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分組名單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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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總,您這套打法……是要把林不易往'國民級選手'的方向推?」

  蘇念薇端著咖啡,聲音輕下來。

  「不是推。是讓他自己長到那個位置。」

  她停了一下。

  「我只負責把擋路的石頭搬開。」

  ……

  下午兩點,節目組官方公布了全國賽的分組。

  賽制升級了。

  全國賽每輪分AB兩組對抗賽,組內選手逐一表演,由導師評分加大眾評審投票綜合計算。每輪總分最低的兩人直接淘汰,其餘人可以選擇加入導師戰隊。

  林不易被分入A組。

  蘇念薇看到A組名單的時候,正坐在書房裡喝第三杯咖啡。她放下杯子,把名單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A組:陳嘉豪、林不易、王珂、沈一禾、張明宇。

  陳嘉豪的名字排在第一個。

  蘇念薇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沒說話。

  上一輪是「死亡之組」,把他和周淺扔在一起。這一輪是直接把他和陳嘉豪扔在一起。

  王少輝的意思太明顯了。

  但這一次的打法變了。

  上一輪是暗刀——黑稿、壓分、偽造抄襲。招數下作,打回去了。

  這一輪是明槍。

  把陳嘉豪用華麗的舞台編排和專業團隊堆出來的表演,在同一個舞台上把林不易比下去。不靠黑幕,靠「實力差距」。

  這是更高明的殺法。

  林不易輸了,所有人只會說:他就是技不如人。

  沒有人質疑黑幕。連聲援的理由都找不到。

  蘇念薇把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在上面寫了幾行字。然後合上筆記本,下了樓。

  早餐的碗筷已經收走了。她走到地下室樓梯口,敲了兩下門。

  「進來。」

  蘇念薇推門進去。

  林不易坐在沙發上,手機攤在腿上,屏幕上正顯示著分組名單。

  他已經看到了。

  蘇念薇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

  「你看了?」

  「看了。」

  林不易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他低頭掃了一眼名單,然後把手機放到一邊,嚼著嘴裡的蘋果片。

  蘇念薇看著他。「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們想讓我輸得好看一點。」

  林不易把蘋果片咽下去,聲音很平。

  「上一輪是暗刀,這一輪是明槍。把我跟他們的王牌扔在一起,讓觀眾覺得'看,林不易就是不如陳嘉豪'。就算我被淘汰了,也沒人覺得不公平。」

  蘇念薇盯著他。

  這個人永遠能在第一時間把局面看透,冷靜到讓人發毛。

  「你打算怎麼辦?」

  林不易想了幾秒。

  「他打他的華麗,我打我的。」

  他停了一下,看著蘇念薇。

  「我下一首歌叫《一葷一素》。」

  蘇念薇的手指在膝蓋上動了一下。

  她想起了昨晚在樓梯口聽到的那首歌。一張小方桌,一葷一素,一個身影從容地忙忙碌碌。

  她的喉頭輕輕動了一下。

  「那首歌……」她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林不易看她。

  蘇念薇端起旁邊的水杯喝了一口,裝作什麼都沒聽到過。

  「反正你自己看著辦。」

  林不易沒有追問。

  他點了下頭,拿起吉他,撥了一個和弦。

  蘇念薇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她停了一步。

  「沈一禾也在你這組。」

  「我知道。」

  「注意分寸。」

  林不易撥弦的手停了一下。


  「學姐,比賽而已。」

  蘇念薇沒回頭。

  「我說的是'分寸',不是'距離'。你自己掂量。」

  說完她上了樓,把門帶上了。

  林不易看著關上的門,在心裡嘆了口氣。

  這女人的醋罈子是不是就沒有蓋子?

  但他沒時間想這些。還有三天就要錄製了。《一葷一素》的打磨不能停。

  這首歌不需要高音炫技,也不需要複雜編曲,一把吉他足夠。但它對情感控制的要求極高——唱太用力會變成煽情,太克制又會變成寡淡。

  他需要找到那個剛好的「度」。

  林不易錄了一遍,放出來聽了聽,刪了。

  又錄了一遍,聽了半段,還是不對。

  他把手機扔到一邊,閉上眼,重新想這首歌。

  前世他聽毛不易唱這首歌的時候,是在一個加班的深夜。凌晨兩點,公司里只剩他一個人。外賣吃完了,盒子扔在桌上,咖啡涼了一半。手機里隨機播放到了這首歌。

  他聽到「一張小方桌,有一葷一素」的時候,忽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想起了他奶奶的廚房。

  想起了放學回家時飯桌上那碗已經涼了的湯。

  那時候他哭了。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半夜在空蕩蕩的辦公室里對著一盒外賣流眼淚。

  林不易睜開眼,重新拿起吉他。

  這一次他沒有錄音。他只是唱。

  從頭到尾,一遍又一遍。

  期間沈一禾發來微信。

  「聽說你跟陳嘉豪同組了。」

  林不易回了個「嗯」。

  沈一禾又發了一條:「小心點。他那邊團隊很強,編排燒錢的那種。你那邊一把吉他……你真的不考慮加點東西?」

  林不易看了看這條消息,回了一句:「不用。」

  沈一禾沉默了一會兒,發了一個加油的表情。

  林不易把手機扣過去。

  他知道沈一禾是好意。從外部條件來看,他確實簡陋得可以——一把吉他,一個人,上台之前連個幫他調音的人都沒有。

  但這首歌本來就不需要那些東西。

  加了反而是壞事。

  蘇念薇每天會下來一次,但每次都不進門,只在樓梯口站一會兒。有時候林不易唱著唱著,能感覺到門口有人,但他不說話,她也不說話。

  有一次她端著湯下來,站在門口聽了一小會兒,才推門進來。

  林不易正閉著眼,手搭在吉他上,嘴裡無聲地對口型,一個字一個字地嚼歌詞。

  蘇念薇站在門邊,看了他幾秒,把湯放在桌上,轉身要走。

  林不易睜開眼,說了一句:「謝謝。」

  蘇念薇腳步停了一下。

  然後她繼續上樓了,沒有回頭。

  只是走上樓梯的速度比往常慢了一點點。

  林不易端起那碗湯喝了一口。

  他們之間有一個很清晰的起點——一場交易,一方出錢,一方出人。

  他對蘇念薇有沒有感情?

  有。

  說完全沒有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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