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海蜇干,有人做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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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矮老舊的鄉村牛棚坐落在村頭角落,土牆斑駁,棚頂雜草暗沉塌陷。

  「哼哧...」

  奄奄一息的黃牛虛弱地趴伏在幹才對上,四肢發軟,眼眸灰沉,已然連站立的力氣都喪失。

  陳永文背著舊帆布藥箱,大步衝進牛棚,抬眼便看見棚外圍聚著好幾名神色凝重的各村大隊長,氣氛緊繃壓抑。

  「楊叔,你怎麼也在這兒?」

  人群里撞見熟悉的身影,陳永進不由得面露詫異。

  楊隊長緊緊皺著眉頭,臉色和此刻牛棚的氣氛一樣壓抑低沉:

  「我剛和周邊幾個生產隊的大隊長碰頭,商量海蜇干合作的事,半路撞上這樁急事。集體耕牛金貴,放心不下,就一起過來看看情況。」

  「楊隊長,既然各位隊長都在,我師傅呢?」

  陳永文環顧一圈,始終沒見到老獸醫的身影。

  此前前來傳喚陳永文的漢子臉色焦急,快速回應道:「他中午不知道被誰拉著喝了幾杯,現在根本就叫不醒。」

  此話一出,陳永文的神色驟然凝重。

  這一次,他得獨自面對這巨大的麻煩了。

  「楊叔,這是誰家的牛?」

  在牛棚外探著頭,陳永進一眼就能看到黃牛的狀態十分不對。

  小牛犢死死卡在產道之中,胎位錯位,完全無法順利產出,再拖延下去,母牛與牛犢恐怕都保不住,情勢萬分兇險。

  「是海塘村的集體耕牛。」楊隊長雙手叉腰,臉色難看至極。

  「負責看牛的是村裡的老三,平日裡照料得也算穩妥,誰也沒料到會遇上難產。」

  一旦這頭母牛出事,海塘村春耕秋種、犁地拉貨全都要受制於人,只能常年向周邊村落借牛勞作、

  到時候連帶附近幾個村子的農耕安排,都會受到牽連,麻煩不斷。

  「...」

  棚內,陳永文額頭上布滿密密麻麻的冷汗,臉色蒼白緊繃,神色比地上奄奄一息的黃牛還要難看幾分。

  陳永進緩步走上前,輕聲開口詢問

  「永文哥,有什麼要幫忙的嗎?」

  「不好辦……完全摸不準頭緒。」陳永文用力按壓揉捏黃牛的腹部,累得氣喘吁吁,換來的只有母牛微弱又痛苦的低嚎。

  「小牛胎位完全歪了,卡在裡面動彈不得,外面按壓矯正,一點用處都沒有。」

  回憶著前世偶然看過的畜牧常識,陳永進低聲提醒:

  「既然外部按壓沒用,那要不要試試伸手進去矯正胎位。」

  「什麼?伸手進去?」

  陳永文渾身一震,驟然停下手上的動作,滿臉遲疑。

  「沒錯。」陳永進點頭篤定說道,「實在不行,找准牛蹄,綁上麻繩借力牽引,慢慢往外拽。」

  扯犢子麼,應該錯不了。

  想起師傅往日隨口提過的應急手段,陳永文咬牙下定決心:「好,我試試!」

  他深吸一口氣,消毒過後,小心翼翼伸手探入母牛腹內摸索。

  「有繩子嗎?」

  陳永進回頭看向錢老三。

  「我馬上去拿!」

  漢子不敢耽擱,轉身快步跑去,片刻後,抱著一捆結實的粗麻繩匆匆趕回。

  「找到了!」

  雙手在腹中摸索,不過片刻,陳永文便臉色一喜。

  接過繩子,陳永進走上前,果然發現一條牛腿已經緩緩暴露在了空氣之中!

  「快,把麻繩綁在牛蹄上,再給母牛餵一碗糖水補力氣,它體力透支太嚴重了。」

  陳永文長出一口氣,讓村民們快速開始布置。

  奄奄一息的母牛咽下糖水後,虛弱的身軀稍稍緩和,勉強攢起一絲力氣,晃晃悠悠撐著地面,艱難站起身。

  「來,跟著我,一二三,拉...」

  陳永文穩住心神,牽頭攥緊麻繩,招呼幾名壯實村民合力發力,一點點將卡在產道里的小牛犢緩緩向外牽引。

  棚外,楊隊長夾著半截菸捲,眉頭緊鎖,望著牛棚方向憂心忡忡,低聲問著走出牛棚的少年:


  「永進,你看這牛犢,還有活下來的希望嗎?」

  「不知道啊...」陳永進目光掃過一旁幾位鄰村幹部,壓低聲音岔開話題:

  「楊叔,方才你們商量的海蜇干合作,談得怎麼樣了?」

  提起另一樁正事,楊隊長臉色一沉:

  「我們幾個大隊長碰面討論了一下發現,海塘村早前就有人試著做過海蜇幹了。」

  「嗯?已經有人在做了?」

  沒想到附近的小村落中竟然還真有人懂得這門手藝,陳永進好奇道:

  「那人是誰?具體是哪一步出了問題?」

  「具體我也不清楚,供銷社那邊說品質不達標,到不了外貿需求的水準,所以才停了大批製造海蜇乾的心思。只是偶爾做一些自己吃。」

  「只是質量不好?這好辦啊!」

  沒想到還有意外之喜,陳永進臉色興奮。

  既然附近已經有了人擅長此道,那他就可以省下一大筆力氣了!

  所謂三鞏提干之法,與圍著需要使用鹽和明鞏的方式反覆三次脫去海蜇之中的水分。

  一般而言,這樣的方式,一輪下來需要小半個月的時間。

  三個環節三步制干,每一個環節,都要一周左右。

  但是,若是鄰村已經有了人在準備海蜇干,後續,陳永進可以直接插手改變工藝,以最快的速度獲得第一批優質的海蜇干。

  「你能調整?」

  先是微微一驚,可想到這小子的能力,楊隊長狠狠一嘬嘴裡的菸捲,而後將其按在地上踩滅。

  「行!我相信你小子,我之後就和劉大隊長說,我們一起去村東頭那個人家裡看看。」

  兩人剛敲定後續計劃,牛棚內猛然爆發出一陣震天的歡呼。

  「成了!接生下來了!」

  「太好了!小牛犢還有氣!活下來了!」

  「總算保住母子兩頭,這下放心了!」

  喧鬧的歡呼聲響起,陳永進連忙轉頭望去。

  一頭裹著羊水、渾身濕漉漉的小牛犢癱在乾草上,四肢蹬踏,掙扎著想站起來,卻渾身發軟,屢次嘗試都無力跌倒。

  「好了,小牛被強行拽出來,腿方面可能會有拉傷,先好好養著。」

  雙手滿是羊水和污濁,陳永文大口大口喘息著,卻顧不得擦去臉上的汗漬。

  母牛側躺在草堆上,虛弱卻溫柔,不斷伸出舌頭,細細舔舐著小牛的軀體。

  「真好啊。」

  看著小牛犢在母親的舔舐下緩緩恢復活力,陳永進看向村落的東方。

  在那裡,有著能改變所有村民生活的希望。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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