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請吧，林將軍
刀光如匹練般斬落，真氣裹著刀鋒劈下來的一瞬間，林宴便知道這一刀不是真氣境能劈出來的。
不息境，正如其名，真氣源源不絕，磅礴的真氣凝聚成罡，刀鋒未至，刀罡已到。
林宴橫刀格擋，兩刀相交的瞬間他的刀身直接裂開一道縫，整個人被震退七八步，後背撞在一棵老松上。
虎口的舊傷又裂了，血順著刀柄往下淌。
灰衣人沒有追擊，只是提著刀一步步走近。
八名真氣境暗衛重新整隊，將林宴圍在中間。
就在這時，山道上方忽然傳來一聲大吼：
「都統接刀！」
一把刀從山坡上扔下來，是孫大勇。
他本已跟著熊闊翻過山脊，但是看見林宴被打飛了出去，又折了回來幫忙。
孫大勇站在山脊上，弓弦拉滿，三支箭同時搭在弦上，嘴裡罵罵咧咧地吼著：「老子沒當逃兵的習慣！要死一塊死！」
林宴接住刀翻身避開另一側的刀鋒，腳踩游身步從兩名暗衛之間滑過去，一刀劈翻離他最近的那個真氣境。
孫大勇的箭居高臨下射來，三箭連珠逼退了正從側面合圍的兩名暗衛。
熊闊也回來了，厚背刀從山坡上跳下來的力道把一名暗衛直接砸飛出去，人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住。
灰衣人眯起眼，刀罡再起。
千鈞一髮之際，一陣馬蹄聲穿林而來。
一騎快馬從山道拐角處衝出來，馬上坐著的人一身青灰官袍，瘦長臉，面無三兩肉，腰間掛著一枚武選司的銅牌。
高文鏡。
看著高文鏡後，林宴明顯愣了一下，他怎麼來了？
高文鏡勒住馬，看著眼前刀光劍影的場面，臉上的表情卻十分難看，「林宴，你欠我一條命了。」
他從馬背上翻下來，走到灰衣人面前，從袖子裡抽出一份文書遞過去。
灰衣人接過，掃了一眼，臉色微變。
高文鏡淡淡道：
「軍府武選司正印，調林宴即刻入京。這調令是朝廷的規矩，軍府的暗衛也不能攔朝廷的人。你在動手之前最好想清楚，這一刀下去是在砍誰的臉。」
灰衣人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把文書還給他，收刀入鞘。
他深深的看了林宴一眼，沒有放狠話，只是說了一個字：「走。」
八名暗衛扶起地上的傷員，幾個縱躍便消失在山林深處。
孫大勇放下弓，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熊闊把厚背刀往地上一戳，靠在刀柄上直喘粗氣。
林宴捂著手臂走到高文鏡面前，沉默了一瞬才開口說道：
「謝了。」
高文鏡依舊是吃了蒼蠅一樣的表情，對著林宴冷冷說道：「我不是來救你的，去年你第一次去武選司，葉校尉拿令牌逼我放人，我記了這筆帳，算是得罪了你。今天還清了，我們兩不相欠。」
說完轉身上馬，頭也不回地走了。
馬蹄聲漸遠，山道上只剩林宴四人。
風吹過林子。
帶起一片沙沙的聲響。
熊闊走過來，看了看林宴手臂上的傷：「寨主，還能走嗎？」
林宴從思考中緩過神來，撕下一條衣擺紮緊傷口後說道：「走。」
他回頭看了一眼高文鏡離去的方向，翻身上馬後一夾馬肚，「我們先去京城。」
四騎一車重新上路。
沿著山路朝南，漸漸消失在蒼茫的山色之中。
林宴四人在清遠縣外的破廟裡蹲了兩天。
第三天傍晚，高文鏡調來的那份入京文書被熊闊從軍驛取了回來。
四份新的路引，身份是青州府趕考的武生，保人一欄蓋著武選司的印。
孫大勇把路引翻來覆去看了三遍，嘖嘖稱奇：「這瘦臉老小子，嘴上說兩不相欠，辦事倒挺實在，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林頭，他不是在武選司難為過你嗎，這次怎麼還來幫你了。」
林宴搖了搖頭，將路引收進懷裡。
「我也不清楚，這事回頭再說。咱們按照路引分開走，從四條路進城。」
他在破廟地上畫了四條線，開口說道：
「熊闊走水路，從清江渡搭糧船，經通州入京。大彪走陸路官道，扮成行商，從南邊繞。孫大勇跟我走山路，翻過伏牛山從京西進。」
熊闊皺眉：「將軍，你身上傷還沒好利索。」
「伏牛山近，三天能到。」
林宴站起來把刀別在腰上，毫不在意的說道，「京城碰頭的地點記住了？」
「記住了，西城柳條胡同，門口有棵歪脖子槐樹那家。」
四人當夜分頭出發。
林宴和孫大勇走山路，翻過伏牛山，在第三天黃昏到了京城西門外。
京城的城牆比鎮北城高一倍，青磚灰瓦連綿不絕，城門樓子上的旗杆比鎮北關的桅杆還粗。
孫大勇仰著脖子看了半天，只說了三個字：「他娘的。」
進城的人排成了長龍，守城兵正在城門口挨個查路引。
林宴遞上高文鏡備的那份路引，守城兵翻看一眼便放行了。
兩人穿街過巷找到柳條胡同。
熊闊已經到了一天，這會正在院子裡劈柴，張大彪還沒到，算算日子，走水路繞通州，最快也得明天。
熊闊把劈好的柴碼到牆角，抬頭問林宴接下來什麼打算。
「明天一早去兵部遞牌子。」
林宴靠著槐樹坐下，好半晌後才慢悠悠的說道「遞完牌子等兵部安排面聖的日子，這之前儘量少出門。」
話剛說完院門就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七八個穿皂衣的漢子魚貫而入，個個腰間挎刀，下盤極穩。
林宴只看了一眼來人的步法就知道跑不掉。
因為來的這些人，無一例外，全都是不息境。
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白面無須男子，穿一身靛藍錦袍，袖口繡著東宮詹事府的標記。
他站在院子裡掃了一眼熊闊手裡的劈柴斧頭，目光最後落在林宴身上。
「林宴？從鎮北關來的？」
林宴把刀柄握住。
白面男子從袖子裡掏出一塊令牌晃了晃，正面刻著「詹事府」三個字，背面是三爪龍紋。
「太子殿下有請。」
「我明天還得去兵部遞牌子。」林宴說。
白面男子笑了一聲：「兵部那邊東宮已經打過招呼了。請吧，林將軍。」
七八個不息境同時往前邁了一步，氣勢壓下來，院子裡的槐樹葉子簌簌往下掉。
孫大勇的手剛摸到弓，就被兩道氣機同時鎖住，頓時整個人就不敢亂動了。
不息境，正如其名，真氣源源不絕，磅礴的真氣凝聚成罡，刀鋒未至，刀罡已到。
林宴橫刀格擋，兩刀相交的瞬間他的刀身直接裂開一道縫，整個人被震退七八步，後背撞在一棵老松上。
虎口的舊傷又裂了，血順著刀柄往下淌。
灰衣人沒有追擊，只是提著刀一步步走近。
八名真氣境暗衛重新整隊，將林宴圍在中間。
就在這時，山道上方忽然傳來一聲大吼：
「都統接刀！」
一把刀從山坡上扔下來，是孫大勇。
他本已跟著熊闊翻過山脊，但是看見林宴被打飛了出去，又折了回來幫忙。
孫大勇站在山脊上，弓弦拉滿，三支箭同時搭在弦上，嘴裡罵罵咧咧地吼著：「老子沒當逃兵的習慣！要死一塊死！」
林宴接住刀翻身避開另一側的刀鋒，腳踩游身步從兩名暗衛之間滑過去，一刀劈翻離他最近的那個真氣境。
孫大勇的箭居高臨下射來，三箭連珠逼退了正從側面合圍的兩名暗衛。
熊闊也回來了，厚背刀從山坡上跳下來的力道把一名暗衛直接砸飛出去，人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住。
灰衣人眯起眼，刀罡再起。
千鈞一髮之際，一陣馬蹄聲穿林而來。
一騎快馬從山道拐角處衝出來，馬上坐著的人一身青灰官袍，瘦長臉，面無三兩肉，腰間掛著一枚武選司的銅牌。
高文鏡。
看著高文鏡後，林宴明顯愣了一下，他怎麼來了？
高文鏡勒住馬，看著眼前刀光劍影的場面，臉上的表情卻十分難看，「林宴，你欠我一條命了。」
他從馬背上翻下來，走到灰衣人面前，從袖子裡抽出一份文書遞過去。
灰衣人接過，掃了一眼，臉色微變。
高文鏡淡淡道：
「軍府武選司正印，調林宴即刻入京。這調令是朝廷的規矩，軍府的暗衛也不能攔朝廷的人。你在動手之前最好想清楚，這一刀下去是在砍誰的臉。」
灰衣人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把文書還給他，收刀入鞘。
他深深的看了林宴一眼，沒有放狠話，只是說了一個字：「走。」
八名暗衛扶起地上的傷員，幾個縱躍便消失在山林深處。
孫大勇放下弓，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熊闊把厚背刀往地上一戳，靠在刀柄上直喘粗氣。
林宴捂著手臂走到高文鏡面前，沉默了一瞬才開口說道：
「謝了。」
高文鏡依舊是吃了蒼蠅一樣的表情，對著林宴冷冷說道：「我不是來救你的，去年你第一次去武選司，葉校尉拿令牌逼我放人，我記了這筆帳，算是得罪了你。今天還清了，我們兩不相欠。」
說完轉身上馬，頭也不回地走了。
馬蹄聲漸遠，山道上只剩林宴四人。
風吹過林子。
帶起一片沙沙的聲響。
熊闊走過來，看了看林宴手臂上的傷：「寨主，還能走嗎？」
林宴從思考中緩過神來，撕下一條衣擺紮緊傷口後說道：「走。」
他回頭看了一眼高文鏡離去的方向，翻身上馬後一夾馬肚，「我們先去京城。」
四騎一車重新上路。
沿著山路朝南，漸漸消失在蒼茫的山色之中。
林宴四人在清遠縣外的破廟裡蹲了兩天。
第三天傍晚，高文鏡調來的那份入京文書被熊闊從軍驛取了回來。
四份新的路引，身份是青州府趕考的武生，保人一欄蓋著武選司的印。
孫大勇把路引翻來覆去看了三遍，嘖嘖稱奇：「這瘦臉老小子，嘴上說兩不相欠，辦事倒挺實在，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林頭，他不是在武選司難為過你嗎，這次怎麼還來幫你了。」
林宴搖了搖頭，將路引收進懷裡。
「我也不清楚，這事回頭再說。咱們按照路引分開走，從四條路進城。」
他在破廟地上畫了四條線，開口說道：
「熊闊走水路，從清江渡搭糧船，經通州入京。大彪走陸路官道，扮成行商，從南邊繞。孫大勇跟我走山路，翻過伏牛山從京西進。」
熊闊皺眉：「將軍，你身上傷還沒好利索。」
「伏牛山近，三天能到。」
林宴站起來把刀別在腰上，毫不在意的說道，「京城碰頭的地點記住了？」
「記住了，西城柳條胡同，門口有棵歪脖子槐樹那家。」
四人當夜分頭出發。
林宴和孫大勇走山路，翻過伏牛山，在第三天黃昏到了京城西門外。
京城的城牆比鎮北城高一倍，青磚灰瓦連綿不絕，城門樓子上的旗杆比鎮北關的桅杆還粗。
孫大勇仰著脖子看了半天，只說了三個字：「他娘的。」
進城的人排成了長龍，守城兵正在城門口挨個查路引。
林宴遞上高文鏡備的那份路引，守城兵翻看一眼便放行了。
兩人穿街過巷找到柳條胡同。
熊闊已經到了一天，這會正在院子裡劈柴，張大彪還沒到，算算日子，走水路繞通州，最快也得明天。
熊闊把劈好的柴碼到牆角，抬頭問林宴接下來什麼打算。
「明天一早去兵部遞牌子。」
林宴靠著槐樹坐下，好半晌後才慢悠悠的說道「遞完牌子等兵部安排面聖的日子，這之前儘量少出門。」
話剛說完院門就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七八個穿皂衣的漢子魚貫而入，個個腰間挎刀，下盤極穩。
林宴只看了一眼來人的步法就知道跑不掉。
因為來的這些人，無一例外，全都是不息境。
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白面無須男子，穿一身靛藍錦袍，袖口繡著東宮詹事府的標記。
他站在院子裡掃了一眼熊闊手裡的劈柴斧頭，目光最後落在林宴身上。
「林宴？從鎮北關來的？」
林宴把刀柄握住。
白面男子從袖子裡掏出一塊令牌晃了晃，正面刻著「詹事府」三個字，背面是三爪龍紋。
「太子殿下有請。」
「我明天還得去兵部遞牌子。」林宴說。
白面男子笑了一聲：「兵部那邊東宮已經打過招呼了。請吧，林將軍。」
七八個不息境同時往前邁了一步，氣勢壓下來，院子裡的槐樹葉子簌簌往下掉。
孫大勇的手剛摸到弓，就被兩道氣機同時鎖住，頓時整個人就不敢亂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