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風情月債，深仇宿怨
長澤郡地處啟水中游南岸，平原開闊，水網交織。
巍峨城郭依循古制，形若棋盤，四方端正，十二座城門洞開八方，接納熙來攘往之客。
城牆高逾十數丈，色呈沉赭，歷經數千年風雨，依舊屹立如初，自有恢弘氣象。
郡中戶口逾千萬，坊市林立，街巷縱橫如織，樓閣鱗次櫛比。
內城正中，有一片占地極廣的宮觀，黑瓦白牆，門闕高聳，氣象莊嚴，此是玄府駐地與郡守府衙所在。
兩側更有數座深宅大院，飛檐斗角勾連，亭台樓榭掩映於古樹繁花之間，偶爾可見靈光閃爍。
長澤郡由數家世族共治，其等雖不如頂級豪門顯赫，亦有序傳承千餘載，根基深厚。
其中族勢尤以于氏、龐氏為最，歷代郡守皆出于氏，而長史一職則多由龐氏擔任。
顧惟清此番前來並非暗訪，早先已通傳郡府。
因是例行巡查，又未持玄府明令諭旨，郡府便遣了兩名卿士陪同。
此等清貴職司，向來由世族子弟中的俊秀充任。
兩名卿士皆築基修為，一人名於升，身著霽色瀾衫，頭戴青玉小冠，麵皮白淨，眉目疏朗，一身世家公子的溫文氣度。
另一人名龐軒，穿著藏青勁裝，腰束革帶，身形挺拔，眼神沉靜，顧盼間更顯精幹。
二人與黎紹祖相仿，年歲俱長於顧惟清，但因身份之故，皆尊其為兄，言行之間禮數周全，恭敬有加。
於升抬手一揚，袖中一點清光倏然飛出，迎風便長，眨眼化為一艘青玉飛梭。
那飛梭長約三丈，線條流暢如水中游魚，梭身隱有雲氣繚繞，似裹淡薄煙霞。
飛梭緩緩升起，凌空而行，載著三人徐徐巡遊於長澤郡上空。
八川之地承平日久，長澤郡又是數得上的富庶大郡，久無妖氛魔蹤侵擾，風氣不免漸染奢靡。
飛梭掠過幾處繁華街市，可見彩樓畫閣中歌樂隱隱，珍奇異獸拉拽的寶車東遊西盪，其上修士衣袂飄舉，寶光流動，滿目昇平景象。
顧惟清依例問及郡中賦稅刑名諸事，於升侃侃而談，應對流利，顯然對政務頗為熟稔。
龐軒則稍顯沉默，多數時候只是在於升言罷後補充一二細節，言辭謹慎。
待話題轉到修士失蹤一案時，於升不以為意，笑道：「此事小弟亦有耳聞，八川之地自古多遺府秘境，常有修士結伴探尋，偶有失陷，也是常情。家父常告誡族中子弟，機緣往往伴隨風險，欲得前人遺澤，便須有承擔後果的覺悟。」
其說辭與黎紹祖此前所言大同小異。
一旁的龐軒聞言，嘴唇微動，似有話要說，卻終是止住，只垂下眼帘，默然不語。
他心中沉著一事，自己的一位族弟，也於月前失蹤。
那族弟資質出眾，二十五歲便築立道基，素為族中長輩看重。
月余前，他留書家中，稱蒙水落雁澗有靈府現世，準備與好友同去探秘，誰知一去不返，至今音訊全無。
族中長輩親赴落雁澗尋訪，不僅未見人影，連所謂靈府也無跡可尋，最終空手而回。
此類奇事往年並非沒有。
修士失陷靈府秘境，不得脫身，便會隨秘境一同隱沒，等待不知何年何月的天時契機，方能再度現世。
可近來這類事情發生得也太過頻繁。
郡府本該出面探查，然而山北戰事吃緊，郡守、長史皆已被天行山莊徵調至天柱峰戍守，郡中無人主理此事。
龐軒本想借顧惟清巡查長澤郡之機，求請玄府介入。
豈料於升全不當回事，礙於對方族中聲勢，他不好當面提出異議，只得暫忍不言，打算稍後私下將搜集的線索交予顧惟清，期冀這位能有所作為。
顧惟清將二人神情盡收眼底，心知再問下去，於升也只會以套話敷衍，便不動聲色轉開話題。
他忽然問道：「我有一位故友，亦出身長澤郡于氏，於公子想必識得。」
於升一訝，道：「哦？敢問這位名姓？」
「爍光城玄府，於錦楠。」
於升喜道：「那正是小可堂姐，顧兄如何識得家姐？」
顧惟清笑道：「三個月前途經爍光城，與令姐有過數面之緣，承蒙她多方關照。」
於升不意還有這般淵源，頓覺與顧惟清親近了幾分。
他知曉顧惟清身居玄府要職，強力安利《玉華真仙》！直達精彩。背後必有倚仗，本就存有結交之心，此刻更添幾分熱絡，大笑道：「原來如此！家姐雖為女子，可性情豪爽，能與顧兄交好，亦是一場緣法。」
三人立於飛梭前端，迎風漫談。
顧惟清態度謙和，又善言接納，不過多時，便從二人言語中聽得許多世家間的趣聞軼事、隱秘糾葛，對長澤郡乃至啟水沿岸的明暗格局，了解得更深一層。
其間自然也知曉了鐵正揚與於錦楠的一樁舊怨。
二人如今各自惡語相向，根源竟在一段未成的情緣。
當年二人年齒相仿、修為相當，兩家長輩有意撮合。
初見時也曾彼此中意。
鐵正揚儀表堂堂，於錦楠雍容貴氣。
鐵氏雖是頂級豪門，鐵正揚卻出自旁支；于氏門第雖遜一籌，於錦楠卻是正經嫡脈明珠。
這般結合，本是門當戶對，若能玉成，亦算一段佳話。
可二人相處下來，方知性情全然不合。
於錦楠嫌鐵正揚懦弱無為、不思進取；鐵正揚則怨於錦楠驕縱任性、不善體恤。
一來二去，三媒六聘之儀就此擱置，婚事告吹。
若只是姻緣不成，也該好合好散。
蹊蹺處在於，此後二人不知為何皆放之不下，一不娶，一不嫁，由此漸成仇敵，如今勢同水火。
連帶著兩家族人也生了嫌隙，自此不相往來。
顧惟清聽罷，猜測其中恐另有內情。
世家聯姻，從來不止男女之事，更是嗣續繁昌，借勢維持門庭不墮之大局。
長澤郡于氏素來依附天行山莊，後者身為此方世家魁首，豈會坐視化龍津鐵氏挖牆腳？
若暗中作梗，毀壞姻緣，倒也合乎其利。
如此想來，此前安水熊氏之女與天行山莊的婚事屢生波折，或許也有類似牽扯。
即便拋開本地勢力之爭，那些頂尖世族若真通過聯姻擰成一股，也絕非昭明玄府所樂見。
思至此處，顧惟清不禁暗嘆。
這名利場中漩渦暗涌，一旦踏入，便是身不由己，唯有戒慎自持，勤修不輟，方能守住立身之本，不會為人所制。
言談間，日頭漸近中天。
顧惟清抬眼望了望天色，言道：「多謝二位相伴巡覽，我還需趕往興化郡，核查幾卷陳年案卷，便不久留了。」
於升面露憾色，向前一步，殷切開口：「顧兄遠道而來，豈有不飲杯薄酒便匆匆離去的道理？城東奉日樓近日新得了數尾冰泉銀鱸，正堪佐酒，還請顧兄賞光小酌一杯。」
顧惟清道：「於公子盛情，我心領了。只是公務在身，不敢耽於宴樂，他日若有閒暇，再與二位把酒暢談。」
言罷，拱手一禮，便要告辭。
於升見狀，只得還禮，口中連道：「改日定要補上。」
一旁的龐軒則上前半步，自袖中取出一枚寸許長的青白玉簡，雙手奉上，躬身揖首道：「顧兄勤於公務，小弟不敢強留。此去興化郡，途中山彎水繞，路徑紛雜，這玉簡中刻有方圓萬里的山水輿圖，沿途州郡關隘、靈脈走向皆有標註，或於顧兄行程有助。」
顧惟清目光落在那玉簡上，稍作停頓，方抬手接過，順勢虛虛一扶龐軒，道：「龐公子費心了。」
兩人目光微微一觸，顧惟清淡然頷首，將玉簡收入袖中。
龐軒如釋重負，未再多言，與於升一同退後半步，齊聲恭送。
顧惟清左手微抬，一道清冽劍光便自袖中奔涌而出，裹住周身，旋即化作一道清虹掠上雲霄，朝著迤邐蜿蜒的啟水下游疾馳而去，轉眼沒入蒼茫雲氣之間。
於升直起身來，搖頭笑道：「顧兄當真光風霽月，不沾半點俗情。可惜無此口福，奉日樓的席面向來難訂，若非借著招待八方巡守的名頭，還真排不上，那冰泉銀鱸更是珍奇，乃是自北境寒潭以陣法活水運來。」
他轉頭看向龐軒：「龐賢弟，萬萬不可暴殮天物，不如咱倆去嘗個鮮？」
龐軒望著天際那道早已不見的劍痕，神情微肅。
待轉過身時，他面上已是一派輕鬆隨意，爽朗笑道：「奉日樓也好，冰泉銀鱸也罷，憑小弟這囊中景況，可實在消受不起。今日便只帶一張嘴，跟著於兄沾光了。」
於升指著他哈哈一笑：「放心，自有郡府結帳！」
說著，抬手撥轉飛梭樞機，梭身輕旋，載著二人朝城東那座雕樑畫棟的奢麗高樓悠悠飛去。
巍峨城郭依循古制，形若棋盤，四方端正，十二座城門洞開八方，接納熙來攘往之客。
城牆高逾十數丈，色呈沉赭，歷經數千年風雨，依舊屹立如初，自有恢弘氣象。
郡中戶口逾千萬，坊市林立，街巷縱橫如織，樓閣鱗次櫛比。
內城正中，有一片占地極廣的宮觀，黑瓦白牆，門闕高聳，氣象莊嚴，此是玄府駐地與郡守府衙所在。
兩側更有數座深宅大院，飛檐斗角勾連，亭台樓榭掩映於古樹繁花之間，偶爾可見靈光閃爍。
長澤郡由數家世族共治，其等雖不如頂級豪門顯赫，亦有序傳承千餘載，根基深厚。
其中族勢尤以于氏、龐氏為最，歷代郡守皆出于氏，而長史一職則多由龐氏擔任。
顧惟清此番前來並非暗訪，早先已通傳郡府。
因是例行巡查，又未持玄府明令諭旨，郡府便遣了兩名卿士陪同。
此等清貴職司，向來由世族子弟中的俊秀充任。
兩名卿士皆築基修為，一人名於升，身著霽色瀾衫，頭戴青玉小冠，麵皮白淨，眉目疏朗，一身世家公子的溫文氣度。
另一人名龐軒，穿著藏青勁裝，腰束革帶，身形挺拔，眼神沉靜，顧盼間更顯精幹。
二人與黎紹祖相仿，年歲俱長於顧惟清，但因身份之故，皆尊其為兄，言行之間禮數周全，恭敬有加。
於升抬手一揚，袖中一點清光倏然飛出，迎風便長，眨眼化為一艘青玉飛梭。
那飛梭長約三丈，線條流暢如水中游魚，梭身隱有雲氣繚繞，似裹淡薄煙霞。
飛梭緩緩升起，凌空而行，載著三人徐徐巡遊於長澤郡上空。
八川之地承平日久，長澤郡又是數得上的富庶大郡，久無妖氛魔蹤侵擾，風氣不免漸染奢靡。
飛梭掠過幾處繁華街市，可見彩樓畫閣中歌樂隱隱，珍奇異獸拉拽的寶車東遊西盪，其上修士衣袂飄舉，寶光流動，滿目昇平景象。
顧惟清依例問及郡中賦稅刑名諸事，於升侃侃而談，應對流利，顯然對政務頗為熟稔。
龐軒則稍顯沉默，多數時候只是在於升言罷後補充一二細節，言辭謹慎。
待話題轉到修士失蹤一案時，於升不以為意，笑道：「此事小弟亦有耳聞，八川之地自古多遺府秘境，常有修士結伴探尋，偶有失陷，也是常情。家父常告誡族中子弟，機緣往往伴隨風險，欲得前人遺澤，便須有承擔後果的覺悟。」
其說辭與黎紹祖此前所言大同小異。
一旁的龐軒聞言，嘴唇微動，似有話要說，卻終是止住，只垂下眼帘，默然不語。
他心中沉著一事，自己的一位族弟，也於月前失蹤。
那族弟資質出眾，二十五歲便築立道基，素為族中長輩看重。
月余前，他留書家中，稱蒙水落雁澗有靈府現世，準備與好友同去探秘，誰知一去不返，至今音訊全無。
族中長輩親赴落雁澗尋訪，不僅未見人影，連所謂靈府也無跡可尋，最終空手而回。
此類奇事往年並非沒有。
修士失陷靈府秘境，不得脫身，便會隨秘境一同隱沒，等待不知何年何月的天時契機，方能再度現世。
可近來這類事情發生得也太過頻繁。
郡府本該出面探查，然而山北戰事吃緊，郡守、長史皆已被天行山莊徵調至天柱峰戍守，郡中無人主理此事。
龐軒本想借顧惟清巡查長澤郡之機，求請玄府介入。
豈料於升全不當回事，礙於對方族中聲勢，他不好當面提出異議，只得暫忍不言，打算稍後私下將搜集的線索交予顧惟清，期冀這位能有所作為。
顧惟清將二人神情盡收眼底，心知再問下去，於升也只會以套話敷衍，便不動聲色轉開話題。
他忽然問道：「我有一位故友，亦出身長澤郡于氏，於公子想必識得。」
於升一訝，道：「哦？敢問這位名姓？」
「爍光城玄府，於錦楠。」
於升喜道：「那正是小可堂姐，顧兄如何識得家姐？」
顧惟清笑道：「三個月前途經爍光城，與令姐有過數面之緣，承蒙她多方關照。」
於升不意還有這般淵源，頓覺與顧惟清親近了幾分。
他知曉顧惟清身居玄府要職，強力安利《玉華真仙》！直達精彩。背後必有倚仗，本就存有結交之心，此刻更添幾分熱絡，大笑道：「原來如此！家姐雖為女子，可性情豪爽，能與顧兄交好，亦是一場緣法。」
三人立於飛梭前端，迎風漫談。
顧惟清態度謙和，又善言接納，不過多時，便從二人言語中聽得許多世家間的趣聞軼事、隱秘糾葛，對長澤郡乃至啟水沿岸的明暗格局，了解得更深一層。
其間自然也知曉了鐵正揚與於錦楠的一樁舊怨。
二人如今各自惡語相向，根源竟在一段未成的情緣。
當年二人年齒相仿、修為相當，兩家長輩有意撮合。
初見時也曾彼此中意。
鐵正揚儀表堂堂，於錦楠雍容貴氣。
鐵氏雖是頂級豪門，鐵正揚卻出自旁支；于氏門第雖遜一籌，於錦楠卻是正經嫡脈明珠。
這般結合，本是門當戶對，若能玉成，亦算一段佳話。
可二人相處下來，方知性情全然不合。
於錦楠嫌鐵正揚懦弱無為、不思進取；鐵正揚則怨於錦楠驕縱任性、不善體恤。
一來二去，三媒六聘之儀就此擱置，婚事告吹。
若只是姻緣不成，也該好合好散。
蹊蹺處在於，此後二人不知為何皆放之不下，一不娶，一不嫁，由此漸成仇敵，如今勢同水火。
連帶著兩家族人也生了嫌隙，自此不相往來。
顧惟清聽罷，猜測其中恐另有內情。
世家聯姻，從來不止男女之事，更是嗣續繁昌，借勢維持門庭不墮之大局。
長澤郡于氏素來依附天行山莊，後者身為此方世家魁首，豈會坐視化龍津鐵氏挖牆腳？
若暗中作梗，毀壞姻緣，倒也合乎其利。
如此想來，此前安水熊氏之女與天行山莊的婚事屢生波折，或許也有類似牽扯。
即便拋開本地勢力之爭，那些頂尖世族若真通過聯姻擰成一股，也絕非昭明玄府所樂見。
思至此處，顧惟清不禁暗嘆。
這名利場中漩渦暗涌，一旦踏入，便是身不由己，唯有戒慎自持，勤修不輟，方能守住立身之本，不會為人所制。
言談間，日頭漸近中天。
顧惟清抬眼望了望天色，言道：「多謝二位相伴巡覽，我還需趕往興化郡，核查幾卷陳年案卷，便不久留了。」
於升面露憾色，向前一步，殷切開口：「顧兄遠道而來，豈有不飲杯薄酒便匆匆離去的道理？城東奉日樓近日新得了數尾冰泉銀鱸，正堪佐酒，還請顧兄賞光小酌一杯。」
顧惟清道：「於公子盛情，我心領了。只是公務在身，不敢耽於宴樂，他日若有閒暇，再與二位把酒暢談。」
言罷，拱手一禮，便要告辭。
於升見狀，只得還禮，口中連道：「改日定要補上。」
一旁的龐軒則上前半步，自袖中取出一枚寸許長的青白玉簡，雙手奉上，躬身揖首道：「顧兄勤於公務，小弟不敢強留。此去興化郡，途中山彎水繞，路徑紛雜，這玉簡中刻有方圓萬里的山水輿圖，沿途州郡關隘、靈脈走向皆有標註，或於顧兄行程有助。」
顧惟清目光落在那玉簡上，稍作停頓，方抬手接過，順勢虛虛一扶龐軒，道：「龐公子費心了。」
兩人目光微微一觸，顧惟清淡然頷首，將玉簡收入袖中。
龐軒如釋重負，未再多言，與於升一同退後半步，齊聲恭送。
顧惟清左手微抬，一道清冽劍光便自袖中奔涌而出，裹住周身，旋即化作一道清虹掠上雲霄，朝著迤邐蜿蜒的啟水下游疾馳而去，轉眼沒入蒼茫雲氣之間。
於升直起身來，搖頭笑道：「顧兄當真光風霽月，不沾半點俗情。可惜無此口福，奉日樓的席面向來難訂，若非借著招待八方巡守的名頭，還真排不上，那冰泉銀鱸更是珍奇，乃是自北境寒潭以陣法活水運來。」
他轉頭看向龐軒：「龐賢弟，萬萬不可暴殮天物，不如咱倆去嘗個鮮？」
龐軒望著天際那道早已不見的劍痕，神情微肅。
待轉過身時，他面上已是一派輕鬆隨意，爽朗笑道：「奉日樓也好，冰泉銀鱸也罷，憑小弟這囊中景況，可實在消受不起。今日便只帶一張嘴，跟著於兄沾光了。」
於升指著他哈哈一笑：「放心，自有郡府結帳！」
說著，抬手撥轉飛梭樞機，梭身輕旋，載著二人朝城東那座雕樑畫棟的奢麗高樓悠悠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