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拜謝
「秀才公折煞小人了我等了。您稍候，小人這就去，這就去！」
其中一個年輕些的衙役連連擺手，轉過身飛奔而去。
不過片刻的功夫，便聽見一陣腳步聲。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一道略帶微喘的蒼老笑聲已然傳了出來：
「哎呀，陸賢侄，當真是陸賢侄回鄉了啊。」
只見一個老者，快步從內衙走了出來。
來人正是林主簿。
早先陸川縣試結束拜訪縣尊時就見過林主簿。
當時林主簿便覺得這孩子絕非池中之物，如今見他一戰成名，那張老臉上頓時笑出了褶子。
「學生陸川，參見林伯。」
陸川瞧見熟人，微微彎下腰，規規矩矩地行了一個晚輩見長輩的作揖禮。
這一聲林伯，叫得林主簿渾身舒坦。
「快快免禮，你如今已是生員、一等廩生，往後見知縣大人都不用下跪了，這禮數吾可萬萬受不得。」
林主簿嘴上雖然這麼說著，一雙手卻已扶住了陸川。
他上下打量著，眼裡滿是驚嘆，贊道：
「好啊，真是佛要金裝，人要衣裝。賢侄穿上這身士人衣冠，真真是有了朝廷棟樑的威儀。」
「你這次在府城，正場第四，複試第二，可是狠狠地幫咱們清陽縣在學政大人面前長了臉面哪，知縣大人今早還在念叨你呢。」
林主簿邊說邊拉著陸川往裡引，語氣里是心照不宣的提點：
「大人今日原本在批閱公文，一聽說你到了，連筆都擱下了。走，大人已經在堂廳里備下了，隨我來。」
林主簿領著陸川穿過甬道，繞過二堂前的儀門，最後來到了堂廳門前。
他停下腳步，回頭遞給陸川一個和善的眼神，揚聲通報：「大人，新科生員陸川帶到。」
「快請進來。」裡面傳來聲音，語氣裡帶著喜意。
大堂之內，沈知縣並未坐在公案後，而是站在堂廳中央。
一見陸川進來，目光一亮。
陸川上前三步，在堂廳正中站定。
他將懷中的禮品擱在旁邊的茶几上，隨後倒退半步，躬身。
「學生陸川，叩見知縣大人。大人治下清明，文運昌隆，學生幸不辱命，今科院試禮畢，特來拜謝父母官培育之恩。」
一邊說著，陸川雙手疊在額前，向著沈自安行了一個學生禮。
其實按照制度，陸川如今已經是廩生，見縣令是可以見官不跪，行士人揖禮的。
但這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知縣到底是這一縣之主。
陸川這一跪，跪的是治下晚學對一縣父母的尊崇。
果不其然，知縣見狀，嘴角笑意開來。
陸川這一跪，不僅全了他這個知縣的威嚴，更是表明，他陸川即便成了知府大人的門生，也絕沒有忘了清陽縣，沒有忘了他這個地方官的治下之恩。
「好，好一個見官不忘本的俊傑，快快請起，來賜座。」
他親自走上前，虛扶了一把。
等陸川起身後，沈知縣的目光落在了茶几上的包袱上。
陸川見狀回答：「大人，這是學生在特意挑選的宣紙，以及兩盒松子糖、杏仁酥。」
「禮輕情薄，僅作學生的一點孝心，望大人不嫌粗鄙。」
「哈哈，宣紙贈清流，糕點寄高情，這禮物送得雅致，本官收下了！」
他撫掌大笑，坐回了主位上，看著眼前這個十一歲便青衿加身，進退有度的小神童，越看越是喜歡，不經感慨道：
「陸川啊，你這次在府城，當真是為我清陽縣狠狠地爭了一口氣，本官早前就接到喜報，得知咱們這縣居然出了個廩生，本官不用想就知道是你。。」
陸川面色謙遜：「全憑大人的教化之功，若無清陽縣這些年的風調雨順、文風漸盛，學生縱有天大的本事，也寫不出紮實的文章。」
「這一等第二，大半功勞在朝廷、在大人，學生不過是代領了這份榮耀。」
這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直接把考中功名的功勞，分潤了一大半到他的政績上。
知縣臉上的笑容愈發濃烈，看陸川的眼神，已經像是在看自家的麒麟兒一般。
沈知縣端起茶抿了一口，欣喜的同時也有一些遺憾。
清陽縣從來沒出過小三元。
陸川縣試第一、府試第一，若是這次院試能再拿個頭名案首，那就是正兒八經的小三元之才。
若真成了，不僅是陸川的榮耀，更是他這個當知縣的任期內的政績。
不過，沈知縣看著下首那安靜的少年，心頭的遺憾很快便被釋懷所取代。
這孩子終究才十一歲，能在院試幾千名學子圍剿下，殺到第二名，奪下廩生功名，已經是幾十年來未曾有過的奇蹟。
若是自己期望太高、苛求太多，反倒落了下乘，給這孩子平添了不該有的壓力。
想到這裡，他臉色愈發柔和，眼裡的官威徹底隱去，倒像是個真正關心晚輩的長輩一般。
「陸川，本官聽聞院試考棚年久失修，四面漏風。」
「你這次考試，身子骨可還受得住？在那考棚里，飲食和歇息可曾適應？沒遭什麼罪吧？」
這一番話，盡顯對晚輩的關愛。
陸川迎著那關切的目光，答道：
「勞大人掛念。考棚確實有些陰冷，不過家父準備得當。」
「學生雖然年紀小，但底子還算紮實，身子倒無大礙，只是勞煩家父天天在考棚外提心弔膽，回鄉的路上，精神才算徹底鬆懈下來。」
「好，令尊也是個有大功勞的。」知縣大人讚許地點了點頭。
他走到陸川身前，拍了拍陸川的肩膀。
「陸川，你如今是我縣的文脈所系，往後是要代表咱們縣去省城考舉人，去京師考進士的。」
「本官今日給你放下一句話，回鄉之後，你便安心在家裡讀書，莫要為俗事分了心神。」
「若你家裡，或者族中，遇到任何地產糾紛，或者被什麼不長眼的刁民，惡霸給刁難了，你甚至不必驚動縣衙的差役，直接讓你父親拿著你的生員拜帖，來後衙找本官，本官親自給你做主。」
其中一個年輕些的衙役連連擺手，轉過身飛奔而去。
不過片刻的功夫，便聽見一陣腳步聲。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一道略帶微喘的蒼老笑聲已然傳了出來：
「哎呀，陸賢侄，當真是陸賢侄回鄉了啊。」
只見一個老者，快步從內衙走了出來。
來人正是林主簿。
早先陸川縣試結束拜訪縣尊時就見過林主簿。
當時林主簿便覺得這孩子絕非池中之物，如今見他一戰成名，那張老臉上頓時笑出了褶子。
「學生陸川，參見林伯。」
陸川瞧見熟人，微微彎下腰，規規矩矩地行了一個晚輩見長輩的作揖禮。
這一聲林伯，叫得林主簿渾身舒坦。
「快快免禮，你如今已是生員、一等廩生，往後見知縣大人都不用下跪了，這禮數吾可萬萬受不得。」
林主簿嘴上雖然這麼說著，一雙手卻已扶住了陸川。
他上下打量著，眼裡滿是驚嘆，贊道：
「好啊，真是佛要金裝，人要衣裝。賢侄穿上這身士人衣冠，真真是有了朝廷棟樑的威儀。」
「你這次在府城，正場第四，複試第二，可是狠狠地幫咱們清陽縣在學政大人面前長了臉面哪，知縣大人今早還在念叨你呢。」
林主簿邊說邊拉著陸川往裡引，語氣里是心照不宣的提點：
「大人今日原本在批閱公文，一聽說你到了，連筆都擱下了。走，大人已經在堂廳里備下了，隨我來。」
林主簿領著陸川穿過甬道，繞過二堂前的儀門，最後來到了堂廳門前。
他停下腳步，回頭遞給陸川一個和善的眼神，揚聲通報：「大人，新科生員陸川帶到。」
「快請進來。」裡面傳來聲音，語氣裡帶著喜意。
大堂之內，沈知縣並未坐在公案後，而是站在堂廳中央。
一見陸川進來，目光一亮。
陸川上前三步，在堂廳正中站定。
他將懷中的禮品擱在旁邊的茶几上，隨後倒退半步，躬身。
「學生陸川，叩見知縣大人。大人治下清明，文運昌隆，學生幸不辱命，今科院試禮畢，特來拜謝父母官培育之恩。」
一邊說著，陸川雙手疊在額前，向著沈自安行了一個學生禮。
其實按照制度，陸川如今已經是廩生，見縣令是可以見官不跪，行士人揖禮的。
但這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知縣到底是這一縣之主。
陸川這一跪，跪的是治下晚學對一縣父母的尊崇。
果不其然，知縣見狀，嘴角笑意開來。
陸川這一跪，不僅全了他這個知縣的威嚴，更是表明，他陸川即便成了知府大人的門生，也絕沒有忘了清陽縣，沒有忘了他這個地方官的治下之恩。
「好，好一個見官不忘本的俊傑，快快請起，來賜座。」
他親自走上前，虛扶了一把。
等陸川起身後，沈知縣的目光落在了茶几上的包袱上。
陸川見狀回答：「大人，這是學生在特意挑選的宣紙，以及兩盒松子糖、杏仁酥。」
「禮輕情薄，僅作學生的一點孝心，望大人不嫌粗鄙。」
「哈哈，宣紙贈清流，糕點寄高情，這禮物送得雅致，本官收下了！」
他撫掌大笑，坐回了主位上，看著眼前這個十一歲便青衿加身，進退有度的小神童，越看越是喜歡，不經感慨道：
「陸川啊，你這次在府城，當真是為我清陽縣狠狠地爭了一口氣，本官早前就接到喜報，得知咱們這縣居然出了個廩生，本官不用想就知道是你。。」
陸川面色謙遜：「全憑大人的教化之功，若無清陽縣這些年的風調雨順、文風漸盛，學生縱有天大的本事，也寫不出紮實的文章。」
「這一等第二，大半功勞在朝廷、在大人，學生不過是代領了這份榮耀。」
這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直接把考中功名的功勞，分潤了一大半到他的政績上。
知縣臉上的笑容愈發濃烈，看陸川的眼神，已經像是在看自家的麒麟兒一般。
沈知縣端起茶抿了一口，欣喜的同時也有一些遺憾。
清陽縣從來沒出過小三元。
陸川縣試第一、府試第一，若是這次院試能再拿個頭名案首，那就是正兒八經的小三元之才。
若真成了，不僅是陸川的榮耀，更是他這個當知縣的任期內的政績。
不過，沈知縣看著下首那安靜的少年，心頭的遺憾很快便被釋懷所取代。
這孩子終究才十一歲，能在院試幾千名學子圍剿下，殺到第二名，奪下廩生功名，已經是幾十年來未曾有過的奇蹟。
若是自己期望太高、苛求太多，反倒落了下乘，給這孩子平添了不該有的壓力。
想到這裡，他臉色愈發柔和，眼裡的官威徹底隱去，倒像是個真正關心晚輩的長輩一般。
「陸川，本官聽聞院試考棚年久失修，四面漏風。」
「你這次考試，身子骨可還受得住？在那考棚里，飲食和歇息可曾適應？沒遭什麼罪吧？」
這一番話，盡顯對晚輩的關愛。
陸川迎著那關切的目光，答道：
「勞大人掛念。考棚確實有些陰冷，不過家父準備得當。」
「學生雖然年紀小，但底子還算紮實，身子倒無大礙，只是勞煩家父天天在考棚外提心弔膽，回鄉的路上，精神才算徹底鬆懈下來。」
「好，令尊也是個有大功勞的。」知縣大人讚許地點了點頭。
他走到陸川身前，拍了拍陸川的肩膀。
「陸川，你如今是我縣的文脈所系，往後是要代表咱們縣去省城考舉人，去京師考進士的。」
「本官今日給你放下一句話，回鄉之後，你便安心在家裡讀書，莫要為俗事分了心神。」
「若你家裡，或者族中，遇到任何地產糾紛，或者被什麼不長眼的刁民，惡霸給刁難了，你甚至不必驚動縣衙的差役，直接讓你父親拿著你的生員拜帖，來後衙找本官，本官親自給你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