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暗室
「你看這，藥材進貨，每次的數目都不大，但頻率很固定，每個月中旬進一批，每次都是五十斤。進的藥材種類也固定，止血的、接骨的、治凍傷的，最重要的是，這些無一例外，全是軍用藥。」
她翻到另一頁，「鐵器出貨。每月底出一批，數量不多，每次都是兩百斤上下，送到同一個地點。」
「送哪兒？」
「帳上寫的是北山口採石場，但這地方我知道，是前年廢棄的。前年之後就沒人採石了。」
「那他們把鐵器送到那去幹什麼？」
葉清雪沒有馬上回答。她把這一頁折好也收進懷裡，然後站起來。
「把東西送出去再說。」
林宴忽然一伸手攔住了她。
【觀山】的敏銳感知捕捉到了兩個呼吸聲。
一個在巷口，一個在院牆外面，呼吸很淺，腳步很穩。一聽就是練家子。
林宴吹滅蠟燭，壓低聲音在葉清雪耳邊說：「有人來了，你從後窗翻出去，帶著帳冊先走。」
「你呢？」
「我把追的人引開，三更前后街的豆腐攤碰頭，如果我到時候還沒到的話，你就直接去軍府找曹都督。」
葉清雪看著他，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保重之類的客套話，最終還是沒說出口。
她把帳本往懷裡一揣翻窗出去，幾個閃身消失在夜色里。
林宴在黑暗中握緊新換的刀。
兩個呼吸聲越來越近，一個從前門進，一個從後巷繞。
前門那個已經到了庫房門外，後巷那個堵住了葉清雪剛剛離開的後窗。
林宴一腳踹開庫房的門，正門那個黑影猛的往後一退。
是個穿黑衣的瘦高個，手裡提一把窄刃長刀，看見林宴從裡面走出來，刀尖立刻挑起。
「永豐號的帳冊，你動了？」
林宴沒說話。
他直接一刀劈過去，瘦高個橫刀一格，被林宴刀上的真氣震得連退兩步。
「真氣境？」瘦高個臉色變了變，朝後巷喊了一句，「老二別追那女的，回來！點子扎手！」
後巷那個腳步聲停了一下，然後快速往回趕。
林宴沒給瘦高個等幫手的機會，第二刀緊跟著劈下去。
這一刀【裂柴斬】配合著真氣的爆發，刀勢比平時暴烈很多，瘦高個舉刀再擋，兩刀相交咔嚓一聲，窄刃長刀直接被彈飛出去。
瘦高個被刀背砸中肩膀悶哼一聲摔在牆上，順著牆滑下去不動了。
後巷那腳步聲已經到了院門口。
林宴無心戀戰。
他足尖一蹬翻上屋頂，踩著瓦片朝城東豆腐攤的方向疾奔。
越奔越遠，身後的腳步聲終於聽不見了。
他下了屋頂拐進柳巷，在豆腐攤附近轉了兩圈，確認身後沒有人跟上來後才在豆腐攤前停住。
葉清雪從攤後面的黑影里走出來，懷裡還抱著帳冊。
「拿到了？」
「拿到了。」葉清雪拍了拍帳冊上的灰，「你怎麼樣？」
「無礙，他們兩個一個肩膀脫臼暈過去了，一個沒追上。」
周大娘掀開門帘，「三更半夜不睡覺，吵什麼？」
葉清雪朝她行了個禮，「周大娘，我們進屋說。」
三人在豆腐坊那間低矮的瓦房裡坐下。周大娘聽完葉清雪的話沉默了很久。
「二十年前，顧長山也查過這件事。」
周大娘把桌上那碗已經涼掉的豆漿推到葉清雪面前，「他查山字營被冤枉的案子，查到北山口那個採石場就斷了。」
「採石場有什麼問題？」
「我不知道。長山那天說採石場裡有他想看的東西，過了沒幾天他就消失了。他讓人轉告我去黑風嶺等著，我這一等就是二十年。」
林宴說：「周大娘，您知道採石場的位置嗎？」
「在鐵棺崖往北二十里。」
「鐵棺崖往北？」林宴頓了頓。
「就在古力紮營的那片山後面。」葉清雪說。
周大娘把手裡的老煙杆在鞋底磕了磕站起來，「明天我跟你們一起去。」
葉清雪剛要開口，被周大娘打斷：「不用勸我，勸也沒用，長山沒走完的路，我得替他走完。」
第二天天還沒亮，三人騎馬出了城。
熊闊也要跟著去，被林宴留在鎮北城守著輜重營和陳氏母女。
往北走了二十里，過了鐵棺崖再走一半的山道，就到了那個廢棄的採石場。
採石場不大，三面環山，中間一片空地堆著幾堆廢棄的石料，幾個坍塌的窩棚歪歪斜斜立在石堆旁邊。
周大娘環顧四周，指著最裡面那個最大的窩棚，「入口在那兒。」
「入口？」
「長山說的。採石場裡最破的那個窩棚，下面另有洞天。」
葉清雪拔劍挑開窩棚的破布帘子，裡面空蕩蕩的，只有一張塌了腿的桌子和幾堆爛草蓆。
「這下面有暗室？」
周大娘掀開草蓆，露出底下一塊石板。石板上刻著三道豎線。山字營的暗號。
葉清雪和林宴合力把石板撬開，露出下面一段往下延伸的石階。石階很窄也很陡，只能一個人側著身子下去。
林宴第一個走，葉清雪護在中間，周大娘最後跟下。
石階走到底是一個人工開鑿的石室，大概兩丈見方，石壁上鑿著幾個擱火把的鐵環。
石室中央擺著一張石桌，桌子上攤著幾本褪了色的簿子，旁邊放著一盞早就乾涸的油燈。
葉清雪拿起最上面那本翻開。
裡面密密麻麻記著日期、貨物品類、數量和收貨地點。
從三十年前開始，一直到七年前。
「鐵器、弩機、火藥，這些是從詹事府發出來，經由永豐號轉手，最後送到北蠻王庭的。」葉清雪翻著簿子說，「每批貨都有記錄，每一次都有盧管事的籤押。」
她又翻到簿子的最後一頁，指著上面開口說道，「這個符號你們認識嗎？」
是一個奇怪的圖騰，三匹狼首尾相連。
周大娘看見那個標記後身體猛地晃了一下。
「我見過這個。」林宴看了一眼周大娘的表情，「這是血狼部的族徽。古力肩胛上也紋著這個。」
「詹事府把軍需物資賣給血狼部。」
周大娘的聲音發沉，「血狼部拿到這些裝備去打鎮北關。鎮北關守軍等來的援軍又遲遲不到，難道是從京里調兵的手令被人攔下了？」
她翻到另一頁，「鐵器出貨。每月底出一批，數量不多，每次都是兩百斤上下，送到同一個地點。」
「送哪兒？」
「帳上寫的是北山口採石場，但這地方我知道，是前年廢棄的。前年之後就沒人採石了。」
「那他們把鐵器送到那去幹什麼？」
葉清雪沒有馬上回答。她把這一頁折好也收進懷裡，然後站起來。
「把東西送出去再說。」
林宴忽然一伸手攔住了她。
【觀山】的敏銳感知捕捉到了兩個呼吸聲。
一個在巷口，一個在院牆外面，呼吸很淺，腳步很穩。一聽就是練家子。
林宴吹滅蠟燭，壓低聲音在葉清雪耳邊說：「有人來了，你從後窗翻出去，帶著帳冊先走。」
「你呢？」
「我把追的人引開，三更前后街的豆腐攤碰頭，如果我到時候還沒到的話，你就直接去軍府找曹都督。」
葉清雪看著他，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保重之類的客套話，最終還是沒說出口。
她把帳本往懷裡一揣翻窗出去，幾個閃身消失在夜色里。
林宴在黑暗中握緊新換的刀。
兩個呼吸聲越來越近，一個從前門進，一個從後巷繞。
前門那個已經到了庫房門外，後巷那個堵住了葉清雪剛剛離開的後窗。
林宴一腳踹開庫房的門，正門那個黑影猛的往後一退。
是個穿黑衣的瘦高個，手裡提一把窄刃長刀，看見林宴從裡面走出來，刀尖立刻挑起。
「永豐號的帳冊，你動了？」
林宴沒說話。
他直接一刀劈過去，瘦高個橫刀一格，被林宴刀上的真氣震得連退兩步。
「真氣境？」瘦高個臉色變了變，朝後巷喊了一句，「老二別追那女的，回來！點子扎手！」
後巷那個腳步聲停了一下，然後快速往回趕。
林宴沒給瘦高個等幫手的機會，第二刀緊跟著劈下去。
這一刀【裂柴斬】配合著真氣的爆發，刀勢比平時暴烈很多，瘦高個舉刀再擋，兩刀相交咔嚓一聲，窄刃長刀直接被彈飛出去。
瘦高個被刀背砸中肩膀悶哼一聲摔在牆上，順著牆滑下去不動了。
後巷那腳步聲已經到了院門口。
林宴無心戀戰。
他足尖一蹬翻上屋頂，踩著瓦片朝城東豆腐攤的方向疾奔。
越奔越遠，身後的腳步聲終於聽不見了。
他下了屋頂拐進柳巷，在豆腐攤附近轉了兩圈，確認身後沒有人跟上來後才在豆腐攤前停住。
葉清雪從攤後面的黑影里走出來，懷裡還抱著帳冊。
「拿到了？」
「拿到了。」葉清雪拍了拍帳冊上的灰，「你怎麼樣？」
「無礙，他們兩個一個肩膀脫臼暈過去了，一個沒追上。」
周大娘掀開門帘，「三更半夜不睡覺，吵什麼？」
葉清雪朝她行了個禮，「周大娘，我們進屋說。」
三人在豆腐坊那間低矮的瓦房裡坐下。周大娘聽完葉清雪的話沉默了很久。
「二十年前，顧長山也查過這件事。」
周大娘把桌上那碗已經涼掉的豆漿推到葉清雪面前，「他查山字營被冤枉的案子，查到北山口那個採石場就斷了。」
「採石場有什麼問題？」
「我不知道。長山那天說採石場裡有他想看的東西，過了沒幾天他就消失了。他讓人轉告我去黑風嶺等著，我這一等就是二十年。」
林宴說：「周大娘，您知道採石場的位置嗎？」
「在鐵棺崖往北二十里。」
「鐵棺崖往北？」林宴頓了頓。
「就在古力紮營的那片山後面。」葉清雪說。
周大娘把手裡的老煙杆在鞋底磕了磕站起來，「明天我跟你們一起去。」
葉清雪剛要開口，被周大娘打斷：「不用勸我，勸也沒用，長山沒走完的路，我得替他走完。」
第二天天還沒亮，三人騎馬出了城。
熊闊也要跟著去，被林宴留在鎮北城守著輜重營和陳氏母女。
往北走了二十里，過了鐵棺崖再走一半的山道，就到了那個廢棄的採石場。
採石場不大，三面環山，中間一片空地堆著幾堆廢棄的石料，幾個坍塌的窩棚歪歪斜斜立在石堆旁邊。
周大娘環顧四周，指著最裡面那個最大的窩棚，「入口在那兒。」
「入口？」
「長山說的。採石場裡最破的那個窩棚，下面另有洞天。」
葉清雪拔劍挑開窩棚的破布帘子，裡面空蕩蕩的，只有一張塌了腿的桌子和幾堆爛草蓆。
「這下面有暗室？」
周大娘掀開草蓆，露出底下一塊石板。石板上刻著三道豎線。山字營的暗號。
葉清雪和林宴合力把石板撬開，露出下面一段往下延伸的石階。石階很窄也很陡，只能一個人側著身子下去。
林宴第一個走，葉清雪護在中間，周大娘最後跟下。
石階走到底是一個人工開鑿的石室，大概兩丈見方，石壁上鑿著幾個擱火把的鐵環。
石室中央擺著一張石桌，桌子上攤著幾本褪了色的簿子，旁邊放著一盞早就乾涸的油燈。
葉清雪拿起最上面那本翻開。
裡面密密麻麻記著日期、貨物品類、數量和收貨地點。
從三十年前開始，一直到七年前。
「鐵器、弩機、火藥，這些是從詹事府發出來，經由永豐號轉手，最後送到北蠻王庭的。」葉清雪翻著簿子說，「每批貨都有記錄，每一次都有盧管事的籤押。」
她又翻到簿子的最後一頁，指著上面開口說道，「這個符號你們認識嗎？」
是一個奇怪的圖騰，三匹狼首尾相連。
周大娘看見那個標記後身體猛地晃了一下。
「我見過這個。」林宴看了一眼周大娘的表情，「這是血狼部的族徽。古力肩胛上也紋著這個。」
「詹事府把軍需物資賣給血狼部。」
周大娘的聲音發沉，「血狼部拿到這些裝備去打鎮北關。鎮北關守軍等來的援軍又遲遲不到，難道是從京里調兵的手令被人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