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凌煙大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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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閣間壁畫皆朝北,左右外側最先入目的是一黑一白兩尊神祇,雙像高懸,威儀赫赫。

  這兩張畫像在民間也挺常見,正是大唐百姓千門萬戶所掛的門神。

  張嗣源跟著李泌往裡走去,凌煙閣內部設計為內中外三個展示空間,二十四元勛又正好對應著二十四節氣。

  「太宗皇帝命閻立本繪功勳畫像,懸於此殿讓後世子孫瞻仰。」李泌說著在內閣上了一炷香。

  青煙裊裊,飄過英靈畫像。

  「閻公不僅長于丹青,還是足以媲美秦王府十八術士的強大靈能者,繪像時他奉招取諸將精血提鍊金性種子……」

  言罷,李泌伸手按下某塊牆磚,整座凌煙閣似乎被開啟了機關,快速轉動起來。

  「這裡不止供奉著勛臣畫像,還存儲著神將們的金性圖譜。」

  李泌帶著朝聖般的虔誠沿著機關打開的密道往下走,張嗣源快步跟上。

  凌煙閣負一層的龍武軍守衛比門口還要嚴密,一個個都像雕像一般。

  張嗣源四下打量著這座地宮,大殿中央供奉著帝國的精神圖騰——大唐太上玄元皇帝李耳。

  地宮內部裝飾簡樸,但通風極好,比這個時代大多數的地下室要先進多了。

  不過這都是戰錘風的大唐了,科技先進些似乎也合情合理。

  地宮中央的冰窖散發著撲面而來的冷氣,裡面盛放著幾樽透明的琉璃盞。

  在李泌的眼神示意下,張嗣源上前仔細觀看。

  琉璃盞中滿滿的淡藍色藥劑滋養著赤紅的肉團,狀若熔爐,還有兩尊琉璃盞也盛有相似的赤紅熔爐狀肉團。

  其餘琉璃盞還盛有金色的筋脈狀線圈和白色不規則橢圓狀豆腐腦。

  他曾見過類似的琉璃盞封存器官,那是他前往隴右服役時在京城購買的改造心肺。

  這些改造器官成本都極其高昂,朝廷自然不是免費為募兵提供,武器和馬匹也是一樣的。

  朝廷承擔一半的成本,剩餘的向募兵收取,沒錢的可以借貸,每年從軍餉里還一部分,這可是筆大生意。

  不同於兵農合一時代的府兵家族,募兵兵源大量為流民無,他們去參軍所需武備全要向少府申報,改造費用也在內。

  如此下來朝廷也能開源節流了,故募兵的軍餉雖然高,但實際扣除各項花銷,實際軍用支出則在大唐財政可控範圍內。

  當然募兵登記造冊拿到許可後,也可以自己定製更精良的武備和更安全衛生的人體改造,這主要面向富裕良家子參軍。

  張嗣源當初把在各大酒樓掙的代言費全投資在自己身上了,只因這個時代的改造手術感染死亡率還是很高的。

  沒想到過了九年,他還要再接受一次改造手術,似乎還是才研發出來的新技術。

  「全新的改造就是要把這東西移植到體內嗎?」張嗣源湊近看著那琉璃盞內的紅爐,問道。

  「不止,除了往臟腑植入靈爐,還要往筋肉疊加金剛筋,以及在頭內植入聖垂。」李泌解釋道。

  張嗣源聽到要開顱,下意識咽了口口水,以前讀三國覺得曹操疑心重,現在到自己頭上,不由頭皮發麻。

  「不要害怕,你要相信大唐頂尖醫術的靈能水平,就算你不相信我,你總該相信王公(王燾)吧?」

  張嗣源想到王燾,內心稍安,他第一次改造手術就是王燾做的,老王還是很靠譜的。

  「在下曾向王公討教數月,略有心得,且此番大計與我前途密切相關,定當竭盡全力。」

  張嗣源想了想還是有些不放心,即使他個人意願此刻已不那麼重要,但還是想問個明白。

  「那什麼聖垂植入腦內不會有排斥反應嗎?」

  「放心,從構造層面來講,它們合成了西魏一脈同出的金性物質,和你的血脈是同源的,排斥會有,但反應可控……」

  張嗣源聽著聽著就聽不懂了,靈能化學範疇也不比前世的生物化學簡單,甚至還要更複雜,涉及到《黃帝內經》等。

  不過有一點他聽明白了,最關鍵的是靈爐植入體內後,人體會進入假死狀態,此時能否激活靈爐全靠意志和概率。

  如果靈爐沒能被及時激活,那人可就真死了,死亡概率遠超第一次改造。


  「這真得值嗎?」張嗣源此前已經做好了心裡準備,卻仍有些出乎意料,沒想到朝廷打動干戈只為了賭一個隨機概率。

  死了那麼多將士,大家掙得頭破血流,卻如此草率嗎?

  不過想到聖人為了哄貴妃高興,天馬行空地想到從嶺南運荔枝,一切似乎也沒那麼難已接受了。

  他拼命參加這場大比就是為了能跑過時間,趕在安史之亂前進入高層視野。

  世道即將滑入骯髒血腥的煉獄,那時人命如草芥,他不願意那般行屍走肉地裹挾在亂世中,何況他還有了羈絆。

  他無所謂值不值了,只不過是賭上性命前,最後的呢喃罷了。

  李泌卻給出了答案,這似乎是他賦予厚望的作品,極度認真地解釋道:

  「你知道太宗皇帝為何要在凌煙閣里留下神將們的金性種子嗎?

  高宗、天后還有今上都往裡面不斷儲存,只為百年大計。舊曆二十八年,我等奉命提煉融合諸多金性。

  最終我們得出了人造神將的可能性,大唐將不會再缺乏神將,武德將充沛得浩瀚無垠。」

  張嗣源不知道眼前小小的靈爐是否真能賦予自己神將的力量,他無法想像那種傳說中的力量照進現實會有什麼表現。

  他在這個世界親眼見過最強的單兵戰力就是渾崖騎將臧希液,至於當世神將王忠嗣,他只聽過其戰績。

  據說大唐與吐蕃交兵時,王忠嗣單騎入陣,斬殺吐蕃將士數百人,宛如奇幻史詩里的半神英雄。

  「若百年大計能成,朝廷將能打造更多的神將,以此為根基加上改造將士組建全新的禁軍,扭轉外重內輕的局面。」

  張嗣源能看到李泌的眼中在閃著光,白衣山人或許真的是一個胸懷天下的高尚者,真心實意地想為大唐做事。

  他的目的似乎達到了,接觸到了帝國禁軍的重構大計中,只要能活下來,那他將能成為新禁軍的骨幹。

  不過就帝國目前的財政狀況,新禁軍的組建夠嗆,僅就新禁的大量基層改造將士所需花銷就是一筆天文數字。

  好在他終是跨出這艱難的半步,留在禁軍里做個軍官,等馬嵬坡的時候靠自己的先知抱好大腿,能少走幾十年彎路。

  他的胡思亂想很快煙消雲散,改造手術即將開始。

  沒有恐懼沒有興奮,他無感地脫去衣裳,躺上冰涼的平整石床,靜靜等待。

  帝國意志與雄心壯志的將軍對接何嘗不是,多餘的情感已然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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