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含章衡石，裕後光前
逍遙子讚許地看向齊萬年，頷首道：「東華山坐落中州東南，確係我人道經綸之始，昌明起兆之所在。」
他神色沉肅：「上古之初，御極皇庭宰制神洲，那時人身羸弱，不過是妖類血食，終日東躲西藏，苟存性命於草莽之間。」
「五位人道先賢深感危急存亡，便相聚於東華山潛心修行。他們觀日月輪轉，理天地經緯，不為長生久視，只為人道求活。」
說到此處，眼中滿是敬重之色：「正是持此大德之心，終破除萬難，悟出大道真諦！」
逍遙子目光緩緩掃過眾弟子，道：「後輩承其遺志，衍化天機，完善道法，終使人道得以與御極皇庭分庭抗禮。」
一時間，眾人聽得心潮澎湃，仿佛親眼見證那段篳路藍縷的歲月。
「如今無論玄魔，其道法源流皆可追溯至這五位上古先賢練氣士。」
逍遙子正娓娓道來，卻忽的住口不言，雙眉微蹙，執拿酒葫蘆的右手低垂，陷入沉思。
眾弟子見他神色凝重，皆屏息靜候，不敢出聲攪擾。
良久，逍遙子搖頭嘆道：「上古之事，年代太過久遠。五位先賢德隆望尊，若有片語虛言，恐對前賢不敬。待我翻閱經典，求教上真，改日再與你們詳談。」
眾弟子聽講雖求新奇熱鬧，更重真知灼見。
既涉人道正史，理應正本清源，故皆恭聲應是，未再強求。
顧惟清初聞逍遙子欲講五位先賢之時，心中亦感驚異。
這段歷史年深歲久，經過浩蕩靈劫，上古典籍散佚頗多，加之種種緣故，《道藏》記載殘缺不全。
五位先賢真名，流傳版本各異，所載行事作為，更是出入頗多，至今已無定論。
甚至有好事者，經諸方考究，質疑這五人並非真實存在，而是後人根據諸多古聖賢者功業雜糅而成，用以凝聚人心。
當然，亦有人反駁此論，認為五位先賢道行莫測，早已飛升世外，故神洲難留其真名。
其中曾有位得道高人立下宏誓，願耗費一生心血，演算天機，窺望先賢駐世尊名，好使後人立碑拜祭。
為此決意而閉死關，不達目的絕不出關。
悠悠千載轉瞬而過，這位高人始終未曾出來。
其人後輩不得已破關而入，卻見閉關洞府之中，已空無一人。
唯有一室朗朗清風，以及數萬枚玉簡。
後輩經過多年解悟，又請學究天人、名冠當代的智者評議，發現其中洋洋灑灑億萬言，所述竟只是一位先賢的道名聖號！
由此可證，人道崛起之初，開闢前路者，確有其人，此事不容置疑！
這位高人的後輩感懷先祖為前賢正名之念，自此以深通造化、立教垂世為己任，開宗立派，布道授業。
其傳承至今，已有六千餘載，便是如今玄門大派，南國含章派。
正當眾人沉浸於諸多前賢傳奇事跡時，逍遙子清朗一笑：「既然論及東華山，卻不得不提起一人。」
眾弟子見師叔眉宇間神采飛揚，雙眸炯炯有光，心知所論之人定別有不同，紛紛挺直腰背，洗耳恭聽。
「你等可曾聽聞東華真君之名？」逍遙子徐徐言道。
此言一出，眾人立時收斂了嬉笑之態，神色重歸整肅。
世間修士能得「真君」尊號，非但需道行高深，更要德行廣布天下，受玄門十一大派共同認可，方可在道號前冠以此稱。
一旦獲此殊榮，必將錄入《道藏》，供天下修士瞻仰。
萬載以降，算上追授者，能尊稱一聲「真君」的修士，也不過兩掌之數。
如今尚存於世者，僅三五人而已，皆是聲名遠播，令人耳熟能詳的尊長。
眾人面面相覷，低聲交流，卻皆未聽聞此名。
齊萬年素知顧惟清博學廣聞，轉頭相詢，卻見顧惟清也微微搖頭。
他遂向座上拱手道：「能以東華為道號，又得「真君」之榮，定是一位曠古爍今的大人物。弟子熟讀《道藏》，卻從未得見這位上真的大名。莫非東華真君新晉尊位，尚未錄入《道藏》？」
逍遙子仰首痛飲一口烈酒，嘿然笑道：「東華真君乃是千年前的人物。只是世人為尊者諱，許多事跡不曾落於文字。」
齊萬年好奇心更盛，身子不覺前傾：「不知這位真君有何豐功偉績，又犯了何等忌諱，竟連《道藏》也未有隻言片語？」
「東華真君無門無派，於東華山成道，故自號『東華』。」逍遙子悠然道。
眾弟子聞言譁然。
聽逍遙師叔之言，這位東華真君竟是散修得道！
自古以來，凡神照上真，皆出自宗門大派，偶爾也有一兩位出自修道世家，但以散修之身晉此殊境，簡直聞所未聞。
他們雖不知神照真人的根本玄奧，卻也知曉攀渡上境須吞吐無量靈機，唯有洞天福地方能支撐。
而世間洞天皆由宗門世家掌控，便不提此節，散修無師長提點，能凝結金丹已是了得，修至元嬰更是鳳毛麟角。
若這位東華真君當真自行摸索出上境秘法，誠然可敬可畏。
逍遙子對眾人反應頗為滿意，輕拍膝頭，大笑道：「東華真君資才高絕，成就神照之後，又身無負累，自可縱橫天地，可謂快哉！」
齊萬年深知，修為再高，若無大功，也難得「真君」尊號，否則這名號合該由諸派掌門得之。
他見逍遙師叔又借飲酒賣關子，便欲探問東華真君平生作為。
卻聽一聲肅厲之聲自天際傳來：
「逍遙師弟，那人正邪不分，肆意妄為，禍亂神洲，如何配得上真君之位？在晚輩面前，你應當謹言慎行，莫要口無遮攔。」
眾人循聲仰首望去，只見一駕逐日飛車，不知何時已悄然無聲地懸停於頭頂。
雖無晨時所見那三駕飛車的煊赫聲勢，但駕車神鳥目蘊精光，曲頸梳翎，栩栩如生，所曳車輦古樸無華，卻有一股沉厚威重氣度，令人望之生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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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遙子目光緩緩掃過眾弟子，道：「後輩承其遺志，衍化天機，完善道法，終使人道得以與御極皇庭分庭抗禮。」
一時間，眾人聽得心潮澎湃，仿佛親眼見證那段篳路藍縷的歲月。
「如今無論玄魔，其道法源流皆可追溯至這五位上古先賢練氣士。」
逍遙子正娓娓道來，卻忽的住口不言，雙眉微蹙，執拿酒葫蘆的右手低垂，陷入沉思。
眾弟子見他神色凝重，皆屏息靜候，不敢出聲攪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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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涉人道正史，理應正本清源，故皆恭聲應是，未再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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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聽一聲肅厲之聲自天際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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