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2)迷茫無助奔澤州 喜結連理赴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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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伯見三人言歸於好,心裡高興,道:「我去弄幾個好菜來。」話音剛落,但見袁華喝了口酒,輕聲道:「是時候離開了。」似乎是自言自語,又像是故意令大家聽到。陸伯登時停住腳步。

  小古隨即問道:「袁大哥是要離開竹山麼?」

  袁華道:「如今很多事看不明白,還要高大哥指點才行,我想去澤州。」

  陸伯沒有轉過身,問了一句:「想好了?」

  袁華道:「想好了。」

  陸伯怔了一會兒,緩緩說道:「現在終於明白,當年我離開崆峒山,師父是多麼的不舍!不知他老人家是否安好。」

  袁華見義父傷心,心裡也不是滋味,道:「義父,孩兒不會走太久,定會回來的!到時便再也不離開了。」

  陸伯道:「義父相信你的能力,也支持你的決定。要記得這兒是你的家,無論走多遠,我們都在這兒等你回來。」

  袁華將臉別過一旁,有些哽咽,道:「孩兒記住了。」

  小古道:「袁大哥準備何時動身?」

  袁華道:「說走就走,不想再耽擱了。」

  溫儒寧道:「袁兄弟走得如此灑脫,溫某由衷佩服。」

  袁華道:「溫兄以家族為重,做事難免瞻前顧後,原也無可厚非。只是……只是不要有私心才好。」

  溫儒寧聞聽,只是微微一笑。

  陸伯道:「與你義母和小卉道個別,爭取早去早回。」說完走出包間。袁華跟在身後。

  小古沒有跟過去,而是從前門跑出去,不大會兒功夫,便將織女姐姐叫了過來。

  織女與袁華及陸伯一家見過面。陸伯母與小卉眼睛通紅,顯是剛剛哭過。織女道:「說走就走,把我一個人扔下,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相見,你的心也夠狠的。」說著眼圈一紅,掉下淚來。

  袁華道:「等我三年,若三年不回,便……便……」袁華說不下去。

  織女追問道:「便怎樣?便不用等了是不是?便不回了是不是?不許你說這種不吉利的話!你記好了,你不來,我不嫁,我會一直等下去!你必須回來!」

  袁華頗為感動,也不管旁人在場,一把摟過織女,道:「我一定回來娶你為妻!」

  織女將臉埋在袁華胸前,一動不動,有萬般地不舍,也只得化作淚水,灑在袁華的胸前。

  溫儒寧笑道:「袁兄弟,你贏了,打賭之事從今日起作罷。」

  袁華道:「有溫兄在,我才能放心離開,還望溫兄時常過來照看些。」

  溫儒寧道:「放心吧,不勞吩咐,我早已把這裡當成了家。」

  小古道:「袁大哥,我送你出城。」

  袁華道:「好!」

  袁華與眾人揮手告別,與小古向城北而去。

  一路上,小古問袁華:「袁大哥,你和高將軍是怎麼認識的?」

  袁華道:「當年高升追殺仇人,一路追到了竹山。那個仇家名叫王鎬,在竹山東躲西藏,因飢餓難耐,竟為了口吃的殺了城裡的一家三口。我奉命追查此案,勘查現場後便到處宣揚:因竹山城內難民增多,府衙將開始舍粥。第二天便將犯人抓住。那個犯人武功不弱,突施暗算差點兒將我害死。多虧高升隱在暗處,及時出手。我二人合力將犯人殺死。從此我們便成了朋友。」

  小古又問:「高將軍怎麼會有仇人?」

  袁華道:「高升說,他是被兄嫂養大的,王鎬殺了他的兄嫂。詳情他卻不願提及,只說有朝一日,國恨家仇一起算,連皇帝老兒也不放過。」

  小古嘆了口氣,道:「看來高將軍也有很多的故事。」

  袁華道:「高升在信中提到了你,希望我將你送到他身邊。」

  小古道:「我要去的地方在南邊,不在北邊。」

  袁華道:「你打算什麼時候離開?從近日的表現來看,應該足以去京都了。」

  小古道:「我不想把爺爺扔給陸伯一家,等等再說吧。」

  袁華道:「看來你整天陸伯陸伯的叫,把自己叫傻了。我叫義父,那是要叫一輩子的。你叫陸伯,怎可能叫一輩子?」

  小古疑惑地道:「不然叫什麼?」

  袁華拍了拍任小古的肩頭,嘆了口氣,道:「還是先不要去京都了,還沒長大呢。」弄得小古越發得糊塗。


  二人出了竹山城,越走越遠。在袁華的再三催促下,小古才停下腳步。

  流年似水,匆匆而過,轉眼間又過了三個年頭。(940年春)任小古與陸小卉已不是當初的小娃娃。任小古個頭猛長,武功精進,不但成了翩翩美少年,而且當上了總捕頭。他帶領白書等人力保竹山一方平安,已是聲名鵲起,家喻戶曉。陸小卉也長成了大姑娘,出落得亭亭玉立,且飽讀詩書,有過目不忘的本領,尤其對易經數術非常感興趣,總之越是費腦筋的東西,她越痴迷。

  迎客軒後院內,陸小卉手持寶劍,任小古則手持木劍,二人斗在一處。任小古本就每天早起練功,陸小卉見了,覺得好玩,便央求母親教了一套劍法,於是二人經常一起對打。

  陸小卉使出「麗人劍法」,身姿婀娜,步法靈動,仗著寶劍鋒銳,招招搶攻。任小古則憑藉深厚的內力,力透劍身,勁帶圓轉,牽、纏、引、帶,不使劍刃相交,將襲來的寶劍帶偏方向,總能在毫髮間躲過陸小卉的攻擊,遊走於道道劍光之間。

  時間一長,陸小卉額頭見汗。任小古見陸小卉出手漸緩,佯裝大意,將木劍送上去讓陸小卉削斷。陸小卉眉開眼笑,劍指任小古的胸口,道:「你輸了!」

  任小古無奈地道:「削斷我多少木劍了?以後我直接用樹枝得了。」

  陸小卉道:「好啊,每天多削你幾根,那才過癮。」

  任小古道:「妹妹的寶劍削鐵如泥,用來削樹枝未免大材小用了。」

  陸小卉道:「小用總比無用強,不打你便更無用了。」

  任小古道:「總有一天我會打贏你的。」

  陸小卉道:「吹牛,練了這麼長時間,還不是照樣輸給我?」

  任小古道:「輸給你不能怪我,怪木劍。若是我赤手空拳,便能打贏你。」

  陸小卉道:「鬼才信呢。」

  任小古道:「不信可以試試。」

  陸小卉道:「寶劍可不長眼的,小心我戳你個窟窿。」

  任小古道:「真的嗎?我可要進攻了。」

  陸小卉道:「你敢過來,我就敢戳。」

  任小古腳下一動,突然出指點向陸小卉雙眼。陸小卉哪敢真戳?見小古哥手到眼前,頓時手足無措,竟撒手扔下寶劍,雙手捂住了臉。任小古手指到了小卉妹妹眼前,忽然拐彎,在小卉的腋下撓了兩下。

  陸小卉身上一癢,不由自主地扭動腰肢,發出一聲嬌笑,隨即揮動粉拳打向任小古,只打了兩拳,臉上一紅,掩面奔回房內,嬌聲道:「娘,小古哥哥欺負我。」

  陸伯母道:「他竟敢欺負你,明天不要與他一起練劍了!」

  陸小卉撒嬌道:「娘,你也欺負我。」

  陸伯母笑道:「好好好,明天你再欺負回來不就行了?」

  陸小卉出了房間,向任小古瞪眼道:「你必須用樹枝,明天接著練。」

  任小古嘻嘻笑道:「預備幾根樹枝?」

  陸小卉道:「越多越好。」

  任小古道:「越多越好,不如我們直接練劈柴。」

  陸小卉氣道:「你……不行!要比劍。」

  任小古道:「好,那你出手一定要快,爭取用最短的時間把樹枝全部削斷,我好赤手空拳。」

  陸小卉又羞了個大紅臉,扭身回屋,道:「不理你了。」

  陳繼祖站在窗前,見兩個孩子相處融洽,心裡甚喜。

  陳繼祖早已知悉陸伯夫婦的心意,心下盤算:「兩個孩子長大了,這層窗戶紙還需有人捅破才是。」

  到了晚上,陳繼祖陰沉著臉,向任小古道:「我要搬出去住。」

  任小古大驚,問道:「爺爺要搬去哪裡?」

  陳繼祖道:「如今我身體康健,也恢復了嗅覺和味覺,完全可以照顧好自己。你若是走了,我不能總賴在陸家吧?」

  任小古道:「爺爺怎麼能這樣想呢?陸伯一家對咱們爺兒倆可是真心實意的。」

  陳繼祖道:「那又如何?不管怎樣,也不是一家人。」

  任小古道:「我不是還沒走呢嗎?」

  陳繼祖道:「那你什麼時候去京都?總不能等我死了再走吧?」

  任小古道:「這……辦法總會有的,只是目前還沒想好。」


  陳繼祖道:「沒想好趕緊想,別到時候我沒死,馮道先死了,你到京都找誰去?」

  任小古心裡一緊,暗道:「確實不能再耽擱下去了,可是扔下爺爺卻也有些不妥。」

  陳繼祖又道:「你覺得小卉怎麼樣?」

  任小古道:「什麼怎麼樣?小卉妹妹挺好的呀。」

  陳繼祖道:「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我要你娶她做老婆。」

  任小古一驚,道:「這……怎麼可以?」

  陳繼祖道:「怎麼不可以?你與陸家成為一家人,我才能安心住下來。否則你走了,我也只好走了。」

  任小古道:「因為要照顧爺爺便與小卉妹妹成親,這樣做不好吧?」

  陳繼祖道:「那你覺得小卉配不配得上你?」

  任小古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豈不是讓我撿了個大便宜?」

  陳繼祖道:「小卉給你做老婆,是你的福氣,況且你伯父、伯母早有此意,說不定小卉也願意名正言順地照顧我呢?」

  任小古道:「如何才能知道小卉妹妹的心思?」

  陳繼祖道:「傻小子,這還看不出來?踏踏實實睡你的覺,這件事爺爺去辦,保管讓你小子如願以償。」

  任小古喜不自勝,又不免有些心裡沒底,嘀咕了一句:「難道就這麼輕而易舉地便能娶到一個如花似玉的老婆?我不是在做夢吧?」

  陳繼祖道:「嘀咕什麼呢?」

  任小古忙道:「沒什麼,我要做夢了。」

  陳繼祖道:「什麼?」

  任小古趕緊更正道:「我要睡覺了。」

  第二天,陳繼祖便向陸伯夫婦挑明此事。

  陸伯喜道:「陳叔和我想到一塊兒了,您不來找我,我也正要找您商量呢,您是爺爺,我是師傅,我們一起給臭小子下命令。」

  陳繼祖道:「可別委屈了小卉。」

  陸伯母忙道:「當娘的心裡有數。」

  陳繼祖道:「那就好。」

  郎有情,妾有意,兩人成婚不過是順理成章的事。陸伯夫婦開始緊鑼密鼓地張羅婚事。拜堂那天,迎客軒高朋滿座。溫儒寧、吳正道、一眾捕快、織女一家、竹山府的大小官員全部到齊,就連竹山城內稍有臉面之人,乃至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也都前來捧場。陸伯夫婦更是滿心歡喜,笑容洋溢,只是覺得袁華不在,略感遺憾。

  織女為陸小卉梳妝打扮,向陸小卉私語道:「還是我說得對吧?」

  陸小卉道:「姐姐說什麼了?」

  織女道:「自家院裡的牛糞,豈能插上別人家的鮮花?你的擔心是多餘的。」

  陸小卉臉一紅,含羞道:「姐姐休要再提此事,旁人聽到,多難為情!」

  織女道:「這會兒知道難為情了,當初擔心得吃不下、睡不著,還跑來問我。」

  陸小卉大窘,不依道:「姐姐!不說了好不好?」織女抿嘴而笑。

  簡而言之,任小古與陸小卉喜成連理,眾賓朋開懷暢飲,好不熱鬧。此事在竹山城又傳為一段佳話。迎客軒名震一時,儼然成了竹山城的一塊招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無人不談,無人敢惹。

  又過了月余,任小古懷揣溫儒寧的親筆信,起程趕往京都。陸伯再三叮囑:「此去京都,前途未卜,吉凶難料,切記謹慎行事,不可莽撞。」

  陸伯母也囑咐道:「獨自在外,照顧好自己,不管結果如何,早去早回,不要讓爹娘和小卉牽掛太久。」任小古一一記下。

  陸小卉也道:「若有人喜歡你,我管不了,但不許你喜歡別人。」

  陳繼祖接道:「臭小子膽敢胡來,我決不答應。」

  任小古向陸小卉道:「請老婆大人放心,我任小古別的沒學會,『三從四德』早已背得滾瓜爛熟。」

  陸小卉本來滿腹傷感,竟破涕為笑。當下小兩口依依惜別。任小古走出去老遠,見陸小卉還站在門口,揮手道:「我很快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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