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小妹問話
從族長家開完會回來，陸守業整個人都帶著興奮勁兒。
一進屋，連鞋都顧不上脫，便直奔陸川房間。
此時，陸川正拿著那封函，思索著往後。
「川兒，川兒，你睡了沒？」
陸守業一把推開門，語氣狂喜，噼里啪啦地把剛才開會的事兒全都說了出來：
「咱村要開祠堂祭祖，老族長發話了，這次一定要給你辦得風風光光。」
「明天一早，你二叔就帶人去縣裡買半頭豬，還要收二十隻雞，二柱子明天就下後山去抓。」
「咱們要擺大流水席，把鄰居村子全請過來，一塊兒熱鬧熱鬧。」
看著父親那興奮得模樣，陸川不由得失笑。
而陸母這時過來扯了扯陸守業，嗔怪道：「你這老頭子，小點聲，別嚇著孩子。」
「你婦道人家懂個啥。」陸守業一甩手，神色一正，看著陸川繼續說道：「川兒，族長剛才特意叮囑了。他說你如今是秀才了，往後在這縣裡辦事少不得要結交人脈。」
「所以族長吩咐下來，讓你今晚受累，親自寫幾個請帖，把附近幾個村子的有頭有臉的人物，全部都請過來。」
陸川聽完，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
他原本以為只是在村里辦個熱鬧，卻沒想到族長雖然一輩子窩在山裡，但這人情世故的眼界卻是一點不差。
他現在雖然中了秀才，但陸家村往後要在這一帶立足，不被外人欺負，光靠縣太爺的一紙批語還不夠，還得在本地編織一張屬於自己的關係網。
讓周邊的地主，鄉紳知道陸氏出了秀才，那些人往後做事自然會忌憚三分，不敢輕易起衝突。
「爹，族長叔公考慮得周全，這請帖，確實是應該寫的。」
他當即站起身，走到書桌前，開始磨墨提筆。
「學生在府城時，曾跟別人學過這請柬規矩。」
「格式和措辭，兒子保證寫得挑不出半點毛病。今晚連夜寫好，明天一早，就麻煩爹去送帖。」
陸川一邊說著，一邊運筆，在油燈下，一行行漂亮的館閣體便躍然紙上。
陸守業站在一旁，只覺得股子興奮燒得更旺了。
他感覺自己要是繼續在屋裡待著，非得憋出病來不可。
「成，那你安安心心寫著，爹這心裡燙得慌，出去轉轉，吹吹風。」
話音未落，他跟個毛頭小子似的，急吼吼地出了門。
陸川看著，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繼續在燈下寫帖。
可他哪裡知道，自家的老爹這齣去轉轉，直接就來到了村口大樹下的信息交流中心。
陸守業大搖大擺地走了過去，一屁股坐在青石上，故作神秘地咳嗽了兩聲，旋即把明早開祠堂、買半頭豬、抓二十隻雞、下池塘撈魚，以及陸川正在寫請帖的事兒，一件不落地全給抖落了出去。
很快，陸守業的身邊就圍攏了一大群村民。
甚至一些婆娘們懷裡還摟著剛睡醒的娃，一個個瞪大了眼睛，眼裡全是好奇。
陸守業虛榮心在這一刻得到了史無前例的滿足。
他清了清嗓子，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把這一路上的府城見聞，繪聲繪色地跟鄉親們倒騰了出來。
「大伙兒是不知道啊，咱縣城夠大了吧？可跟那府城一比，頂多算個土窯子。」
陸守業一邊說著，一邊空中比了個圓圈，吐沫星子橫飛：「那府城的城牆，天爺呀，全是用青石壘起來的。一眼望不到頭，人在下面走，就跟個螞蟻似的。」
「還有那街道，寬得能並排跑下十輛牛車，地上全是青磚。」
圍觀的村民們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個一輩子沒出過縣門的老阿公聽得眼睛發直：「守業啊，那府城裡的人，是不是都穿綢緞啊？」
「那可不。」陸守業越說越帶勁。
「那街上的貴人，穿的衣裳直晃眼，尤其是考試那天，那才叫一個震撼。」
「全府個縣的青年才俊，足足幾千號人啊，全都在考棚外面擠著。」
「那陣仗，威風得不得了！」
說到這裡，他畫風一轉，開始講起了鄉親們最關心的考場。
「你們以為當秀才容易？那入場前的搜身檢查，嚴苛得能扒掉人一層皮，哪怕是正經的讀書人，也得脫了鞋襪，把衣服一件件抖摟開了。」
「官差們拿著鐵簽子，連帶過去的乾糧都要切成碎塊，就怕裡面藏了作弊的小紙條。」
「咱們川子年紀最小，可進場的時候那是一點兒不慌，連負責檢查的官老爺都高看了他一眼。」
他講得手舞足蹈，比茶館裡的說書先生還要精彩三分。
陸守業出去吹牛後。
陸川已經把一封封請帖整齊地放在一旁。
屋裡正安靜，房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正是小妹。
這丫頭今年換了牙，長高了不少，性子最是活潑好動。
「哥。」
她一蹦一跳地竄到書桌旁。
「哥，你穿這身衣服真威風，跟咱一點都不一樣。」
她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條凳上，連珠炮似問道：
「哥，你快給我講講，那府城到底是個啥樣子的？」
「爹和娘總說府城大得能迷路，那裡的樓真有戲文里唱的那麼高，那麼氣派嗎？」
「還有，那些城裡的舉人老爺、達官貴人，平時出門都穿啥衣服、坐啥轎子啊？你快跟我說說，我都快好奇死了。」
陸川瞅著小妹這急不可耐的樣子，忍不住一笑。
他放下手中筆，順手抽出一張紙，又把墨條遞到她手裡。
「想聽故事？成啊，先把這方墨磨了。」陸川笑著逗她。
「磨就磨，誰怕誰。」
她挽起袖子，像模像樣地磨了起來。
雖然動作有些毛躁，但那雙大眼睛始終盯著陸川，寫滿了願聞其詳四個大字。
陸川見狀，幫她修正手勢，專挑那些有趣的事兒，說了起來：「府城確實氣派，光是城牆就有三丈高，城門底下的門洞深得能藏下好幾輛大牛車。」
「最熱鬧的要數貢院街，那兩旁的店鋪可不是賣山貨的，有專門賣西域香料的，還有賣番邦小玩意的。」
「那些城裡的老爺公子，穿的衣服可講究了，夏天穿的是蘇綢；冬天穿的是狸毛大氅，出門不坐牛車，坐的是四人抬的大轎。」
一進屋，連鞋都顧不上脫，便直奔陸川房間。
此時，陸川正拿著那封函，思索著往後。
「川兒，川兒，你睡了沒？」
陸守業一把推開門，語氣狂喜，噼里啪啦地把剛才開會的事兒全都說了出來：
「咱村要開祠堂祭祖，老族長發話了，這次一定要給你辦得風風光光。」
「明天一早，你二叔就帶人去縣裡買半頭豬，還要收二十隻雞，二柱子明天就下後山去抓。」
「咱們要擺大流水席，把鄰居村子全請過來，一塊兒熱鬧熱鬧。」
看著父親那興奮得模樣，陸川不由得失笑。
而陸母這時過來扯了扯陸守業，嗔怪道：「你這老頭子，小點聲，別嚇著孩子。」
「你婦道人家懂個啥。」陸守業一甩手，神色一正，看著陸川繼續說道：「川兒，族長剛才特意叮囑了。他說你如今是秀才了，往後在這縣裡辦事少不得要結交人脈。」
「所以族長吩咐下來，讓你今晚受累，親自寫幾個請帖，把附近幾個村子的有頭有臉的人物，全部都請過來。」
陸川聽完，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
他原本以為只是在村里辦個熱鬧，卻沒想到族長雖然一輩子窩在山裡，但這人情世故的眼界卻是一點不差。
他現在雖然中了秀才，但陸家村往後要在這一帶立足，不被外人欺負，光靠縣太爺的一紙批語還不夠，還得在本地編織一張屬於自己的關係網。
讓周邊的地主，鄉紳知道陸氏出了秀才，那些人往後做事自然會忌憚三分，不敢輕易起衝突。
「爹，族長叔公考慮得周全，這請帖，確實是應該寫的。」
他當即站起身，走到書桌前，開始磨墨提筆。
「學生在府城時，曾跟別人學過這請柬規矩。」
「格式和措辭，兒子保證寫得挑不出半點毛病。今晚連夜寫好，明天一早，就麻煩爹去送帖。」
陸川一邊說著，一邊運筆，在油燈下，一行行漂亮的館閣體便躍然紙上。
陸守業站在一旁，只覺得股子興奮燒得更旺了。
他感覺自己要是繼續在屋裡待著，非得憋出病來不可。
「成，那你安安心心寫著，爹這心裡燙得慌，出去轉轉，吹吹風。」
話音未落，他跟個毛頭小子似的，急吼吼地出了門。
陸川看著，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繼續在燈下寫帖。
可他哪裡知道，自家的老爹這齣去轉轉，直接就來到了村口大樹下的信息交流中心。
陸守業大搖大擺地走了過去，一屁股坐在青石上，故作神秘地咳嗽了兩聲，旋即把明早開祠堂、買半頭豬、抓二十隻雞、下池塘撈魚，以及陸川正在寫請帖的事兒，一件不落地全給抖落了出去。
很快，陸守業的身邊就圍攏了一大群村民。
甚至一些婆娘們懷裡還摟著剛睡醒的娃，一個個瞪大了眼睛，眼裡全是好奇。
陸守業虛榮心在這一刻得到了史無前例的滿足。
他清了清嗓子，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把這一路上的府城見聞，繪聲繪色地跟鄉親們倒騰了出來。
「大伙兒是不知道啊，咱縣城夠大了吧？可跟那府城一比，頂多算個土窯子。」
陸守業一邊說著，一邊空中比了個圓圈，吐沫星子橫飛：「那府城的城牆，天爺呀，全是用青石壘起來的。一眼望不到頭，人在下面走，就跟個螞蟻似的。」
「還有那街道，寬得能並排跑下十輛牛車，地上全是青磚。」
圍觀的村民們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個一輩子沒出過縣門的老阿公聽得眼睛發直：「守業啊，那府城裡的人，是不是都穿綢緞啊？」
「那可不。」陸守業越說越帶勁。
「那街上的貴人，穿的衣裳直晃眼，尤其是考試那天，那才叫一個震撼。」
「全府個縣的青年才俊，足足幾千號人啊，全都在考棚外面擠著。」
「那陣仗，威風得不得了！」
說到這裡，他畫風一轉，開始講起了鄉親們最關心的考場。
「你們以為當秀才容易？那入場前的搜身檢查，嚴苛得能扒掉人一層皮，哪怕是正經的讀書人，也得脫了鞋襪，把衣服一件件抖摟開了。」
「官差們拿著鐵簽子，連帶過去的乾糧都要切成碎塊，就怕裡面藏了作弊的小紙條。」
「咱們川子年紀最小，可進場的時候那是一點兒不慌，連負責檢查的官老爺都高看了他一眼。」
他講得手舞足蹈，比茶館裡的說書先生還要精彩三分。
陸守業出去吹牛後。
陸川已經把一封封請帖整齊地放在一旁。
屋裡正安靜，房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正是小妹。
這丫頭今年換了牙，長高了不少，性子最是活潑好動。
「哥。」
她一蹦一跳地竄到書桌旁。
「哥，你穿這身衣服真威風，跟咱一點都不一樣。」
她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條凳上，連珠炮似問道：
「哥，你快給我講講，那府城到底是個啥樣子的？」
「爹和娘總說府城大得能迷路，那裡的樓真有戲文里唱的那麼高，那麼氣派嗎？」
「還有，那些城裡的舉人老爺、達官貴人，平時出門都穿啥衣服、坐啥轎子啊？你快跟我說說，我都快好奇死了。」
陸川瞅著小妹這急不可耐的樣子，忍不住一笑。
他放下手中筆，順手抽出一張紙，又把墨條遞到她手裡。
「想聽故事？成啊，先把這方墨磨了。」陸川笑著逗她。
「磨就磨，誰怕誰。」
她挽起袖子，像模像樣地磨了起來。
雖然動作有些毛躁，但那雙大眼睛始終盯著陸川，寫滿了願聞其詳四個大字。
陸川見狀，幫她修正手勢，專挑那些有趣的事兒，說了起來：「府城確實氣派，光是城牆就有三丈高，城門底下的門洞深得能藏下好幾輛大牛車。」
「最熱鬧的要數貢院街，那兩旁的店鋪可不是賣山貨的，有專門賣西域香料的，還有賣番邦小玩意的。」
「那些城裡的老爺公子，穿的衣服可講究了，夏天穿的是蘇綢；冬天穿的是狸毛大氅，出門不坐牛車，坐的是四人抬的大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