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王長舟
陳束聽得此處，已是明白柳鶴言下之意。
入門弟子之間，雖然不能私自傳授所得功法，但聊些常規修行之事，解釋某些行氣脈絡，自然無妨。
而在書樓當中，本就藏書眾多，是以去往那處之人，必然心有所求，渴望解惑。
這位王師兄，敢於在書樓之外公開教導他人，開解難處，既見其人胸有成竹，亦見其人樂善好施。
念及於此，陳束不禁言道：「柳師兄，依你之意，我只需前去問上一句，也許就能從王師兄那裡得到答案？」
柳鶴頷首道：「據我所察，王師兄並非一般的洞天人種，應該本就是宗內某個世家出身，因此師弟願意的話，不妨前去試試，左右其人常在書樓之外，也不會耽誤多少功夫。」
「洞天人種，世家出身？」
陳束稍稍一想，便道：「此事我記下了，多謝師兄相告。」
「小事而已，不必客氣。」
柳鶴微微一笑，側目打量了一眼天色，又道：「本來想與師弟多聊一會兒，但因異象之事，卻是耽擱了許久，眼下時辰已晚，我便先行告辭了，改日再來拜訪。」
說罷，柳鶴登時站起身來，朝外走去。
陳束已與柳鶴頗為熟絡，自也明白其人性子，是以也不強行挽留，當下將其送至外頭石台，言道：「師兄慢走，來日再見。」
柳鶴點了點頭，躍上鶴背，便見平地掀起一陣風兒，卻是阿山振翅飛起，急速遠去。
陳束目送其人離開，目光順勢看向了百丈之外，不禁忖道：「今日那位白仙子倒是不見蹤影，或許是我想多了？」
不過此念只是略微閃過，陳束未曾進行深思，當下重新入得第二間石室，靜定養神。
方才採氣，陳束雖有受益，但在感應之際，心神亦有損耗，是以穩妥起見，須得稍稍修養一番，免得操之過急，出了差錯。
至於那位王師兄，陳束已有決斷，打算明日便去拜會看看。
雖說煉炁固然重要，但並不差這一兩日功夫。
再加上，如今驟然聽得又一位洞天人種的消息，陳束自然起了心思。
須知，岩府異象尚在其次，若能從王長舟口中，打聽到有關流雲碧波洞天之事，或許便能順水推舟，稍微探查一下無名道人的身份。
僅此一點，便值得陳束離府見上一面了。
思及於此，陳束當下深吸一氣，心神歸寧，整座天都岩府，霎時陷入寂靜。
…………
一夜無話，轉眼即是翌日天明。
陳束從靜定中醒來，先是洗漱一番，整理儀容，接著才邁步而行，關閉石門，走至外部石台。
這時看去，日已東升，金光萬丈，重重山巒之間，濃濃霧氣四處飄涌，映得群山明暗有別，動靜交織。
陳束略看幾眼，察覺白陌依舊不在，心下不由閃過數個猜測。
但他暫未深究，果斷向著天邊抬手一招。
遠處一頭白鶴見得此幕，頓時疾馳飛來。
待它落定，陳束適時拱手一禮，客氣道：「有勞這位鶴兄，還請帶我前往書樓。」
「上來罷，我正好要去那處附近，卻是順路。」
此鶴雙眼炯炯有神，比之柳鶴的阿山倒是伶俐了不少，但比赤九皋，卻是明顯有所不如。
陳束心中暗暗比較一番，立即登上其背。
下一刻，便見此鶴直上雲霄，向西而行。
明心院之中，書樓設有一座，但位置並非立於某座山峰，而是處於西邊一塊寬闊平地。
按輿圖所示，那處地方距離天都峰不算太遠，約莫三百多里。
「若要與鶴締約，那位赤兄當是首選……不過院內鶴群龐大，暫且先不急，且再看看再說。」
陳束此刻隨意一掃，瞧見天穹之上諸多鶴影徘徊，掠向四方，頓覺熱鬧非凡。
而今日所乘之鶴，相比赤九皋，速度顯然慢了不少，是以陳束舉目四望，倒能清晰瞧見四下風光。
可惜到了今日，此間山水之景，雖能讓人眼前一亮，卻無法再讓陳束感到萬分驚奇。
初到此地，陳束對於仙道諸事所知甚少，自對一切心生敬畏，好奇不已。
眼下通過多日研讀道書，陳束眼界已然開闊極多，是以心神也就越發平靜。
便在隨意賞析之間，約莫過去半晌功夫，天邊山勢忽而一低，陳束定睛一看，卻是群山之間，現出了一片廣闊平地。
其上有著諸多建築，或是宮觀，或是樓閣，或者屋舍，林林總總，不下數十座。
粗略一觀，白牆青瓦，曲徑通幽，倒是頗有一番意境。
陳束知曉，此地並非入門弟子居所，而是院內諸位上師的駐地，以及一些辦事之處。
例如領取道功任務，便是得來此地。
「倏！」
正思索著，身下白鶴奮力一震，穿破雲霧，只是頃刻之間，便帶著陳束落於一座八角塔樓近前。
「書樓到了，你且下來罷。」
耳邊傳來一道聲音，陳束順勢下得鶴背，言道：「多謝鶴兄。」
卻見此鶴晃了晃腦袋，略作示意，隨即飛去了附近一座小院。
「此鶴似乎來此尋找熟人？」
陳束念頭微動，目光不由看向身前。
此座塔樓正是書樓，總共高有十六層，其內藏書眾多，不單包括世外雜書，亦有諸多尋常法術，入門弟子若有所需，便可自行來此尋覓。
不過據陳束所知，書樓當中並無高深道法，至多存在相應的介紹類書籍。
若想求取高深道法，要麼通過宗內賞賜，要麼以道功換取。
是以，此座書樓最大的作用，算是進一步增長見聞。
「此刻時辰尚早，那位王師兄還未到此，我便先進去瞧瞧。」
目光徐徐掃過周遭，陳束並未見得有人在開解修行難題，是以念頭一動，便是走進書樓，隨意選了本雜書，打發時間。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陳束聽得外頭傳來些許嘈雜之音，便是放回雜書，走出書樓。
卻見三十丈外的空地之上，已然圍坐著二十多人，中間之人更是瀟灑不羈，側臥於一塊大石，正滔滔不絕地說著什麼。
快步走到近前，陳束仔細一聽，原來此人正在講述感應之時，會出現何種狀況。
「看來此人便是王長舟了。」
略一思忖，陳束便在一旁就地坐下，等待合適時機。
大約又過了一個時辰，在場之人大多問過一回，便見王長舟翻身一躍，立身大石之上，撫掌道：「好了，諸位師弟，今日功德圓滿，我等明日再見。」
話音落下，其人當場躍下大石，說走就走。
周遭聽講之人，似乎早已習慣其人態度，既不出言挽留，亦不阻攔詢問，只是自覺散開一個缺口，任由王長舟向外走去。
陳束見此一幕，頓覺這位王師兄頗有意思，便是默默跟著身後，一同沿著某條小道前行。
約莫走出十多里，兩人早已遠離書樓，拐到了別的步道，王長舟終於忍不住轉過頭來，言道：「這位師弟，你跟了我一路，想來有事相詢，為何始終不言語？」
陳束打了個稽首，回道：「在下陳束，師兄可是王長舟？」
「然也，正是貧道。」
王長舟微微頷首，又道：「你若有修行之事不明，明日再到書樓之外尋我，今日我已無心答疑，還請見諒。」
陳束笑道：「王師兄莫要誤會，在下於修行之上並無難處，而是另有要事請教。」
「哦？」
王長舟訝然道：「何事？」
陳束直言道：「昨日天都岩府上空顯化雲團異象，敢問師兄可曾聽聞此事，又是否知曉具體緣由？」
「異象？」
王長舟神色微變，應道：「我即便知曉緣由，又為何告知於你？此非修行難處，我卻是無可奉告。再者說，胡亂攀談此事，難免得罪居於岩府的同門，豈非自找麻煩？」
說著，王長舟搖了搖頭，告誡道：「陳師弟，我勸你莫要再打聽此事了，那位岩府同門，可不是你能探查的！」
「哦？」
陳束聞言一笑，緩聲道：「王師兄，世間還有這等怪事？你對居於天都岩府之人，似乎頗為忌憚，然而此人分明就是在下，為何你卻認不出來？」
入門弟子之間，雖然不能私自傳授所得功法，但聊些常規修行之事，解釋某些行氣脈絡，自然無妨。
而在書樓當中，本就藏書眾多，是以去往那處之人，必然心有所求，渴望解惑。
這位王師兄，敢於在書樓之外公開教導他人，開解難處，既見其人胸有成竹，亦見其人樂善好施。
念及於此，陳束不禁言道：「柳師兄，依你之意，我只需前去問上一句，也許就能從王師兄那裡得到答案？」
柳鶴頷首道：「據我所察，王師兄並非一般的洞天人種，應該本就是宗內某個世家出身，因此師弟願意的話，不妨前去試試，左右其人常在書樓之外，也不會耽誤多少功夫。」
「洞天人種，世家出身？」
陳束稍稍一想，便道：「此事我記下了，多謝師兄相告。」
「小事而已，不必客氣。」
柳鶴微微一笑，側目打量了一眼天色，又道：「本來想與師弟多聊一會兒，但因異象之事，卻是耽擱了許久，眼下時辰已晚，我便先行告辭了，改日再來拜訪。」
說罷，柳鶴登時站起身來，朝外走去。
陳束已與柳鶴頗為熟絡，自也明白其人性子，是以也不強行挽留，當下將其送至外頭石台，言道：「師兄慢走，來日再見。」
柳鶴點了點頭，躍上鶴背，便見平地掀起一陣風兒，卻是阿山振翅飛起，急速遠去。
陳束目送其人離開，目光順勢看向了百丈之外，不禁忖道：「今日那位白仙子倒是不見蹤影，或許是我想多了？」
不過此念只是略微閃過，陳束未曾進行深思，當下重新入得第二間石室，靜定養神。
方才採氣，陳束雖有受益，但在感應之際，心神亦有損耗，是以穩妥起見，須得稍稍修養一番，免得操之過急，出了差錯。
至於那位王師兄，陳束已有決斷，打算明日便去拜會看看。
雖說煉炁固然重要，但並不差這一兩日功夫。
再加上，如今驟然聽得又一位洞天人種的消息，陳束自然起了心思。
須知，岩府異象尚在其次，若能從王長舟口中，打聽到有關流雲碧波洞天之事，或許便能順水推舟，稍微探查一下無名道人的身份。
僅此一點，便值得陳束離府見上一面了。
思及於此，陳束當下深吸一氣，心神歸寧，整座天都岩府，霎時陷入寂靜。
…………
一夜無話，轉眼即是翌日天明。
陳束從靜定中醒來，先是洗漱一番，整理儀容，接著才邁步而行，關閉石門，走至外部石台。
這時看去，日已東升，金光萬丈，重重山巒之間，濃濃霧氣四處飄涌，映得群山明暗有別，動靜交織。
陳束略看幾眼，察覺白陌依舊不在，心下不由閃過數個猜測。
但他暫未深究，果斷向著天邊抬手一招。
遠處一頭白鶴見得此幕，頓時疾馳飛來。
待它落定，陳束適時拱手一禮，客氣道：「有勞這位鶴兄，還請帶我前往書樓。」
「上來罷，我正好要去那處附近，卻是順路。」
此鶴雙眼炯炯有神，比之柳鶴的阿山倒是伶俐了不少，但比赤九皋，卻是明顯有所不如。
陳束心中暗暗比較一番，立即登上其背。
下一刻，便見此鶴直上雲霄，向西而行。
明心院之中，書樓設有一座，但位置並非立於某座山峰，而是處於西邊一塊寬闊平地。
按輿圖所示，那處地方距離天都峰不算太遠，約莫三百多里。
「若要與鶴締約，那位赤兄當是首選……不過院內鶴群龐大，暫且先不急，且再看看再說。」
陳束此刻隨意一掃，瞧見天穹之上諸多鶴影徘徊，掠向四方，頓覺熱鬧非凡。
而今日所乘之鶴，相比赤九皋，速度顯然慢了不少，是以陳束舉目四望，倒能清晰瞧見四下風光。
可惜到了今日，此間山水之景，雖能讓人眼前一亮，卻無法再讓陳束感到萬分驚奇。
初到此地，陳束對於仙道諸事所知甚少，自對一切心生敬畏，好奇不已。
眼下通過多日研讀道書，陳束眼界已然開闊極多，是以心神也就越發平靜。
便在隨意賞析之間，約莫過去半晌功夫，天邊山勢忽而一低，陳束定睛一看，卻是群山之間，現出了一片廣闊平地。
其上有著諸多建築，或是宮觀，或是樓閣，或者屋舍，林林總總，不下數十座。
粗略一觀，白牆青瓦，曲徑通幽，倒是頗有一番意境。
陳束知曉，此地並非入門弟子居所，而是院內諸位上師的駐地，以及一些辦事之處。
例如領取道功任務，便是得來此地。
「倏！」
正思索著，身下白鶴奮力一震，穿破雲霧，只是頃刻之間，便帶著陳束落於一座八角塔樓近前。
「書樓到了，你且下來罷。」
耳邊傳來一道聲音，陳束順勢下得鶴背，言道：「多謝鶴兄。」
卻見此鶴晃了晃腦袋，略作示意，隨即飛去了附近一座小院。
「此鶴似乎來此尋找熟人？」
陳束念頭微動，目光不由看向身前。
此座塔樓正是書樓，總共高有十六層，其內藏書眾多，不單包括世外雜書，亦有諸多尋常法術，入門弟子若有所需，便可自行來此尋覓。
不過據陳束所知，書樓當中並無高深道法，至多存在相應的介紹類書籍。
若想求取高深道法，要麼通過宗內賞賜，要麼以道功換取。
是以，此座書樓最大的作用，算是進一步增長見聞。
「此刻時辰尚早，那位王師兄還未到此，我便先進去瞧瞧。」
目光徐徐掃過周遭，陳束並未見得有人在開解修行難題，是以念頭一動，便是走進書樓，隨意選了本雜書，打發時間。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陳束聽得外頭傳來些許嘈雜之音，便是放回雜書，走出書樓。
卻見三十丈外的空地之上，已然圍坐著二十多人，中間之人更是瀟灑不羈，側臥於一塊大石，正滔滔不絕地說著什麼。
快步走到近前，陳束仔細一聽，原來此人正在講述感應之時，會出現何種狀況。
「看來此人便是王長舟了。」
略一思忖，陳束便在一旁就地坐下，等待合適時機。
大約又過了一個時辰，在場之人大多問過一回，便見王長舟翻身一躍，立身大石之上，撫掌道：「好了，諸位師弟，今日功德圓滿，我等明日再見。」
話音落下，其人當場躍下大石，說走就走。
周遭聽講之人，似乎早已習慣其人態度，既不出言挽留，亦不阻攔詢問，只是自覺散開一個缺口，任由王長舟向外走去。
陳束見此一幕，頓覺這位王師兄頗有意思，便是默默跟著身後，一同沿著某條小道前行。
約莫走出十多里，兩人早已遠離書樓，拐到了別的步道，王長舟終於忍不住轉過頭來，言道：「這位師弟，你跟了我一路，想來有事相詢，為何始終不言語？」
陳束打了個稽首，回道：「在下陳束，師兄可是王長舟？」
「然也，正是貧道。」
王長舟微微頷首，又道：「你若有修行之事不明，明日再到書樓之外尋我，今日我已無心答疑，還請見諒。」
陳束笑道：「王師兄莫要誤會，在下於修行之上並無難處，而是另有要事請教。」
「哦？」
王長舟訝然道：「何事？」
陳束直言道：「昨日天都岩府上空顯化雲團異象，敢問師兄可曾聽聞此事，又是否知曉具體緣由？」
「異象？」
王長舟神色微變，應道：「我即便知曉緣由，又為何告知於你？此非修行難處，我卻是無可奉告。再者說，胡亂攀談此事，難免得罪居於岩府的同門，豈非自找麻煩？」
說著，王長舟搖了搖頭，告誡道：「陳師弟，我勸你莫要再打聽此事了，那位岩府同門，可不是你能探查的！」
「哦？」
陳束聞言一笑，緩聲道：「王師兄，世間還有這等怪事？你對居於天都岩府之人，似乎頗為忌憚，然而此人分明就是在下，為何你卻認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