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恩怨
黑山腳下，人聲鼎沸。
方夏目光落在高台上，只見鎮魔司宋百戶手中展開一卷泛黃的獸皮輿圖。
其上墨線勾勒，正是黑山外圍的詳細地形，標註著不同區域。
「諸位。」
宋百戶目光看向台下『三家兩幫八大武館』掌舵者，聲音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耳中。
「曹家、黑虎幫缺席，其秋獵份額，便需諸位分擔了。
請『三家兩幫八大武館』掌舵者登台，劃分各自區域！」
話音落下，韓家、蕭家、三陽堂、鴻運堂等十一位黑山縣實權人物，紛紛肅容登台。
他們圍在輿圖前，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而微妙。
方夏等人站在台下，仰望著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只見韓家家主韓岳，蕭家家主蕭歸雲，目光甫一接觸，便似有火花迸濺。
韓岳身形雄壯，聲若洪鐘，指著輿圖上一塊標註著「赤鐵礦伴生區」的區域說道。
「蕭家主，此地毗鄰我韓家獵區，由我韓家接手最為妥當！」
蕭歸雲面容清癯，聞言冷哼一聲：「韓兄此言差矣。
此地深入黑山外圍，妖獸凶戾，更易產出『赤火晶』，我蕭家對此處更為熟悉。
倒是韓家，不如接下靠近『寒潭』那片，聽說韓家新得了一卷寒屬性功法，豈不正合用？」
「放屁！」韓岳竟當眾爆了粗口，鬚髮微張。
「蕭歸雲，少他娘的打馬虎眼！
誰不知寒潭附近是出了名的貧瘠，產出稀薄！
你蕭家想獨吞赤鐵礦區？做夢！」
「韓兄慎言！」蕭歸雲臉色一沉。
這粗鄙直接的爭執，讓台下包括方夏在內的眾多年輕弟子，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驚愕。
這些平日裡道貌岸然，威嚴深重的掌舵者，為了利益，竟也如同市井潑皮般當面爭吵？
「呵呵，方師弟少見多怪了？」
見方夏驚愕，游遷抱著手臂，嘴角噙著一絲笑意，低聲戲謔道：「先給這些『大人物』去去魅。
他們也是人，也有喜怒哀樂，七情六慾.......
什麼氣度威嚴，在修行資源面前，都是虛的。」
游遷頓了頓，抬指向台上：「瞧見沒？韓、蕭兩家，同為黑山三大家族之列，平日裡就明爭暗鬥，齟齬不斷。
如今曹家倒了霉，空出來的肥肉，誰不想多咬一口？和氣？不存在的。」
方夏微微點頭，目光轉向另一邊。
只見寧天陽正與鴻運堂主葉千重爭執。
葉千重身材幹瘦，眼神陰鷙，皮笑肉不笑地道：「寧堂主，三陽堂近年勢頭不錯啊，弟子精進，人才輩出。
我看這靠近『蛇谷』的獵區，就交給貴堂吧？
那裡蛇類妖獸眾多，正好磨礪貴堂弟子的掌法。」
寧天陽面色平靜，但眼神深處卻閃過一絲冷意：「葉堂主有心了。
不過蛇谷地形複雜，毒瘴瀰漫，更適合輕功身法見長的鴻運堂發揮。
我三陽堂弟子根基尚淺，還是接替黑虎幫靠近『黑松林』那片區域更為穩妥。」
寧天陽話語客氣，卻寸步不讓。
「哼，寧堂主這是嫌棄蛇谷油水不夠？」葉千重陰陽怪氣，「還是說，三陽堂自認實力雄厚，想挑戰一下更難的區域？
別忘了，黑松林可是連著『黑風嶺』邊緣的！」
『黑風嶺？』方夏心中一動，這名字一聽就不祥。
游遷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譏諷：「看見了吧？
鴻運堂對我們三陽堂的戒備，都快刻在臉上了。
生怕我們搶回『上三館』的位置，把他們擠下去。」
『上三館？』方夏聞言，不由得一愣，這個詞他不是第一次聽到。
他低聲問游遷：「就為這……一個虛名，兩家武館便如此結怨？」
在方夏樸素的認知里，武館當以傳授武道為本，排名不過是浮雲。
游遷聞言，像看傻子一樣瞥了方夏一眼，隨即又搖搖頭，聲音壓得更低：「方師弟，你太天真了。
這『上三館』的名頭，可不僅僅是虛名，其中蘊含著實打實的利益！
關係到你我修行的命脈！」
他掰著手指頭，語速加快：「首先，招生名額！
上三館每年每家能招兩百人！而下五館呢？只能招收一百！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更多弟子來源，更多束脩收入，更大的選材範圍！
天才苗子會優先選誰？」
方夏瞳孔微縮，瞬間明白了其中關竅。
弟子，就是武館根基，就是未來！
「這還沒完，」游遷語氣帶著一絲苦澀，繼續道，「其次是話語權！
黑山縣商會、各大店鋪的供奉銀子，每年有多少？
告訴你，一半都被上三館瓜分了！下五館只能分剩下的一半。
這供奉銀子，可是武館最重要的財源之一！
還有，縣衙、鎮魔司分配官方任務、資源傾斜，上三館都擁有優先權和更大的份額！」
方夏恍然大悟，「上三館」不僅是一個名頭，背後捆綁著龐大的利益。
沒有足夠的資源支撐，再好的資質，也難攀高峰！
一旁的周成聽了兩人對話，臉色陰沉地點了點頭，補充道：「而且，這上三館的位置，也不是鐵打的江山。
每五年，黑山縣會舉辦一次武館大會，所有武館都要派出弟子論武，重新排定座次。」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陰霾，目光看向鴻運堂所在方向。
周成聲音中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道：「不過……上三館的更迭，還有一種更快、更直接的方式。
那就是下戰帖！當著黑山縣所有勢力的面，生死不論，敗者讓位！」
「難道……」方夏心頭猛地一跳，瞬間聯想到了之前游遷提及三陽堂跌落上三館的往事。
他目光立刻投向游遷，帶著一絲求證之意。
「不錯！」
迎著方夏的目光，游遷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聲音低沉：
「十年前！黑山妖魔暴動，席捲數縣，生靈塗炭！
我三陽堂上下，以守護鄉土為己任，寧師親自帶領堂中精銳，義無反顧奔赴最前線，與妖魔浴血死戰！
那一戰……慘烈無比！寧師當時座下四位親傳弟子，全部戰死前線！
我三陽堂的中堅力量，幾乎……十去七八！」
游遷聲音有些哽咽，周成雙拳也捏得咯咯作響。
「那一戰之後，三陽堂元氣大傷，青黃不接，正是最虛弱的時候。
按照慣例，本該等到五年後的武館大會再行排位。
可那鴻運堂葉千重……那個卑鄙小人！他連一年都不願意等！」
游遷眼中幾乎噴出火來，「我三陽堂弟子屍骨未寒，英魂未泯，他便迫不及待地遞上了戰帖！
當著黑山縣所有勢力的面，趁三陽堂高手凋零，以這種近乎羞辱的方式，將我們打落！
寧師當年……其實對跌落上三館之位，已有了心理準備。
其實若是按照武館大會上論武，排出座次，即便跌落上三館之位，那也是技不如人，沒什麼可說的。
可那鴻運堂趁人之危，連一年時間都不願意等啊！」
「真是……卑鄙至極！」
方夏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一股怒意在胸中翻騰。
他理解了游遷和周成的恨意。
三陽堂是為抵禦妖魔，守護一方而衰落，是流血犧牲！
即便要取代其上三館之位，也大可在武館大會上堂堂正正地較量。
然而那葉千重，卻連這點時間都等不得，其心性之涼薄，手段之下作，可見一斑！
為了利益，當真是不擇手段，毫無底線！
方夏對鴻運堂的觀感，瞬間降到了冰點，充滿了厭惡。
周成咬著牙，聲音冰冷地補充：「不僅如此，鴻運堂的武者，行事也如葉千重一般，霸道自私，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與他們打交道，務必萬分小心！」
方夏微微點頭，正所謂上樑不正下樑歪，有其師必有其徒。
方夏目光落在高台上，只見鎮魔司宋百戶手中展開一卷泛黃的獸皮輿圖。
其上墨線勾勒，正是黑山外圍的詳細地形，標註著不同區域。
「諸位。」
宋百戶目光看向台下『三家兩幫八大武館』掌舵者，聲音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耳中。
「曹家、黑虎幫缺席，其秋獵份額，便需諸位分擔了。
請『三家兩幫八大武館』掌舵者登台，劃分各自區域！」
話音落下，韓家、蕭家、三陽堂、鴻運堂等十一位黑山縣實權人物，紛紛肅容登台。
他們圍在輿圖前，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而微妙。
方夏等人站在台下，仰望著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只見韓家家主韓岳，蕭家家主蕭歸雲，目光甫一接觸，便似有火花迸濺。
韓岳身形雄壯，聲若洪鐘，指著輿圖上一塊標註著「赤鐵礦伴生區」的區域說道。
「蕭家主，此地毗鄰我韓家獵區，由我韓家接手最為妥當！」
蕭歸雲面容清癯，聞言冷哼一聲：「韓兄此言差矣。
此地深入黑山外圍，妖獸凶戾，更易產出『赤火晶』，我蕭家對此處更為熟悉。
倒是韓家，不如接下靠近『寒潭』那片，聽說韓家新得了一卷寒屬性功法，豈不正合用？」
「放屁！」韓岳竟當眾爆了粗口，鬚髮微張。
「蕭歸雲，少他娘的打馬虎眼！
誰不知寒潭附近是出了名的貧瘠，產出稀薄！
你蕭家想獨吞赤鐵礦區？做夢！」
「韓兄慎言！」蕭歸雲臉色一沉。
這粗鄙直接的爭執，讓台下包括方夏在內的眾多年輕弟子，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驚愕。
這些平日裡道貌岸然，威嚴深重的掌舵者，為了利益，竟也如同市井潑皮般當面爭吵？
「呵呵，方師弟少見多怪了？」
見方夏驚愕，游遷抱著手臂，嘴角噙著一絲笑意，低聲戲謔道：「先給這些『大人物』去去魅。
他們也是人，也有喜怒哀樂，七情六慾.......
什麼氣度威嚴，在修行資源面前，都是虛的。」
游遷頓了頓，抬指向台上：「瞧見沒？韓、蕭兩家，同為黑山三大家族之列，平日裡就明爭暗鬥，齟齬不斷。
如今曹家倒了霉，空出來的肥肉，誰不想多咬一口？和氣？不存在的。」
方夏微微點頭，目光轉向另一邊。
只見寧天陽正與鴻運堂主葉千重爭執。
葉千重身材幹瘦，眼神陰鷙，皮笑肉不笑地道：「寧堂主，三陽堂近年勢頭不錯啊，弟子精進，人才輩出。
我看這靠近『蛇谷』的獵區，就交給貴堂吧？
那裡蛇類妖獸眾多，正好磨礪貴堂弟子的掌法。」
寧天陽面色平靜，但眼神深處卻閃過一絲冷意：「葉堂主有心了。
不過蛇谷地形複雜，毒瘴瀰漫，更適合輕功身法見長的鴻運堂發揮。
我三陽堂弟子根基尚淺，還是接替黑虎幫靠近『黑松林』那片區域更為穩妥。」
寧天陽話語客氣，卻寸步不讓。
「哼，寧堂主這是嫌棄蛇谷油水不夠？」葉千重陰陽怪氣，「還是說，三陽堂自認實力雄厚，想挑戰一下更難的區域？
別忘了，黑松林可是連著『黑風嶺』邊緣的！」
『黑風嶺？』方夏心中一動，這名字一聽就不祥。
游遷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譏諷：「看見了吧？
鴻運堂對我們三陽堂的戒備，都快刻在臉上了。
生怕我們搶回『上三館』的位置，把他們擠下去。」
『上三館？』方夏聞言，不由得一愣，這個詞他不是第一次聽到。
他低聲問游遷：「就為這……一個虛名，兩家武館便如此結怨？」
在方夏樸素的認知里，武館當以傳授武道為本，排名不過是浮雲。
游遷聞言，像看傻子一樣瞥了方夏一眼，隨即又搖搖頭，聲音壓得更低：「方師弟，你太天真了。
這『上三館』的名頭，可不僅僅是虛名，其中蘊含著實打實的利益！
關係到你我修行的命脈！」
他掰著手指頭，語速加快：「首先，招生名額！
上三館每年每家能招兩百人！而下五館呢？只能招收一百！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更多弟子來源，更多束脩收入，更大的選材範圍！
天才苗子會優先選誰？」
方夏瞳孔微縮，瞬間明白了其中關竅。
弟子，就是武館根基，就是未來！
「這還沒完，」游遷語氣帶著一絲苦澀，繼續道，「其次是話語權！
黑山縣商會、各大店鋪的供奉銀子，每年有多少？
告訴你，一半都被上三館瓜分了！下五館只能分剩下的一半。
這供奉銀子，可是武館最重要的財源之一！
還有，縣衙、鎮魔司分配官方任務、資源傾斜，上三館都擁有優先權和更大的份額！」
方夏恍然大悟，「上三館」不僅是一個名頭，背後捆綁著龐大的利益。
沒有足夠的資源支撐，再好的資質，也難攀高峰！
一旁的周成聽了兩人對話，臉色陰沉地點了點頭，補充道：「而且，這上三館的位置，也不是鐵打的江山。
每五年，黑山縣會舉辦一次武館大會，所有武館都要派出弟子論武，重新排定座次。」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陰霾，目光看向鴻運堂所在方向。
周成聲音中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道：「不過……上三館的更迭，還有一種更快、更直接的方式。
那就是下戰帖！當著黑山縣所有勢力的面，生死不論，敗者讓位！」
「難道……」方夏心頭猛地一跳，瞬間聯想到了之前游遷提及三陽堂跌落上三館的往事。
他目光立刻投向游遷，帶著一絲求證之意。
「不錯！」
迎著方夏的目光，游遷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聲音低沉：
「十年前！黑山妖魔暴動，席捲數縣，生靈塗炭！
我三陽堂上下，以守護鄉土為己任，寧師親自帶領堂中精銳，義無反顧奔赴最前線，與妖魔浴血死戰！
那一戰……慘烈無比！寧師當時座下四位親傳弟子，全部戰死前線！
我三陽堂的中堅力量，幾乎……十去七八！」
游遷聲音有些哽咽，周成雙拳也捏得咯咯作響。
「那一戰之後，三陽堂元氣大傷，青黃不接，正是最虛弱的時候。
按照慣例，本該等到五年後的武館大會再行排位。
可那鴻運堂葉千重……那個卑鄙小人！他連一年都不願意等！」
游遷眼中幾乎噴出火來，「我三陽堂弟子屍骨未寒，英魂未泯，他便迫不及待地遞上了戰帖！
當著黑山縣所有勢力的面，趁三陽堂高手凋零，以這種近乎羞辱的方式，將我們打落！
寧師當年……其實對跌落上三館之位，已有了心理準備。
其實若是按照武館大會上論武，排出座次，即便跌落上三館之位，那也是技不如人，沒什麼可說的。
可那鴻運堂趁人之危，連一年時間都不願意等啊！」
「真是……卑鄙至極！」
方夏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一股怒意在胸中翻騰。
他理解了游遷和周成的恨意。
三陽堂是為抵禦妖魔，守護一方而衰落，是流血犧牲！
即便要取代其上三館之位，也大可在武館大會上堂堂正正地較量。
然而那葉千重，卻連這點時間都等不得，其心性之涼薄，手段之下作，可見一斑！
為了利益，當真是不擇手段，毫無底線！
方夏對鴻運堂的觀感，瞬間降到了冰點，充滿了厭惡。
周成咬著牙，聲音冰冷地補充：「不僅如此，鴻運堂的武者，行事也如葉千重一般，霸道自私，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與他們打交道，務必萬分小心！」
方夏微微點頭，正所謂上樑不正下樑歪，有其師必有其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