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逃脫
洞穴里的喧鬧聲把陳默拉回了現實。
對面塔樓上，波特瑪召喚的骷髏並沒有因為她逃離而消散。
那些灰白色的骨架依然在平台上移動著，眼眶裡燃燒著幽藍色的火焰，手中的古劍在幽藍色的背景下泛著冷光。
它們沒有了波特瑪的意志驅動，動作變得僵硬而機械，但它們依然在攻擊——攻擊一切還在這座塔樓上的活物。
一個死靈法師正被三具骷髏圍在角落裡。
他的袍子已經被撕破了幾處，露出裡面蒼白的、布滿傷痕的皮膚。
他手裡的短劍在格擋著一具骷髏的劈砍，同時用另一隻手釋放著微弱的亡靈法術，試圖重新控制那些骷髏——但波特瑪留下的靈魂印記太強了，他的法術根本無法覆蓋。
「該死——該死——該死——」他喃喃地罵著，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絕望。
遠處，儀式的主持者抬手一發火焰箭轟散了一架骷髏，面色有些不太好地看著平台上的混亂。
他的氣息已經不再像剛剛那樣強盛，顯然藥物的效用過去以後，爆發的副作用正在體現。
主持者的下頜繃得緊緊的，面色在幽藍色的光芒中顯得格外猙獰。
他身後的兩個死靈法師臉色都不好看——一個在喘著粗氣，另一個的手臂上有一道新鮮的血痕，大概是剛才在戰鬥中被什麼東西劃傷的。
「撤！」主持者的聲音傳來，沙啞而果斷，「波特瑪已經跑了！這裡沒有意義了！」
他身邊的死靈法師如獲大赦，轉身就往吊橋的開關跑去。
主持者站在高台之上，目光掃過平台的一切，掃過那些正在和骷髏纏鬥的同伴，最後——
他的目光定格在陳默和班傑明所在的塔樓上。
他看見了他們。
隔著寬闊的裂谷，隔著幽藍色的光芒和飛舞的能量漣漪，主持者的眼神和陳默的眼神在空氣中碰撞了一瞬。
那一瞬間，陳默看見了他瞳孔里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仇恨，是一種冷靜的、近乎殘忍的凶性。
獵手正在打量著他的獵物。
主持者獰笑了一下，手中似乎有魔法的光芒在凝聚。
陳默的心臟猛跳了一下。
「快走。」他的聲音沙啞，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我們得趕緊出去。」
班傑明沒有廢話。他一把拽起陳默的胳膊，把陳默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撐著他站起來。陳默的腿還在發抖，但他咬緊牙關，把身體的重量分了一部分到班傑明身上，邁開了步子。
兩個人踉踉蹌蹌地走向塔樓內部的樓梯。
「等等。」班傑明忽然說。
他把陳默靠在樓梯邊的牆壁上，轉身面對著對面的塔樓。
老人翻開法術書，翻到某一頁，手指在書頁上快速划過，嘴唇翕動。
一團橘紅色的火焰在他掌心凝聚，越聚越濃，越聚越亮，最終形成一個拳頭大小的火球。
班傑明抬起頭，目光沿著螺旋樓梯向上，落在那道收起的吊橋上。
吊橋的鐵鏈在頭頂的黑暗中若隱若現，如果那些死靈法師追過來，這道吊橋是他們最快的路徑。
「走之前，」班傑明低聲說，嘴角扯出一個老流氓式的笑，「給它們留點紀念。」
他抬手。
火焰箭從他的掌心噴射出去，劃出一道橘紅色的弧線，精準地命中了吊橋的鐵鏈。
火焰在鐵鏈上炸開。鐵鏈在高溫中迅速變紅、變軟，然後崩斷。
斷裂的鐵鏈在空中甩動，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吊橋失去了支撐，從塔樓的牆壁上脫落，帶著整片木板橋面一起，墜入了裂谷深處。
幾秒鐘後，下方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然後是木板碎裂的、連綿不斷的迴響。
吊橋沒了。
「混帳！」一聲怒吼傳來。
儀式的主持者揮舞著手臂，魔力在他的手心中匯聚，一發寒冰箭越過裂谷，射向班傑明。
班傑明縮了縮腦袋，衝著對面咧了咧嘴。
身後，對面塔樓上的戰鬥還在繼續。
一具骷髏被死靈法師的法術擊中，散落成一地碎骨。
但另外兩具骷髏已經突破了防線，古劍劈在死靈法師的肩膀上，鮮血飛濺。
慘叫聲在洞穴里迴蕩，很快就被更多的骨骼碰撞聲和法術爆裂聲淹沒了。
班傑明再度攙扶起陳默。
這一次，他們沒有回頭。
他們沿著螺旋樓梯往下走。
每一級台階都像有千斤重，陳默的腿在每走一步之後都變得更軟，但他不敢停。
班傑明的呼吸也開始有些粗重，老人的體力也在透支，但他的步伐始終穩定，一隻手撐著陳默，另一隻手扶著牆壁，一步一步地往下挪。
塔樓底部的圓形房間裡，那個寶箱還開著，裡面的東西已經被他們拿空了。
陳默的目光掃過房間——沒有敵人。
吊橋被燒掉，就算那些死靈法師找到另一條路，至少也要多花很長時間。
走過漫長的樓梯，兩個人踏上了平台。他能看見對面那個隱蔽的通道入口——那扇被他們虛掩上的木門，就在平台的前方。
通道里很暗，班傑明指尖亮起微弱的火光，勉強照亮前方幾步的距離。
陳默的呼吸聲在通道里迴蕩，又粗又重，像一個剛剛跑完長跑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許五分鐘，也許十分鐘，也許更久。
然後，他看見了光。
不是班傑明的火光——是真正的光。
月光。
從通道盡頭透進來的、銀白色的、清冷的月光。
陳默加快了腳步。
冷風撲面而來。
他們站在洞口的高台上。
腳下是那塊巨大的岩石，後面是洞穴的主通道。
月光從頭頂照進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夜空中，瑪瑟爾和塞昆達靜靜地掛著。
沒有骷髏。沒有死靈法師。什麼都沒有。
陳默靠在岩石上，仰頭看著那兩輪月亮，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們還活著。
班傑明站在他身邊，同樣在喘著粗氣。
老人的法術書夾在胳膊底下，雙手撐在膝蓋上，彎著腰，像一條被衝上岸的老魚。
「他媽的，」班傑明一邊喘一邊說，聲音斷斷續續，「差點死在裡面。」
「我倒覺得我似乎已經死過一遍了。」陳默幽幽地說，聲音沙啞但平靜，「別閒著了，趕緊走，馬上他們要追出來了。」
陳默有些氣喘。
他的臉色蒼白，嘴唇乾裂，額頭上還有乾涸的血跡——那是班傑明用他的血畫符文時留下的。
但陳默的眼睛很亮，比班傑明見過的任何時候都亮。
那裡面有一種東西，不是疲憊，不是劫後餘生的慶幸——是一種更深的、更沉的東西。
班傑明站起來，把那本法術書夾在胳膊底下，向陳默伸出一隻手。
「行吧，」他說，「趁那些亡靈法師還沒追過來把我們碎屍萬段。這次要是活著回去，你必須得請我喝酒。」
「當然，」陳默笑了笑，抓住了班傑明的手。
對面塔樓上，波特瑪召喚的骷髏並沒有因為她逃離而消散。
那些灰白色的骨架依然在平台上移動著，眼眶裡燃燒著幽藍色的火焰，手中的古劍在幽藍色的背景下泛著冷光。
它們沒有了波特瑪的意志驅動，動作變得僵硬而機械，但它們依然在攻擊——攻擊一切還在這座塔樓上的活物。
一個死靈法師正被三具骷髏圍在角落裡。
他的袍子已經被撕破了幾處，露出裡面蒼白的、布滿傷痕的皮膚。
他手裡的短劍在格擋著一具骷髏的劈砍，同時用另一隻手釋放著微弱的亡靈法術，試圖重新控制那些骷髏——但波特瑪留下的靈魂印記太強了，他的法術根本無法覆蓋。
「該死——該死——該死——」他喃喃地罵著，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絕望。
遠處，儀式的主持者抬手一發火焰箭轟散了一架骷髏，面色有些不太好地看著平台上的混亂。
他的氣息已經不再像剛剛那樣強盛，顯然藥物的效用過去以後，爆發的副作用正在體現。
主持者的下頜繃得緊緊的，面色在幽藍色的光芒中顯得格外猙獰。
他身後的兩個死靈法師臉色都不好看——一個在喘著粗氣，另一個的手臂上有一道新鮮的血痕，大概是剛才在戰鬥中被什麼東西劃傷的。
「撤！」主持者的聲音傳來，沙啞而果斷，「波特瑪已經跑了！這裡沒有意義了！」
他身邊的死靈法師如獲大赦，轉身就往吊橋的開關跑去。
主持者站在高台之上，目光掃過平台的一切，掃過那些正在和骷髏纏鬥的同伴，最後——
他的目光定格在陳默和班傑明所在的塔樓上。
他看見了他們。
隔著寬闊的裂谷，隔著幽藍色的光芒和飛舞的能量漣漪，主持者的眼神和陳默的眼神在空氣中碰撞了一瞬。
那一瞬間，陳默看見了他瞳孔里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仇恨，是一種冷靜的、近乎殘忍的凶性。
獵手正在打量著他的獵物。
主持者獰笑了一下，手中似乎有魔法的光芒在凝聚。
陳默的心臟猛跳了一下。
「快走。」他的聲音沙啞，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我們得趕緊出去。」
班傑明沒有廢話。他一把拽起陳默的胳膊，把陳默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撐著他站起來。陳默的腿還在發抖，但他咬緊牙關，把身體的重量分了一部分到班傑明身上，邁開了步子。
兩個人踉踉蹌蹌地走向塔樓內部的樓梯。
「等等。」班傑明忽然說。
他把陳默靠在樓梯邊的牆壁上，轉身面對著對面的塔樓。
老人翻開法術書，翻到某一頁，手指在書頁上快速划過，嘴唇翕動。
一團橘紅色的火焰在他掌心凝聚，越聚越濃，越聚越亮，最終形成一個拳頭大小的火球。
班傑明抬起頭，目光沿著螺旋樓梯向上，落在那道收起的吊橋上。
吊橋的鐵鏈在頭頂的黑暗中若隱若現，如果那些死靈法師追過來，這道吊橋是他們最快的路徑。
「走之前，」班傑明低聲說，嘴角扯出一個老流氓式的笑，「給它們留點紀念。」
他抬手。
火焰箭從他的掌心噴射出去，劃出一道橘紅色的弧線，精準地命中了吊橋的鐵鏈。
火焰在鐵鏈上炸開。鐵鏈在高溫中迅速變紅、變軟，然後崩斷。
斷裂的鐵鏈在空中甩動，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吊橋失去了支撐，從塔樓的牆壁上脫落，帶著整片木板橋面一起，墜入了裂谷深處。
幾秒鐘後，下方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然後是木板碎裂的、連綿不斷的迴響。
吊橋沒了。
「混帳！」一聲怒吼傳來。
儀式的主持者揮舞著手臂，魔力在他的手心中匯聚，一發寒冰箭越過裂谷，射向班傑明。
班傑明縮了縮腦袋，衝著對面咧了咧嘴。
身後，對面塔樓上的戰鬥還在繼續。
一具骷髏被死靈法師的法術擊中，散落成一地碎骨。
但另外兩具骷髏已經突破了防線，古劍劈在死靈法師的肩膀上，鮮血飛濺。
慘叫聲在洞穴里迴蕩，很快就被更多的骨骼碰撞聲和法術爆裂聲淹沒了。
班傑明再度攙扶起陳默。
這一次，他們沒有回頭。
他們沿著螺旋樓梯往下走。
每一級台階都像有千斤重，陳默的腿在每走一步之後都變得更軟，但他不敢停。
班傑明的呼吸也開始有些粗重，老人的體力也在透支，但他的步伐始終穩定，一隻手撐著陳默，另一隻手扶著牆壁，一步一步地往下挪。
塔樓底部的圓形房間裡，那個寶箱還開著，裡面的東西已經被他們拿空了。
陳默的目光掃過房間——沒有敵人。
吊橋被燒掉，就算那些死靈法師找到另一條路，至少也要多花很長時間。
走過漫長的樓梯，兩個人踏上了平台。他能看見對面那個隱蔽的通道入口——那扇被他們虛掩上的木門，就在平台的前方。
通道里很暗，班傑明指尖亮起微弱的火光，勉強照亮前方幾步的距離。
陳默的呼吸聲在通道里迴蕩，又粗又重，像一個剛剛跑完長跑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許五分鐘，也許十分鐘，也許更久。
然後，他看見了光。
不是班傑明的火光——是真正的光。
月光。
從通道盡頭透進來的、銀白色的、清冷的月光。
陳默加快了腳步。
冷風撲面而來。
他們站在洞口的高台上。
腳下是那塊巨大的岩石，後面是洞穴的主通道。
月光從頭頂照進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夜空中，瑪瑟爾和塞昆達靜靜地掛著。
沒有骷髏。沒有死靈法師。什麼都沒有。
陳默靠在岩石上，仰頭看著那兩輪月亮，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們還活著。
班傑明站在他身邊，同樣在喘著粗氣。
老人的法術書夾在胳膊底下，雙手撐在膝蓋上，彎著腰，像一條被衝上岸的老魚。
「他媽的，」班傑明一邊喘一邊說，聲音斷斷續續，「差點死在裡面。」
「我倒覺得我似乎已經死過一遍了。」陳默幽幽地說，聲音沙啞但平靜，「別閒著了，趕緊走，馬上他們要追出來了。」
陳默有些氣喘。
他的臉色蒼白，嘴唇乾裂，額頭上還有乾涸的血跡——那是班傑明用他的血畫符文時留下的。
但陳默的眼睛很亮，比班傑明見過的任何時候都亮。
那裡面有一種東西，不是疲憊，不是劫後餘生的慶幸——是一種更深的、更沉的東西。
班傑明站起來，把那本法術書夾在胳膊底下，向陳默伸出一隻手。
「行吧，」他說，「趁那些亡靈法師還沒追過來把我們碎屍萬段。這次要是活著回去，你必須得請我喝酒。」
「當然，」陳默笑了笑，抓住了班傑明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