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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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風從江淮水面吹來,拂過蘆葦盪,沙沙作響,帶走血腥氣。

  林淵收劍,在鄭老三的衣服上將血跡擦拭乾淨。

  歸鞘。

  他蹲下身,在鄭老三的屍體上搜了一遍。

  包袱里是一些換洗衣服,以及一些碎銀,然後是腰間的一個錢袋,裡面裝著幾張銀票。

  林淵全部收下,揣入囊中。

  隨後簡單收拾了一下現場的戰鬥場景。

  最後將鄭老三的整具屍體,連帶他的包袱衣服,全部拖著走向河邊。

  再用一塊巨石,將其綁在屍體上。

  月光下,江面漆黑如墨,水波蕩漾。

  林淵最後看了一眼屍體。

  「下輩子,別再不長眼了。」

  說完,他鬆開手,屍體隨著巨石滑入水中,漸漸沉下。

  水面盪起幾圈漣漪,然後平息。

  林淵這時才終於鬆了口氣,然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無比平穩,無比有力。

  他以為第一次殺人,手是會抖的,但並沒有。

  此刻,他的心中,只留下一股平靜,以及……空虛。

  林淵完全沒想到,鄭老三,太弱了。

  對方明明是第一次淬體的武者,練的排雲掌,平時在碼頭上當打手,實戰經驗無比豐富。

  理應極為棘手才是。

  可是,就算自己有石灰使陰在前,但也不至於在自己的劍下,連十招都撐不過吧?

  林淵搖了搖頭。

  應是遊戲面板功效強大,兩次第一次淬體,所帶來的效用,遠比單次第一次淬體的實力,要強上很多。

  繼續這樣下去的話。

  隨著自己目前兩門功法《微瀾》和《漣漪》,皆完成第二次淬體,那麼當自己修煉第三層《涌浪》時。

  是否,會進行三次的第二次淬體?

  三倍的功效,實戰起來又會有何效用?

  這令林淵無比期待。

  而他解決了鄭老三之後,也沿著官道,連夜趕回。

  這一夜,他收穫頗多。

  對於劍法的領悟和感受,又上了一個層次。

  直到天光漸亮,林淵終於趕回了汊河鎮,此時已有人零散走在街上。

  他一路回家,悄無聲息的回到自己的院子中。

  ……

  接下來的日子,林淵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每日清晨起床,就在後院練劍,一練就是一整天。

  微瀾十二式,漣漪九式。

  兩套劍法,交替練習,反覆打磨著一招一式,不斷精進。

  福伯路過時見二少爺練的刻苦,心中是既欣慰又心疼。

  只當他是因為大少爺受傷,家中無人主事,才這般拼命刻苦。

  林淵也沒有解釋。

  他心裡清楚,鄭老三不過一個引子,背後的何家才是真正的問題。

  隨時可能還會有下一個鄭老三,傷害他的家人。

  所以他必須時刻守在家中,以做防範。

  練劍的間隙,他則會去大哥房裡坐坐,問問傷勢,同時看看帳目,學習如何打點生意。

  也會偶爾陪婉兒說說話,安撫她不要害怕。

  平日也不再出門,不再應酬,不再與鎮上任何人來往。

  只是在家中,拼命練劍。

  心中的那股緊迫感,越來越盛,巨黿、何家、還有與何家一樣的里正一堆勢力。

  爹娘消息遲遲不回,家中問題越來越多。

  他只恨自己的劍,還不夠快,更不夠強。

  ……

  汊河鎮東,何家大宅。

  書房內,何崇文正坐在太師椅上,面色陰沉如水。

  「已經三天了。」

  他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怒意。


  站在他面前的管家何德順緊緊低著頭,不敢吭聲。

  「鄭老三呢,怎麼還沒消息?」

  「我讓他連夜出鎮,避避風頭,等風聲過了再回來。」

  「可這都已經三天了,人卻不見了。」

  何德順小心翼翼的開口,猜測道。

  「老爺,他會不會是……拿了銀子,就跑了?」

  「跑了?」何崇文冷笑一聲。

  「他全家老小都在鎮上,他能往哪兒跑?」

  何德順語塞。

  何崇文沉默片刻,眼中閃過一絲陰翳。

  「怕是出事了。」

  「出事?」何德順一愣,「可鄭老三是第一次淬體的武者,連夜跑路躲鄉下,誰能找去動他?」

  何崇文沒有回答,這也是他正想的問題。

  鄭老三是第一次淬體的武者,練的排雲掌,在碼頭上給他幹事多年,實戰經驗豐富。

  做事滴水不漏,當晚打傷林大少後,就連夜逃走。

  能幹掉他的人不少,但是有仇怨能幹掉他的人不多,更何況是有仇怨能幹掉還能找到他的人。

  這可就難找了。

  難道是林家?

  「林家那邊,這幾天有什麼動靜?」何崇文問道。

  何德順答道:「林大少還在床上躺著,林二少爺倒是安分的很,天天在家練劍,門都不出。」

  「練劍?」

  何崇文眉頭微皺。

  「是,聽說練的挺勤快。」

  何崇文思索片刻,擺了擺手。

  「去派人盯著林家,有什麼風吹草動,立刻告訴我。」

  「是。」

  何德順應聲退下。

  何崇文則重新坐回太師椅上,端起一旁的茶水,用茶蓋輕輕刮去浮沫,心中思索著。

  鄭老三到底去哪兒了?

  不可能是林家,林家只剩個二少爺,他是什麼貨色,何崇文極為清楚。

  一個酒囊飯袋罷了,聽說練武根骨低下,武道一途也沒什麼可能。

  林家最強的護院周虎也走了,就剩幾個花架子,也絕不是鄭老三的對手。

  難道,是別的家族?

  還有誰,敢和他作對?

  他的眼神漸漸冷了下來,不管是誰,敢動他的人,都得付出代價。

  但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皮的時候。

  巨黿的事,才是重中之重。

  ……

  林家,書房。

  林澈坐在床頭,手中拿著一封信,眉頭緊鎖。

  信是父親林遠山從府城寄來的。

  但這次的信紙字跡卻和之前的沉穩不同,顯得極為潦草,明顯是慌忙之下匆匆寫就。

  林淵坐在床邊,看著大哥的臉色,問道。

  「大哥,爹娘說了什麼?」

  林澈嘆了口氣,把信遞給他。

  「清元觀的真人說,巨黿不是尋常妖物,他們還需籌備些時日,方可下山除妖。」

  「爹娘他們,還得耽擱一陣子。」

  林淵看著信紙,內容和大哥說的差不多。

  只不過爹娘末尾加了一句話。

  「家中諸事,澈兒多擔待,若實在艱難,可去尋陳家相助,切莫與那些人硬碰。」

  林淵將信放下,心沉了下去。

  又是等。

  爹娘去府城到現在,每一次來信,都是延遲。

  但如今家中的處境,真的能等到他們回來的那一天嗎?

  「大哥,家裡還能撐多久?」林淵問道。

  林澈沉默了片刻。

  「銀錢還能撐些許時日,但生意,已經快停了。」

  「碼頭上的貨又被扣了兩批,老僱主已經全跑光了,我們其他方面的生意也被針對,已徹底關門。」

  他看向林淵,眼中滿是愧疚。

  「小弟,是大哥沒用。」

  林淵搖了搖頭。

  「不怪你,大哥。」

  他起身,給大哥林澈倒了杯茶。

  「爹娘會回來的,在那之前,我守著家。」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林澈看著小弟的身影,嘴唇動了動,終究什麼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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