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1) 皮心逸含笑九泉 任小古上任報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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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伯走到皮心逸背後,坐下來用雙掌抵住他的後心,道:「晚輩助您運功療傷。」

  皮心逸搖搖頭,道:「不要浪費功力了,老朽大限將至,早已有所察覺,即便今日不被老怪物打傷,估計也撐不了幾日。陸老闆若想幫老朽,便扶老朽到前面石室里去。」

  練武之人對自己的身體一向很了解,尤其像皮心逸這樣的世外高人,對於自己的壽數有很強的預感並不稀奇,是以眾人對皮心逸所說深信不疑。

  陸伯扶起皮心逸,袁華和小古跟隨在後,向洞穴深處走去。又是一陣微風襲來,帶著絲絲涼意,似乎裡面有流水聲傳來。

  袁華問道:「老前輩,這洞府另有出口吧?」

  皮心逸道:「袁捕頭說得對,此洞一直通往山頂,向里走約一刻鐘,便可見到溪水從上面流下,直流到地底,逆水而上便可到達山頂。」

  袁華道:「關於竹山,民間一直流傳著一句話:『莫道竹山小,山頂到不了。』看來還是可以到的。」

  皮心逸道:「竹山的竹子橫七豎八,到處都是,想到達山頂確實很難,不過山頂上除了有棵長相奇特的竹子外,並沒有其他特異之處,是以登頂實無用處。」

  袁華道:「老前輩應該是第一個到達山頂之人了?」

  皮心逸道:「老朽是第一個到達山頂的,卻不是唯一一個。」

  袁華道:「還有誰?」

  皮心逸道:「此事說來非常怪異,二十多年前,老朽曾幫助一個人通過山洞登上了山頂。那個人到了山頂後,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突然消失,時至今日未再見到。老朽百思不得其解,一度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

  眾人大奇,袁華驚問道:「竟有這等事?」

  皮心逸道:「這件事實在詭異,任誰聽了都認為老朽年老痴呆,在胡說八道。唉!不說也罷。」袁華等人聽了也是不大相信。

  眾人來到石室前,由於光線昏暗,依稀可見石室內有石床、石桌、茶壺等生活用具,再向里一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室內赫然擺放著兩口棺材,棺材前立有牌位。

  皮心逸顯得很疲憊,腳步蹣跚,有氣無力地道:「這裡是老朽以前休息的地方,也是老朽將來休息的地方。」眾人默然不語,均覺心頭有些沉重。

  袁華打破沉默,笑道:「看來前輩已經準備好了自己的後事。」

  皮心逸也笑道:「有備無患,早晚用得上。」

  皮心逸從身上摸出火石、火折。小古趕緊接過來打著。室內豁然一亮。眾人見一個牌位上寫著:「賢弟皮日休之靈位,愚兄皮心逸謹立。」另一個牌位上寫著:「尊師皮心逸之靈位,不肖徒楊信謹立。」

  小古看到牌位,忽然想到一事,問道:「前輩,聽說去年去黃府的是一位少年,想必便是您的弟子楊信了?」

  皮心逸道:「正是,楊信去年向黃家要了一筆銀子,便去闖蕩江湖。」

  袁華道:「為何不留下來照顧前輩?」

  皮心逸道:「徒弟有徒弟的事要做,老朽只是叫他準備好這口棺材,其他的事便不需多管。」

  眾人環顧石室,看到石壁上題著兩首詩:

  題菊

  颯颯西風滿院栽,蕊寒香冷蝶難來。

  他年我若為青帝,報與桃花一處開。

  不第後賦菊

  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

  沖天香陣透長安,滿城盡帶黃金甲。

  小古盯著石壁上的詩,問道:「陸伯,這詩里寫的什麼?」

  陸伯道:「這兩首詩是當年黃巢所作,均以菊花為題。黃巢從小立志推翻唐廷。從詩中便能體會到他稱霸天下的雄心。這句『沖天香陣透長安』,為他贏得了『沖天大將軍』的美譽。」

  皮心逸贊道:「想不到陸老闆如此博學多才,老朽實在佩服。」又指了指棺材旁的一隻木箱,問道:「這隻木箱中裝滿了書籍,陸老闆能否猜一下裡面是什麼書?」

  陸伯道:「令弟皮日休乃一代文豪,與江湖散人陸龜蒙並稱『皮陸』,曾居住在鹿門山,道號『鹿門子』。如果晚輩沒猜錯的話,這箱中應該是皮先生所著書籍,有《憂賦》、《河橋賦》、《霍山賦》、《桃花賦》、《鹿門隱書》等。」

  皮心逸開心地道:「舍弟竟有如此名氣,老朽真是沒想到。」


  陸伯道:「落盡殘紅始吐芳,佳名喚作百花王。競夸天下無雙艷,獨占人間第一香。皮先生的這首《牡丹》膾炙人口,卓爾不群,定會流芳百世。」接著又道:「皮先生在鹿門山隱居時作《鹿門隱書》。書中提到:『金玉石,王者之用也。一民之飢須粟以飽之,一民之寒須帛以暖之,未聞黃金能療飢,白玉能免寒也。』是說對百姓而言,糧食和衣服比財寶更重要。在下讀之頗為感動。皮先生為百姓敢於直言不諱,定當被後世銘記。」頓了頓,又道:「糧食重於財寶,更適用於黃巢。」說完緊緊盯著皮心逸。

  皮心逸痴痴發呆,良久才道:「陸老闆有所不知,世人對沖天大將軍有諸多誤解,莫要輕信他人謠言,以訛傳訛。」

  陸伯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但願如此。」

  皮心逸連連搖頭,道:「當年之事已無法證實,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多說無益。」

  袁華與小古不知二人打的什麼啞謎。

  皮心逸沖陸伯一擺手,不再讓陸伯攙扶,走到棺前,說道:「老朽受人之託,終人之事,總算對得起大將軍和舍弟了,感謝諸位伸以援手,此生足矣,就此告辭。」

  皮心逸用盡最後的力氣縱身而起,飛身躺入棺內。三人上前看時,皮心逸躺在棺中,神態安詳,已然仙逝。

  皮心逸本已時日無多,又因胸部受到重創,加速了心臟的衰竭,終於油燼燈枯,含笑九泉。三人默默封上棺蓋,深施一禮,下山而去。

  三日後,袁華騎寶馬來到迎客軒。小古眼尖,忙迎出來,道:「好一匹駿馬!袁大哥,看樣子升官了吧?」

  袁華神采奕奕,道:「只是暫居總捕頭之位。」

  小古道:「什麼叫暫居?」

  袁華道:「也就是說,做不做總捕頭還不一定呢。」

  小古道:「為什麼?」

  袁華道:「長史大人吩咐我先代理此職,以保證竹山城的平安,其他一切事務要等新的府尹大人上任後再做決定。」

  小古道:「馬當先被關進了大牢,砍頭是遲早的事。總捕頭之位非袁大哥莫屬,再說了,溫大哥做的決定,誰還敢推翻不成?」

  袁華道:「長史大人本不打算管理竹山事務,無奈府衙的大小官員在長史大人面前唯唯諾諾,誰也不敢接手,只得先做此安排,同時上書朝廷,請皇上定奪。我想聖旨也該到了。」

  小古一驚,小聲道:「關於寶藏的事,也告訴皇上了嗎?」

  袁華道:「寶藏之事,我沒告訴長史大人,怕的就是他告訴皇上。不過長史大人似乎不想知道寶藏之事,也沒向我問起過。」

  小古道:「溫大哥做府尹最好不過了,皇上卻不讓他干,真可惜。」

  袁華道:「長史大人有他的難處,等竹山之事平息後,還要與公主趕回京都完婚。」

  小古點了點頭,忽然一抱拳,笑道:「小古先恭喜袁大哥了!」

  袁華笑道:「油嘴滑舌!」

  小古道:「這時候不在府衙當差,卻跑來這裡,不就是來誇官的嗎?」

  袁華照著小古的屁股虛晃一腳,道:「我看你是屁股發癢,找挨踢呢。我來是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想聽的話趕緊倒杯茶給我。」

  二人走進酒館。小古趕忙倒了杯茶,遞給袁華,道:「什麼好消息,與我有關嗎?」

  袁華坐下來,道:「長史大人叫我通知你,東城區以後就交給你了。」

  小古瞪大了眼睛,道:「什麼?交給……給……給我?」竟激動地有些結巴。

  袁華笑道:「長史大人說,任小古武藝出眾,聰明過人,暫代東城區捕頭一職,帶領白書等人,務必保證東城百姓的平安。」

  小古欣喜若狂,一蹦老高,大叫道:「溫大哥萬歲!」

  小古這一嗓子,驚動了整個後院,陸伯一家及王生夫婦都趕了過來。陸伯問道:「又出什麼事了,大呼小叫的?」袁華將剛才的話又述說一遍,眾人也是喜不自勝。

  袁華看了看王生夫婦,道:「王生,你與王美丫是戴罪之身。長史大人雖然默許了你們二人在一起,並不代表你們可以逍遙法外。黃家老爺及小姐被害一案,你二人雖受人脅迫,但罪責難逃。等新府尹上任後,定然會追究到底,或許要坐牢一段時間。你們不得離開竹山,靜等結果吧。」

  王生與王美丫跪倒在地,王美丫道:「多虧袁捕頭與大家冒死相救,我倆才能逃過此劫。你們又救了我娘。你們的大恩大德,我二人粉身碎骨難以為報,一切聽從袁捕頭的安排,不管結果如何,我們都能接受。」


  陸伯扶起二人,道:「都是苦命人,事情到這一步也是無可奈何,即便真的坐了牢,也不用擔心,王老太太有我們照顧。如今小古做了捕頭,小卉又天天跑去織女姐姐那裡看書。我這裡正缺人手。如果二位願意,以後就在我這兒做事。陸某保證你們不會挨餓受凍。」

  王生和王美丫感激涕零,一個勁兒地鞠躬致謝。王美丫道:「從黃府出來時,我們身上帶了些銀子,打算與老母另找個住處,也好盡心照顧她老人家。」

  袁華道:「好吧,只要不離開竹山即可。」陸伯也道:「這樣也好。」

  袁華站起身,道:「任小古,隨我當差去吧,白書他們都等著你呢。」

  小古歡聲道:「好啊好啊,白大哥他們在哪裡等我?」

  袁華道:「亂葬崗。」

  小古道:「啊?」

  袁華道:「黃員外身上有塊寶玉的事,老百姓都知道了,昨天就有不少人拿著鐵掀去找,長史大人已派人封鎖了現場,白書他們哥幾個也被派去。」忽又向王生道:「對了,你也得過去幫著指認現場。」

  袁華與小古、王生往外走。陸伯在後面囑咐道:「多加小心,遇事別莽撞。」

  袁華與小古答道:「知道了。」

  陸伯目送三人出了迎客軒,面帶微笑,自語道:「任小古,任小古,這名字不錯。」

  袁華等人到了亂葬崗。白書與眾捕快直接無視袁華,向小古施禮道:「見過任捕頭。」

  小古有些不好意思,回禮道:「各位都是我的老大哥,也是我的前輩,小古初來乍到,什麼都不懂,還望大家多多指教。」

  不等眾人回答,袁華先嚷上了:「喂,幹嘛呢幹嘛呢?直接把我揭過去了,還有沒有天理?」

  白書道:「大喜的日子,袁捕頭挑什麼理呀?我們現在歸任捕頭管,先讓我們高興高興。」

  袁華道:「你們這幫忘恩負義的傢伙,太傷我心了,你們可別忘了,小古也歸我管。」

  柴密道:「小古管我們,你管小古,以後你只能捉弄小古,可捉弄不到我們了。」

  莫忠也道:「對對對,以後你捉弄小古就行了,小古肯定和你不一樣,絕對不會捉弄我們。」

  袁華道:「連小古都歸我管,你們逃得掉嗎?」

  魏良道:「哎呀我說袁捕頭,我知道你精明得跟猴子似的,要不怎叫猿猴呢?不過以後還是收斂一點好,我們可是又多了一個幫手呢。」

  袁華氣得直翻白眼。賴沖嘿嘿笑道:「我只知道小古做菜的手藝很好,這回可是有口福了。」

  袁華一腳踢在賴沖的屁股上,罵道:「就知道吃。」

  賴沖道:「誰不知道吃?不吃餓呀!」

  眾人被逗得哈哈大笑。袁華道:「好了,大家趕快幹活吧。王生,前面帶路。」眾人開始搜尋屍體。

  小古心裡憋著笑,暗想:「原來袁大哥的綽號叫『猿猴』,倒是蠻貼切的。」想著想著,一下沒憋住,竟笑出了聲。

  袁華與小古對視一眼,馬上看穿了小古的心思,一腳踢過去,道:「有什麼好笑的!趕明兒也給你起個綽號。」

  小古急忙一躍而起,蹦得老高,下落時忽然瞥見遠處一棵柳樹下有個人影,詫異道:「咦?」

  袁華見小古神色有異,問道:「怎麼?」

  小古向那邊一指,道:「遠處那棵柳樹下有人,覺得很眼熟,不過沒看清楚。」

  小古又躍起身察看,只見人影一閃,躲到了樹後。

  亂葬崗上地勢坑坑窪窪,還有一些墳頭和蒿草遮擋視線,只有躍起身才能看到柳樹下的情況。袁華也躍起身察看,什麼也沒看到,便道:「過去看看。」

  袁華與小古來到柳樹下,卻不見人影,只見一座長滿雜草的老墳,那棵柳樹甚是粗壯,亭亭如蓋,恰好長在墳頭上,將整個墳墓罩住,墳前放著供果,燃著香燭,卻沒有墓碑。

  小古沉思了片刻,自語道:「好奇怪的背影,好奇怪的墳。」

  袁華問道:「那個人你認識?」

  小古道:「應該在哪裡見過,一時想不起來。」

  袁華道:「算了別想了,無關緊要的事。」

  小古道:「好吧,這個人即便認識,也不是很熟,管他呢,辦正事要緊。」


  二人說著話往回走。賴沖迎面跑來,一臉驚慌地道:「袁捕頭、任捕頭,出了怪事了!」

  袁華道:「哪有那麼多怪事,別自己嚇唬自己。」

  賴沖道:「真的,黃員外的屍身並未腐爛,就像剛死的一樣。」

  袁華與小古這一驚非同小可,感覺頭皮有些發麻,汗毛都豎了起來。

  賴沖又道:「起初我們以為挖到了別人的屍體,王生卻說地方沒錯,等挖出來仵作驗明正身,又找到了那塊寶玉,我們才確信是黃員外的屍體,你說奇不奇怪?」

  袁華與小古立即趕過去,來到屍體旁,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黃員外的屍身完好無損,栩栩如生,散發著陣陣寒氣,在光天化日下,從屍身上騰起了一團清霧。

  仵作手裡拎著一段紅綢,紅綢上掛著一塊環形璧玉,向袁華道:「這是從屍體上找到的。這塊璧玉發出的寒氣非常強大,將屍體凍在了土層下面,不但令屍體不腐,就連掩埋屍身的土層都沒有長出雜草,看來這塊璧玉確實是無價之寶。」

  袁華接過璧玉,仔細觀察,璧玉通體墨綠,沒有半點瑕疵。袁華拿到身前,頓覺寒氣撲面,觸手間寒徹入骨,不禁為之驚嘆:「天下竟有如此寶物。」正自慨嘆之際,璧玉的寒氣突然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

  仵作道:「莫不是傳說中的日月璧?」

  袁華道:「什麼璧?」

  仵作道:「古老相傳,世間存有一塊璧玉,碰到死人會變寒,碰到活人則變暖。是以稱之為日月璧。日代表暖,月代表寒。此玉貼身攜帶可消除百病,百毒不侵。」

  袁華問道:「你怎麼知道?」仵作道:「曾聽祖上講過關於日月璧的傳說,沒想到確有此物。」

  袁華將日月璧揣入懷中,道:「此行的目的已經達到,可以收工了。」

  小古道:「屍體怎麼辦?」袁華問仵作:「屍體還有用嗎?」

  仵作道:「該取的證據都已經取了,如果沒人替黃員外收屍,不如就地掩埋。」

  王生道:「黃員外生前對王美丫疼愛有加,王美丫雖然不喜歡他,卻也心存感恩。如今黃員外身歸黃土,便由我們為他收屍吧。」

  袁華道:「如此甚好。」一揮手,與眾捕快離開亂葬崗,回府衙復命。

  溫儒寧拿到日月璧,也是驚嘆不已:「日月璧價值連城,在我手上卻沒多大用處,最好為它選一位合適的主人,以便物盡其用。袁捕頭若有合適的人選,便自行處理吧。」

  袁華道:「此物能為長史大人驅除百病,怎會沒有用處?」

  小古也道:「能夠強身健體也不錯呀。」

  溫儒寧道:「寶物雖好,終不能救黃員外一命,可見壽數自有天定,強身也好,驅病也罷,根本無法改變我的命運。」

  袁華心頭一震,道:「世事難料,將來發生什麼,誰又能知道?長史大人怎能如此的悲觀?」

  溫儒寧笑道:「自己的事自己清楚,生逢亂世,胸懷家國,斷不能獨善其身。袁捕頭又何嘗不是為百姓而活?不過袁捕頭可以超然物外,我卻不能。」袁華默然。

  小古聽出了二人的話外之音,也道:「有些事總要有人去做,我相信好人有好報,亂世雖亂,總有一天會天下太平。」溫儒寧與袁華點頭表示讚許。

  溫儒寧將日月璧遞給袁華。袁華不接,問道:「大人自行處理不好麼?」

  溫儒寧道:「我能給誰呢?你又能給誰呢?我處理不如你處理。」袁華一笑,接過寶物收入懷中。

  溫儒寧向小古道:「任小古,要用心做事,多加磨練,將來也好前往京都。」

  小古道:「小古明白,定不辜負溫大哥的一片苦心。只是您考我的那道菜實在有點難,至今沒有一點頭緒。」

  溫儒寧道:「不打緊,只要你能勝任捕頭一職,便可隨時前往京都,我決不攔你。」

  小古道:「多謝溫大哥關照,小古不會輕言放棄,答應你的事一定做到。」

  府門外突然有人高聲叫道:「聖旨到!」這一嗓子又尖又細,一聽就是太監的聲音。溫儒寧趕緊召集大小官員出來接旨。公主也迎了出來。袁華與小古跟著溫儒寧跪倒在地。

  這名太監展開聖旨,大聲讀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命鹽鐵使吳正道接任竹山府尹。即日起改黃府為溫府,賜予公主與駙馬。責令你二人於竹山成婚,終生不得踏入京城半步。陸大人即刻回京。欽此。」溫儒寧與眾人山呼萬歲,接過聖旨。

  皇上對溫儒寧恩威並施,先給予厚賜,再禁止入京,明顯對其參與政事不滿,不過是看在公主的面子上,沒有為難他。

  太監走到公主身前,道:「洒家參見仁安公主,皇上叫洒家給公主捎句話。」

  公主道:「父皇說什麼?」

  太監道:「皇上說了:『朕的兩個女兒都是遠嫁,日後空餘相思,卻不能相見,是為一大憾事!沒了朕的呵護,自己要多多保重。』」

  公主眼圈一紅,掉下眼淚,道:「回去告訴父皇,兒臣安好,不必掛念。」

  太監答應道:「是。」

  這名太監又從袖口中抽出一道聖旨,向溫儒寧道:「這裡還有一道密旨,長史大人拿回去自己看吧。」

  溫儒寧接過聖旨,道:「有勞了。」

  溫儒寧終於卸下肩上的擔子,頓覺一身輕鬆,與公主回到自己的房間,著手準備搬往溫府。吳正道如何走馬上任,不再細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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