人來說——你砍得越久，就越有力氣。
戰場上，這就是活著和死了的區別。
是個值錢的武器。
拿到市場上賣，至少能賣個幾百金幣。
但陳默沒有想過要賣它。
他的目光落在那本弗洛基的附魔筆記上。
筆記的封面是磨損的深棕色皮革，邊角捲曲，書頁泛黃。
他把它從懷裡掏出來，翻開第一頁。
入目的是密密麻麻的手寫字體，字跡潦草但工整，墨跡有些褪色。
「弗洛基的附魔筆記——記錄我學習附魔術的點滴。」
「4E 195年，晨星月之第十日。今日終於攢夠了錢，買了一塊微型靈魂石。這是我這輩子買過的最貴的東西。一塊石頭，六十五金幣。比同重量的黃金還貴十倍。弗洛基，你要是學不會附魔，你就等著喝西北風吧。」
陳默笑了一下，繼續翻。
「4E 195年，晨星月之第十五日。第一次嘗試附魔。目標是一把鐵匕首，附魔效果是火焰傷害。按照書上說的，先把靈魂石固定在附魔台上，引導靈魂力量流出來，用意志力把它塑造成紋路，刻在武器上。說起來簡單。靈魂力量從我指尖流出來的那一瞬間，我完全控制不住。它像一條泥鰍，滑不留手，到處亂竄。我拼命地想把它按在匕首上，它就是不聽話。最後靈魂石碎了，匕首上只留下一條歪歪扭扭的、像是蚯蚓爬過的痕跡。附魔失敗了。六十五金幣，沒了。」
陳默翻到下一頁。
「4E 195年，雨手月之第三日。再一次嘗試。又買了一塊微型靈魂石。六十金幣。這次我學乖了，先不用靈魂石，用普通的墨水在紙上畫紋路。畫了整整三天，畫廢了幾十張紙。終於能把紋路畫得工整了。但紙上的紋路和真正的靈魂紋路是兩回事。靈魂紋路是活的，它在動，在呼吸，在變化。你要在它變化的過程中抓住它，把它固定在武器上。這就像——像抓住一道閃電，把它裝進瓶子裡。」
「4E 195年，雨手月之第七日。第二次附魔，還是失敗了。靈魂力量從指尖流出來的時候，我看見了紋路。很模糊，像隔著一層毛玻璃看東西。我只能看見大概的形狀，看不見細節。我憑著記憶把那些模糊的紋路畫在匕首上，但肯定有地方畫錯了。附魔成功了——至少匕首亮了，也有了火焰效果——但效果很差。刀刃只有一小截會發熱，砍在木頭上連個焦痕都留不下。書上說這種附魔的『能量效率』很低，大部分靈魂力量都在刻錄的過程中浪費了。六十金幣，買了個會發熱的匕首。」
陳默一頁一頁地翻著，越看越覺得這筆記有意思。
弗洛基不是天才，他是一個普通人，一個靠著死磕和試錯慢慢摸索的普通人。
他記錄每一個失敗的細節，記錄每一次嘗試中發現的「小竅門」——雖然那些竅門在真正的附魔大師眼裡可能不值一提。
比如，他發現在附魔之前先把武器在鹽水裡泡一宿，能讓金屬更容易吸收靈魂紋路。
比如，他發現引導靈魂力量的時候，用左手比用右手更穩定——因為左手的魔力通道更接近心臟。
比如，他發現微型靈魂石的能量釋放速度太快，初學者根本跟不上，所以最好先用一個小法術把靈魂石的出口「堵」住一半，讓能量流出來的速度慢一些。
這些小竅門不一定都對，但它們是弗洛基用真金白銀換來的。
筆記的後面幾頁，字跡變得潦草起來，像是在匆忙中寫下的。
「4E 198年，年中月之第二十日。我聽說狼頭骨洞穴里有一個古老的符文陣列，可能是諾德先祖留下的。如果我能研究清楚它的原理，也許能讓我的附魔術突破瓶頸。明天就出發。」
最後一頁只有半行字。
「找到那個洞穴了。這個洞穴比我想像的更複雜。這裡面似乎不止有諾德人的東西——這是更古老的、更黑暗的東西。但我已經有一點頭緒了。再給我一點時間，我就能——」
然後就沒有了。
陳默合上筆記，沉默了很久。
弗洛基大概就是洞穴里那具被骷髏圍攻的屍體，或者是某個被遺忘在角落裡的枯骨。
不過狼頭骨洞穴里居然還有什麼古老的符文序列嘛？
陳默撓了撓頭。
他和班傑明走的很匆忙，並沒有來得及好好探索那個洞穴。
這麼看來，下次倒是有必要再去一次狼頭骨。
唉，陳默看著手中的附魔筆記。
不禁嘆了口氣。
一個普通人，為了學一門手藝，花光了積蓄，跑到一個危險的地方去找什麼古老的符文，然後死在那裡，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但他的筆記留下來了。
他的那些失敗、那些試錯、那些小竅門，都留下來了。
陳默把筆記放在桌上，目光再次落在那柄附魔匕首上。
他咬了咬牙。
「罷了，」他低聲說，「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他拿起匕首，走到二樓那個小房間。
附魔台還在那裡，石質的檯面上刻著繁複的紋路，和他第一次見到時一模一樣。
他把匕首放在台上。
然後他閉上眼睛，回憶弗洛基筆記里寫的那些東西——引導靈魂力量，感受紋路，把它刻在武器上。
但他要做的事情不是附魔。
他要做的是更基礎的、更原始的事情。
破碎。
把一柄已經附魔的武器放在附魔台上，引導靈魂力量去衝擊它原有的紋路，讓紋路在破碎的過程中「顯形」，然後用自己的意識把它記錄下來。
這是學習附魔最傳統的方式——用錢買配方。
一柄附魔武器就是一張行走的配方表，而破碎就是閱讀這張表的方式。
當然，這意味著他要毀掉這柄匕首。
陳默深吸一口氣，把手按在匕首上。
他的目光在靈魂石和那柄附魔匕首之間來回遊移。
體力吸收不算最稀有的附魔，但很實用。
尤其是對一個拿劍砍人的人來說——你砍得越久，就越有力氣。
戰場上，這就是活著和死了的區別。
是個值錢的武器。
拿到市場上賣，至少能賣個幾百金幣。
但陳默沒有想過要賣它。
他的目光落在那本弗洛基的附魔筆記上。
筆記的封面是磨損的深棕色皮革，邊角捲曲，書頁泛黃。
他把它從懷裡掏出來，翻開第一頁。
入目的是密密麻麻的手寫字體，字跡潦草但工整，墨跡有些褪色。
「弗洛基的附魔筆記——記錄我學習附魔術的點滴。」
「4E 195年，晨星月之第十日。今日終於攢夠了錢，買了一塊微型靈魂石。這是我這輩子買過的最貴的東西。一塊石頭，六十五金幣。比同重量的黃金還貴十倍。弗洛基，你要是學不會附魔，你就等著喝西北風吧。」
陳默笑了一下，繼續翻。
「4E 195年，晨星月之第十五日。第一次嘗試附魔。目標是一把鐵匕首，附魔效果是火焰傷害。按照書上說的，先把靈魂石固定在附魔台上，引導靈魂力量流出來，用意志力把它塑造成紋路，刻在武器上。說起來簡單。靈魂力量從我指尖流出來的那一瞬間，我完全控制不住。它像一條泥鰍，滑不留手，到處亂竄。我拼命地想把它按在匕首上，它就是不聽話。最後靈魂石碎了，匕首上只留下一條歪歪扭扭的、像是蚯蚓爬過的痕跡。附魔失敗了。六十五金幣，沒了。」
陳默翻到下一頁。
「4E 195年，雨手月之第三日。再一次嘗試。又買了一塊微型靈魂石。六十金幣。這次我學乖了，先不用靈魂石，用普通的墨水在紙上畫紋路。畫了整整三天，畫廢了幾十張紙。終於能把紋路畫得工整了。但紙上的紋路和真正的靈魂紋路是兩回事。靈魂紋路是活的，它在動，在呼吸，在變化。你要在它變化的過程中抓住它，把它固定在武器上。這就像——像抓住一道閃電，把它裝進瓶子裡。」
「4E 195年，雨手月之第七日。第二次附魔，還是失敗了。靈魂力量從指尖流出來的時候，我看見了紋路。很模糊，像隔著一層毛玻璃看東西。我只能看見大概的形狀，看不見細節。我憑著記憶把那些模糊的紋路畫在匕首上，但肯定有地方畫錯了。附魔成功了——至少匕首亮了，也有了火焰效果——但效果很差。刀刃只有一小截會發熱，砍在木頭上連個焦痕都留不下。書上說這種附魔的『能量效率』很低，大部分靈魂力量都在刻錄的過程中浪費了。六十金幣，買了個會發熱的匕首。」
陳默一頁一頁地翻著，越看越覺得這筆記有意思。
弗洛基不是天才，他是一個普通人，一個靠著死磕和試錯慢慢摸索的普通人。
他記錄每一個失敗的細節，記錄每一次嘗試中發現的「小竅門」——雖然那些竅門在真正的附魔大師眼裡可能不值一提。
比如，他發現在附魔之前先把武器在鹽水裡泡一宿，能讓金屬更容易吸收靈魂紋路。
比如，他發現引導靈魂力量的時候，用左手比用右手更穩定——因為左手的魔力通道更接近心臟。
比如，他發現微型靈魂石的能量釋放速度太快，初學者根本跟不上，所以最好先用一個小法術把靈魂石的出口「堵」住一半，讓能量流出來的速度慢一些。
這些小竅門不一定都對，但它們是弗洛基用真金白銀換來的。
筆記的後面幾頁，字跡變得潦草起來，像是在匆忙中寫下的。
「4E 198年，年中月之第二十日。我聽說狼頭骨洞穴里有一個古老的符文陣列，可能是諾德先祖留下的。如果我能研究清楚它的原理，也許能讓我的附魔術突破瓶頸。明天就出發。」
最後一頁只有半行字。
「找到那個洞穴了。這個洞穴比我想像的更複雜。這裡面似乎不止有諾德人的東西——這是更古老的、更黑暗的東西。但我已經有一點頭緒了。再給我一點時間，我就能——」
然後就沒有了。
陳默合上筆記，沉默了很久。
弗洛基大概就是洞穴里那具被骷髏圍攻的屍體，或者是某個被遺忘在角落裡的枯骨。
不過狼頭骨洞穴里居然還有什麼古老的符文序列嘛？
陳默撓了撓頭。
他和班傑明走的很匆忙，並沒有來得及好好探索那個洞穴。
這麼看來，下次倒是有必要再去一次狼頭骨。
唉，陳默看著手中的附魔筆記。
不禁嘆了口氣。
一個普通人，為了學一門手藝，花光了積蓄，跑到一個危險的地方去找什麼古老的符文，然後死在那裡，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但他的筆記留下來了。
他的那些失敗、那些試錯、那些小竅門，都留下來了。
陳默把筆記放在桌上，目光再次落在那柄附魔匕首上。
他咬了咬牙。
「罷了，」他低聲說，「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他拿起匕首，走到二樓那個小房間。
附魔台還在那裡，石質的檯面上刻著繁複的紋路，和他第一次見到時一模一樣。
他把匕首放在台上。
然後他閉上眼睛，回憶弗洛基筆記里寫的那些東西——引導靈魂力量，感受紋路，把它刻在武器上。
但他要做的事情不是附魔。
他要做的是更基礎的、更原始的事情。
破碎。
把一柄已經附魔的武器放在附魔台上，引導靈魂力量去衝擊它原有的紋路，讓紋路在破碎的過程中「顯形」，然後用自己的意識把它記錄下來。
這是學習附魔最傳統的方式——用錢買配方。
一柄附魔武器就是一張行走的配方表，而破碎就是閱讀這張表的方式。
當然，這意味著他要毀掉這柄匕首。
陳默深吸一口氣，把手按在匕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