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準備出發
燕京的深秋，夜風一刮，大柵欄老胡同里的青磚瓦片上便凝了一層薄霜。
在這條隱秘的胡同深處，藏著一家連招牌都有些掉漆的老北京銅鍋涮肉。
沒有高檔飯店的琉璃吊燈，也沒有私密會所的黑西裝保安，只有原木的大方桌、燒得噼啪作響的木炭，以及那從銅鍋煙囪里冒出來的、裹挾著羊肉鮮香的滾燙水汽。
蘇笙摘下頭上的黑色棒球帽，隨手掛在牆釘上。
他今天只穿了一件極其簡單的灰色連帽衛衣，連續幾個月在後期機房和資本談判桌上的連軸轉，讓他的身形看起來愈發修長，卻也多了一種沉澱下來的、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氣場。
坐在他對面的，是如今紅透半邊天的「國民女相」趙莉穎。
她同樣穿得像個普通的鄰家女孩，一件寬大的鵝黃色毛衣，扎著一個圓滾滾的丸子頭，把那張標誌性的圓臉襯托得愈發嬌小可愛。
為了不引人注意，她進門前剛摘下那副遮了大半張臉的黑框眼鏡，此刻正揉著有些發紅的鼻尖，傻乎乎地衝著蘇笙笑。
「小笙，這家店可是我讓赫姐跑遍了半個燕京城才打聽到的。
老闆是地道的正黃旗後代，他們家的麻醬那是祖傳的方子，絕對地道！」趙莉穎一邊說著，一邊熟練地用筷子把一盤切得薄如蟬翼的蘇尼特羊肉碼進滾燙的清湯里。
「現在得叫趙老師了。」
蘇笙看著她那副雀躍的模樣，眼裡不自覺地泛起一絲溫和的笑意：「聽赫如說，你現在的身價已經漲到了圈內頂流的級別，出行都是八個保鏢起步，今天就這麼跟我縮在這個小包間裡，不怕被狗仔拍到了，掉你的身價？」
「掉了才好呢，掉了我就天天賴在你的劇組裡，繼續給你當機械師。」趙莉穎抬起頭，圓滾滾的大眼睛裡盛滿了真摯與狡黠。
她用漏勺把燙得恰到好處的羊肉撈出來，細心地在麻醬碗裡裹了一圈，然後顫巍巍地遞到蘇笙的盤子裡，「快嘗嘗，在影棚里吃了幾個月的冷盒飯，今天得好好補補。」
蘇笙夾起肉放進嘴裡，濃郁的芝麻香和羊肉的鮮嫩瞬間在口腔中炸開。
那一刻，大洋彼岸的資本博弈、國內網際網路上的風屑硝煙，似乎都隨著這口熱氣煙消雲散了。
「確實不錯。」蘇笙點頭。
趙莉穎見他喜歡，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雙手托著下巴，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蘇笙吃。
在無數聚光燈面前她能做到面不改色、對答如流，但偏偏在這個小男孩面前，她只想當回那個在四合院裡吃餃子的笨拙女孩。
氣氛在炭火的薰陶下變得有些黏稠而甜蜜，連空氣里都拉出了粉紅色的絲線。
然而，在這個圈子裡，命運的劇本往往比電影還要荒誕和戲劇化。
「哎呀，毛哥，我都說了不吃海鮮，大冷天的，就得吃正宗的銅鍋涮肉！」
包間那層厚厚的棉布門帘突然被人從外面掀開，一陣冷風裹挾著一個清甜、軟糯卻又帶著獨特辨識度的聲音，瞬間打破了屋內的寧靜。
蘇笙和趙莉穎同時轉頭看去。
只見門帘口，一個穿著黑色短款羽絨服、下半身配著修身牛仔褲的修長身影正站在那裡。
她摘下了墨鏡，那雙深邃得如同星空般的異域大眼睛正因為包間裡的熱氣而微微眯起，高挺的鼻樑上還掛著一絲冷汗。
「熱巴？！！」
而在她身後，正跟著那個滿頭大汗、手裡提著大包小包的胖經紀人毛哥。
命運有時候就是這麼喜歡開玩笑。
這家老北京胡同里的百年老店，因為私密性好、味道正宗，不僅成了趙莉穎的藏寶地，也成了剛剛在燕京結束了通告、鬧著要吃肉的熱巴的打卡點。
兩邊的視線在空中撞上的那一秒，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毛哥的冷汗「唰」的一聲就下來了。
他身為圈內人，怎麼可能認不出坐在這裡的兩個人是誰？
一個是隻手遮天、剛剛用15億票房把好萊塢砸得頭暈眼花的蘇笙；另一個是國慶後收視率破三、紅得發紫的頂流小花趙莉穎。
「蘇……蘇導？趙小姐？」毛哥的聲音都在發抖，心裡暗叫一聲：要命，撞破大導的私會了，這回去不會被封殺吧？
相比於經紀人的驚恐，熱巴在短暫的震驚後，那雙美麗的眼睛裡卻突兀地亮起了一抹異樣的神采。
她看著坐在蘇笙對面、宛如女主人般照顧著蘇笙的趙莉穎，心裡那股屬於年輕女孩的勝負欲和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微酸，瞬間翻湧了上來。
「蘇導！好巧啊！」熱巴不僅沒有退縮，反而往前邁了一步，摘下口罩，露出了那張足以讓百花失色的絕美面龐，嘴角掛著一抹極其燦爛、甚至帶有一絲挑釁意味的笑容，「真沒想到，在這兒也能遇見你。看來我們之間的『緣分』，連燕京的胡同都擋不住呢。」
趙莉穎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緊，那雙圓眼微微眯了起來。
雖然她平時看起來溫和無害、像個軟糯的包子，但能從底層龍套一步步爬到今天的「劇王」寶座，她骨子裡那股屬於野草般的堅韌和領地意識，比任何人都要強烈。
「是挺巧的，迪麗小姐。」趙莉穎緩緩放下筷子，臉上掛起了一抹毫無破綻的職業微笑，聲音卻輕飄飄的，帶著一絲大前輩的矜持，「這家店位置偏，我和蘇導好不容易才找到個安靜地方談談『下一部戲』的合作。既然迪麗小姐也來吃飯，外面大廳好像還有位置，毛經紀人，要不讓老闆給你們在外面加個座？」
這一句話，綿里藏針。
既點明了自己和蘇笙關係的特殊性，又隱晦地下了逐客令。
熱巴可不是那種一嚇就退的溫室花朵。
她想起那天在郊區公路上，蘇笙那雙布滿血絲卻堅毅無比的眼睛，想起自己名片背後的那行小字，心一橫，直接拉開方桌空著的另一側長凳。
「大廳太冷了，毛哥今天感冒了呢。」熱巴極其自然地坐了下來，雙手撐著下巴，那雙大眼睛含情脈脈地看向蘇笙，「而且，上次在產業園，蘇導還說欠我一頓飯呢。蘇導，今天既然碰上了，不介意我們『拼個桌』吧？反正，你之前也說過，如果你的船需要人，我隨時都可以上的。」
這話的信息量太大，旁邊的毛哥魂兒都快嚇飛了，拼命給熱巴使眼色。
蘇笙坐在中間，看著這兩個在一線大熒幕和小熒幕上各自風光、此刻卻如同鬥雞般死死盯著對方的女人，有些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他知道，這頓原本甜蜜溫馨的火鍋，從這一刻起，又要演變成了無聲的「修羅場」。
正是人紅是非多。
「既然熱巴妹妹想坐，那就坐吧。老闆，加兩副碗筷，再來兩盤上好的肥牛。」
趙莉穎率先打破了沉默。她把「熱巴小姐」改成了「熱巴妹妹」，輩分上的壓制意圖明顯。
她一邊說著，一邊極其自然地端起茶壺，給蘇笙的杯子裡續滿了大麥茶：「蘇導胃不好，不能喝冰的。熱巴妹妹年輕，可能不知道蘇導在片場受過寒，吃東西得就著溫茶。」
熱巴看著趙莉穎那副「正宮娘娘」宣示主權的模樣，氣極反笑。她微微挺直了腰背，那傲人的異域身材和精緻的五官在炭火的映照下具有極強的攻擊性。
「趙老師真貼心，」熱巴一邊接過毛哥遞過來的麻醬碗，一邊用勺子狠狠地舀了兩大勺紅油辣醬倒進去，攪拌得一片血紅，「不過我聽劇組的人說，蘇導在拍《流浪地球》的時候，最喜歡的就是那種『帶勁兒』的硬核質感。吃火鍋嘛，不加點辣，怎麼能有那種點燃行星發動機的熱烈呢？蘇導，你說是吧？」
熱巴把一雙新筷子遞到蘇笙面前，那雙深邃的大眼睛裡仿佛有鉤子，直勾勾地勾著蘇笙的視線。
蘇笙接過筷子，乾咳了一聲：「都吃吧，肉快老了。」
兩個女人對視了一眼，同時從鍋里夾起了一塊肉。
然而，這兩塊肉並沒有進她們自己的嘴裡。
「蘇導，吃這個，這個是清湯燙的，養胃。」趙莉穎把羊肉精準地放進蘇笙的盤子左邊。
「蘇導，嘗嘗這個肥牛，沾了我的特調辣醬，在北美的票房大賣前，得開開胃。」熱巴不甘示弱，把肥牛堆在蘇笙盤子的右邊。
蘇笙看著眼前被肉片堆滿的盤子，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從哪邊下筷子。
旁邊坐著的毛哥此刻恨不得自己是個透明人，抓著一罐燕京啤酒，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熱巴妹妹最近好像挺忙的？」趙莉穎優雅地擦了擦嘴，挑起了話題，「聽說你接了幾部古裝劇的配角？年輕人多歷練歷練是好事，不過選本子得看長遠，不能什麼戲都接，敗了在大銀幕上的靈氣。」
熱巴微微一笑，放下了手中的飲料瓶：「謝謝學姐關心。不過我覺得吧，靈氣這東西是天生的，有的人演一輩子戲也就是那個樣子。就像蘇導的《流浪地球》，有的人在裡面演的是普通的機械師，而有的人，哪怕只是路過，也能在蘇導心裡留下影子。蘇導，你前幾天不是還說，新戲裡有個非常適合我的國際化角色嗎？」
趙莉穎的臉色沉了下去。
她當然知道蘇笙的野心絕不僅限於國內。
如果蘇笙真的要往國際發展，熱巴那張極具國際化和辨識度的異域面孔，確實是一個巨大的優勢。
這種來自於未來發展層面的威脅，讓趙莉穎第一次感受到了危機感。
眼看著包間裡的火藥味已經濃烈到連炭火都快壓不住的地步，兩個女人的眼神在空中幾乎要擦出物理意義上的火花。
「夠了。」
一聲低沉、清冷卻帶著絕對威嚴的聲音，在狹小的包間裡突兀地響起。
蘇笙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他的聲音不大，但那股在幾千人劇組裡生殺予奪、在資本巨頭面前分毫不讓的上位者威壓，瞬間如同一座大山般壓了下來。
趙莉穎和熱巴同時一激靈，嘴邊的唇槍舌劍瞬間咽了回去。
她們看著蘇笙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心裡同時升起一絲惶恐。
她們意識到，眼前的這個男人不是普通的小年輕，他是能撬動整個電影工業格局的巨擘。
「找你們來拼桌，是吃肉的，不是讓你們在這兒演《金枝欲孽》的。」
蘇笙端起大麥茶喝了一口，視線平淡地從趙莉穎和熱巴的臉上掃過。
那深邃的黑眸里沒有一絲情感的波動，只有一種令人心折的冷靜和深遠。
兩個女孩低著頭，像兩個做錯了事的孩子，規規矩矩地併攏了雙腿，連呼吸都放輕了。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蘇笙修長的手指在木質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有節奏的沉悶聲響，「國內的這點票房，國內的這點收視率，在你們眼裡或許很大。但在我眼裡，這不過是剛剛打完的地基。」
聽到這話，連角落裡的毛哥都忍不住抬起頭，震驚地看著蘇笙。15億票房、3%的收視率，這叫「剛剛打完的地基」？那蘇笙的真正目標到底是什麼？
「我過幾天就要動身去美國了。」蘇笙的聲音平靜，卻像是一枚深水炸彈，在小小的包間裡掀起了驚天巨浪。
「去美國？」趙莉穎猛地抬頭，圓眼裡滿是驚慌和不舍。
她才剛剛大爆，原本以為能有更多的時間陪在蘇笙身邊，卻沒想到這個男人已經準備遠渡重洋。
熱巴也咬著嘴唇，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自卑與嚮往。
她現在還在國內的泥潭裡掙扎，而蘇笙，已經要走向世界了。
「華納那邊，我很早就答應了他們兩部電影。」
蘇笙拉過一張乾淨的餐巾紙，用隨身帶的鋼筆在上面隨手畫了兩個圓圈：「第一部，叫《華爾街之狼》。那是一個關於資本、貪婪、人性扭曲的黑色幽默故事。我要用好萊塢最頂級的演員陣容，去撕開華爾街那層虛偽的金融外衣。小李子已經答應了男主角的邀約，劇本由我全權掌控。」
「《華爾街之狼》……」毛哥倒吸了一口涼氣。萊昂納多·迪卡普里奧！那可是全球影迷的男神，蘇笙竟然要去執導他的電影？
「第二部，叫《招魂》。」蘇笙在第二個圓圈裡寫下一個『Conjuring』，「這是一部低成本的驚悚片。但我要用最古典的鏡頭美學和心理暗示，去重塑好萊塢的恐怖片工業標準。
我要讓那幫傲慢的西方人知道，東方導演玩弄恐懼的手段，比他們的血腥解構高級一萬倍。」
包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銅鍋里的湯水還在咕嘟咕嘟地泛著氣泡。
趙莉穎看著眼前的蘇笙，那一刻，她突然明白自己和他的差距在哪裡。
當她還在為了海潤的一姐地位、為了幾個大牌代言和赫如算計的時候，蘇笙的眼光已經鎖定了好萊塢的王座。
「這只是電影方面。」
蘇笙收回筆，靠在椅背上，眼神里閃過一抹極其狂熱、甚至讓兩個女孩感到戰慄的野心，「這次去北美，我還要做第二件事，發行我的第一張全英文概念專輯。」
「音樂？」熱巴忍不住驚呼出聲。她知道蘇笙導演能力逆天，寫歌也極有天賦，但全英文專輯？
「是的，全英文專輯。」蘇笙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不僅要發，我的目標是明年的葛萊美獎。我要用最純正的西方現代音樂架構，去拿走屬於那個行業最高殿堂的金唱機。我要讓全球的流行文化圈明白，文化輸出，不是跪著去求他們認同，而是用他們的遊戲規則，把他們打得心服口服。」
格萊美。
好萊塢。
這兩個詞彙，在2013年的中國演藝圈，那就是兩條高不可攀的神界鐵幕。
每一個試圖觸碰它的華人藝術家，最後大多落得個「出口轉內銷」的尷尬境地。
但現在，這個坐在胡同火鍋店裡、穿著衛衣的26歲年輕導演，卻用一種近乎宣判的語氣，將這兩座大山划進了自己的私人領地。
蘇笙的話講完了。
那張寫著野心架構的餐巾紙被他隨手扔在桌上，卻重如千鈞。
趙莉穎看著那張紙，原本心裡的那些小性子、那些因為熱巴出現而產生的醋意，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朝聖般的崇拜與自省。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如果想一輩子站在這個男人身邊，不被他無情地拋在身後，她就必須跳出內娛這口井。
她不能只當一個「陸貞」，她必須成為能陪著他去征服星辰大海的女將軍。
「蘇導，我知道了。」趙莉穎抬起頭，那雙圓眼裡褪去了所有的迷茫與軟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你去美國，國內的後方我幫你守著。海潤這邊的資源，我會全部整合。等你在好萊塢建好王座的那一天……我希望，我能有資格穿上你給我的戰袍。」
蘇笙看著趙莉穎，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這個女孩的韌性，果然從未讓他失望。
而一旁的熱巴，此刻更是被蘇笙的這番話震撼得連靈魂都在顫抖。
她看著蘇笙那張冷峻的臉，心裡那股屬於小女孩的爭強好勝徹底被一種狂熱的崇拜所吞噬。
她明白，這個男人手裡的「船票」，是這個時代最珍貴的東西。
「蘇導。」熱巴突然站起身，對著蘇笙深深地鞠了一躬。她那修長的天鵝頸在燈光下劃出優雅的弧度，聲音顫抖卻無比清脆，「那天路邊我說的話，永遠算數。無論你在美國還是在格萊美，只要你需要那種『異域的色彩』，我隨時聽候你的召喚。哪怕只是在你設計的世界裡當一個無名的卒子，我也願意。」
坐在一旁的毛哥此刻已經麻木了。
他看著自家這個平日裡傲氣十足的阿那達，此刻居然像個信徒一樣在對蘇笙宣誓效忠，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華語演藝圈的舊時代，徹底死了。
一個由蘇笙一手遮天的新紀元，已經無法阻擋。
這頓火鍋，最終在一種近乎肅穆的氣氛中結束。
沒有了之前的冷嘲熱諷，沒有了小女人的爭風吃醋。兩個原本水火不容的頂流小花，在離開包間時，竟然破天荒地互相點了點頭，眼神里多了一種名為「競爭對手」的尊重與警惕。
胡同口，兩輛保姆車已經亮起了大燈。
「蘇導，去美國前，別忘了我們的火鍋。」趙莉穎站在車門前，裹緊了羽絨服，有些依依不捨地衝著蘇笙揮了揮手。
「蘇導，格萊美那天，我會在電視機前看著你。」熱巴站在另一側，那雙大眼睛在夜色里折射著路燈的光芒，璀璨奪目。
蘇笙站在寒風中，看著兩輛車緩緩駛離胡同。
風更大了，將他衛衣的兜帽吹得獵獵作響。
他從兜里掏出手機，上面有一條中影韓三爺剛剛發來的加密信息：
【蘇笙，赴美的航線和簽證已經全部辦妥。華納高層已經在洛杉磯的希爾頓酒店訂好了席位。華夏電影的這杆旗，你這次去，得給老子死死地插在好萊塢的土地上！】
蘇笙關掉手機，抬起頭。
夜空上，北極星散發著冰冷而永恆的光芒。
2013年的深秋就要過去了，而太平洋對岸的那座娛樂帝國，還不知道，一個來自東方的暴君，已經帶著滿身的鐵鏽與狂暴的算法，正式登機。
「各部門注意。」
蘇笙低聲自語，嘴角掛著一抹殘忍而興奮的笑。
「我們的世界，該換個規矩了。」
在這條隱秘的胡同深處，藏著一家連招牌都有些掉漆的老北京銅鍋涮肉。
沒有高檔飯店的琉璃吊燈，也沒有私密會所的黑西裝保安，只有原木的大方桌、燒得噼啪作響的木炭，以及那從銅鍋煙囪里冒出來的、裹挾著羊肉鮮香的滾燙水汽。
蘇笙摘下頭上的黑色棒球帽，隨手掛在牆釘上。
他今天只穿了一件極其簡單的灰色連帽衛衣，連續幾個月在後期機房和資本談判桌上的連軸轉，讓他的身形看起來愈發修長，卻也多了一種沉澱下來的、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氣場。
坐在他對面的，是如今紅透半邊天的「國民女相」趙莉穎。
她同樣穿得像個普通的鄰家女孩，一件寬大的鵝黃色毛衣，扎著一個圓滾滾的丸子頭，把那張標誌性的圓臉襯托得愈發嬌小可愛。
為了不引人注意，她進門前剛摘下那副遮了大半張臉的黑框眼鏡，此刻正揉著有些發紅的鼻尖，傻乎乎地衝著蘇笙笑。
「小笙，這家店可是我讓赫姐跑遍了半個燕京城才打聽到的。
老闆是地道的正黃旗後代，他們家的麻醬那是祖傳的方子，絕對地道！」趙莉穎一邊說著，一邊熟練地用筷子把一盤切得薄如蟬翼的蘇尼特羊肉碼進滾燙的清湯里。
「現在得叫趙老師了。」
蘇笙看著她那副雀躍的模樣，眼裡不自覺地泛起一絲溫和的笑意：「聽赫如說，你現在的身價已經漲到了圈內頂流的級別，出行都是八個保鏢起步，今天就這麼跟我縮在這個小包間裡，不怕被狗仔拍到了，掉你的身價？」
「掉了才好呢，掉了我就天天賴在你的劇組裡，繼續給你當機械師。」趙莉穎抬起頭，圓滾滾的大眼睛裡盛滿了真摯與狡黠。
她用漏勺把燙得恰到好處的羊肉撈出來，細心地在麻醬碗裡裹了一圈，然後顫巍巍地遞到蘇笙的盤子裡，「快嘗嘗，在影棚里吃了幾個月的冷盒飯，今天得好好補補。」
蘇笙夾起肉放進嘴裡，濃郁的芝麻香和羊肉的鮮嫩瞬間在口腔中炸開。
那一刻，大洋彼岸的資本博弈、國內網際網路上的風屑硝煙，似乎都隨著這口熱氣煙消雲散了。
「確實不錯。」蘇笙點頭。
趙莉穎見他喜歡，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雙手托著下巴，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蘇笙吃。
在無數聚光燈面前她能做到面不改色、對答如流，但偏偏在這個小男孩面前，她只想當回那個在四合院裡吃餃子的笨拙女孩。
氣氛在炭火的薰陶下變得有些黏稠而甜蜜，連空氣里都拉出了粉紅色的絲線。
然而，在這個圈子裡，命運的劇本往往比電影還要荒誕和戲劇化。
「哎呀，毛哥，我都說了不吃海鮮，大冷天的，就得吃正宗的銅鍋涮肉！」
包間那層厚厚的棉布門帘突然被人從外面掀開，一陣冷風裹挾著一個清甜、軟糯卻又帶著獨特辨識度的聲音，瞬間打破了屋內的寧靜。
蘇笙和趙莉穎同時轉頭看去。
只見門帘口，一個穿著黑色短款羽絨服、下半身配著修身牛仔褲的修長身影正站在那裡。
她摘下了墨鏡，那雙深邃得如同星空般的異域大眼睛正因為包間裡的熱氣而微微眯起，高挺的鼻樑上還掛著一絲冷汗。
「熱巴？！！」
而在她身後，正跟著那個滿頭大汗、手裡提著大包小包的胖經紀人毛哥。
命運有時候就是這麼喜歡開玩笑。
這家老北京胡同里的百年老店，因為私密性好、味道正宗，不僅成了趙莉穎的藏寶地，也成了剛剛在燕京結束了通告、鬧著要吃肉的熱巴的打卡點。
兩邊的視線在空中撞上的那一秒，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毛哥的冷汗「唰」的一聲就下來了。
他身為圈內人，怎麼可能認不出坐在這裡的兩個人是誰？
一個是隻手遮天、剛剛用15億票房把好萊塢砸得頭暈眼花的蘇笙；另一個是國慶後收視率破三、紅得發紫的頂流小花趙莉穎。
「蘇……蘇導？趙小姐？」毛哥的聲音都在發抖，心裡暗叫一聲：要命，撞破大導的私會了，這回去不會被封殺吧？
相比於經紀人的驚恐，熱巴在短暫的震驚後，那雙美麗的眼睛裡卻突兀地亮起了一抹異樣的神采。
她看著坐在蘇笙對面、宛如女主人般照顧著蘇笙的趙莉穎，心裡那股屬於年輕女孩的勝負欲和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微酸，瞬間翻湧了上來。
「蘇導！好巧啊！」熱巴不僅沒有退縮，反而往前邁了一步，摘下口罩，露出了那張足以讓百花失色的絕美面龐，嘴角掛著一抹極其燦爛、甚至帶有一絲挑釁意味的笑容，「真沒想到，在這兒也能遇見你。看來我們之間的『緣分』，連燕京的胡同都擋不住呢。」
趙莉穎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緊，那雙圓眼微微眯了起來。
雖然她平時看起來溫和無害、像個軟糯的包子，但能從底層龍套一步步爬到今天的「劇王」寶座，她骨子裡那股屬於野草般的堅韌和領地意識，比任何人都要強烈。
「是挺巧的，迪麗小姐。」趙莉穎緩緩放下筷子，臉上掛起了一抹毫無破綻的職業微笑，聲音卻輕飄飄的，帶著一絲大前輩的矜持，「這家店位置偏，我和蘇導好不容易才找到個安靜地方談談『下一部戲』的合作。既然迪麗小姐也來吃飯，外面大廳好像還有位置，毛經紀人，要不讓老闆給你們在外面加個座？」
這一句話，綿里藏針。
既點明了自己和蘇笙關係的特殊性，又隱晦地下了逐客令。
熱巴可不是那種一嚇就退的溫室花朵。
她想起那天在郊區公路上，蘇笙那雙布滿血絲卻堅毅無比的眼睛，想起自己名片背後的那行小字，心一橫，直接拉開方桌空著的另一側長凳。
「大廳太冷了，毛哥今天感冒了呢。」熱巴極其自然地坐了下來，雙手撐著下巴，那雙大眼睛含情脈脈地看向蘇笙，「而且，上次在產業園，蘇導還說欠我一頓飯呢。蘇導，今天既然碰上了，不介意我們『拼個桌』吧？反正，你之前也說過，如果你的船需要人，我隨時都可以上的。」
這話的信息量太大，旁邊的毛哥魂兒都快嚇飛了，拼命給熱巴使眼色。
蘇笙坐在中間，看著這兩個在一線大熒幕和小熒幕上各自風光、此刻卻如同鬥雞般死死盯著對方的女人，有些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他知道，這頓原本甜蜜溫馨的火鍋，從這一刻起，又要演變成了無聲的「修羅場」。
正是人紅是非多。
「既然熱巴妹妹想坐，那就坐吧。老闆，加兩副碗筷，再來兩盤上好的肥牛。」
趙莉穎率先打破了沉默。她把「熱巴小姐」改成了「熱巴妹妹」，輩分上的壓制意圖明顯。
她一邊說著，一邊極其自然地端起茶壺，給蘇笙的杯子裡續滿了大麥茶：「蘇導胃不好，不能喝冰的。熱巴妹妹年輕，可能不知道蘇導在片場受過寒，吃東西得就著溫茶。」
熱巴看著趙莉穎那副「正宮娘娘」宣示主權的模樣，氣極反笑。她微微挺直了腰背，那傲人的異域身材和精緻的五官在炭火的映照下具有極強的攻擊性。
「趙老師真貼心，」熱巴一邊接過毛哥遞過來的麻醬碗，一邊用勺子狠狠地舀了兩大勺紅油辣醬倒進去，攪拌得一片血紅，「不過我聽劇組的人說，蘇導在拍《流浪地球》的時候，最喜歡的就是那種『帶勁兒』的硬核質感。吃火鍋嘛，不加點辣，怎麼能有那種點燃行星發動機的熱烈呢？蘇導，你說是吧？」
熱巴把一雙新筷子遞到蘇笙面前，那雙深邃的大眼睛裡仿佛有鉤子，直勾勾地勾著蘇笙的視線。
蘇笙接過筷子，乾咳了一聲：「都吃吧，肉快老了。」
兩個女人對視了一眼，同時從鍋里夾起了一塊肉。
然而，這兩塊肉並沒有進她們自己的嘴裡。
「蘇導，吃這個，這個是清湯燙的，養胃。」趙莉穎把羊肉精準地放進蘇笙的盤子左邊。
「蘇導，嘗嘗這個肥牛，沾了我的特調辣醬，在北美的票房大賣前，得開開胃。」熱巴不甘示弱，把肥牛堆在蘇笙盤子的右邊。
蘇笙看著眼前被肉片堆滿的盤子，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從哪邊下筷子。
旁邊坐著的毛哥此刻恨不得自己是個透明人，抓著一罐燕京啤酒，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熱巴妹妹最近好像挺忙的？」趙莉穎優雅地擦了擦嘴，挑起了話題，「聽說你接了幾部古裝劇的配角？年輕人多歷練歷練是好事，不過選本子得看長遠，不能什麼戲都接，敗了在大銀幕上的靈氣。」
熱巴微微一笑，放下了手中的飲料瓶：「謝謝學姐關心。不過我覺得吧，靈氣這東西是天生的，有的人演一輩子戲也就是那個樣子。就像蘇導的《流浪地球》，有的人在裡面演的是普通的機械師，而有的人，哪怕只是路過，也能在蘇導心裡留下影子。蘇導，你前幾天不是還說，新戲裡有個非常適合我的國際化角色嗎？」
趙莉穎的臉色沉了下去。
她當然知道蘇笙的野心絕不僅限於國內。
如果蘇笙真的要往國際發展，熱巴那張極具國際化和辨識度的異域面孔，確實是一個巨大的優勢。
這種來自於未來發展層面的威脅，讓趙莉穎第一次感受到了危機感。
眼看著包間裡的火藥味已經濃烈到連炭火都快壓不住的地步，兩個女人的眼神在空中幾乎要擦出物理意義上的火花。
「夠了。」
一聲低沉、清冷卻帶著絕對威嚴的聲音，在狹小的包間裡突兀地響起。
蘇笙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他的聲音不大，但那股在幾千人劇組裡生殺予奪、在資本巨頭面前分毫不讓的上位者威壓，瞬間如同一座大山般壓了下來。
趙莉穎和熱巴同時一激靈，嘴邊的唇槍舌劍瞬間咽了回去。
她們看著蘇笙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心裡同時升起一絲惶恐。
她們意識到，眼前的這個男人不是普通的小年輕，他是能撬動整個電影工業格局的巨擘。
「找你們來拼桌，是吃肉的，不是讓你們在這兒演《金枝欲孽》的。」
蘇笙端起大麥茶喝了一口，視線平淡地從趙莉穎和熱巴的臉上掃過。
那深邃的黑眸里沒有一絲情感的波動，只有一種令人心折的冷靜和深遠。
兩個女孩低著頭，像兩個做錯了事的孩子，規規矩矩地併攏了雙腿，連呼吸都放輕了。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蘇笙修長的手指在木質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有節奏的沉悶聲響，「國內的這點票房，國內的這點收視率，在你們眼裡或許很大。但在我眼裡，這不過是剛剛打完的地基。」
聽到這話，連角落裡的毛哥都忍不住抬起頭，震驚地看著蘇笙。15億票房、3%的收視率，這叫「剛剛打完的地基」？那蘇笙的真正目標到底是什麼？
「我過幾天就要動身去美國了。」蘇笙的聲音平靜，卻像是一枚深水炸彈，在小小的包間裡掀起了驚天巨浪。
「去美國？」趙莉穎猛地抬頭，圓眼裡滿是驚慌和不舍。
她才剛剛大爆，原本以為能有更多的時間陪在蘇笙身邊，卻沒想到這個男人已經準備遠渡重洋。
熱巴也咬著嘴唇，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自卑與嚮往。
她現在還在國內的泥潭裡掙扎，而蘇笙，已經要走向世界了。
「華納那邊，我很早就答應了他們兩部電影。」
蘇笙拉過一張乾淨的餐巾紙，用隨身帶的鋼筆在上面隨手畫了兩個圓圈：「第一部，叫《華爾街之狼》。那是一個關於資本、貪婪、人性扭曲的黑色幽默故事。我要用好萊塢最頂級的演員陣容，去撕開華爾街那層虛偽的金融外衣。小李子已經答應了男主角的邀約，劇本由我全權掌控。」
「《華爾街之狼》……」毛哥倒吸了一口涼氣。萊昂納多·迪卡普里奧！那可是全球影迷的男神，蘇笙竟然要去執導他的電影？
「第二部，叫《招魂》。」蘇笙在第二個圓圈裡寫下一個『Conjuring』，「這是一部低成本的驚悚片。但我要用最古典的鏡頭美學和心理暗示，去重塑好萊塢的恐怖片工業標準。
我要讓那幫傲慢的西方人知道，東方導演玩弄恐懼的手段，比他們的血腥解構高級一萬倍。」
包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銅鍋里的湯水還在咕嘟咕嘟地泛著氣泡。
趙莉穎看著眼前的蘇笙，那一刻，她突然明白自己和他的差距在哪裡。
當她還在為了海潤的一姐地位、為了幾個大牌代言和赫如算計的時候，蘇笙的眼光已經鎖定了好萊塢的王座。
「這只是電影方面。」
蘇笙收回筆，靠在椅背上，眼神里閃過一抹極其狂熱、甚至讓兩個女孩感到戰慄的野心，「這次去北美，我還要做第二件事，發行我的第一張全英文概念專輯。」
「音樂？」熱巴忍不住驚呼出聲。她知道蘇笙導演能力逆天，寫歌也極有天賦，但全英文專輯？
「是的，全英文專輯。」蘇笙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不僅要發，我的目標是明年的葛萊美獎。我要用最純正的西方現代音樂架構，去拿走屬於那個行業最高殿堂的金唱機。我要讓全球的流行文化圈明白，文化輸出，不是跪著去求他們認同，而是用他們的遊戲規則，把他們打得心服口服。」
格萊美。
好萊塢。
這兩個詞彙，在2013年的中國演藝圈，那就是兩條高不可攀的神界鐵幕。
每一個試圖觸碰它的華人藝術家，最後大多落得個「出口轉內銷」的尷尬境地。
但現在，這個坐在胡同火鍋店裡、穿著衛衣的26歲年輕導演，卻用一種近乎宣判的語氣，將這兩座大山划進了自己的私人領地。
蘇笙的話講完了。
那張寫著野心架構的餐巾紙被他隨手扔在桌上，卻重如千鈞。
趙莉穎看著那張紙，原本心裡的那些小性子、那些因為熱巴出現而產生的醋意，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朝聖般的崇拜與自省。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如果想一輩子站在這個男人身邊，不被他無情地拋在身後，她就必須跳出內娛這口井。
她不能只當一個「陸貞」，她必須成為能陪著他去征服星辰大海的女將軍。
「蘇導，我知道了。」趙莉穎抬起頭，那雙圓眼裡褪去了所有的迷茫與軟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你去美國，國內的後方我幫你守著。海潤這邊的資源，我會全部整合。等你在好萊塢建好王座的那一天……我希望，我能有資格穿上你給我的戰袍。」
蘇笙看著趙莉穎，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這個女孩的韌性，果然從未讓他失望。
而一旁的熱巴，此刻更是被蘇笙的這番話震撼得連靈魂都在顫抖。
她看著蘇笙那張冷峻的臉，心裡那股屬於小女孩的爭強好勝徹底被一種狂熱的崇拜所吞噬。
她明白，這個男人手裡的「船票」，是這個時代最珍貴的東西。
「蘇導。」熱巴突然站起身，對著蘇笙深深地鞠了一躬。她那修長的天鵝頸在燈光下劃出優雅的弧度，聲音顫抖卻無比清脆，「那天路邊我說的話，永遠算數。無論你在美國還是在格萊美，只要你需要那種『異域的色彩』，我隨時聽候你的召喚。哪怕只是在你設計的世界裡當一個無名的卒子，我也願意。」
坐在一旁的毛哥此刻已經麻木了。
他看著自家這個平日裡傲氣十足的阿那達，此刻居然像個信徒一樣在對蘇笙宣誓效忠，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華語演藝圈的舊時代，徹底死了。
一個由蘇笙一手遮天的新紀元，已經無法阻擋。
這頓火鍋，最終在一種近乎肅穆的氣氛中結束。
沒有了之前的冷嘲熱諷，沒有了小女人的爭風吃醋。兩個原本水火不容的頂流小花，在離開包間時，竟然破天荒地互相點了點頭，眼神里多了一種名為「競爭對手」的尊重與警惕。
胡同口，兩輛保姆車已經亮起了大燈。
「蘇導，去美國前，別忘了我們的火鍋。」趙莉穎站在車門前，裹緊了羽絨服，有些依依不捨地衝著蘇笙揮了揮手。
「蘇導，格萊美那天，我會在電視機前看著你。」熱巴站在另一側，那雙大眼睛在夜色里折射著路燈的光芒，璀璨奪目。
蘇笙站在寒風中，看著兩輛車緩緩駛離胡同。
風更大了，將他衛衣的兜帽吹得獵獵作響。
他從兜里掏出手機，上面有一條中影韓三爺剛剛發來的加密信息：
【蘇笙，赴美的航線和簽證已經全部辦妥。華納高層已經在洛杉磯的希爾頓酒店訂好了席位。華夏電影的這杆旗，你這次去，得給老子死死地插在好萊塢的土地上！】
蘇笙關掉手機，抬起頭。
夜空上，北極星散發著冰冷而永恆的光芒。
2013年的深秋就要過去了，而太平洋對岸的那座娛樂帝國，還不知道，一個來自東方的暴君，已經帶著滿身的鐵鏽與狂暴的算法，正式登機。
「各部門注意。」
蘇笙低聲自語，嘴角掛著一抹殘忍而興奮的笑。
「我們的世界，該換個規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