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最後一個主角
王奶奶沉默了很久，才開口。
「天樞位，封著民國時期一個軍閥的殺孽，他屠城三日，血染半城，死後怨氣衝天，被第一代守墓人封印。」
「天璇位，是五十年代火葬場焚屍爐里一個未燒盡的怨胎，那孩子被父母遺棄，在爐火中慘叫了三天才死透，怨念化形。」
「天璣位，是七十年代一個被活埋的地師，他發現了陣法秘密，想破陣，被長生會滅口，魂魄打入地底。」
「玉衡位，現在是趙小蓮。」
「開陽位，是土地廟底下埋著的廟祝，他看守開陽位六十年，最後被陣法反噬，魂飛魄散前把自己的執念封了進去~那執念便是守不住。」
「搖光位，原本是柳逢春的淚錨，現在空了。」
「而天權位……」王奶奶看向腳下的地面，「就是你這棟老宅，老宅底下沒有棺材，但老宅本身就是陣眼，它鎮壓著其他六個錨點，也連接著它們。」
她頓了頓，聲音壓的更低，「但你三舅公臨死前，在天權位動了手腳，他在老宅地下埋了一樣東西，是一把鑰匙，他說，如果有一天陣法失控，就用那把鑰匙打開青銅門，把門後的東西……放出來。」
陳默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了半秒。
「門後是什麼？」
「不知道，」王奶奶搖頭，「陳半山沒告訴我，他說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但他提到過，門後的東西和長生會供奉的神有關，也可能……就是那個神的一部分。」
堂屋裡一片死寂，只有眾人壓抑的呼吸聲。
地靈弱弱的補充了一句，「房東，我感應到老宅地下確實有東西，就在青銅門正下方大概九米深的地方，但那東西被層層封印包裹，我探不進去。」
陳默揉著太陽穴。
信息量太大了，而且每一件都比前一件更糟。
搖光位空了，玉衡位泄漏，其他錨點可能被污染，青銅門要活人獻祭，老宅地下還埋著一把鑰匙~而長生會和守墓人內訌迫在眉睫。
這時，劉小雨忽然開口，「王奶奶，您說趙小蓮一直喊『不是我偷的』……她偷了什麼？」
王奶奶愣了一下，回憶道，「好像是……一塊玉佩，趙守一以前提過，趙小蓮死前那天，從家裡拿走了一塊祖傳的玉佩，說是要還給同學，但後來她死在玉衡位水池裡，玉佩不見了，趙守一一直認為孫女是被害的，因為那塊玉佩……據說和長生會有關。」
「玉佩什麼樣？」
「青白玉，雕著蟠龍紋，背面刻著一個祭字，」王奶奶說，「那是趙家祖上從宮裡流出來的東西，據說是某個祭祀儀式的信物，趙守一曾經想用那塊玉佩和長生會做交易，換復活孫女的方法，但玉佩丟了，交易沒成。」
陳默想起周文淵手裡的墨玉扳指，內側也刻著祭字。
看來祭字是長生會某種等級或儀式的標記。
「玉佩會不會在玉衡位的棺材裡？」劉小雨猜測，「趙小蓮死的時候戴著它，魂魄被封印時，玉佩也一起封進去了？」
王奶奶眼睛一亮，「有可能！如果玉佩真的在棺材裡，那它現在可能正被趙小蓮的魂魄滋養著……長生會如果知道，一定會不惜代價去搶。」
話音剛落，老宅的大門突然被敲響。
不是用手敲，是用什麼東西撞擊~沉重，有節奏，每三下停一次。
咚、咚、咚。
停頓。
咚、咚、咚。
陳默和王奶奶對視一眼，示意劉小雨躲到屏風後面，自己走到門後，透過門縫向外看。
門外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趙守一，乾瘦的老頭此刻眼睛通紅，手裡提著一盞白燈籠，燈籠上寫著一個黑色的奠字。
另一個是陳默沒見過的人~約莫三十多歲，穿黑色唐裝，面容陰鷙，手裡盤著一對鐵核桃，他左眼角有顆痣，形狀很怪，像北斗七星里的開陽星。
趙守一的聲音嘶啞的厲害。
「陳默，開門，我知道你在裡面，王婆子也在吧？都出來，有事商量。」
陳默沒開門，「趙老爺子，有什麼事就在門外說。」
「事關陣法存亡，你確定要隔著一道門說？」趙守一冷笑，「青銅門的異動你也看到了吧？搖光位空了，玉衡位不穩，其他五個錨點最多撐到明天傍晚，到時候陣法崩潰，七個棺材裡的東西全跑出來，這城就完了。」
陳默沉默片刻，打開了門。
趙守一和唐裝男人走進來，唐裝男人一進門就四處打量，目光最後落在通往地下室的樓梯口，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位是？」陳默問。
「開陽位守墓人，吳鐵手，」趙守一介紹，「他看守的土地廟，就在玉衡位旁邊，小蓮魂魄泄漏，第一個受影響的就是他的開陽位。」
吳鐵手對陳默抱了抱拳，沒說話，但眼神里的審視意味很濃。
「說吧，什麼事，」王奶奶冷冷道。
趙守一將白燈籠放在八仙桌上，燈籠里的燭火忽然變成綠色，「我剛從玉衡位回來，小蓮的棺材……裂了。」
王奶奶臉色一變，「裂縫多大？」
「一指寬，從棺頭裂到棺尾，」趙守一的聲音在發抖，「棺材裡的寒玉開始融化，小蓮的魂魄往外滲，我用了三道鎮魂符才勉強封住裂縫，但撐不過今晚子時。」
吳鐵手這時開口，「不止玉衡位，我的開陽位棺材也開始滲水~土地廟那口井，井水倒涌，水裡帶著血絲，這是開陽位被污染的徵兆。」
他看向陳默，「陳房東，事情到了這一步，必須儘快補全搖光位，周文淵說你有辦法？」
陳默不動聲色，「周文淵還說了什麼？」
「他說你手裡有柳逢春的三樣東西，只要在七月十五完成儀式，就能暫時穩住搖光位，」趙守一急切的說，「但等不到七月十五了！最遲明天中午，玉衡位的裂縫就會擴大到封不住的地步，到時候小蓮的魂魄徹底泄露，其他錨點會連鎖崩潰。」
「所以你們想讓我提前舉行儀式？」
「對！」趙守一上前一步，「就在今晚子時！用柳逢春的遺物，在慶雲戲院舊址強行開啟一個臨時錨點，先把搖光位的空缺補上，爭取三個月時間，三個月內，我們再找別的辦法徹底解決問題。」
陳默看向王奶奶。
王奶奶微微搖頭，示意他別輕易答應。
「臨時錨點怎麼開？」陳默問。
「用柳逢春的鏡子、胭脂、眼淚做引，在地上畫出七星陣圖，然後~」趙守一頓了頓，「然後需要一個人做陣柱，站在陣眼位置，用自身陰氣連接七個點，這個人必須是活人，且身上有老宅的印記~也就是你。」
吳鐵手補充道，「不用擔心，只是借用你的陰氣三個時辰，不會傷及性命，事成之後，我們七個守墓人欠你一個人情，以後你需要幫忙，我們絕不推辭。」
話說的好聽，但陳默聽出了潛台詞，如果不答應，就是與所有守墓人為敵。
而且，他注意到吳鐵手說的我們七個守墓人~包括周文淵嗎？周文淵知道這個計劃嗎？
「周文淵呢？」陳默直接問。
「他去找眼淚了，」趙守一說，「柳逢春的眼淚，最後那滴淚錨雖然隨他消散了，但還有替代品~蘇靜婉的後人，蘇文娟，她的血脈里留著蘇靜婉的執念，取她一滴心頭血，可以模擬淚錨的效果。」
陳默的心跳像是漏了一拍，「你們要對蘇文娟下手？」
「只是取一滴血，不會傷她性命，」吳鐵手淡淡道，「周文淵已經去了，現在應該快得手了。」
該死。
陳默終於明白周文淵的真實意圖了~所謂的合作，所謂的幫柳逢春完成執念，最終目的都是為了今晚這個臨時錨點計劃。
眼淚、胭脂、鏡子，三樣東西集齊後，不是用來安息柳逢春，而是用來補陣。
而他自己，就是計劃里的陣柱。
「如果我拒絕呢？」陳默平靜的問。
趙守一和吳鐵手的臉色同時沉了下來。
堂屋裡的空氣似乎都凝滯了，白燈籠里的綠火劇烈搖曳，映的三人臉上光影詭譎。
沉默了約半分鐘，趙守一緩緩開口，「陳默，你知道我為了小蓮，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如果你拒絕，我就只能用第二個方案~強行抽取老宅的陰氣，注入玉衡位棺材，暫時封住裂縫，但那樣做的話，老宅會受損，你的房東身份也可能被剝奪。」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威脅，「而一旦你不是房東了~這棟宅子裡的那些租客，會怎麼對你，我就不知道了。」
陳默握緊了拳頭。
手背上的胭脂痕跡又開始發燙，這次燙的他幾乎要叫出聲。
在那股灼熱深處，他隱約感覺到了一絲別的，是一種更古老、更模糊的東西，從老宅地底深處傳遞上來。
像是……某種回應。
就在這時，地下室傳來一聲沉重的悶響，聲音很悶，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
所有人都看向樓梯口。
地靈尖叫一聲，「地下！地下那東西醒了！」
陳默猛衝向地下室，趙守一和吳鐵手對視一眼，也跟了下去。
樓梯下方的空間裡，青銅門依然矗立。
門板上的七星圖案，此刻發生了詭異的變化~原本暗掉的搖光位，居然重新亮了起來，是一種柔和的淡金色光芒。
而其他六個星位的紅光，正緩慢的向搖光位流動，像在填補什麼。
「怎麼回事？」趙守一驚疑不定。
陳默盯著那扇門。
通過租客共鳴，他清晰的感受到，老宅地底九米深處的那個鑰匙，正在甦醒。
它釋放出一股溫和但強大的力量，強行穩住了七星陣圖的能量流動。
門板上再次浮現字跡，這次是金色。
「未至時辰，強行補陣者，死。」
字跡停留五秒，淡去。
然後門內傳來一個清晰、溫和、但不容置疑的聲音。
「七月十五，子時三刻，慶雲戲院舊址，三物齊全，陣柱歸位，提前一刻，皆成祭品。」
這次的聲音，所有人都聽見了。
趙守一的臉色瞬間失去血色，吳鐵手手裡的鐵核桃也忘了盤。
門裡的東西在定規矩。
而它定的時間，和蘇靜婉遺言裡的一模一樣~七月十五，子時三刻。
陳默看著那扇門，忽然明白了什麼。
也許從一開始，一切都在按某個既定的劇本走，柳逢春的執念、三樣東西、七月十五的時辰~這些都是門後那位早就安排好的步驟，他這個亡靈房東，除了是陣法的看守者，更是這場持續了七十多年的大戲裡，最後一個登台的主角。
「天樞位，封著民國時期一個軍閥的殺孽，他屠城三日，血染半城，死後怨氣衝天，被第一代守墓人封印。」
「天璇位，是五十年代火葬場焚屍爐里一個未燒盡的怨胎，那孩子被父母遺棄，在爐火中慘叫了三天才死透，怨念化形。」
「天璣位，是七十年代一個被活埋的地師，他發現了陣法秘密，想破陣，被長生會滅口，魂魄打入地底。」
「玉衡位，現在是趙小蓮。」
「開陽位，是土地廟底下埋著的廟祝，他看守開陽位六十年，最後被陣法反噬，魂飛魄散前把自己的執念封了進去~那執念便是守不住。」
「搖光位，原本是柳逢春的淚錨，現在空了。」
「而天權位……」王奶奶看向腳下的地面，「就是你這棟老宅，老宅底下沒有棺材，但老宅本身就是陣眼，它鎮壓著其他六個錨點，也連接著它們。」
她頓了頓，聲音壓的更低，「但你三舅公臨死前，在天權位動了手腳，他在老宅地下埋了一樣東西，是一把鑰匙，他說，如果有一天陣法失控，就用那把鑰匙打開青銅門，把門後的東西……放出來。」
陳默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了半秒。
「門後是什麼？」
「不知道，」王奶奶搖頭，「陳半山沒告訴我，他說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但他提到過，門後的東西和長生會供奉的神有關，也可能……就是那個神的一部分。」
堂屋裡一片死寂，只有眾人壓抑的呼吸聲。
地靈弱弱的補充了一句，「房東，我感應到老宅地下確實有東西，就在青銅門正下方大概九米深的地方，但那東西被層層封印包裹，我探不進去。」
陳默揉著太陽穴。
信息量太大了，而且每一件都比前一件更糟。
搖光位空了，玉衡位泄漏，其他錨點可能被污染，青銅門要活人獻祭，老宅地下還埋著一把鑰匙~而長生會和守墓人內訌迫在眉睫。
這時，劉小雨忽然開口，「王奶奶，您說趙小蓮一直喊『不是我偷的』……她偷了什麼？」
王奶奶愣了一下，回憶道，「好像是……一塊玉佩，趙守一以前提過，趙小蓮死前那天，從家裡拿走了一塊祖傳的玉佩，說是要還給同學，但後來她死在玉衡位水池裡，玉佩不見了，趙守一一直認為孫女是被害的，因為那塊玉佩……據說和長生會有關。」
「玉佩什麼樣？」
「青白玉，雕著蟠龍紋，背面刻著一個祭字，」王奶奶說，「那是趙家祖上從宮裡流出來的東西，據說是某個祭祀儀式的信物，趙守一曾經想用那塊玉佩和長生會做交易，換復活孫女的方法，但玉佩丟了，交易沒成。」
陳默想起周文淵手裡的墨玉扳指，內側也刻著祭字。
看來祭字是長生會某種等級或儀式的標記。
「玉佩會不會在玉衡位的棺材裡？」劉小雨猜測，「趙小蓮死的時候戴著它，魂魄被封印時，玉佩也一起封進去了？」
王奶奶眼睛一亮，「有可能！如果玉佩真的在棺材裡，那它現在可能正被趙小蓮的魂魄滋養著……長生會如果知道，一定會不惜代價去搶。」
話音剛落，老宅的大門突然被敲響。
不是用手敲，是用什麼東西撞擊~沉重，有節奏，每三下停一次。
咚、咚、咚。
停頓。
咚、咚、咚。
陳默和王奶奶對視一眼，示意劉小雨躲到屏風後面，自己走到門後，透過門縫向外看。
門外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趙守一，乾瘦的老頭此刻眼睛通紅，手裡提著一盞白燈籠，燈籠上寫著一個黑色的奠字。
另一個是陳默沒見過的人~約莫三十多歲，穿黑色唐裝，面容陰鷙，手裡盤著一對鐵核桃，他左眼角有顆痣，形狀很怪，像北斗七星里的開陽星。
趙守一的聲音嘶啞的厲害。
「陳默，開門，我知道你在裡面，王婆子也在吧？都出來，有事商量。」
陳默沒開門，「趙老爺子，有什麼事就在門外說。」
「事關陣法存亡，你確定要隔著一道門說？」趙守一冷笑，「青銅門的異動你也看到了吧？搖光位空了，玉衡位不穩，其他五個錨點最多撐到明天傍晚，到時候陣法崩潰，七個棺材裡的東西全跑出來，這城就完了。」
陳默沉默片刻，打開了門。
趙守一和唐裝男人走進來，唐裝男人一進門就四處打量，目光最後落在通往地下室的樓梯口，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位是？」陳默問。
「開陽位守墓人，吳鐵手，」趙守一介紹，「他看守的土地廟，就在玉衡位旁邊，小蓮魂魄泄漏，第一個受影響的就是他的開陽位。」
吳鐵手對陳默抱了抱拳，沒說話，但眼神里的審視意味很濃。
「說吧，什麼事，」王奶奶冷冷道。
趙守一將白燈籠放在八仙桌上，燈籠里的燭火忽然變成綠色，「我剛從玉衡位回來，小蓮的棺材……裂了。」
王奶奶臉色一變，「裂縫多大？」
「一指寬，從棺頭裂到棺尾，」趙守一的聲音在發抖，「棺材裡的寒玉開始融化，小蓮的魂魄往外滲，我用了三道鎮魂符才勉強封住裂縫，但撐不過今晚子時。」
吳鐵手這時開口，「不止玉衡位，我的開陽位棺材也開始滲水~土地廟那口井，井水倒涌，水裡帶著血絲，這是開陽位被污染的徵兆。」
他看向陳默，「陳房東，事情到了這一步，必須儘快補全搖光位，周文淵說你有辦法？」
陳默不動聲色，「周文淵還說了什麼？」
「他說你手裡有柳逢春的三樣東西，只要在七月十五完成儀式，就能暫時穩住搖光位，」趙守一急切的說，「但等不到七月十五了！最遲明天中午，玉衡位的裂縫就會擴大到封不住的地步，到時候小蓮的魂魄徹底泄露，其他錨點會連鎖崩潰。」
「所以你們想讓我提前舉行儀式？」
「對！」趙守一上前一步，「就在今晚子時！用柳逢春的遺物，在慶雲戲院舊址強行開啟一個臨時錨點，先把搖光位的空缺補上，爭取三個月時間，三個月內，我們再找別的辦法徹底解決問題。」
陳默看向王奶奶。
王奶奶微微搖頭，示意他別輕易答應。
「臨時錨點怎麼開？」陳默問。
「用柳逢春的鏡子、胭脂、眼淚做引，在地上畫出七星陣圖，然後~」趙守一頓了頓，「然後需要一個人做陣柱，站在陣眼位置，用自身陰氣連接七個點，這個人必須是活人，且身上有老宅的印記~也就是你。」
吳鐵手補充道，「不用擔心，只是借用你的陰氣三個時辰，不會傷及性命，事成之後，我們七個守墓人欠你一個人情，以後你需要幫忙，我們絕不推辭。」
話說的好聽，但陳默聽出了潛台詞，如果不答應，就是與所有守墓人為敵。
而且，他注意到吳鐵手說的我們七個守墓人~包括周文淵嗎？周文淵知道這個計劃嗎？
「周文淵呢？」陳默直接問。
「他去找眼淚了，」趙守一說，「柳逢春的眼淚，最後那滴淚錨雖然隨他消散了，但還有替代品~蘇靜婉的後人，蘇文娟，她的血脈里留著蘇靜婉的執念，取她一滴心頭血，可以模擬淚錨的效果。」
陳默的心跳像是漏了一拍，「你們要對蘇文娟下手？」
「只是取一滴血，不會傷她性命，」吳鐵手淡淡道，「周文淵已經去了，現在應該快得手了。」
該死。
陳默終於明白周文淵的真實意圖了~所謂的合作，所謂的幫柳逢春完成執念，最終目的都是為了今晚這個臨時錨點計劃。
眼淚、胭脂、鏡子，三樣東西集齊後，不是用來安息柳逢春，而是用來補陣。
而他自己，就是計劃里的陣柱。
「如果我拒絕呢？」陳默平靜的問。
趙守一和吳鐵手的臉色同時沉了下來。
堂屋裡的空氣似乎都凝滯了，白燈籠里的綠火劇烈搖曳，映的三人臉上光影詭譎。
沉默了約半分鐘，趙守一緩緩開口，「陳默，你知道我為了小蓮，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如果你拒絕，我就只能用第二個方案~強行抽取老宅的陰氣，注入玉衡位棺材，暫時封住裂縫，但那樣做的話，老宅會受損，你的房東身份也可能被剝奪。」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威脅，「而一旦你不是房東了~這棟宅子裡的那些租客，會怎麼對你，我就不知道了。」
陳默握緊了拳頭。
手背上的胭脂痕跡又開始發燙，這次燙的他幾乎要叫出聲。
在那股灼熱深處，他隱約感覺到了一絲別的，是一種更古老、更模糊的東西，從老宅地底深處傳遞上來。
像是……某種回應。
就在這時，地下室傳來一聲沉重的悶響，聲音很悶，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
所有人都看向樓梯口。
地靈尖叫一聲，「地下！地下那東西醒了！」
陳默猛衝向地下室，趙守一和吳鐵手對視一眼，也跟了下去。
樓梯下方的空間裡，青銅門依然矗立。
門板上的七星圖案，此刻發生了詭異的變化~原本暗掉的搖光位，居然重新亮了起來，是一種柔和的淡金色光芒。
而其他六個星位的紅光，正緩慢的向搖光位流動，像在填補什麼。
「怎麼回事？」趙守一驚疑不定。
陳默盯著那扇門。
通過租客共鳴，他清晰的感受到，老宅地底九米深處的那個鑰匙，正在甦醒。
它釋放出一股溫和但強大的力量，強行穩住了七星陣圖的能量流動。
門板上再次浮現字跡，這次是金色。
「未至時辰，強行補陣者，死。」
字跡停留五秒，淡去。
然後門內傳來一個清晰、溫和、但不容置疑的聲音。
「七月十五，子時三刻，慶雲戲院舊址，三物齊全，陣柱歸位，提前一刻，皆成祭品。」
這次的聲音，所有人都聽見了。
趙守一的臉色瞬間失去血色，吳鐵手手裡的鐵核桃也忘了盤。
門裡的東西在定規矩。
而它定的時間，和蘇靜婉遺言裡的一模一樣~七月十五，子時三刻。
陳默看著那扇門，忽然明白了什麼。
也許從一開始，一切都在按某個既定的劇本走，柳逢春的執念、三樣東西、七月十五的時辰~這些都是門後那位早就安排好的步驟，他這個亡靈房東，除了是陣法的看守者，更是這場持續了七十多年的大戲裡，最後一個登台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