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時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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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9章 時間不多了

  瓦溝夜露滴落,旦晨初啟。

  咕嘟咕嘟~

  滾燙的熱水澆入茶碗,碗底的青城茶色如春澗。

  許合子放下茶壺,那雙秋水剪瞳似要望斷天際。

  春日流逝,候鳥北歸,空中看不見成群結隊的大雁,久候期盼唯見孤鴻掠影。

  她感時傷春,鳥都會想家,那男人難道就不想家嗎?

  春節還沒過完,人就走了,留下她一個人在家帶孩子,能帶給她慰藉的也就只有他寄回來的家書。

  每當回想起那道熟悉的巍峨身影,她心裡就充斥著思念、擔憂還有幾分困擾。

  春節過了不久,她就又懷了,情緒也變得敏感起來,不過她自我情緒調節能力尚可,有些事情想想也就豁達了。

  「大郎小心!」

  院子裡傳來吵鬧聲,她不由皺起了眉,自家孩子似乎長得比平常孩子要快些,最近太過活躍。

  她推門走出去,映入眼帘的就是院子裡散落的鵝毛,大白鵝正生無可戀地看著她,無能為力的錦兒在旁邊提心弔膽。

  豹奴兒開春後就像雨後春筍越發出挑茁壯,可大鵝的體型也不小,看得許合子老擔心豹奴兒被啄了眼。

  過完年,豹奴兒也才三歲,可精力滿溢到了人嫌狗厭的階段,似乎有使不完的牛勁,整天在院子裡就喜歡撲襲家畜。

  他見了許合子出來,黑溜溜的眼珠子轉了轉,輕輕將提著脖子的大鵝放低。

  許合子面無表情走到豹奴兒身前,嚴肅地看著他,這孩子從小不怎麼哭鬧,普通責罵對他也沒用,讓她有些頭疼。

  「阿娘,今天可以吃鵝嗎?」沉默良久,豹奴兒微微抬頭,提起大鵝,開口問道。

  許合子下意識想同意,可想到豹奴兒近況,覺得不能這麼順著他。

  最近,豹奴兒在家裡抓了不少小個頭的牲畜,祖母見了還誇他為家門麟子,並把那些家畜都做成了他的盤中餐。

  豹奴兒或許將家裡當成了他的獵場,每天都弄得髒兮兮的,沒有小時候那麼可愛了。

  許合子循循善誘地給他講了家畜和禮儀,說著還不忘用手帕給他擦了擦沾滿污漬的臉。

  在阿娘的身邊,豹奴兒變得安靜平和仿佛一個普通孩子,乖乖放開了手裡提著的大鵝0

  大鵝如蒙大赦,搖搖晃晃逃離魔掌。

  「夫人,將軍要回來了。」

  候在一旁的錦兒得了小丫鬟通報,高興地跑過來告訴他們母子。

  乖乖聽訓的豹奴兒看著默然無聲的阿娘,她似乎沒有很開心,明明總是掛念阿爺,此時為何卻不高興呢?

  許合子默默把豹奴兒摟入懷中,她不問政事和其他,卻也知道張嗣源得勝歸來之際,將是與楊家履行婚約之時。

  這個等級森嚴的社會由超凡入聖者所主導,她一芥凡人歌姬本就處於底層,能贖身脫籍已是萬幸,何敢奢求其他。

  她以為自己早已想通了,看透了愛情沒那麼在意了,可此時想來心底仍有些隱隱的心痛。

  「張公大勝的消息從成都到長安,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哈哈哈!」

  楊國忠開懷大笑著迎張嗣源入城,他笑得像是自己打了勝仗。

  「多虧楊公坐鎮後方。」張嗣源微笑道,他早已聽說了楊國忠向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邁出最後一步的機遇到了。

  李林甫終究還是沒能熬過長安的寒冷,春節過後不久,他就病故了。

  楊國忠還朝拜相已成定局,李隆基需要一個信得過能為他搞錢的親信回去主持朝堂。

  不過和平行時間線不同之處在於楊國忠史上在就任途中李林甫就死了,並未入蜀。

  李林甫不止多活了一年,還在去年抓住了楊國忠瞞報災情的政績黑點為其拜相之路添堵。

  睚眥必報一生的李林甫自然也知道楊國忠和自己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他死後楊國忠拜相之日,就是清算之時。

  但胳膊到底是擰不過大腿的,楊國忠的崛起是李隆基在幕後首肯,他竭盡所能也無非是做些阻礙。

  張嗣源帶領劍南取得的大勝無異加快了楊國忠還朝的速度。


  朝中諸公自然也知道楊國忠在西征中只是掛名,可這不重要,李隆基所要推動的就是走一遍出將入相的程序。

  若不是去年楊國忠被李林甫痛擊了政治黑點,那就和平行時空一樣,李隆基完全能直接讓他拜相。

  楊國忠現在繞了一圈還是走上了自己的青雲之路,如今可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某回朝後,劍南大事就盡委於君了。」楊國忠笑道:「聖人口諭可是對你讚不絕口。

  心「幸得聖人信賴,某方能立尺寸之功。」張嗣源頓首虛拜長安。

  此戰算是打出來了,讓朝廷看到了《平戎策》所提的川蜀戰線可行性。

  朝廷為張嗣源晉爵巴西郡公,再加封食邑五百戶。

  楊國忠奉命回朝拜相,張嗣源也正式接任劍南節度使,算是皆大歡喜了。

  「————宮裡將婚期定在下個月,某回朝後,就讓犬子送親入蜀。」楊國忠道。

  「在下多謝楊相牽掛了!」張嗣源也不介意捧捧楊國忠。

  楊國忠喜笑顏開道:「哈哈哈!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我們內外將相和睦,共襄盛世!」

  他想到結親、拜相雙喜臨門,不由笑得更開心了,楊家和他的權勢在這一刻到達了頂峰。

  張嗣源聽了一路楊國忠的搞錢大計,他甚至把主意打到了河北。

  這些年來河北戰事緊張,聖人把邊地財權都交給了安祿山,讓其自營。

  「聖人信重安祿山,應當不會動他。」張嗣源比較委婉地說道。

  自從去年安祿山入朝覲見後,凡有人敢再言安祿山反者,都被李隆基交給了安祿山自行處置。

  楊國忠高深莫測道:「我有一計可正大光明讓安祿山不得不來。」

  張嗣源聽得心裡有些犯嘀咕,他這邊還沒準備好,兵力還在積蓄,也就找吐蕃以戰代練的水平,楊國忠就開始搞事情了。

  「安祿山之子安慶宗在京,某回去就奏請聖人為其完婚,請安祿山入京觀禮,他若不來,聖人必然因此有隙————」

  張嗣源聽著楊國忠的話,知道時間不多了,安史之亂不遠了。

  他來了這麼多年,但記憶里大致記得安史之亂的年份,天寶十四載(公元75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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