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八星連珠,鹿鶴同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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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見三名同伴同時遁走,卻被田百巧瞬息間盡數擊落,餘下七人相顧失色,心頭俱是一沉。

  此刻,田百巧身畔六枚坎離和合珠緩緩盤旋,珠光吞吐間,水火之氣流轉不息,場中無一人敢輕舉妄動。

  諸人目光不約而同投向那錦衣公子。

  錦衣公子凝目細觀片刻,沉吟道:「此女出手之快,實屬罕見。我等先前托大,未與她拉開距離,再應賭鬥之約。如今先機已失,除非能硬接寶珠連擊......」

  他頓了頓,搖頭道:「只是這珠玉暗合陰陽之變,威勢極盛。方才邵弘那面鑌鐵盾已是上品守御法器,仍被她兩珠齊發,一擊而破。」

  目光再次掃過那六枚熠熠生輝的寶珠,他眉頭緊皺:「若我所料不差,此女每發一珠,皆需蓄勢良久,方能再攻。只是不知......她身上還藏著多少這等珠玉。」

  看著身邊同伴,錦衣公子正色道:「為今之計,需六人出手纏住她,只要一人衝出百丈外,便是咱們勝了。」

  諸人聞言,面面相覷。

  他們原本指望這位出手制勝,卻是不願以身犯險。

  雖說田百巧不敢取人性命,可當眾被打得吐血倒地、顏面盡失的滋味,任誰也不想嘗受。

  然而事不宜遲,若再拖延,待那六珠蓄勢完畢,便再無取勝之望。

  不知是誰低喝一聲:「各憑本事吧!」

  七人當即心領神會,同時暴起發難。

  他們各取法器,向田百巧一起打去,隨即返身疾遁,分作七個方向逃散。

  任你手段再高,總不能同時攔下七人!

  漫天靈光如暴雨傾瀉,田百巧卻絲毫不亂。

  心念電轉間,又有兩枚寶珠自袖中飛出,連同原先六珠,八枚坎離和合珠化作流光飛星,迎向那鋪天蓋地的靈光。

  只聞「砰砰」連響,諸色法器靈光方觸及寶珠,便如紙糊泥塑般紛紛破散開來。

  八道流光去勢不減,直追七人而去。

  許是因蓄勢未足,其中六珠聲威大不如前,但仍所向披靡,連破四人護身寶光,將其打得骨斷筋折,從半空栽落下來。

  錦衣公子一馬當先,眼見已衝出九十餘丈,另外兩人亦差之不遠。

  田百巧面色泛白,同時駕馭八枚坎離和合珠對她負擔極大,此刻法力幾近枯竭。

  她銀牙緊咬,強催體內法力,八道流光驟然加疾!

  「咚!咚!咚!」

  只聽聲聲悶響,寶珠接連擊中三人護身光罩,卻因威力不足,竟未能破防!

  眼見三人即將踏出最後一步,田百巧臉上掠過一絲黯然。

  圍觀眾人也不禁嘆息。

  然而也無人敢小覷田百巧,以一己之力連敗九位同輩,這等戰績已足以令人欽佩。

  那三人心知勝局已定,臉上不由浮現出得意之色。

  驀地,他們只覺眉心刺痛,脖頸生寒!

  一股凌厲殺機如冰針般刺入靈台,仿佛再往前半步,便有身首異處之禍!

  只這瞬息猶疑,其中兩人護身寶光再難支撐,於「喀嚓」聲中破裂開來。

  二人連中數擊,氣息大亂,翻滾著摔落在地。

  因傷勢不重,能勉強立住身形,但也無再戰之力。

  場中唯余錦衣公子懸於半空,他知前方或有殺身之禍,當即折身轉向,卻見八道流光已如影隨形般追襲而至!

  他驚而未亂,身形忽地一晃,踏出玄妙步法,於原地留下一道道凝實虛影,面目清晰,衣袂飄搖,與他本尊一般無二。

  八道流光瞬息即至,將那些虛影絞得粉碎。

  錦衣公子真身已遁至三丈開外,他步踏七星,袖袍翻飛,身形如煙似霧,在八枚寶珠織成的天羅地網中遊走穿梭。

  一時間,半空中流光縱橫,殘影重重,追逐不休。

  即便寶珠威勢大減,錦衣公子拼盡全力仍窮於應付,始終脫不出八珠合圍之勢。

  這套家傳「迷蹤游龍步」極耗心力,不過片刻,他已額頭見汗,氣機沉濁。

  眼見八道流光愈逼愈緊,若再強撐,難免當眾被擊落,更損顏面。


  念及此處,錦衣公子身形陡然一沉,落至田百巧身前丈許之地。

  他整了整衣冠,拱手一揖,強打精神,卻難掩語氣疲憊:「田姑娘神通驚人,在下心服口服,還望姑娘手下留情。」

  田百巧見他認輸,唇角微揚,素手一招。

  那八枚坎離和合珠立時止住攻勢,化作八點流光,一一沒入她袖中不見。

  田百巧身子微微一晃,顯然也已力盡,魏英姿忙搶步上前,握住她手,將一股柔和法力緩緩渡入。

  待氣息稍穩,田百巧語氣輕快:「既已認輸,便快快交還寶物。」

  錦衣公子面現猶疑之色。

  此時那兩名傷勢較輕的同伴蹣跚走近,其中一人急聲道:「竇兄,這局不算,方才場外......」

  話未說完,便被竇公子抬手制止。

  他目光掃過二人,低聲斥道:「願賭服輸,還嫌不夠丟人嗎?」

  二人面紅耳赤,訕訕退後。

  竇公子自袖中取出一隻百寶袋,雙手奉予田百巧:「寶器盡在其中,請姑娘查驗。」

  田百巧隨手接過,神念一掃,點了點頭。

  「告辭。」竇公子拱手一禮,轉身走向場中。

  他揮袖收起掉落在地上的各色法器,又與兩名同伴將昏迷不醒的同伴扶起,送上那艘守宮飛舟。

  隨即從倪昌手中拿過一面銀色牌符,凌空一晃。

  飛舟頓時化作一道銀流,破空而去,轉眼消失在雲際。

  待飛舟遠去,田百巧自百寶袋中取出一隻標有「天慧爐室」字樣的紫檀木匣。

  匣蓋輕啟,一枚巴掌大小的金鎖靜靜躺在明黃絲緞之上,寶光氤氳,靈性內蘊。

  她與魏英姿相視一笑。

  魏英姿小心翼翼地捧起金鎖,指尖輕撫鎖扣,眼中泛起柔色,心中暗忖:「有這金鎖胚胎,定能煉成一件守御法寶。哥哥在外,便又多了一份安穩。」

  二女又將剩餘十一支木匣交還原主。

  眾人接過失而復得的寶物,皆是喜形於色,紛紛向田百巧道謝。

  田百巧隨便擺了擺手:「小事一樁。」

  可嘴角卻滿是得意。

  四周圍觀者見好戲收場,也各自議論著方才那場精彩較量,三三兩兩地散去。

  九重玄塔前,終於復歸平靜。

  二女正低頭細觀寶胎金鎖,忽聞身後傳來朗朗笑聲:「魏家妹子煉出了什麼寶貝,也讓我哥倆開開眼界?」

  魏英姿回頭,見是何德、何能二人並肩走來,忙屈膝一禮:「多謝兩位何道兄方才仗義執言。」

  何德擺手笑道:「恩師與令尊令堂乃是莫逆之交,都是自家人,不必這般客套。」

  魏英姿性情溫婉,仍端正神色,鄭重拜謝。

  何德卻側身一讓,道:「兩位妹子真要謝,卻也謝錯了人。」

  只見兩道身影自他兄弟二人身後徐步而出,氣度清華,宛然若神。

  魏英姿與田百巧俱是眼前一亮。

  魏英姿當即上前兩步,斂衽萬福,聲音輕柔卻難掩欣喜:「拜見顧道兄,拜見辛姐姐。」

  顧惟清與辛夢窈含笑還禮。

  田百巧更是活潑,幾步上前,親熱地挽住辛夢窈的手臂,笑語嫣然:「夢窈姐姐是何時來的?可瞧見小妹方才大展威風,教訓那幫無賴?」

  辛夢窈淺笑道:「恰巧看到最後一幕。」

  「是了!」田百巧眼眸一轉,恍然道,「先前那三人眼看要衝出百丈,卻突然身形滯澀,定是姐姐暗中出手相助!」

  辛夢窈輕輕搖頭,目光轉向身側的顧惟清,溫言道:「是顧師兄所為。」

  田百巧這才仔細打量顧惟清。

  見他長身玉立,丰神俊朗,溫潤氣度中自有軒昂之意,令人望之欽慕。

  田百巧鬆開辛夢窈手臂,向顧惟清屈膝一福:「多謝顧道兄援手。」

  顧惟清微微一笑,聲音清越:「田妹妹客氣了,方才見妹妹以八珠連環之妙,坎離變化之奇,談笑間連敗一十二人,智勇兼備,膽識過人,實令為兄嘆服。我那點微末手段,不過錦上添花罷了。」


  田百巧聽他誇讚得懇切周全,心中歡喜。

  她性子直率,脫口便道:「顧道兄不僅人長得這般俊,說話也十分中聽!」

  一旁的何德聞言,佯裝不忿,插嘴道:「我與百巧妹子相識日久,怎不見妹子這般誇我?」

  田百巧眨眨明眸,一臉無辜:「我誇過的呀!何道兄土遁之術神出鬼沒,厲害得緊,說話......嗯,也十分風趣。」

  何德指著自己鼻尖,追問道:「還有呢?」

  田百巧故作懵懂,道:「還有什麼?」

  那俏皮模樣,引得眾人忍俊不禁。

  這時,魏英姿向辛夢窈施了一禮,柔聲道:「平素多承辛姐姐照拂,小妹感念於心。因知姐姐公務繁忙,故未敢上門叨擾,還請姐姐勿怪。」

  辛夢窈扶住她臂彎,溫聲道:「府內諸務,本是我份內之責,何談照拂?妹妹無需多禮。」

  田百巧最愛熱鬧,見好友齊聚,心中暢快。

  她拍手笑道:「難得今日這般齊全,都莫站在此處說話了!不如去我住處坐坐,師尊前些日子花了大價錢,淘換來一些南國『雲霧仙毫』,正好請大家嘗嘗鮮!」

  何能聞言,卻搖頭道:「我與兄長今日功課尚未完結,這茶便不叨擾了。」

  何德忙道:「誒!區區功課,明日補上便是,何必急於一時?」

  何能一把扣住兄長手腕:「今日事今日畢,道心貴乎恆持。兄長這般懈怠,他日如何向師尊交代?」

  話音未落,便已催動騰雲之術。

  「等等!百巧妹子盛情相邀,若是推拒,豈非失禮?聽說那『雲霧仙毫』能溫養經脈、延年益壽......」

  何德話才說了一半,整個人已被弟弟拽得離地三尺。

  「告辭了諸位!」

  何能朝顧惟清等人匆匆一拱手,不由分說已駕起一團赭黃雲霧。

  何德猶自掙扎回頭,衣袖亂擺,卻被弟弟牢牢制住,二人拉扯著,一溜煙騰空而去,轉眼只剩天邊一個小點。

  田百巧望著二人消失方向,忍不住「撲哧」笑出聲來:「兩位何道兄沒有口福,不管他們了,咱們走吧。」

  顧惟清、辛夢窈與魏英姿相視莞爾,隨著田百巧,一路說笑著朝重器堂內院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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