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林清雪病情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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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我今天驗血報告出來了,醫生說指標有點不太好,讓調整藥。」

  林不易打字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刪掉了正在打的內容,重新打:「哪個指標?」

  林清雪那邊隔了一會兒才回:「你別擔心,醫生說調一下就行。」

  他沒有再發微信,直接撥了主治醫生張主任的電話。

  電話響了四聲才接通。

  「喂,張主任,我是林清雪的哥哥林不易。」

  「噢,林先生。」張主任的聲音透著一股下班後的疲憊,但語氣比林清雪描述的沉重的多。「我今天本來也準備找你聊一下。」

  林不易握緊了手機。「您說。」

  「是這樣的,清雪今天的血常規出來了。白細胞計數持續走低,目前的治療方案效果不太理想。如果下個月的複查沒有改善,可能需要提前考慮手術方案。」

  「提前多久?」

  「看情況。最遲……不要拖過兩個月。」

  林不易嘴裡發苦。「手術費用呢?」

  張主任沉默了一下。「保守估計四十萬起。但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如果術後出現排異反應,後續的治療費用可能翻倍。」

  翻倍。八十萬。

  「我明白了。」林不易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謝謝張主任。」

  「林先生,有一件事我多嘴說一句。」張主任頓了頓,「清雪這孩子很懂事,報告出來之後她跟我說別告訴我哥,說調調藥就行。我答應她了,但家屬那邊我必須如實告知。」

  林不易喉頭動了一下。「我知道了。我不會讓她知道您跟我說了。」

  「嗯。有什麼問題隨時聯繫我。」

  「好。」

  電話掛了。

  林不易把手機扣在腿上,頭靠著車窗玻璃,盯著外面一閃一閃的路燈。

  老周從後視鏡里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車子在路上開了四十分鐘。

  這四十分鐘裡林不易一直在算帳。

  他現在手上有多少錢?蘇念薇給的那些零散費用,加上比賽期間的少量補貼,他存了三十四萬。

  三十四萬。

  差六萬湊夠四十萬。但張主任說了,如果排異,可能翻倍。八十萬。差四十六萬。

  五百萬的冠軍獎金,他必須拿到。

  但距離總決賽至少還有兩個月。

  林清雪等的起嗎?

  林不易閉上眼睛,手指無意識的捏緊了褲腿的布料。

  車子駛進別墅區的時候,他鬆開了手。

  他把手機拿起來,給林清雪回了一條消息:「早點睡,別熬夜。」

  林清雪秒回:「知道啦!哥你也是。」

  後面跟了一個比心的表情。

  林不易把手機鎖屏,塞進口袋。

  老周把車停到別墅門口。

  「到了,林先生。」

  「謝謝周哥。」

  林不易下車,拎著吉他琴盒走進別墅大門。

  一樓客廳的燈亮著。

  蘇念薇坐在沙發上,腿上攤著筆記本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文字和表格。她聽到門響,抬了一下頭。

  「回來了。」

  「嗯。」

  林不易把吉他琴盒放在門口的架子上,走到沙發對面坐下。

  蘇念薇合上電腦,打量了他一眼。

  「臉色不太好。累了?」

  「還行。」

  蘇念薇沒追問。她站起來去廚房倒了杯水,放在他手邊。

  「今天A組第一。」她說。

  「你看直播了?」

  「VIP包間看的。」蘇念薇重新坐回去,翹起腿。「你那個93.2的分,比陳嘉豪高了一分一。」

  「一分一。」林不易端起水喝了一口。「太少了。」


  蘇念薇看著他。

  這人永遠清醒的讓人發毛。換了別人,第一名回來多少得高興一陣子。他倒好,第一句話是「太少了」。

  「你贏了還不滿意?」

  「贏了一分一,跟沒贏差不多。下一輪王少輝稍微動點手腳就抹平了。」

  蘇念薇沒接話。因為他說的是實話。

  她看了林不易一會兒,忽然問:「你是不是有什麼事?」

  林不易抬頭看她。

  「你從進門就不對勁。」蘇念薇說,「不是累的那種不對勁,是心裡有事。」

  這女人的觀察力有時候準的讓人煩。

  林不易低頭喝水,把杯子放回桌上。

  「沒事。比賽的事想多了。」

  蘇念薇盯著他看了幾秒,沒繼續追問。

  她重新打開電腦。

  「你早點睡。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林不易站起來,往地下室走。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他停了一步。林不易的背影在蘇念薇視野的邊緣頓了一下。

  蘇念薇抬起頭。

  但林不易沒有回頭。他下了樓梯,把門帶上了。

  蘇念薇盯著那扇關上的門看了幾秒,然後把目光收回來。

  他有事。

  她能看出來。

  但他不說,她沒法問。

  蘇念薇低頭看著電腦屏幕上那份社會級出圈操作清單,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會兒,又繼續打字。

  趙雷鳴回到家已經凌晨一點了。

  妻子在客廳等他。她穿著睡衣坐在沙發上,電視開著但聲音關了,屏幕上的光一閃一閃打在她臉上。

  「怎麼這麼晚?」

  「錄製拖了。」

  趙雷鳴把外套掛在門口,換了拖鞋。

  妻子看他臉色不好,站起來問:「出什麼事了?」

  「沒事。你先去睡。」

  妻子看了他一眼,想說什麼,但最終沒說。她太了解他了——這個男人做了二十年綜藝,什麼時候是真的沒事、什麼時候是有事不想說,她分的清。

  「我給你熱了粥,廚房裡。」

  「嗯。」

  妻子轉身回了臥室。趙雷鳴沒去廚房,而是直接去了書房。

  他坐在轉椅上,打開電腦,把今天A組錄製的樣片調出來。

  快進。

  張明宇的部分,跳過。

  陳嘉豪的部分,看了兩分鐘,跳過。

  沈一禾,跳過。

  王珂,跳過。

  林不易。

  他按了播放。

  一把吉他的前奏響起來。畫面里那個年輕人坐在高腳凳上,低著頭,手指在琴弦上慢慢撥著。

  「日出又日落,深處再深處——」

  趙雷鳴把聲音調大了一點。

  他看完了整段表演。從第一句到最後一句,一幀都沒快進。

  看完後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

  那首歌讓他想起了一些事情。

  他做綜藝導演二十年了。最早入行的時候,他做的是一檔民間音樂節目,那時候選手都是真正熱愛音樂的人,舞台簡陋,燈光寒酸,但每一個上台的人眼睛裡都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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