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有緣無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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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後。

  沈硯年滿十四歲,按照大胤規矩,由楊昭夜主持了加冠之禮。

  佃戶區來了許多人,縣城三大武館也來了人。

  包括鎮上一些熟悉的商鋪,都送了點賀禮。

  本來冷冷清清的佃戶區,立刻變得熱鬧起來。

  不僅僅因為沈硯成年,更因為他要去參軍了。

  在大胤,參軍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不亞於科舉。

  理所當然的,身為佃戶區最有才學的秀才季耀,也來說了幾句。

  「今年我已中舉,再過兩年便去參加春闈。到時候我做了官,必會照拂家裡人。」

  「參軍在外,九死一生。家裡的事你不用擔心,保護好自己的性命才是。」

  二十一歲的季耀,意氣風發。

  大胤的儒家也很風行,每個讀書人最大的夢想,就是做傳世大儒。

  修一口浩然正氣,無論多厲害的妖魔,都可以一聲喝退。

  季耀做了秀才,又中了舉,在佃戶區已是百年難得一見。

  若能再中進士,無論一甲還是二甲,都是數百年未曾得見的盛事。

  成熟許多的他,對於練武已經沒那麼多牴觸。

  只是覺得沈硯很聰明,當年若能和他一起做學問,或許更有前途些。

  打打殺殺的,有那些莽夫在,少你一人又能如何。

  沈硯對這位很有才華,同是窮苦人出身的舉人還算敬重。

  季耀雖傲了些,但為人不錯。

  若真能做官,想必佃戶區會因此受益。

  之前交過手的謝雲,陳洛洲,喬楚材都過來。

  他們家境還算不錯,一人送上了些禮品。

  有療傷的藥物,有上好的肉條,還有些許銀兩。

  「同為練武之人,你能參軍,我們與有榮焉。只是沒想到,你進步的速度這麼快。短短五年,就從元氣境跨越到了真氣境。」

  謝雲滿臉佩服,他比沈硯大很多歲。

  當年沈硯去縣城參加比武的時候,才十一歲,已經可以用一把弓箭,逼的他不敢妄動。

  如今真氣境,更是不知道有多厲害。

  這幾年的武館比武,都是顧三牛他們去的。

  輪番上場,輪番挨揍。

  雖然很多百姓看的樂呵,但三大武館都心裡清楚,那是因為沈硯沒來罷了。

  陳洛洲走上前來,沉聲道:「他們兩個都和你交過手,唯獨我沒有。我很想知道,還有沒有機會贏過你。」

  沈硯笑了笑,伸出一隻手。

  陳洛洲也跟著伸出一隻手,兩人手臂交錯在一起,互相較勁。

  任陳洛洲額頭青筋直冒,使出吃奶的力氣,也無法撼動分毫。

  雖說比武很多時候要看雙方的兵器如何,但陳洛洲看了看自己發紅髮脹的手臂,還是忍不住問道:「你這是多少牛的力氣?」

  沈硯謙遜道:「略超十牛。」

  陳洛洲三人都聽的愣了神,超過十牛?

  他們也都步入真氣境,但氣力基本上都在四牛上下。

  沈硯也是真氣境,卻比自己多了一倍多。

  陳洛洲伸手揉了揉手臂,苦笑道:「我服了。」

  沈硯笑著拱手:「我不在的時候,還請幾位師兄對我那幾位師弟,多多照拂。他們天賦雖不是很好,但很有毅力,也很聰明。」

  謝雲,陳洛洲,喬楚材三人聞言,都正色拱手回禮。

  「沈師兄儘管放心就是。」

  從前他們叫沈硯師弟,如今稱作師兄。

  武道一途,從來都是強者為尊。

  隨後便是顧三牛這些少年,幾年裡,又來了幾個少年加入其中。

  他們都對沈硯佩服的很,只是天賦確實不佳。

  如今進境最快的,便是顧三牛,剛剛達到元氣境。

  「大師兄,師父不讓我跟你一塊參軍,說最起碼到真氣境才行。」顧三牛耷拉著腦袋。


  他這幾年生的人高馬大,猶如一座黑塔般壯實。

  光站在那裡,便令人望而生畏。

  聚義堂被沈硯殺光後,鎮上過了好幾年,才有幾個流氓地痞冒頭,短時間成不了氣候。

  偶爾顧三牛去鎮上走一遭,那些流氓地痞也是點頭哈腰,不敢有半點亂來。

  沈硯安慰道:「不著急,我和師父說了,過段時間讓他傳授你們更好的功法,到時候進境會快些。」

  隕魔心經,也算上好的功法。

  沈硯用不上,傳授給顧三牛他們正合適。

  只不過秘境的風波仍未徹底消散,還需謹慎些。

  好在此處秘境近乎空無一物,知曉消息的人,都興致缺缺,來的人越來越少。

  很多即便來了,也只是湊熱鬧看一看所謂的秘境,究竟是什麼樣。

  等這些興致消耗光,烽火鎮終究還是會恢復平靜。

  在眾人的送別中,廖紅玉並未上前。

  她和爹娘說了關於成親的事情,廖白粥和王翠念,也上門找沈東山兩口子說了說。

  但沈東山和周紅英,向來以沈硯的口風為準。

  兒子說娶那就娶,說不娶,誰也強迫不了。

  廖白粥夫妻倆有些失望,更有些後悔。

  早知道如此,當初還不如先定個娃娃親呢。

  看著沈硯背起行囊,手裡捏著通關文書,廖紅玉忍不住紅了眼眶。

  自七八歲的時候,她就喜歡粘著沈硯。

  如今過去這麼多年,依然如此。

  可現在,硯哥兒就要離鄉參軍去了,將來還不知何時才能回來。

  她心裡,自然難過的很。

  王翠念在後面推了一把閨女,可廖紅玉卻只低著頭。

  陪著沈硯前行的楊昭夜,回頭看一眼廖紅玉,隨後問道:「不和那丫頭打聲招呼了?」

  沈硯搖頭:「還是不了,說的越多,她越難受。」

  楊昭夜嗯了聲,道:「也好。」

  沈硯看向沈東山和周紅英,鄭重叮囑道:「咱們家的生意之後怎麼做,我已經寫在紙上了,按著做就是。有師父和三牛他們在,若是誰敢欺負,儘管找回去!家裡不缺銀子,回頭重新翻蓋,弄大點的房子,住著才舒服。」

  周紅英眼眶含淚,抓著沈硯的手哽咽道:「莫忘給家裡來信,多吃肉,別餓著自己。」

  沈東山性格木訥老實,嘴唇抖了半天,也只憋出一句:「記得生娃娃。」

  沈硯一怔,隨後失笑。

  楊昭夜拍拍他的肩膀,道:「去吧。」

  沈硯嗯了聲,背起行囊,轉身離去。

  廖紅玉這才抬頭,看著越走越遠的沈硯,她始終沒能鼓起勇氣追過去。

  「玉兒……」

  王翠念輕喚一聲,廖紅玉終於忍不住哇的哭出聲來,撲入她懷中。

  微微張開的手掌里,捏著幾顆好不容易尋來的山棗。

  已被掌心溫度裹的發燙,可她覺得這份禮物上不了台面。

  廖白粥看看閨女,再看看已經走遠的沈硯,不禁嘆出一口氣。

  有緣無分,或許便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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