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丹鳳朝陽，萬象通真
曾師伯聞言，眉頭微皺，沉默良久，言道：「你耗用福緣，只為此等小事，可曾想清楚了？」
陳訥緩緩起身，目光堅定：「福禍相依，因果必然。此乃師伯教誨，弟子深銘肺腑。」
「順勢而為固然穩妥，」曾師伯神色漠然，「但不懂逆境爭勝，所得終是有限。你莫要後悔今日抉擇。」
陳訥淡然一笑：「此本是弟子立身之道，師伯不正因此，才對弟子另眼相看？」
曾師伯微微頜首：「也罷，人各有志，老夫也不強求。」
他轉向顧惟清，道：「你且上前來。」
顧惟清舉步前行，經過陳訥身側時，對其點頭致謝。
於他而言，造冊錄名本不算什麼大事，這位曾師伯雖權柄在握，也不過因意氣用事而阻他錄名。
昭明玄府招攬天下群英，方能有今日格局，律正堂禁令終究只是權宜之計，定難持久。
方才聽二人對談，陳訥本有意捨棄曾師伯所賜緣法。
助他造冊錄名之舉，也是因緣際會，這兩位間的因果糾葛牽扯不到他，故也無意深究。
至於陳訥今日義舉，來日自會妥善還報。
顧惟清從容行至高台之下，躬身行禮，不失風儀。
曾師伯抬起手中玉如意，回身輕叩玄名玉錄。
那九丈玉柱光華大盛，一道柔和清輝，如水銀瀉地，將顧惟清整個人籠罩其中。
「凝神靜氣，以神意溝通玉錄，」曾師伯聲音肅穆，「將姓名、出身如實相告。切記不可有半分虛妄，更不能存有絲毫雜念，否則玉錄有感，管教你魂飛魄散，任誰也救你不得。」
顧惟清神色一正，依言而為。
眉心一點靈光乍現，順著那道清輝反照玉柱。
隨後神魂一盪，便踏入了另一方天地。
舉目四望，但見天地同白，茫茫然然，無數篆文如游魚般漂浮流轉。
小的不過寸許，閃爍著幽微光芒，隱約可見某位修士的名諱來歷；大的竟有數丈見方，散發著刺目光芒，令人不敢逼視。
顧惟清心中一動，抬頭望向至高之處，只見一輪浩瀚真陽懸於天際！
那輪真陽光華溫潤，凝神細觀，隱約可見內有兩個金燦篆文，形貌古奧，難以辨識。
真陽似有所感，忽然明光大放，煌煌煜煜，灑遍天地，此間篆文盡染明輝。
顧惟清沐浴在這片光華之中，只覺身心暖意融融，如浸溫泉。
連日來損耗的精氣本元竟在緩緩恢復，靈台更是一片清淨。
忽地，他福至心靈，雖仍不識那兩個篆文形貌，卻已然明了其意。
正是「伯陽」二字！
顧惟清又驚又喜，不知為何有此機緣，當即放開身心，坦然接納真陽恩澤。
日色越發璀璨，將他整個人映照得通透如玉。
顧惟清兩世為人，神魂雖殊異非常，卻因幼年靈智未開，心境蒙塵，這具肉身只勉強算中上之資，故而道基之中難免存有些許微瑕。
此刻，真陽暖意在他奇經百脈間緩緩流淌，宛若春雨潤物，得此溫養，肉身與道基的細微瑕疵，竟在緩緩彌合。
丹府氣海深處，道基玉台愈發晶瑩剔透，靈光閃耀間隱現道韻，渾然天成。
那枚深植於玉台中央的先天靈種，正隨至陽真元的灌注，緩緩舒展搖曳，似在吐納呼吸，與全身三百六十五處大穴遙相呼應，漸成周天循環之勢。
積精累炁，靈根發榮。
顧惟清心中頓生明悟，知曉突破之機已至。
他未再遲疑，當即抱元守一，全力運轉玄功。
不過片刻，周身已是通泰融和，心境漸入空明之境。
滾滾真元如澎湃洪濤，沿著經脈奔騰不息。
原本需要數月苦功方能沖開的關竅，此刻在真陽之力的助益下，竟是水到渠成，勢如破竹。
每衝破一處關竅，便覺桎梏頓消，道基玉台愈發明澈。
忽然間，他渾身一震，精氣元真自周身竅穴滿溢而出，如朝霞破曉，綻放縷縷光輝。
顧惟清周身關竅盡數貫通，法力運轉再無滯礙，飄飄然有凌雲之感，自此他於天地之間，再少去一層拘束。
那道基玉台之上，靈種已然生出一縷瑩光嫩芽，散發著勃勃生機，隱隱與天地萬象相勾連。
人有一脈，通達周身；天有一氣，統御萬象！
得此一脈，可通陰陽，掌五行；得此一氣，可預禍福，察天機！
靈竅之中，元真不昧；丹府之間，行法如神！
此正是築基二重境的玄妙，謂之曰「萬象通真」！
顧惟清緩緩睜開雙眼，面泛瑩瑩玉光，眸中精芒閃爍，似有星河倒映，熠熠生輝，轉瞬間又歸於沉靜。
他吐出一口悠長清氣，舉目四望，不知何故，周遭那無數浮沉的篆文竟已盡數隱去。
這方天地之間，唯余他一人獨對蒼穹，以及天穹之上那輪浩瀚真陽。
那真陽看似遙不可及，卻又仿佛近在咫尺，溫潤光輝灑落周身，令人不禁生出探手可摘的妄念。
此念一起，他再也抑制不住這股衝動，不禁高舉右手，張開五指，朝著那輪真陽，，好書好故事天天相伴。遙遙一握。
「錚！」
一聲暴虐劍嘯自心間炸響！
顧惟清心頭大凜，暗叫不好！
但見一道殷紅劍光自他神庭穴中激射而出，赫然正是七絕赤陽劍！
劍身赤華流轉，帶著一股吞滅萬物的凶戾之氣，直刺天穹之上的真陽！
顧惟清萬萬不曾料到，在玉錄虛境之中，這柄凶劍竟會突然發難，且目標直指承陽宮開派之祖！
雖說眼前真陽不過是一道餘韻，卻也絕非一柄殘缺劍器所能冒犯。
這簡直是以米粒之光，妄與烈日爭輝！
他眼睜睜看著那道殷紅劍華破空而去，心念急轉，嘗試召回此劍。
奈何七絕赤陽劍毫不理會，一往無前地刺向真陽，劍身上凶戾之氣愈發熾盛。
一向從容鎮定的顧惟清，此刻也不免束手無策，滿心皆是禍事臨頭之感。
就在他以為七絕赤陽劍必將觸怒天威，在真陽的雷霆之怒下冰消瓦解之際，風雲突變！
這柄凶劍在距離真陽數尺之遙時，竟驟然緩了下來。
原本暴虐的劍嘯化作清越劍吟，宛若乳燕投林，自劍尖至劍穗，緩緩沒入真陽之中，不見絲毫阻礙。
顧惟清凝目細觀，只見七絕赤陽劍在真陽之內悠然游弋，恰似游魚入水，竟是說不出的和諧融洽。
他忽然憶起此劍內蘊的化陽神通，除卻那股凶虐吞噬之意，單論其形質，確與這輪真陽有幾分相似之處。
顧惟清若有所思，緩緩盤膝坐下，靜靜望著七絕赤陽劍漸漸游入真陽深處。
司禮堂正殿內，一片肅靜。
顧惟清怔怔立於玄名玉錄灑落的清輝之中，已近半個時辰。
那如水光華流轉不息，將他籠罩在一片朦朧光暈里。
齊萬年從未見過造冊錄名之事，雖覺時辰久了些，卻也不知是否正常。
倒是一旁的陳訥眉頭緊鎖，面露憂色。
玄名玉錄乃是祖師所留重寶，後又經東陽師祖祭煉，自有其玄妙之處。
若心志不堅者勾連玉錄神意，確有迷失之虞。
不過能來司禮堂造冊錄名的，多是來歷不凡之輩，這等情形甚少出現。
即便一時迷失，半個時辰內也該自行醒轉，最多神氣受損，靜養些時日便可恢復。
可這位顧師弟師從周真人，所習當是玄門正法。
觀他氣機凝練，收束於身外三尺不散，雖因此辨不清其實力根底，但只憑這份手段，便足見不同凡響。
按理說，錄名之事片刻可成，怎會拖延如此之久？
陳訥不敢再等，朝高台躬身一禮：「師伯，顧師弟若已錄名完畢，還請您收去玄名玉錄的神光。」
曾師伯自是知曉陳訥之意，他雙目微闔，用玉如意輕輕敲打掌心，悠然道：「此子既是周遠山的弟子，若連這一關都過不去，還有何顏面歸入玄府？」
陳訥聞言一怔，細想之下也覺得有理。
若連造冊錄名都無法自理，即便入了玄府，也只會淪為笑柄，反倒讓周真人蒙羞。
他輕嘆一聲，行至顧惟清身側，透過清輝仔細觀察。
見顧惟清氣息勻稱，面色如常，不似沉迷幻境之象，這才稍稍放心。
轉眼一個時辰過去。
這下連齊萬年也看出不妥，急忙上前細觀，卻見顧惟清依然紋絲不動，不由焦急道：「陳師兄，不如你我施法將顧師兄喚醒？」
「不可！」陳訥肅然道，「顧師弟神意已深入虛境，若貿然施法強行喚醒，只怕神意斷絕，空餘一具行屍走肉。」
「連築基三重境修士也非顧師兄對手，區區造冊錄名，豈會難倒他？」齊萬年急得團團轉，「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陳訥緩緩搖頭，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這時，曾師伯悠悠開口：「此事老夫見得多了。八川那些世家子弟，不在自家地界安分守己，非要跑來玄府爭名奪利。可志大才疏，連玄名玉錄這一關也過不去，最後在司禮堂口角流涎、四肢抽搐，丟盡了祖宗顏面！」
「師伯，」陳訥懇切言道，「還請看在周真人的面子上，救顧師弟一救。若他真有個三長兩短，讓諸位師伯師叔如何自處？」
「師伯，」陳訥懇切言道，「還請看在周真人的面子上，救顧師弟一救。若他真有個三長兩短，讓諸位師伯師叔如何自處？」
曾師伯冷哼一聲。
他自然記得周遠山昔年在無終山北對同門的救命之恩，即便沒有這層關係，若真讓顧惟清死在司禮堂，他臉上也不好看。
「稍後此子若醒，你二人立即將他抬出去，省得在此礙眼。」曾師伯說著，手中玉如意再次輕叩身後玉柱。
然而，那光華絲毫未曾收斂，依舊牢牢罩定顧惟清。
曾師伯面色微變。
自他執掌玄名玉錄以來，還從未見過這等情形。
他單手捏訣，一道明銳光華打入玉柱，卻如石沉大海。
隨即又站起身來，左手托出一方紫綬金印，高高舉起，印上射出一道金光，直擊玉錄，卻仍是毫無反應。
曾師伯面沉如水，飛身飄下高台，大步走到顧惟清面前，手中玉如意隔著清輝，朝他眉心虛虛一點。
下一刻，這位向來鎮定自若的曾師伯神色驟變，沉聲道：
「此子神魂已散。」
陳訥緩緩起身，目光堅定：「福禍相依，因果必然。此乃師伯教誨，弟子深銘肺腑。」
「順勢而為固然穩妥，」曾師伯神色漠然，「但不懂逆境爭勝，所得終是有限。你莫要後悔今日抉擇。」
陳訥淡然一笑：「此本是弟子立身之道，師伯不正因此，才對弟子另眼相看？」
曾師伯微微頜首：「也罷，人各有志，老夫也不強求。」
他轉向顧惟清，道：「你且上前來。」
顧惟清舉步前行，經過陳訥身側時，對其點頭致謝。
於他而言，造冊錄名本不算什麼大事，這位曾師伯雖權柄在握，也不過因意氣用事而阻他錄名。
昭明玄府招攬天下群英，方能有今日格局，律正堂禁令終究只是權宜之計，定難持久。
方才聽二人對談，陳訥本有意捨棄曾師伯所賜緣法。
助他造冊錄名之舉，也是因緣際會，這兩位間的因果糾葛牽扯不到他，故也無意深究。
至於陳訥今日義舉，來日自會妥善還報。
顧惟清從容行至高台之下，躬身行禮，不失風儀。
曾師伯抬起手中玉如意，回身輕叩玄名玉錄。
那九丈玉柱光華大盛，一道柔和清輝，如水銀瀉地，將顧惟清整個人籠罩其中。
「凝神靜氣，以神意溝通玉錄，」曾師伯聲音肅穆，「將姓名、出身如實相告。切記不可有半分虛妄，更不能存有絲毫雜念，否則玉錄有感，管教你魂飛魄散，任誰也救你不得。」
顧惟清神色一正，依言而為。
眉心一點靈光乍現，順著那道清輝反照玉柱。
隨後神魂一盪，便踏入了另一方天地。
舉目四望，但見天地同白，茫茫然然，無數篆文如游魚般漂浮流轉。
小的不過寸許，閃爍著幽微光芒，隱約可見某位修士的名諱來歷；大的竟有數丈見方，散發著刺目光芒，令人不敢逼視。
顧惟清心中一動，抬頭望向至高之處，只見一輪浩瀚真陽懸於天際！
那輪真陽光華溫潤，凝神細觀，隱約可見內有兩個金燦篆文，形貌古奧，難以辨識。
真陽似有所感，忽然明光大放，煌煌煜煜，灑遍天地，此間篆文盡染明輝。
顧惟清沐浴在這片光華之中，只覺身心暖意融融，如浸溫泉。
連日來損耗的精氣本元竟在緩緩恢復，靈台更是一片清淨。
忽地，他福至心靈，雖仍不識那兩個篆文形貌，卻已然明了其意。
正是「伯陽」二字！
顧惟清又驚又喜，不知為何有此機緣，當即放開身心，坦然接納真陽恩澤。
日色越發璀璨，將他整個人映照得通透如玉。
顧惟清兩世為人，神魂雖殊異非常，卻因幼年靈智未開，心境蒙塵，這具肉身只勉強算中上之資，故而道基之中難免存有些許微瑕。
此刻，真陽暖意在他奇經百脈間緩緩流淌，宛若春雨潤物，得此溫養，肉身與道基的細微瑕疵，竟在緩緩彌合。
丹府氣海深處，道基玉台愈發晶瑩剔透，靈光閃耀間隱現道韻，渾然天成。
那枚深植於玉台中央的先天靈種，正隨至陽真元的灌注，緩緩舒展搖曳，似在吐納呼吸，與全身三百六十五處大穴遙相呼應，漸成周天循環之勢。
積精累炁，靈根發榮。
顧惟清心中頓生明悟，知曉突破之機已至。
他未再遲疑，當即抱元守一，全力運轉玄功。
不過片刻，周身已是通泰融和，心境漸入空明之境。
滾滾真元如澎湃洪濤，沿著經脈奔騰不息。
原本需要數月苦功方能沖開的關竅，此刻在真陽之力的助益下，竟是水到渠成，勢如破竹。
每衝破一處關竅，便覺桎梏頓消，道基玉台愈發明澈。
忽然間，他渾身一震，精氣元真自周身竅穴滿溢而出，如朝霞破曉，綻放縷縷光輝。
顧惟清周身關竅盡數貫通，法力運轉再無滯礙，飄飄然有凌雲之感，自此他於天地之間，再少去一層拘束。
那道基玉台之上，靈種已然生出一縷瑩光嫩芽，散發著勃勃生機，隱隱與天地萬象相勾連。
人有一脈，通達周身；天有一氣，統御萬象！
得此一脈，可通陰陽，掌五行；得此一氣，可預禍福，察天機！
靈竅之中，元真不昧；丹府之間，行法如神！
此正是築基二重境的玄妙，謂之曰「萬象通真」！
顧惟清緩緩睜開雙眼，面泛瑩瑩玉光，眸中精芒閃爍，似有星河倒映，熠熠生輝，轉瞬間又歸於沉靜。
他吐出一口悠長清氣，舉目四望，不知何故，周遭那無數浮沉的篆文竟已盡數隱去。
這方天地之間，唯余他一人獨對蒼穹，以及天穹之上那輪浩瀚真陽。
那真陽看似遙不可及，卻又仿佛近在咫尺，溫潤光輝灑落周身，令人不禁生出探手可摘的妄念。
此念一起，他再也抑制不住這股衝動，不禁高舉右手，張開五指，朝著那輪真陽，，好書好故事天天相伴。遙遙一握。
「錚！」
一聲暴虐劍嘯自心間炸響！
顧惟清心頭大凜，暗叫不好！
但見一道殷紅劍光自他神庭穴中激射而出，赫然正是七絕赤陽劍！
劍身赤華流轉，帶著一股吞滅萬物的凶戾之氣，直刺天穹之上的真陽！
顧惟清萬萬不曾料到，在玉錄虛境之中，這柄凶劍竟會突然發難，且目標直指承陽宮開派之祖！
雖說眼前真陽不過是一道餘韻，卻也絕非一柄殘缺劍器所能冒犯。
這簡直是以米粒之光，妄與烈日爭輝！
他眼睜睜看著那道殷紅劍華破空而去，心念急轉，嘗試召回此劍。
奈何七絕赤陽劍毫不理會，一往無前地刺向真陽，劍身上凶戾之氣愈發熾盛。
一向從容鎮定的顧惟清，此刻也不免束手無策，滿心皆是禍事臨頭之感。
就在他以為七絕赤陽劍必將觸怒天威，在真陽的雷霆之怒下冰消瓦解之際，風雲突變！
這柄凶劍在距離真陽數尺之遙時，竟驟然緩了下來。
原本暴虐的劍嘯化作清越劍吟，宛若乳燕投林，自劍尖至劍穗，緩緩沒入真陽之中，不見絲毫阻礙。
顧惟清凝目細觀，只見七絕赤陽劍在真陽之內悠然游弋，恰似游魚入水，竟是說不出的和諧融洽。
他忽然憶起此劍內蘊的化陽神通，除卻那股凶虐吞噬之意，單論其形質，確與這輪真陽有幾分相似之處。
顧惟清若有所思，緩緩盤膝坐下，靜靜望著七絕赤陽劍漸漸游入真陽深處。
司禮堂正殿內，一片肅靜。
顧惟清怔怔立於玄名玉錄灑落的清輝之中，已近半個時辰。
那如水光華流轉不息，將他籠罩在一片朦朧光暈里。
齊萬年從未見過造冊錄名之事，雖覺時辰久了些，卻也不知是否正常。
倒是一旁的陳訥眉頭緊鎖，面露憂色。
玄名玉錄乃是祖師所留重寶，後又經東陽師祖祭煉，自有其玄妙之處。
若心志不堅者勾連玉錄神意，確有迷失之虞。
不過能來司禮堂造冊錄名的，多是來歷不凡之輩，這等情形甚少出現。
即便一時迷失，半個時辰內也該自行醒轉，最多神氣受損，靜養些時日便可恢復。
可這位顧師弟師從周真人，所習當是玄門正法。
觀他氣機凝練，收束於身外三尺不散，雖因此辨不清其實力根底，但只憑這份手段，便足見不同凡響。
按理說，錄名之事片刻可成，怎會拖延如此之久？
陳訥不敢再等，朝高台躬身一禮：「師伯，顧師弟若已錄名完畢，還請您收去玄名玉錄的神光。」
曾師伯自是知曉陳訥之意，他雙目微闔，用玉如意輕輕敲打掌心，悠然道：「此子既是周遠山的弟子，若連這一關都過不去，還有何顏面歸入玄府？」
陳訥聞言一怔，細想之下也覺得有理。
若連造冊錄名都無法自理，即便入了玄府，也只會淪為笑柄，反倒讓周真人蒙羞。
他輕嘆一聲，行至顧惟清身側，透過清輝仔細觀察。
見顧惟清氣息勻稱，面色如常，不似沉迷幻境之象，這才稍稍放心。
轉眼一個時辰過去。
這下連齊萬年也看出不妥，急忙上前細觀，卻見顧惟清依然紋絲不動，不由焦急道：「陳師兄，不如你我施法將顧師兄喚醒？」
「不可！」陳訥肅然道，「顧師弟神意已深入虛境，若貿然施法強行喚醒，只怕神意斷絕，空餘一具行屍走肉。」
「連築基三重境修士也非顧師兄對手，區區造冊錄名，豈會難倒他？」齊萬年急得團團轉，「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陳訥緩緩搖頭，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這時，曾師伯悠悠開口：「此事老夫見得多了。八川那些世家子弟，不在自家地界安分守己，非要跑來玄府爭名奪利。可志大才疏，連玄名玉錄這一關也過不去，最後在司禮堂口角流涎、四肢抽搐，丟盡了祖宗顏面！」
「師伯，」陳訥懇切言道，「還請看在周真人的面子上，救顧師弟一救。若他真有個三長兩短，讓諸位師伯師叔如何自處？」
「師伯，」陳訥懇切言道，「還請看在周真人的面子上，救顧師弟一救。若他真有個三長兩短，讓諸位師伯師叔如何自處？」
曾師伯冷哼一聲。
他自然記得周遠山昔年在無終山北對同門的救命之恩，即便沒有這層關係，若真讓顧惟清死在司禮堂，他臉上也不好看。
「稍後此子若醒，你二人立即將他抬出去，省得在此礙眼。」曾師伯說著，手中玉如意再次輕叩身後玉柱。
然而，那光華絲毫未曾收斂，依舊牢牢罩定顧惟清。
曾師伯面色微變。
自他執掌玄名玉錄以來，還從未見過這等情形。
他單手捏訣，一道明銳光華打入玉柱，卻如石沉大海。
隨即又站起身來，左手托出一方紫綬金印，高高舉起，印上射出一道金光，直擊玉錄，卻仍是毫無反應。
曾師伯面沉如水，飛身飄下高台，大步走到顧惟清面前，手中玉如意隔著清輝，朝他眉心虛虛一點。
下一刻，這位向來鎮定自若的曾師伯神色驟變，沉聲道：
「此子神魂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