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前往賽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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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說清楚是什麼感情,他現在也說不上來。

  她把蘇家的人脈、自己的資源、還有那些凌晨三點盯數據的深夜都押在了他身上。那不是投資人該做的事。

  但他現在沒有時間把這件事想清楚。

  比賽才到中間,後面的路還很長。他能做的,是把歌唱好。

  其他的,等比賽結束再說。

  林不易閉上眼,繼續往前走。

  ……

  比賽日的早晨,林不易下樓時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飯。

  小米粥、蒸蛋、小菜,這些都是固定的。

  多了一碗冰糖雪梨燉銀耳。

  林不易走過去看了一眼——雪梨切得方方正正,銀耳撕得均勻,湯色清亮。他舀了一勺嘗了嘗。

  甜度剛好。一顆半冰糖。

  茶几上放著一瓶蜂蜜檸檬水和一張便簽。

  便簽上的字很簡短:「少說話。把力氣留給舞台。」

  林不易拿起便簽看了兩秒,把它折起來,塞進口袋。

  他坐下來開始吃早飯。粥喝了兩碗,蒸蛋吃了,銀耳湯喝乾淨了。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蘇念薇下來了。

  今天她穿得很正式。黑色連衣裙,剪裁利落。頭髮盤起來,露出脖子和耳朵。銀白色耳釘,很小,在餐廳燈光下一閃一閃的。她化了全妝,嘴唇是那種不張揚的暗紅色。

  林不易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蘇念薇走到餐桌前坐下,傭人端上咖啡。她接過杯子喝了一口,然後看了一眼林不易面前那個空碗。

  「都喝了?」

  「嗯。」

  蘇念薇沒說什麼,低頭看手機。過了一會兒,她問:「幾點出發?」

  「十點錄製,我九點到就行。」

  「那八點出門。」

  「我坐地鐵去——」

  「你坐什麼地鐵。」蘇念薇打斷他,語氣不容商量,「讓老周送你到演播廳後面的停車場,從後門進。不會有人注意到。」

  林不易想了想。今天確實不適合擠地鐵。一個半小時的車程加上地鐵里的嘈雜環境,對嗓子不好。

  「行。」

  蘇念薇站起來,拿上包,走到門口。

  VIP包間有獨立入口,她走她的,林不易走他的,兩條線不會交叉。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停住了,轉過身來。

  她從包里掏出一個小盒子,隔著兩米遠的距離直接扔了過來。

  林不易伸手接住了。

  他打開一看——一對無線入耳式耳塞。白色的,做工很精緻。翻過來看了一眼型號標籤,專業級降噪款。

  「候場的時候戴上。」蘇念薇站在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後台那些人說話、走動、調音的聲音很雜。別讓外面的聲音影響你狀態。」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門關上的那一聲很輕。

  林不易低頭看著那對耳塞,在手心裡翻了一下。

  然後他把它和那張便簽一起塞進了同一個口袋。

  八點整,司機老周把車開到別墅門口。林不易拎著吉他琴盒出來,坐上后座。

  車子從別墅區駛出,拐上主幹道。

  林不易把窗戶打開一條縫,讓風吹進來。早晨的空氣帶著一點涼意,吹在臉上很清醒。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微博上還在討論他抄襲風波被澄清的事。熱度已經降下來了,但「林不易恢復參賽」的話題還掛在熱搜二十多位。

  他退出微博,打開微信。

  林清雪昨天發來了一條消息,他還沒回。

  「哥,你今天是不是要比賽?加油!」

  後面跟了一個握拳的表情。

  林不易打字回了兩個字:「放心。」

  發完之後他又想了想,補了一句:「等我好消息。」

  然後他鎖屏,把手機塞進口袋。


  車子在路上開了四十分鐘,到了演播廳後面的停車場。

  老周把車停好,轉過頭來說:「林先生,蘇小姐說了,比賽完了不管多晚,直接打電話給我,我來接您。」

  「好。謝謝周哥。」

  林不易下車,拎著吉他琴盒走向後門。

  他推開後門的那一刻,一股夾雜著髮膠、電線和空調冷風的氣味撲面而來。

  全國賽的演播廳比地方賽大了一倍不止。

  後台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兩側分布著大大小小的化妝間。走廊里的人來來往往——造型師推著衣架小跑,燈光師蹲在牆角調試設備,選手的助理端著咖啡穿行其中。

  林不易拎著吉他琴盒站在走廊入口,掃了一眼。

  最大的那間化妝間門是開著的。門口貼著一張卡紙,上面列印了兩個字:嘉豪。

  林不易路過的時候,從門縫裡瞥了一眼。裡面至少坐了七八個人——經紀人、造型師、聲樂指導、兩個助理,還有一個扛著攝像機的人在拍幕後花絮。

  陳嘉豪坐在化妝椅上閉著眼,造型師正在給他做頭髮。

  林不易沒有停留,繼續往裡走。

  走廊盡頭有一間空的休息室。沒有名牌,沒有人。一張摺疊桌,兩把塑料椅,一台飲水機。

  林不易推門進去,把吉他琴盒放在桌上,在塑料椅上坐下來。

  這就是他的「化妝間」了。

  他掏出蘇念薇給的那對耳塞,塞進耳朵里。

  世界安靜了。走廊里的嘈雜、遠處的調音聲、空調的嗡嗡聲,全部被隔絕在外面。

  他閉上眼,開始在腦子裡過歌。

  一個字一個字地過。

  「日出又日落,深處再深處——」

  他的嘴唇微微翕動,沒有發出聲音。

  過了大概二十分鐘,有人敲門。

  林不易拿下一隻耳塞。

  門被推開了。

  陳嘉豪站在門口。

  深藍色西裝,領口別了一枚銀色胸針,頭髮用髮膠壓得一絲不亂。他的笑容出現得很自然,牙齒整齊,兩個酒窩恰到好處——但那雙眼睛掃過林不易、掃過那把吉他、掃過這間摺疊桌塑料椅的空屋子,停了不到一秒。

  那是在估價。

  「林不易?」陳嘉豪開口了。

  「你好。我是陳嘉豪。」他走進來兩步,伸出右手,「聽了你的歌,寫得很好。」

  林不易站起來,跟他握了一下手。

  力度禮貌,不多不少。

  「謝謝。」

  陳嘉豪的笑容維持著,左手插在褲兜里,姿態鬆弛。

  「今天同組,各憑本事。加油。」

  他說完這句話,抬手拍了一下林不易的肩膀。那隻手落下來的力度,剛好壓在「友善」和「施壓」之間的那條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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