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鐵砂掌，馬成
初七，禁軍大比武。
校場設在京城西郊的北大營，占地三百畝，四面搭建了看台。
正中一座高台是主看台，皇帝坐北朝南，左右兩側是文武百官的席位，東側看台是太子和東宮屬官的位置，西側看台是二皇子和三皇子及其幕僚的位置。
林宴到的時候，天剛亮。
他穿了一身簇新的武官朝服，忠武將軍的銀印掛在腰間，刀擱在馬鞍旁。
熊闊和孫大勇跟在後面，也是一身新換的禁軍號衣。
「將軍，今天來了不少人。」孫大勇環顧四周，壓低聲音說道。
確實不少。
校場邊上密密麻麻站了幾百號人，有各營的兵，有來看熱鬧的百姓，還有從外地專程趕來觀戰的武官。
「林將軍。」
馮管事從人群中擠過來，額頭上全是汗，「殿下在東側看台，讓您過去一趟。」
林宴把韁繩扔給熊闊，跟著馮管事往東側看台走。
太子李正心坐在看台最前排，旁邊站著幾個東宮的屬官。
看見林宴走過來，他站起來衝著林宴招了招手，朗聲開口說道：
「坐。」
李正心指了指旁邊的椅子，「今天你是主角，別站著。」
林宴坐下，目光掃過整個校場。
主看台的首位上，皇帝的龍椅還空著。
兩側的文武百官已經坐了大半，二皇子的位置空著，三皇子的位置也空著。
「二皇子今天會來嗎？」林宴問。
「會。」李正心端起茶碗，「他要是連這種場合都不來，就等於告訴滿朝文武他認輸了。他不傻。」
林宴點了點頭。
「今天的簽位，你抽到誰就是誰。」李正心喝了口茶，「我不會動你的簽，也不會讓任何人動。你自己打，能打到哪裡算哪裡。」
林宴看了他一眼。
太子的語氣很真誠，但林宴在鎮北關這一年多學到了一件事，上位者說的話，大多時候你只要信三分就夠了。
「謝殿下。」
抽籤在辰時正式開始。
兵部侍郎暫代趙文翰職務的是個姓周的老頭，頭髮花白，走路有點跛，但聲音洪亮。
「禁軍大比武，三品以下各營都統共十六人，分八組對決。勝者晉級，敗者淘汰。規則只有一條，不許故意殺人。」
他把手伸進簽筒，攪了攪，抽出第一支簽。
「忠武將軍林宴，對戰……」
周侍郎頓了頓，念出名字，「虎威營副都統，馬成。」
看台上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馬成。
這個名字林宴沒聽過，但看周圍人的反應，這人顯然不是無名之輩。
「馬成是虎威營趙虎的副手。」
馮管事湊過來低聲說，「虎威營是二皇子的人，練的是家傳的鐵砂掌，在京城裡可是排得上號。」
林宴站起來，往校場中央走。
校場中央用白灰畫了一個方圓三十步的圈子，圈子裡鋪了一層細沙。
林宴站在圈內，把刀解下來遞給場邊的熊闊。
「不用刀？」
「第一場，先看看。」
馬成從對面走過來。
這人三十出頭，身量不高，但肩背極寬。
兩隻手比常人大出一圈，手掌厚實得像兩塊磚頭。
他看了林宴一眼，沒有說話，只是把外套脫了扔給場邊的親兵，露出裡面一身黑色短打。
馬成抱拳。
林宴抱拳還禮。
周侍郎站在場邊，舉起令旗。
「開始！」
馬成先動。
他往前跨了一大步，右腳踩進沙子裡，濺起一片細沙，右掌從腰間推出來，掌風帶著破空聲，直取林宴胸口。
林宴沒有硬接，側身讓過。
掌風擦著衣襟過去，把他身後的沙地打出一個淺坑。
林宴的眼睛眯了起來。
這一掌的力道，比他在兵部遇到的那個光頭供奉還大。
但更讓他在意的不是力道，而是馬成出掌的方式。
鐵砂掌是外門功夫，講究的是掌力剛猛、出手迅疾，但馬成這一掌，剛猛之外還帶著一股很穩的勁。
並不同於他所修煉的真氣，馬成這一掌中打出來的是筋骨里練出來的那種勁，更像是內力。
「再來。」
林宴吐了口唾沫，再次擺好了拳勢。
馬成第二掌跟上，左掌從下往上撩，右掌從上往下劈，兩掌一前一後，封住了林宴左右閃避的空間。
林宴往後退了一步。
這一步退得不遠，剛好讓過馬成左掌的鋒芒，然後他的右腳在地上一點，整個人又彈了回來，左掌拍在馬成右掌的腕關節上。
疊浪勁一重。
馬成的右掌偏了半寸，掌力打在了空處。
林宴沒有追擊，又退了回去。
兩人重新拉開距離。
看台上，馮管事湊到太子耳邊，低聲說：「殿下，林將軍好像在試探。」
李正心端著茶碗，眼睛盯著場中，「林宴沒用全力，他在看馬成的底子。」
場中，馬成第三招來了，這一次他接連打出了七八掌，一掌接著一掌，每一掌都帶著呼呼的破風聲。
林宴並沒有去接掌的打算，一直利用游身步在圈子裡滑來滑去，不斷觀察著馬成的出招。
看馬成的步法，看馬成的呼吸，看馬成每一掌發力時肩膀、腰胯、膝蓋的變化。
林宴發現，馬成的體內沒有真氣，只是純粹的外門功夫。
但他的外門功夫已經練到了筋骨里，完全不弱於一般的武者。
林宴心裡有了數。
馬成第四招打過來的時候，林宴沒有再閃躲。
他迎上去，左掌拍在馬成的右肘內側，疊浪勁一重、二重、三重，三重疊在一起。
馬成的右臂彎了一下，掌力被打斷。
林宴趁勢欺近，右肩頂在馬成的胸口。
這一頂沒用全力，但馬成還是連退了好幾步，腳底在沙地上犁出兩道溝。
馬成站穩，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肘，深吸一口氣，重新擺開架勢，但這一次他沒有主動進攻，而是站在原地，等林宴過來。
林宴卻擺出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站在圈子的另一側。
馬成直接衝上來，雙掌齊出，一掌拍向林宴面門，一掌拍向林宴小腹。
這是鐵砂掌里的殺招，叫「雙風貫耳」，但馬成改成了上下齊攻，更刁鑽。
這一次林宴選擇了硬碰硬，直接一拳對著馬成打出去。
拳掌相交，一聲悶響。
馬成退了五步，林宴僅僅退了兩步。
馬成的手掌在發抖，林宴的拳頭也紅了一片。
馬成的臉上卻露出了一絲難以置信。
「你這力量……難道已經真氣境圓滿了嗎？」
「你猜。」
校場設在京城西郊的北大營，占地三百畝，四面搭建了看台。
正中一座高台是主看台，皇帝坐北朝南，左右兩側是文武百官的席位，東側看台是太子和東宮屬官的位置，西側看台是二皇子和三皇子及其幕僚的位置。
林宴到的時候，天剛亮。
他穿了一身簇新的武官朝服，忠武將軍的銀印掛在腰間，刀擱在馬鞍旁。
熊闊和孫大勇跟在後面，也是一身新換的禁軍號衣。
「將軍，今天來了不少人。」孫大勇環顧四周，壓低聲音說道。
確實不少。
校場邊上密密麻麻站了幾百號人，有各營的兵，有來看熱鬧的百姓，還有從外地專程趕來觀戰的武官。
「林將軍。」
馮管事從人群中擠過來，額頭上全是汗，「殿下在東側看台，讓您過去一趟。」
林宴把韁繩扔給熊闊，跟著馮管事往東側看台走。
太子李正心坐在看台最前排，旁邊站著幾個東宮的屬官。
看見林宴走過來，他站起來衝著林宴招了招手，朗聲開口說道：
「坐。」
李正心指了指旁邊的椅子，「今天你是主角，別站著。」
林宴坐下，目光掃過整個校場。
主看台的首位上，皇帝的龍椅還空著。
兩側的文武百官已經坐了大半，二皇子的位置空著，三皇子的位置也空著。
「二皇子今天會來嗎？」林宴問。
「會。」李正心端起茶碗，「他要是連這種場合都不來，就等於告訴滿朝文武他認輸了。他不傻。」
林宴點了點頭。
「今天的簽位，你抽到誰就是誰。」李正心喝了口茶，「我不會動你的簽，也不會讓任何人動。你自己打，能打到哪裡算哪裡。」
林宴看了他一眼。
太子的語氣很真誠，但林宴在鎮北關這一年多學到了一件事，上位者說的話，大多時候你只要信三分就夠了。
「謝殿下。」
抽籤在辰時正式開始。
兵部侍郎暫代趙文翰職務的是個姓周的老頭，頭髮花白，走路有點跛，但聲音洪亮。
「禁軍大比武，三品以下各營都統共十六人，分八組對決。勝者晉級，敗者淘汰。規則只有一條，不許故意殺人。」
他把手伸進簽筒，攪了攪，抽出第一支簽。
「忠武將軍林宴，對戰……」
周侍郎頓了頓，念出名字，「虎威營副都統，馬成。」
看台上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馬成。
這個名字林宴沒聽過，但看周圍人的反應，這人顯然不是無名之輩。
「馬成是虎威營趙虎的副手。」
馮管事湊過來低聲說，「虎威營是二皇子的人，練的是家傳的鐵砂掌，在京城裡可是排得上號。」
林宴站起來，往校場中央走。
校場中央用白灰畫了一個方圓三十步的圈子，圈子裡鋪了一層細沙。
林宴站在圈內，把刀解下來遞給場邊的熊闊。
「不用刀？」
「第一場，先看看。」
馬成從對面走過來。
這人三十出頭，身量不高，但肩背極寬。
兩隻手比常人大出一圈，手掌厚實得像兩塊磚頭。
他看了林宴一眼，沒有說話，只是把外套脫了扔給場邊的親兵，露出裡面一身黑色短打。
馬成抱拳。
林宴抱拳還禮。
周侍郎站在場邊，舉起令旗。
「開始！」
馬成先動。
他往前跨了一大步，右腳踩進沙子裡，濺起一片細沙，右掌從腰間推出來，掌風帶著破空聲，直取林宴胸口。
林宴沒有硬接，側身讓過。
掌風擦著衣襟過去，把他身後的沙地打出一個淺坑。
林宴的眼睛眯了起來。
這一掌的力道，比他在兵部遇到的那個光頭供奉還大。
但更讓他在意的不是力道，而是馬成出掌的方式。
鐵砂掌是外門功夫，講究的是掌力剛猛、出手迅疾，但馬成這一掌，剛猛之外還帶著一股很穩的勁。
並不同於他所修煉的真氣，馬成這一掌中打出來的是筋骨里練出來的那種勁，更像是內力。
「再來。」
林宴吐了口唾沫，再次擺好了拳勢。
馬成第二掌跟上，左掌從下往上撩，右掌從上往下劈，兩掌一前一後，封住了林宴左右閃避的空間。
林宴往後退了一步。
這一步退得不遠，剛好讓過馬成左掌的鋒芒，然後他的右腳在地上一點，整個人又彈了回來，左掌拍在馬成右掌的腕關節上。
疊浪勁一重。
馬成的右掌偏了半寸，掌力打在了空處。
林宴沒有追擊，又退了回去。
兩人重新拉開距離。
看台上，馮管事湊到太子耳邊，低聲說：「殿下，林將軍好像在試探。」
李正心端著茶碗，眼睛盯著場中，「林宴沒用全力，他在看馬成的底子。」
場中，馬成第三招來了，這一次他接連打出了七八掌，一掌接著一掌，每一掌都帶著呼呼的破風聲。
林宴並沒有去接掌的打算，一直利用游身步在圈子裡滑來滑去，不斷觀察著馬成的出招。
看馬成的步法，看馬成的呼吸，看馬成每一掌發力時肩膀、腰胯、膝蓋的變化。
林宴發現，馬成的體內沒有真氣，只是純粹的外門功夫。
但他的外門功夫已經練到了筋骨里，完全不弱於一般的武者。
林宴心裡有了數。
馬成第四招打過來的時候，林宴沒有再閃躲。
他迎上去，左掌拍在馬成的右肘內側，疊浪勁一重、二重、三重，三重疊在一起。
馬成的右臂彎了一下，掌力被打斷。
林宴趁勢欺近，右肩頂在馬成的胸口。
這一頂沒用全力，但馬成還是連退了好幾步，腳底在沙地上犁出兩道溝。
馬成站穩，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肘，深吸一口氣，重新擺開架勢，但這一次他沒有主動進攻，而是站在原地，等林宴過來。
林宴卻擺出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站在圈子的另一側。
馬成直接衝上來，雙掌齊出，一掌拍向林宴面門，一掌拍向林宴小腹。
這是鐵砂掌里的殺招，叫「雙風貫耳」，但馬成改成了上下齊攻，更刁鑽。
這一次林宴選擇了硬碰硬，直接一拳對著馬成打出去。
拳掌相交，一聲悶響。
馬成退了五步，林宴僅僅退了兩步。
馬成的手掌在發抖，林宴的拳頭也紅了一片。
馬成的臉上卻露出了一絲難以置信。
「你這力量……難道已經真氣境圓滿了嗎？」
「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