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告別岳父 李樺用兒子投資
清晨，寧靜的鄉野被一陣狗叫驚醒。
李家的宅子中走出一大群人。是李瑄夫婦在為李遠途父子和一眾部曲送行。他們每人都牽著馬，馬上已經馱載了帶給家人的財貨。
李遠途與李瑄相約十五天，十五天後帶著各地投軍的小伙子在這裡相會。這回募兵的責任不光在李遠途身上，十幾個出自黑雲長劍都老兵家族的部曲也領受到拉人的任務。
好在大家從小在一起廝混，對熟人家孩子的本事了如指掌。甚至有人詢問同樣是老兵人家，並非黑雲長劍都出身的行不行。
兩淮民風彪悍，武風強盛，又是兵家必爭之地，其實能打善戰的兵源真的很豐富。
李瑄自然是多多益善，他告訴大家就算最後超過一千人，只要是能打能吃苦的，全都收下來，不能入禁軍也能入他的部曲親兵編制。
雖然一個指揮養那麼多部曲親兵比較奇怪，誰叫李瑄這回把家底都帶上了呢？咱有錢，咱捨得，大周朝廷也管不著！
送走了這些人，李瑄夫婦帶著孩子登船去廣陵。部曲中的族人李檀，李克爽，李祥住在李家鎮附近，他們跟船一道回去，由李璣帶領。
未來十幾天中，他們將穿梭在各個李家族人生活的村落里，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人才或者好苗子帶走。沒辦法，這幾年全族的人才可著李珏挑選，現在李瑄想要幫手就得去各房各支認真下功夫篩了。
船上，李瑄對李璣交代道：「咱們的族人再困難，也是識得一些文字，能算加減的。有了這些本事，大多能找一些活計。那些沒有活計在身的，你要格外小心，別讓心術不正，好吃懶做的混了進來。
以後在軍中犯了軍規被斬了還是小事，讓全軍將士對我們失去信心，破壞了兵將信任就虧大了。
檀哥，爽哥，祥哥，你們也要記住，千萬擦亮眼睛，不要被私房情分牽絆，一旦入了軍中，動輒就是軍法，我可不會寬恕。請大家來是來幫忙的，是來入伙的，不是來做大爺，壞我好事的。」
李璣等人慨然答應。事實如此，大家好不容易找到拼搏的平台，容不得別人來拖後腿。
更別說同鄉中大多不是李家族人，各個鄉鎮府縣的勇士來源不同，本就是互相較著勁的，誰家族人塌了房，丟臉的可是他們自己，犯了軍法被殺了，以後面對案犯的親人又難看，找誰說理去？
船到李家鎮，李璣帶著三個族人背著大包裹下船。李瑄夫婦與他們告別後繼續揚帆向著廣陵城前進。
廣陵城
因為齊王實在是太能搞事了，封道濟這個縣尉既不能保護廣陵鄉親，又要被齊王的黨羽折騰，又苦又受氣。乾脆在兩年前辭官回鄉，城裡都不呆了，躲在鄉下不出門。
去年齊王倒台，封道濟才回到廣陵城裡走關係，看能不能再找個差事做，因為他捨不得為民做主的神聖使命。
今天是封家的好日子，姑爺帶著小姐回來探親了。要說這位姑爺也是個傳奇人物，雖然沒有當官，但是手眼通天，生意一路做到金陵皇宮。多少地方官面前姑爺都能說得上話。
封道濟夫婦更是熱情。為母親的馮氏欣喜於女兒女婿還有外孫們來了。封道濟除了欣喜這些，還高興女婿主動上門，免去他跑上門請女婿出馬為他謀取職位的尷尬。
李瑄夫婦帶著孩子給封道濟夫婦行禮。封道濟和封氏笑眯眯的招呼他們落座，還專門叫來兩個外孫，把糖品果子給他們吃：「好吃嗎？先給你們吃一點點，等我們吃過飯好不好啊？」
長子李鳶，次子李岢小臉可憐巴巴的看著馮氏，馮氏非常開心的一手一個不放手，嘴裡還說著：「哎呀，孩子大了，外婆抱不住了。好女婿，不年不節的，你們過來可是有事？雖然親家公親家母不在了，裊裊每日伺候也不能怠慢，你可不要縱容她呀。」
封裊裊不依道：「母親，你看你說的。我何曾有一日不敬公婆。女兒冤枉呀。」
李瑄為妻子作證：「岳母明鑑。自從裊裊入門，我家是一日比一日興旺。可見我們李家的祖宗，附近的神靈對裊裊都滿意得不得了。少不得要誇讚岳父岳母的家教呢。」
封道濟和馮氏笑得合不攏嘴，用實話奉承人最是帶勁。
封裊裊入門後相夫教子，一口氣生下兩個兒子，不但叫人氣低落的李家興旺起來，更帶領整個村子致富。封道濟和馮氏早就不知道爽過多少回。現在女婿當面一拍，兩位能坐穩就不錯了。
馮氏懷裡的李岢抬起頭對馮氏說：「外婆，外婆，我知道，我們要出門，特意來看望外祖和外婆。」
封道濟和馮氏都是一愣，封道濟詢問道；「出門？你們都大了，有家有業的，就算是出門訪友，也不必專門過來一趟。是家中還有什麼事需要託付嗎？」
馮氏生怕女婿抹不開面子，連忙說：「小瑄，若是村裡有什麼需要照顧的，我和你岳父能走能動，多少都能幫襯一些，你不要有顧慮。我和你岳父素來是把你當作自家孩子看的。」
封裊裊說：「父親母親，你們的賢婿一大早駕船過來，有什麼事不能先吃了飯再說呢？」
經驗豐富的封道濟和馮氏已經明白了一些，女兒女婿恐怕是有麻煩了。
一頓豐盛的家宴後，孩子們被哄著睡午覺。
封道濟夫婦指揮僕人遠遠的隔絕內外，和女兒女婿在房間中密談。
見女兒女婿有些難以開口，坐在主位上的封道濟開口了：「有什麼麻煩就說出來，我們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馮氏以為女兒女婿遇上大麻煩了，趕緊為他們送台階：「是啊，在我們面前有什麼不好說的？真要是得罪了大人物，大不了我們一起逃亡他鄉。只是要給我那兒子兒媳送個信，叫他們一起跑。」
李瑄哭笑不得的說：「岳父岳母勿憂，並非我們要出門避禍。此來乃是向岳父岳母辭行，小婿得了官身，要帶著裊裊和孩子一起赴任。當初岳父岳母不以我位卑鄉野，將愛女下嫁於我，如今我有了前程，臨行前理當來拜見岳父岳母，拜謝這麼多年對小婿的照顧之恩。」
封道濟和馮氏露出驚喜之色，馮氏忍不住抹掉一些眼淚。封道濟責怪道：「小瑄有前途，你抹眼淚做什麼。」
馮氏嗆聲說；「我高興，我為梅石公夫婦高興不行嗎？終於，終於有盼頭了。」
被老婆一嗆，封道濟尷尬的說：「那是，那是，我也為李兄夫婦高興。小瑄靠著自己謀到了官職，爭氣啊。既然如此，剛才在飯前為何不說啊？」
李瑄從隨身的挎包中取出一份官牒遞給封道濟說：「因為不好宣之於口。」
封道濟看到官牒封面上的「大周樞密院官職告身文牒」就是懵逼，繼而反應過來嚇得一哆嗦。
馮氏責怪道：「一個官牒而已，你看你作怪的樣子，取來我看。賢婿謀得是什麼差事，竟然還不好意思說了。」說著就伸出手把官牒取來打開念道：
「宣：
國家振戎，選將為重。
將為兵首，必由德先。
非求忠賢，何以審諭？
廣陵李氏子，廣陵人李瑄智略超群，忠誠社稷。勇悍難當，殊堪嘉擢。
命為正九品仁勇副尉，侍衛親軍步軍司黑槊龍驤軍左廂第二軍第一指揮指揮使。」
念著念著，馮氏的臉色也變了，因為她看到了大周樞密院的落款和樞密院諸房都承旨的官印。
馮氏出自官宦人家，又跟著封道濟奔波二十多年，對於官場上的門道了解的很清楚，大周雖然體制有些不同，但也是脫胎於大虞朝。至少這個官牒上並沒有什麼難以理解的障礙。
李瑄站起來拜倒在封道濟和馮氏面前，封裊裊緊跟著也拜倒在地。
李瑄拜在地上說：「蒙岳父岳母不棄，將小婿視作親子照顧。記得當初岳父曾經問我志向。我說必定等待明主而仕。若無明主，寧肯一輩子在鄉中廝混。
上天垂憐中夏，平定亂世之主已經出現，小婿便是相隔千里萬里也要去投奔。只是放心不下岳父和岳母，臨行之前特來拜別，望岳父岳母恕罪！」
馮氏連忙說：「這是做什麼，快快起來，一家人何必行此大禮。」
封道濟站起來上前幾步親自把女婿扶起來說：「廣陵李氏郡望在趙郡，廣陵封氏的郡望在渤海。上千年來，祖宗們顛沛流離，到處找混口飯吃的差事。你所做的和祖宗們沒有差別，我有什麼理由怪罪你呢？都坐下，說說看你為什麼要去開封任職？」
李瑄於是從郭榮假扮北地鹽商到海州與他見面說起：「......就是這樣。小婿以為一個君主對自己要求嚴格，生活儉樸，對百姓卻愛護珍惜。徵調必看農時，徭役必給錢糧。他若不是真命天子，天命又能在誰的身上？」
封道濟聽完沉默了一會，苦笑道：「若非我無官一身輕，必定會懷疑賢婿在為周皇做說客。罷了，如果周皇真的如賢婿所說，金陵的李家皇族必定不是他的對手。既然賢婿要北上，我就在家中安心讀書，不去折騰新的差事了。免得將來食金陵俸祿，忠義難以抉擇。」
李瑄提醒道：「岳父莫要忘了大舅哥，須得找個機會知會他。」
封道濟點點頭說：「我曉得，以齊王對我們廣陵人作的孽，誰還會死心眼為他家效死？賢婿放心去吧。對了，你們一行人北上安家，定然缺少川資吧。娘子，把我們的私房錢取二百貫，不，五百貫來。汴梁城人生地不熟，無可依靠，你們手中一定不能少了錢。」
李瑄和封裊裊哪裡肯收，李瑄笑道：「汴梁城雖然陌生，裡面倒也有一些信得過的人。」
封道濟誤會了：「能有什麼人？你不會以為郭家皇帝與你有舊，就能信得過人家？伴君如伴虎，哪有依靠君主的道理？你萬萬不能有這種想法。」
李瑄連忙解釋道：「岳父大人誤會了。汴梁朝廷中有江夏李氏的同族。我們那日同在大殿中。當天便認了族親。」
封道濟驚喜的問道：「同在殿上？難道是周皇的近臣？那倒是一個好消息，一般的麻煩有族人幫一把會好很多。」
李瑄說：「不止是近臣，他已經是左拾遺，集賢殿學士，參修國史，乃是清流中的清流，深得周皇重用。更與宰相李谷以詩文相稱，並稱二李。」
說李昉，封道濟不認識，說到李谷，那可太有名了。封道濟點點頭：「好好，這就好。有了江夏李氏的族人，總算不是一點門路都摸不著。你們準備何時啟程？」
李瑄說：「定在十五天後。小婿還要為周皇募集兩個指揮的精兵。屆時帶著精兵一起走。」
封道濟深吸一口氣；「你去找城裡的胡商，他們和朝中關係不大，可以接受你的僱傭往來周國與海陵。你們這麼多人北上動靜太大，不能走陸路，也不能走運河。去海陵登船吧，一路運到周國也就一日多的時間。」
李瑄不得不讚嘆岳父的老謀深算，連胡商都考慮到了。
從岳父家中出來，李瑄來到李樺的總店，也就是李璣的宅子。
李樺聽完李瑄的告別後，當機立斷對李瑄推薦自己的兒子李進：「小兒跟著我，一輩子都是個商人，他日江山一統，說不得一不小心就是商籍，一輩子難以翻身。不如跟著你出去闖一闖，如果能得一個官身，這輩子便是值了。
放心，我這兒子雖然不擅戰鬥。可是腦瓜子靈活，精通貨殖，大事拎得清。你軍中總是需要錢糧官，總是需要有人處理戰利品吧。有犬子在，和那些隨軍商人交易時必定占便宜。」
李瑄大喜道：「叔父，你可是解決了我一個大困難啦。錢糧官好找，能處理好戰利品的人太少了。由著那些商販開價，十貫錢的貨都會被他們壓到一百錢，說理都說不過他們，搞得好像我出生入死後居然成了他們的夥計。」
李樺哈哈大笑道；「看來叔父還是有點用的，放心，叔父再給我兒配兩個忠心好用的學徒，都是能寫會算，擅長估值貨物的，絕不叫你被人蒙了去。」
兩人商量了一些後續，李樺大手筆投資一千貫錢，就連雇海船的事情也被李樺一手包辦。
他平時慣常從金陵進口一批高檔布料走海路運往北邊，所熟識的胡商神通廣大，擺平一路上的海路巡檢不是問題。
李家的宅子中走出一大群人。是李瑄夫婦在為李遠途父子和一眾部曲送行。他們每人都牽著馬，馬上已經馱載了帶給家人的財貨。
李遠途與李瑄相約十五天，十五天後帶著各地投軍的小伙子在這裡相會。這回募兵的責任不光在李遠途身上，十幾個出自黑雲長劍都老兵家族的部曲也領受到拉人的任務。
好在大家從小在一起廝混，對熟人家孩子的本事了如指掌。甚至有人詢問同樣是老兵人家，並非黑雲長劍都出身的行不行。
兩淮民風彪悍，武風強盛，又是兵家必爭之地，其實能打善戰的兵源真的很豐富。
李瑄自然是多多益善，他告訴大家就算最後超過一千人，只要是能打能吃苦的，全都收下來，不能入禁軍也能入他的部曲親兵編制。
雖然一個指揮養那麼多部曲親兵比較奇怪，誰叫李瑄這回把家底都帶上了呢？咱有錢，咱捨得，大周朝廷也管不著！
送走了這些人，李瑄夫婦帶著孩子登船去廣陵。部曲中的族人李檀，李克爽，李祥住在李家鎮附近，他們跟船一道回去，由李璣帶領。
未來十幾天中，他們將穿梭在各個李家族人生活的村落里，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人才或者好苗子帶走。沒辦法，這幾年全族的人才可著李珏挑選，現在李瑄想要幫手就得去各房各支認真下功夫篩了。
船上，李瑄對李璣交代道：「咱們的族人再困難，也是識得一些文字，能算加減的。有了這些本事，大多能找一些活計。那些沒有活計在身的，你要格外小心，別讓心術不正，好吃懶做的混了進來。
以後在軍中犯了軍規被斬了還是小事，讓全軍將士對我們失去信心，破壞了兵將信任就虧大了。
檀哥，爽哥，祥哥，你們也要記住，千萬擦亮眼睛，不要被私房情分牽絆，一旦入了軍中，動輒就是軍法，我可不會寬恕。請大家來是來幫忙的，是來入伙的，不是來做大爺，壞我好事的。」
李璣等人慨然答應。事實如此，大家好不容易找到拼搏的平台，容不得別人來拖後腿。
更別說同鄉中大多不是李家族人，各個鄉鎮府縣的勇士來源不同，本就是互相較著勁的，誰家族人塌了房，丟臉的可是他們自己，犯了軍法被殺了，以後面對案犯的親人又難看，找誰說理去？
船到李家鎮，李璣帶著三個族人背著大包裹下船。李瑄夫婦與他們告別後繼續揚帆向著廣陵城前進。
廣陵城
因為齊王實在是太能搞事了，封道濟這個縣尉既不能保護廣陵鄉親，又要被齊王的黨羽折騰，又苦又受氣。乾脆在兩年前辭官回鄉，城裡都不呆了，躲在鄉下不出門。
去年齊王倒台，封道濟才回到廣陵城裡走關係，看能不能再找個差事做，因為他捨不得為民做主的神聖使命。
今天是封家的好日子，姑爺帶著小姐回來探親了。要說這位姑爺也是個傳奇人物，雖然沒有當官，但是手眼通天，生意一路做到金陵皇宮。多少地方官面前姑爺都能說得上話。
封道濟夫婦更是熱情。為母親的馮氏欣喜於女兒女婿還有外孫們來了。封道濟除了欣喜這些，還高興女婿主動上門，免去他跑上門請女婿出馬為他謀取職位的尷尬。
李瑄夫婦帶著孩子給封道濟夫婦行禮。封道濟和封氏笑眯眯的招呼他們落座，還專門叫來兩個外孫，把糖品果子給他們吃：「好吃嗎？先給你們吃一點點，等我們吃過飯好不好啊？」
長子李鳶，次子李岢小臉可憐巴巴的看著馮氏，馮氏非常開心的一手一個不放手，嘴裡還說著：「哎呀，孩子大了，外婆抱不住了。好女婿，不年不節的，你們過來可是有事？雖然親家公親家母不在了，裊裊每日伺候也不能怠慢，你可不要縱容她呀。」
封裊裊不依道：「母親，你看你說的。我何曾有一日不敬公婆。女兒冤枉呀。」
李瑄為妻子作證：「岳母明鑑。自從裊裊入門，我家是一日比一日興旺。可見我們李家的祖宗，附近的神靈對裊裊都滿意得不得了。少不得要誇讚岳父岳母的家教呢。」
封道濟和馮氏笑得合不攏嘴，用實話奉承人最是帶勁。
封裊裊入門後相夫教子，一口氣生下兩個兒子，不但叫人氣低落的李家興旺起來，更帶領整個村子致富。封道濟和馮氏早就不知道爽過多少回。現在女婿當面一拍，兩位能坐穩就不錯了。
馮氏懷裡的李岢抬起頭對馮氏說：「外婆，外婆，我知道，我們要出門，特意來看望外祖和外婆。」
封道濟和馮氏都是一愣，封道濟詢問道；「出門？你們都大了，有家有業的，就算是出門訪友，也不必專門過來一趟。是家中還有什麼事需要託付嗎？」
馮氏生怕女婿抹不開面子，連忙說：「小瑄，若是村裡有什麼需要照顧的，我和你岳父能走能動，多少都能幫襯一些，你不要有顧慮。我和你岳父素來是把你當作自家孩子看的。」
封裊裊說：「父親母親，你們的賢婿一大早駕船過來，有什麼事不能先吃了飯再說呢？」
經驗豐富的封道濟和馮氏已經明白了一些，女兒女婿恐怕是有麻煩了。
一頓豐盛的家宴後，孩子們被哄著睡午覺。
封道濟夫婦指揮僕人遠遠的隔絕內外，和女兒女婿在房間中密談。
見女兒女婿有些難以開口，坐在主位上的封道濟開口了：「有什麼麻煩就說出來，我們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馮氏以為女兒女婿遇上大麻煩了，趕緊為他們送台階：「是啊，在我們面前有什麼不好說的？真要是得罪了大人物，大不了我們一起逃亡他鄉。只是要給我那兒子兒媳送個信，叫他們一起跑。」
李瑄哭笑不得的說：「岳父岳母勿憂，並非我們要出門避禍。此來乃是向岳父岳母辭行，小婿得了官身，要帶著裊裊和孩子一起赴任。當初岳父岳母不以我位卑鄉野，將愛女下嫁於我，如今我有了前程，臨行前理當來拜見岳父岳母，拜謝這麼多年對小婿的照顧之恩。」
封道濟和馮氏露出驚喜之色，馮氏忍不住抹掉一些眼淚。封道濟責怪道：「小瑄有前途，你抹眼淚做什麼。」
馮氏嗆聲說；「我高興，我為梅石公夫婦高興不行嗎？終於，終於有盼頭了。」
被老婆一嗆，封道濟尷尬的說：「那是，那是，我也為李兄夫婦高興。小瑄靠著自己謀到了官職，爭氣啊。既然如此，剛才在飯前為何不說啊？」
李瑄從隨身的挎包中取出一份官牒遞給封道濟說：「因為不好宣之於口。」
封道濟看到官牒封面上的「大周樞密院官職告身文牒」就是懵逼，繼而反應過來嚇得一哆嗦。
馮氏責怪道：「一個官牒而已，你看你作怪的樣子，取來我看。賢婿謀得是什麼差事，竟然還不好意思說了。」說著就伸出手把官牒取來打開念道：
「宣：
國家振戎，選將為重。
將為兵首，必由德先。
非求忠賢，何以審諭？
廣陵李氏子，廣陵人李瑄智略超群，忠誠社稷。勇悍難當，殊堪嘉擢。
命為正九品仁勇副尉，侍衛親軍步軍司黑槊龍驤軍左廂第二軍第一指揮指揮使。」
念著念著，馮氏的臉色也變了，因為她看到了大周樞密院的落款和樞密院諸房都承旨的官印。
馮氏出自官宦人家，又跟著封道濟奔波二十多年，對於官場上的門道了解的很清楚，大周雖然體制有些不同，但也是脫胎於大虞朝。至少這個官牒上並沒有什麼難以理解的障礙。
李瑄站起來拜倒在封道濟和馮氏面前，封裊裊緊跟著也拜倒在地。
李瑄拜在地上說：「蒙岳父岳母不棄，將小婿視作親子照顧。記得當初岳父曾經問我志向。我說必定等待明主而仕。若無明主，寧肯一輩子在鄉中廝混。
上天垂憐中夏，平定亂世之主已經出現，小婿便是相隔千里萬里也要去投奔。只是放心不下岳父和岳母，臨行之前特來拜別，望岳父岳母恕罪！」
馮氏連忙說：「這是做什麼，快快起來，一家人何必行此大禮。」
封道濟站起來上前幾步親自把女婿扶起來說：「廣陵李氏郡望在趙郡，廣陵封氏的郡望在渤海。上千年來，祖宗們顛沛流離，到處找混口飯吃的差事。你所做的和祖宗們沒有差別，我有什麼理由怪罪你呢？都坐下，說說看你為什麼要去開封任職？」
李瑄於是從郭榮假扮北地鹽商到海州與他見面說起：「......就是這樣。小婿以為一個君主對自己要求嚴格，生活儉樸，對百姓卻愛護珍惜。徵調必看農時，徭役必給錢糧。他若不是真命天子，天命又能在誰的身上？」
封道濟聽完沉默了一會，苦笑道：「若非我無官一身輕，必定會懷疑賢婿在為周皇做說客。罷了，如果周皇真的如賢婿所說，金陵的李家皇族必定不是他的對手。既然賢婿要北上，我就在家中安心讀書，不去折騰新的差事了。免得將來食金陵俸祿，忠義難以抉擇。」
李瑄提醒道：「岳父莫要忘了大舅哥，須得找個機會知會他。」
封道濟點點頭說：「我曉得，以齊王對我們廣陵人作的孽，誰還會死心眼為他家效死？賢婿放心去吧。對了，你們一行人北上安家，定然缺少川資吧。娘子，把我們的私房錢取二百貫，不，五百貫來。汴梁城人生地不熟，無可依靠，你們手中一定不能少了錢。」
李瑄和封裊裊哪裡肯收，李瑄笑道：「汴梁城雖然陌生，裡面倒也有一些信得過的人。」
封道濟誤會了：「能有什麼人？你不會以為郭家皇帝與你有舊，就能信得過人家？伴君如伴虎，哪有依靠君主的道理？你萬萬不能有這種想法。」
李瑄連忙解釋道：「岳父大人誤會了。汴梁朝廷中有江夏李氏的同族。我們那日同在大殿中。當天便認了族親。」
封道濟驚喜的問道：「同在殿上？難道是周皇的近臣？那倒是一個好消息，一般的麻煩有族人幫一把會好很多。」
李瑄說：「不止是近臣，他已經是左拾遺，集賢殿學士，參修國史，乃是清流中的清流，深得周皇重用。更與宰相李谷以詩文相稱，並稱二李。」
說李昉，封道濟不認識，說到李谷，那可太有名了。封道濟點點頭：「好好，這就好。有了江夏李氏的族人，總算不是一點門路都摸不著。你們準備何時啟程？」
李瑄說：「定在十五天後。小婿還要為周皇募集兩個指揮的精兵。屆時帶著精兵一起走。」
封道濟深吸一口氣；「你去找城裡的胡商，他們和朝中關係不大，可以接受你的僱傭往來周國與海陵。你們這麼多人北上動靜太大，不能走陸路，也不能走運河。去海陵登船吧，一路運到周國也就一日多的時間。」
李瑄不得不讚嘆岳父的老謀深算，連胡商都考慮到了。
從岳父家中出來，李瑄來到李樺的總店，也就是李璣的宅子。
李樺聽完李瑄的告別後，當機立斷對李瑄推薦自己的兒子李進：「小兒跟著我，一輩子都是個商人，他日江山一統，說不得一不小心就是商籍，一輩子難以翻身。不如跟著你出去闖一闖，如果能得一個官身，這輩子便是值了。
放心，我這兒子雖然不擅戰鬥。可是腦瓜子靈活，精通貨殖，大事拎得清。你軍中總是需要錢糧官，總是需要有人處理戰利品吧。有犬子在，和那些隨軍商人交易時必定占便宜。」
李瑄大喜道：「叔父，你可是解決了我一個大困難啦。錢糧官好找，能處理好戰利品的人太少了。由著那些商販開價，十貫錢的貨都會被他們壓到一百錢，說理都說不過他們，搞得好像我出生入死後居然成了他們的夥計。」
李樺哈哈大笑道；「看來叔父還是有點用的，放心，叔父再給我兒配兩個忠心好用的學徒，都是能寫會算，擅長估值貨物的，絕不叫你被人蒙了去。」
兩人商量了一些後續，李樺大手筆投資一千貫錢，就連雇海船的事情也被李樺一手包辦。
他平時慣常從金陵進口一批高檔布料走海路運往北邊，所熟識的胡商神通廣大，擺平一路上的海路巡檢不是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