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兵家奇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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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府門前。

  六匹快馬疾馳而來,帶著幾分倉促之色。

  昨夜從江家逃走那位洞天境老者,赫然也在其中。

  此人正是江家三祖,江松亭。

  正如壽伯猜測的一樣,昨夜在江峻岳死後,見勢不妙,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在燕山樓學藝的曾孫江楓。

  於是當機立斷逃出江府,連夜趕往了燕山求援。

  經過一夜的連續換馬奔襲,終於求得增援趕了回來。

  可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

  「唏律律……」

  六匹快馬抵達江府之外,遠遠地就看到了江府門前的景象——

  整條街道戒備森嚴,一隊隊訓練有素的甲士,將一具具殘破的屍體從江府之內運出,集中裝在門前停放的一輛輛板車之上;

  同時一箱箱金銀珠寶、珍貴器具也正源源不斷地搬出府邸,裝上馬車,陸續運走。

  整個江府靜悄悄的,刺鼻的血腥味尚未散去,令人幾欲作嘔。

  這場景,不用看都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不……不會的……」

  江松亭臉色唰地就白了,險些從馬背上跌倒。

  旁邊一個十八九歲的錦衣少年臉色也變了,心中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顫聲道:「三太爺爺,我們……是不是來晚了?我娘她們……」

  江松亭慘笑一聲:「楓兒,太爺爺對不起你,我江家……完了!」

  「不!我不信!!」

  江楓目眥欲裂,怒吼著沖了上去,他不信江家就這樣被滅了。

  「楓兒!」

  這時,江松亭旁邊的一名黑袍老者突然出聲,攔下江楓。

  另外四名年紀稍小一些的青年也瞬間神色警惕起來,緊盯著江府門前。

  只見那裡,不知何時走出了一名手持長槍的紅袍武將,正冷冷地盯著他們,一言不發。

  與此同時,原本正在忙碌的一隊隊大明步騎,也紛紛停下了手裡的事務,默默走到藍玉身後,列陣而待。

  「是他!」

  江松亭怒指藍玉:「就是此人殺了你爺爺,帶隊滅了我們江家!」

  江楓聞言,眼中瞬間湧起濃濃的仇恨與怨毒,死死盯著藍玉,似要將其印在腦中。

  隨後猛然轉身,朝著黑袍老者就拜了下去,悲聲道:「求師尊為弟子做主!」

  江松亭也立即翻身下馬,屈身俯首:「請謝長老為我江家做主!」

  這黑袍老者,正是江楓的師尊,燕山樓五長老,謝通幽。

  六年前,他收了江家兩株上品寶藥,把江楓收入門中。

  所幸江楓的資質也還不錯,並未辜負他的期望,短短四年便踏入了通玄境界,兩年前已經被他收作親傳弟子。

  若不是因為這一點,他是絕不會隨江楓跑這一趟,插手世俗紛爭的。

  他們這種武道宗門與朝廷的關係本就緊張,一旦被朝廷抓住把柄,後續會很麻煩。

  不過想到此刻朝廷的處境,謝通幽稍微放鬆了幾分。

  「罷了,就當看在這幾年江家年年供奉的情分上……」

  謝通幽心中這般想著,正欲上前,突然又察覺到什麼,眉頭一皺,轉頭看向身後。

  踏踏……

  一隊人馬從街中走來,堵死了後路。

  「秦昭!!」

  看到那個與自己年紀相仿的俊朗青年,江楓眼中瞬間又湧現出了濃濃的恨意,咬牙切齒地道:「我江家與你秦家相交多年,你竟然如此狠毒!」

  秦昭臉色平靜,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將目光投向那黑袍老者與其身旁四人。

  李儒也掃了一眼,低聲道:「主公,一位靈台境七重,剩餘四位,皆是洞天。」

  不愧是武國六大門派之一,在下曲城就已是頂級戰力的洞天境武者,燕山樓一來就是四個。

  外加一位靈台境七重,比藍玉高出一個大境界……

  秦昭眼底閃過一抹凝重,望著那黑袍老者,拱手問道:「前輩此來,是要插手我下曲城之事?」


  按武國律,武道宗門,不得插手朝廷和世俗之事。

  多年來,從未有過哪個門派逾越雷池。

  一來是因為朝廷也有武道強者進行威懾。

  二來,就算武道門派再強,可一旦朝廷認真起來,數十萬大軍圍攻山門,也絕對沒有哪個門派能夠抵擋得住。

  所以,雙方都默契地遵守著這條規矩。

  朝廷對這些超然物外的武道宗門不聞不問,武道宗門也不會插手朝廷政事。

  謝通幽深邃的目光在李儒身上掃了一圈,隨即便看向秦昭,顯然認出秦昭才是主事之人:「你便是秦嘯天之子,秦昭?」

  「晚輩正是。」秦昭點頭,舉止謙和。

  畢竟是一位靈台境強者,如能說服對方不插手此事,自是再好不過。

  謝通幽語氣卻略帶壓迫:「江家與你秦家乃是多年世交,你父秦嘯天又娶了江家的女子,算起來還是姻親之交,你為何要對自家親戚動手?」

  秦昭瞥了眼江松亭和江楓:「前輩有所不知,我秦家與江家的確是姻親之交,我秦家對江府也是信任有加,還提拔江家的人掌管軍政,與江家共治下曲城。」

  「可江家背信棄義,趁我父領兵北伐之際,謀權篡逆,不但想奪取我秦家基業,還想要殺我,晚輩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斃,只能按照朝廷律法處置……」

  「一派胡言!」

  江楓當即怒斥:「我父親自接任下曲城總兵以來,向來盡忠職守,怎麼可能謀權篡位,這不過是你為了滅我江家找的藉口罷了!」

  謝通幽不著痕跡地瞥了眼沉默不語的江松亭,隨後道:「就算江雄真的謀逆奪權,也不必牽連整個江家吧?」

  「不錯!」

  這時,謝通幽身側的一名持劍青年也冷冷開口:「就算依照武國律法,一人犯錯,也用不著牽連全族,此人行事如此狠毒,與邪魔妖道有何區別?」

  「師尊,我看沒什麼可說的,直接將此孽障斬除,為小師弟一家討還公道!」

  「此事就算鬧到國府,也絕不會有人講我們半句不是!」

  看來是無法善了了……

  秦昭低嘆一聲,原本謙和的氣質瞬間變得淡漠沉穩,看向謝通幽,道:「我最後問一句,前輩當真要插手此事麼?」

  謝通幽眼眸微眯:「如果老夫硬要插手,又待怎樣?」

  秦昭退後兩步,淡淡道:「那就手底下見真章吧。」

  一股肅殺之氣悄然蔓延。

  「殺!」

  一聲大喝,煞氣瞬間充滿整條街道。

  藍玉早已按捺不住,身形一閃,整個人宛若天外流星般沖了過來,長槍直指謝通幽。

  煞氣沖天的驚人氣勢,讓得謝通幽眼底閃過一抹詫異之色,但很快便回過神來,冷哼一聲,道:「狂妄!」

  區區洞天境,竟敢主動對他出手?

  不自量力!

  錚——

  劍光一閃,一道洶湧狂暴的劍意沖天而起,將那杆煞氣凜然的長槍格擋在外。

  『叮』一聲,地面青石如蛛網般裂開。

  藍玉『噔噔噔』倒退十幾步,身上的煞氣直接被劍光壓制,險些潰散。

  謝通幽淡然道:「能以洞天境接我一劍,你也足以自傲了。」

  「是嗎?!」

  藍玉穩定身形,眼中陡然升起一抹猙獰的笑意,怒喝一聲:「鋒矢!」

  唰唰唰——

  五百大明步騎瞬間而動,步伐整齊,迅速變換陣形。

  以一名搬血境九重的領隊為中心點,根據境界修為,層層向後排列,很快便組成一個緊密無缺的鋒矢戰陣。

  遠遠望去,宛如一支長長的利箭,又好像一桿鋒芒畢露的長槍。

  五百人氣息相通,形同一體!

  謝通幽愕然,隨即冷笑:「故弄玄虛!人數再多又有何用?蚍蜉撼樹罷了!」

  話落,他不再遲疑,整個人瞬間騰空躍起,劍光宛如一道刺目的匹練疾馳而去,滾滾劍意劈天蓋地,要將藍玉斬成兩半。

  藍玉臨危不亂,長槍直指,喝道:「奮勇!」


  「戰!戰!戰!」

  五百步騎齊聲怒吼,聲威震蒼穹,一道道洶湧的戰意由心而發。

  隱約間,眾人眼中好似浮現了一支鐵血大軍千里奔襲,於荒山、大漠、孤原中橫行無忌,血戰廝殺的場景。

  他們悍不畏死,宛若山間猛虎、大漠孤狼,帶著英勇無畏的信念,每個人口中都吶喊著那一句最響亮的口號,衝破一個又一個的敵軍陣型,將一個又一個敵人斬於馬下。

  「日月山河永在,大明江山永在!」

  唰唰唰——

  頃刻間,每一道戰意都化作血色煞氣,沿著『利箭』迅速傳遞,最終湧入前面的藍玉體內!

  只一瞬間,藍玉氣血暴漲,洞天境九重的氣勢,突然拔高,眨眼便突破了靈台境的桎梏。

  而這仍未結束。

  接著。

  靈台境一重、二重!

  足足提升了兩個小境界方才穩固下來!

  「什麼?!」

  謝通幽臉色一變,身形猛地滯了一下,眉頭一皺,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這離奇的一幕:「這是什麼邪術?!」

  「井底之蛙,豈會知我兵家奇術!」

  藍玉眼神輕蔑,感受著體內澎湃的氣血力量,當即不再猶豫,瞬間持槍而上,主動朝謝通幽攻了上去。

  一槍刺出,似乎連虛空都被刺破一般發出尖銳呼嘯。

  冥冥中,謝通幽竟仿佛看見了一支五百人的大軍同時向他攻來,可臨到眼前,卻又只剩一桿血色紅纓槍。

  叮!

  謝通幽猛然驚醒,立即持劍格擋。

  虛空波盪,兩道身影同時暴退。

  謝通幽略占上風,但這一次,他竟然被擊退了!

  雖然不知道對面這傢伙施展了什麼邪術,將境界臨時提升到了靈台境二重,可與他相比,也仍然相差了足足五個小境界。

  但這種情況下,他竟然還被擊退了?!

  奇恥大辱!

  謝通幽勃然大怒,再不留手,劍氣朝天,整個人宛若暴怒的雄獅,帶著狂暴的劍意,消失在了原地。

  「來的好!」

  藍玉眼中帶著洶湧的戰意,狂笑一聲,持槍迎戰。

  他以戰陣結合兵家奇術,雖然只提升了兩個小境界,但只要跨越靈台境這個關鍵壁障,對他來說就已經足夠了!

  同境之下,他無懼任何人!

  轟隆隆——

  頃刻間,場中碰撞如雷,兩股不同的氣勢激盪如風,捲起青石磚瓦向四方飛射,破壞力十分驚人。

  兩人的身形被籠罩在煙塵中難以看清,只能隱約聽見轟鳴碰撞和金戈鐵馬般的兵器交擊聲。

  身後,江松亭等人已經徹底驚呆了。

  除了江楓,他們其餘五人皆是洞天境,自然能夠看出那紅袍武將的真實境界。

  不過九重洞天境而已。

  可是眨眼間,竟然能瞬間暴漲至靈台境,跨越了整整七個小境界,與一位靈台境七重的強者相抗衡!

  如此秘術,他們聞所未聞!

  「兵家奇術——奮勇!」

  秦昭喃喃,心中的石頭終於落地了。

  說實話,他也沒想到,兵家的戰陣和奇術結合,竟能發揮出如此不可思議的偉力。

  僅僅五百步騎,便將藍玉的實力拔高到了靈台境界。

  倘若十五萬大明步騎齊出,藍玉的實力又將達到一個何等可怕的程度?!

  而藍玉尚且如此,不知李儒這位修為只比藍玉略低兩個小境界的三國頂級謀士,實力又會如何?

  秦昭轉頭看向李儒。

  似是讀懂了秦昭的心思,李儒微微一笑,道:「儒有一法,請主公品鑑。」

  話音落下,李儒一步跨出,身上頓時幽光四起,宛如鬼影般,層層疊疊,無聲無息地朝江松亭等人涌去。

  江松亭等人突然也感覺到不對勁,可還不等他們反應過來,那一道道鬼影便如流水般將他們淹沒,拉入一個詭異的空間之中。


  四周寂靜如黑夜,所有的聲音都在一瞬間消失了。

  入眼望去,儘是黑幽幽的一片。

  「不對,這是假的!」

  江松亭最先反應過來,此刻他感覺渾身無力,腦海中一片朦朧,好像中毒了一般。

  他連忙咬了一下舌尖,迫使自己清醒過來。

  可頭腦剛剛清醒了幾分,他仍感覺不對勁——

  不是好像中毒,是真的中毒了!

  一種從未見過的劇毒,好像無處不在,悄無聲息就侵入他的體內。

  來不及多想,他連忙屏住呼吸。

  這時,腦海中突然有個陰沉的聲音響起:

  「火來!」

  周身陡然燃起了碧綠色的火焰,好似連靈魂都被燒著了一般。

  「啊!不……」難以忍受的劇痛,讓得幾人慘叫出聲。

  「嘶!」

  秦昭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在他的視角中,只看見李儒身上泛起道道幽光將江松亭等人纏繞,接著幾人就傻站在原地,氣息突然萎靡了下去。

  然後李儒一聲『火來』,幾人立即痛苦不堪,好像真的被火燒了一般,慘叫連連。

  這是什麼手段?!

  「主公,此乃陰陽家術士之法,雜以儒法兩家之術,成『鴆毒焚心陣』,此陣似實似虛,心堅者為虛,心不堅者便為實。」

  李儒一邊施法,一邊開口解釋。

  秦昭恍然。

  也就是說,這種『術法』,只能對付心性不堅之人。

  心性堅定的人,看到的就是假象;心性不堅者,看到的就是真實的,所受的傷害也是真實的?

  術士之法,果然玄妙!

  「咦?」

  這時,李儒眼中閃過一抹異色,看向陣中一位洞天境三重的持劍青年。

  這青年閉眼強忍焚心之痛,隨後臉上痛苦的神情竟逐漸消散了,顯然是察覺到了幻境,即將從陣中脫離出來了。

  「境界不高,心性倒是不錯!」

  李儒讚嘆一聲,隨後搖頭笑道:「無妨,在下也略通兵家殺伐之道。」

  說罷,李儒伸手拔出了腰間懸掛的長劍。

  秦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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