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周末之前的幾天，林遠把大部分時間花在了構思道格那把短橫刀上。
聖銀熔鍛加雲紋夾鋼，兩套工藝疊在一把刀上，確實不是常規操作。
他在答應道格之前就已經在腦子裡推演過一遍大致路線——先單獨鍛一塊聖銀鋼坯，做法和決賽那把劍一樣，讓銀和1084在疊火融鍛的反覆錘打下徹底交融，形成一整塊新合金。
這塊聖銀鋼坯本身就是成品，不依賴層間界面來產生光澤，而是材料整體自帶金色流光。
然後以這塊聖銀鋼坯作為雲紋夾鋼的「硬鋼層」，和15N20軟鋼交替堆疊，用折鍛法反覆摺疊。
聖銀鋼坯在折鍛中會被拉伸、摺疊，隨著層數翻倍，軟硬層之間的界面曲率會自然形成雲氣翻卷的紋路，而聖銀合金本身的金色光澤不會被折鍛消除。
成品上會同時呈現兩種效果：雲紋夾鋼的層狀紋理在光線下流動，聖銀的金色光暈從那些紋路中透出來。
難度在於溫度控制。
聖銀合金在折鍛時每次加熱都會讓銀在鋼基體中的微觀分布發生細微變化，如果某一次鍛造溫度偏高，銀的擴散速率會加快，金色光暈會變淡；溫度偏低，銀在合金中的延展性跟不上鋼的變形節奏，摺疊面上可能出現微弱的撕裂。
他在決賽用的已經是比標準1084鍛造窗口更保守的溫度區間，不過刀身比劍短得多，折鍛輪數少，實際風險反而可控。
刀型他倒沒花太多心思。短橫刀是他最熟悉的刀型之一，刀身筆直，切刃弧度集中在刀尖部位，重心位置在護手前約三到四英寸。
道格要單手使用，刀柄長度控制在十五厘米左右，全長六十到六十五厘米，配重偏前，劈砍時發力利落。
裝具不需要做太複雜——刀鐔簡潔，刀柄用黑檀木包珍珠魚皮，和道格在決賽測試台上握過的那把劍保持一致的握持手感。
他把大致方案用鉛筆在筆記本上畫了幾張草圖，標註了每一段的厚度過渡、重心位置和折鍛輪數，合上本子之後沒有急著開工。
材料還沒備齊，工坊的事也在等馬特那邊的回覆，方案定下來了，剩下的可以等條件到位再動手。
剩下的幾個晚上，他把系統之前發放的任務獎勵從頭到尾整理了一遍。
主線任務「初試附魔」的獎勵一共三樣：五十枚金幣、附魔材料包、常規武器圖紙合集。金幣的數量他已經知道，折算下來是二十多萬美金的實際購買力，足夠給未來的工坊添置設備和材料。但讓他更在意的是另外兩樣。
附魔材料包打開之後，系統儲物格里多了五樣東西。
林遠把它們逐一取出來放在書桌上。檯燈的暖光鋪在桌面上，五樣材料並排躺著，沒有一樣是普通金屬。
第一樣是一片羽毛。
不是鳥類的羽毛，質地像是某種極薄的晶體，邊緣有一圈淡青色的微光在緩緩流動。他拿起來掂了一下，幾乎沒有重量，但指尖用力捏上去卻紋絲不動。系統標註為「輕盈」。
第二樣是一小塊暗灰色的礦石，表面布滿細密的結晶面，對著光轉的時候能看到結晶面內部有規律的反光，像是所有晶格都朝著同一個方向排列。標註為「精準」。
第三樣是一截斷裂的獠牙，斷面是中空的，牙釉質表面有一層極淡的霜白色冷光。他用指甲輕輕颳了一下牙尖，鋒利程度遠超任何打磨過的金屬刃口。標註為「鋒利」。
第四樣是一塊深褐色的鱗片，大概掌心大小，表面粗糙，摸上去有骨質的手感。他用手指敲了敲，聲音悶而沉，像是敲在一塊實心鐵板上。標註為「堅固」。
第五樣東西他看了最久。一個透明的小瓶，裡面裝著一滴液體，質地粘稠，在瓶底緩緩滾動。液體本身是淡金色的，燈光穿過時在桌面上投出一小圈琥珀色的光暈。標註為「治癒」。
林遠把小瓶舉到燈光下轉了轉。那滴液體掛在瓶底，不散開，不蒸發，只是安靜地泛著那層淡金色的光。
一件冷兵器能做的事是切割和穿刺。「治癒」這個概念放在刀劍上，他想不出對應的用法。也許不是什麼即時生效的東西，也許需要特定的鍛造技法來激活，也許只有在某種特定條件下才會發揮作用。
他沒有繼續往下想。從拿到聖騎士十字劍圖紙的時候他就已經接受了這件事——系統給出的這些東西不能完全用常規材料學的框架去分析。但之前的經歷也證明，這些材料在鍛造中的表現是可預測、可重複的。以後找時間拿一塊坯料單獨試試就知道了。
他把小瓶放回桌上，和羽毛、礦石、獠牙、鱗片重新排成一排。五樣材料在燈光下各自泛著微弱的光澤，質地截然不同，沒有一個看起來像是能做刀的東西。
道格的短橫刀先用聖銀，這些暫時不往上加。貿然把兩種不熟悉的屬性疊在同一件作品上，不確定因素太多。他把五樣東西收回系統儲物格，關掉了面板。
常規武器圖紙合集是一組詳細的結構圖冊，涵蓋了從短刀、獵刀、博伊刀到長劍、重劍乃至戰斧的完整尺寸參數和工序分解圖。
林遠翻了幾頁就看出來了——這套圖集的編制邏輯和聖騎士十字劍圖紙一脈相承，每一項數據都精確到毫米和度，熱處理曲線、重心位置、裝具接合面的公差範圍，全部標註得清清楚楚。
他在國內做的是中式刀劍，對西式武器的結構更多是到了美國之後通過羅伯特的資料和幾次比賽中的接觸才逐步了解的，談不上短板，但也不算順手。
這套圖紙彌補了他在這方面的不足，以後接訂製的時候客戶指定任何一種常規西式刀型，他都有標準數據可以參照，不用每次從頭查資料和倒推幾何結構。
他把圖集翻到獵刀那一頁，對照著自己之前在比賽中做的幾把練習坯料看了看，在筆記本上記了幾個結構上的細節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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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早上，馬特把車開到宿舍樓下，林遠拉開車門坐進副駕，發現座椅上擱著一個文件夾。馬特發動車子的時候朝他努了努下巴，說裡面是這幾天跑過的幾個地方的資料，讓他先翻翻。
「你認真的。」林遠翻開文件夾，裡面夾著幾份列印好的房產信息，每一份都用螢光筆畫了重點。
「廢話。你以為我這幾天光在打排位？」馬特把方向盤打過一個彎，語氣裡帶著一點藏不住的得意，「三個地方，各有各的。我一個個跟你說。」
「第一個在商業區邊上。地段沒得挑，人流量夠大，門口就是主幹道。但是面積不大，層高也一般，動力錘塞進去勉強夠，鍛爐不太好擺。做鍛造體驗或者以後拍教學視頻搞點商業活動，這地方是絕配。」他瞥了林遠一眼，「你之前說暫時不走網紅路線，所以這個我排到第三。」
「第二個是廢倉庫，在郊區一個舊工業區里。地方大到離譜——我走進去第一反應就是，這裡別說做刀，造坦克都夠了。但房子本身是個問題。屋頂得修，電路得重新拉，通風管道全換，地面也得重新做。花錢不說，關鍵是花時間。你現在接單了，等不了那麼久。」他頓了頓，把車拐上另一條路，「不過那個地方我留了個聯繫方式，以後要是我們真需要擴張，這地方有潛力。」
「第三個。」林遠說。
「第三個。」馬特用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一下，「三百平方左右，之前是個小工廠。離學校開車大概十分鐘，這個近，以後不管是你上課還是我去上課——」
「你先去上課再說。」
「——這不重要。」馬特面不改色地繼續，「裡面有個隔出來的兩層辦公區，以前工廠老闆自己用的。水電齊全，改造一下就能住人。你要是在工坊里趕活太晚，直接住那兒也行，不用半夜開車回宿舍。」
「租金。」林遠說。
「租金比前兩個貴。地段好，面積夠，還帶現成的兩層辦公區，便宜不了。但我覺得這是最合適的。離學校近，你不用把時間耗在路上。地方夠大，鍛爐和動力錘全能擺開。辦公區改居住區，你連房租都能省一筆。」馬特把車停在紅燈前，轉過頭看著他，「你怎麼想？」
「第三個。先去看。」林遠合上文件夾，「看完再定。」
「行。看完再定。」馬特重新踩下油門，「對了，租金的事我回頭把具體數字發你，合同條款也發你一份。你先看看，覺得合適再簽。」
「好。也發一份給羅伯特教授。他在系裡做了幾十年，跟學校後勤那邊的合同打過不少交道，能幫忙看看條款有沒有問題。」
「沒問題。明天發。」
聖銀熔鍛加雲紋夾鋼，兩套工藝疊在一把刀上，確實不是常規操作。
他在答應道格之前就已經在腦子裡推演過一遍大致路線——先單獨鍛一塊聖銀鋼坯，做法和決賽那把劍一樣，讓銀和1084在疊火融鍛的反覆錘打下徹底交融，形成一整塊新合金。
這塊聖銀鋼坯本身就是成品，不依賴層間界面來產生光澤，而是材料整體自帶金色流光。
然後以這塊聖銀鋼坯作為雲紋夾鋼的「硬鋼層」，和15N20軟鋼交替堆疊，用折鍛法反覆摺疊。
聖銀鋼坯在折鍛中會被拉伸、摺疊，隨著層數翻倍，軟硬層之間的界面曲率會自然形成雲氣翻卷的紋路，而聖銀合金本身的金色光澤不會被折鍛消除。
成品上會同時呈現兩種效果：雲紋夾鋼的層狀紋理在光線下流動，聖銀的金色光暈從那些紋路中透出來。
難度在於溫度控制。
聖銀合金在折鍛時每次加熱都會讓銀在鋼基體中的微觀分布發生細微變化，如果某一次鍛造溫度偏高，銀的擴散速率會加快，金色光暈會變淡；溫度偏低，銀在合金中的延展性跟不上鋼的變形節奏，摺疊面上可能出現微弱的撕裂。
他在決賽用的已經是比標準1084鍛造窗口更保守的溫度區間，不過刀身比劍短得多，折鍛輪數少，實際風險反而可控。
刀型他倒沒花太多心思。短橫刀是他最熟悉的刀型之一，刀身筆直，切刃弧度集中在刀尖部位，重心位置在護手前約三到四英寸。
道格要單手使用，刀柄長度控制在十五厘米左右，全長六十到六十五厘米，配重偏前，劈砍時發力利落。
裝具不需要做太複雜——刀鐔簡潔，刀柄用黑檀木包珍珠魚皮，和道格在決賽測試台上握過的那把劍保持一致的握持手感。
他把大致方案用鉛筆在筆記本上畫了幾張草圖，標註了每一段的厚度過渡、重心位置和折鍛輪數，合上本子之後沒有急著開工。
材料還沒備齊，工坊的事也在等馬特那邊的回覆，方案定下來了，剩下的可以等條件到位再動手。
剩下的幾個晚上，他把系統之前發放的任務獎勵從頭到尾整理了一遍。
主線任務「初試附魔」的獎勵一共三樣：五十枚金幣、附魔材料包、常規武器圖紙合集。金幣的數量他已經知道，折算下來是二十多萬美金的實際購買力，足夠給未來的工坊添置設備和材料。但讓他更在意的是另外兩樣。
附魔材料包打開之後，系統儲物格里多了五樣東西。
林遠把它們逐一取出來放在書桌上。檯燈的暖光鋪在桌面上，五樣材料並排躺著，沒有一樣是普通金屬。
第一樣是一片羽毛。
不是鳥類的羽毛，質地像是某種極薄的晶體，邊緣有一圈淡青色的微光在緩緩流動。他拿起來掂了一下，幾乎沒有重量，但指尖用力捏上去卻紋絲不動。系統標註為「輕盈」。
第二樣是一小塊暗灰色的礦石，表面布滿細密的結晶面，對著光轉的時候能看到結晶面內部有規律的反光，像是所有晶格都朝著同一個方向排列。標註為「精準」。
第三樣是一截斷裂的獠牙，斷面是中空的，牙釉質表面有一層極淡的霜白色冷光。他用指甲輕輕颳了一下牙尖，鋒利程度遠超任何打磨過的金屬刃口。標註為「鋒利」。
第四樣是一塊深褐色的鱗片，大概掌心大小，表面粗糙，摸上去有骨質的手感。他用手指敲了敲，聲音悶而沉，像是敲在一塊實心鐵板上。標註為「堅固」。
第五樣東西他看了最久。一個透明的小瓶，裡面裝著一滴液體，質地粘稠，在瓶底緩緩滾動。液體本身是淡金色的，燈光穿過時在桌面上投出一小圈琥珀色的光暈。標註為「治癒」。
林遠把小瓶舉到燈光下轉了轉。那滴液體掛在瓶底，不散開，不蒸發，只是安靜地泛著那層淡金色的光。
一件冷兵器能做的事是切割和穿刺。「治癒」這個概念放在刀劍上，他想不出對應的用法。也許不是什麼即時生效的東西，也許需要特定的鍛造技法來激活，也許只有在某種特定條件下才會發揮作用。
他沒有繼續往下想。從拿到聖騎士十字劍圖紙的時候他就已經接受了這件事——系統給出的這些東西不能完全用常規材料學的框架去分析。但之前的經歷也證明，這些材料在鍛造中的表現是可預測、可重複的。以後找時間拿一塊坯料單獨試試就知道了。
他把小瓶放回桌上，和羽毛、礦石、獠牙、鱗片重新排成一排。五樣材料在燈光下各自泛著微弱的光澤，質地截然不同，沒有一個看起來像是能做刀的東西。
道格的短橫刀先用聖銀，這些暫時不往上加。貿然把兩種不熟悉的屬性疊在同一件作品上，不確定因素太多。他把五樣東西收回系統儲物格，關掉了面板。
常規武器圖紙合集是一組詳細的結構圖冊，涵蓋了從短刀、獵刀、博伊刀到長劍、重劍乃至戰斧的完整尺寸參數和工序分解圖。
林遠翻了幾頁就看出來了——這套圖集的編制邏輯和聖騎士十字劍圖紙一脈相承，每一項數據都精確到毫米和度，熱處理曲線、重心位置、裝具接合面的公差範圍，全部標註得清清楚楚。
他在國內做的是中式刀劍，對西式武器的結構更多是到了美國之後通過羅伯特的資料和幾次比賽中的接觸才逐步了解的，談不上短板，但也不算順手。
這套圖紙彌補了他在這方面的不足，以後接訂製的時候客戶指定任何一種常規西式刀型，他都有標準數據可以參照，不用每次從頭查資料和倒推幾何結構。
他把圖集翻到獵刀那一頁，對照著自己之前在比賽中做的幾把練習坯料看了看，在筆記本上記了幾個結構上的細節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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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早上，馬特把車開到宿舍樓下，林遠拉開車門坐進副駕，發現座椅上擱著一個文件夾。馬特發動車子的時候朝他努了努下巴，說裡面是這幾天跑過的幾個地方的資料，讓他先翻翻。
「你認真的。」林遠翻開文件夾，裡面夾著幾份列印好的房產信息，每一份都用螢光筆畫了重點。
「廢話。你以為我這幾天光在打排位？」馬特把方向盤打過一個彎，語氣裡帶著一點藏不住的得意，「三個地方，各有各的。我一個個跟你說。」
「第一個在商業區邊上。地段沒得挑，人流量夠大，門口就是主幹道。但是面積不大，層高也一般，動力錘塞進去勉強夠，鍛爐不太好擺。做鍛造體驗或者以後拍教學視頻搞點商業活動，這地方是絕配。」他瞥了林遠一眼，「你之前說暫時不走網紅路線，所以這個我排到第三。」
「第二個是廢倉庫，在郊區一個舊工業區里。地方大到離譜——我走進去第一反應就是，這裡別說做刀，造坦克都夠了。但房子本身是個問題。屋頂得修，電路得重新拉，通風管道全換，地面也得重新做。花錢不說，關鍵是花時間。你現在接單了，等不了那麼久。」他頓了頓，把車拐上另一條路，「不過那個地方我留了個聯繫方式，以後要是我們真需要擴張，這地方有潛力。」
「第三個。」林遠說。
「第三個。」馬特用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一下，「三百平方左右，之前是個小工廠。離學校開車大概十分鐘，這個近，以後不管是你上課還是我去上課——」
「你先去上課再說。」
「——這不重要。」馬特面不改色地繼續，「裡面有個隔出來的兩層辦公區，以前工廠老闆自己用的。水電齊全，改造一下就能住人。你要是在工坊里趕活太晚，直接住那兒也行，不用半夜開車回宿舍。」
「租金。」林遠說。
「租金比前兩個貴。地段好，面積夠，還帶現成的兩層辦公區，便宜不了。但我覺得這是最合適的。離學校近，你不用把時間耗在路上。地方夠大，鍛爐和動力錘全能擺開。辦公區改居住區，你連房租都能省一筆。」馬特把車停在紅燈前，轉過頭看著他，「你怎麼想？」
「第三個。先去看。」林遠合上文件夾，「看完再定。」
「行。看完再定。」馬特重新踩下油門，「對了，租金的事我回頭把具體數字發你，合同條款也發你一份。你先看看，覺得合適再簽。」
「好。也發一份給羅伯特教授。他在系裡做了幾十年，跟學校後勤那邊的合同打過不少交道，能幫忙看看條款有沒有問題。」
「沒問題。明天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