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交鋒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皓月嬋娟,疏風淡淡。

  顧惟清與羽幼蝶攜手並肩,自花樹掩映處悠然步出。

  此刻湖面波光瀲灩,漣漪輕漾,環顧四野,花葉冉冉飄落,鳥鳴婉轉相和,蟲吟清越入耳,一派閒適風光。

  甫懷道人手執拂塵,卓然立於湖畔,一雙慧眼含著溫和笑意,朝二人微微頷首。

  先前籠罩四方的金光帷幕,卻不見半分蹤跡。

  顯然符陣已圓滿布就。

  顧惟清凝神聚意,徐徐放開神念,細細探尋周遭氣機。

  然而良久過去,卻未察覺絲毫異樣。

  他眉峰微蹙,眸中掠過一抹凝重。

  那些邪修定已逼近在即,正刻意收斂氣息,如此方能讓他一無所獲。

  顧惟清正運籌冥思間,不經意低頭,恰對上羽幼蝶那雙秋水盈盈的明眸,眸中滿是殷切關懷。

  他心頭一暖,展顏輕笑道:「幼蝶,此番戰局兇險,不若你先回印月谷,將境況告知羽司祭,也好讓谷中早作準備......」

  羽幼蝶聽聞此言,俏臉頓時緊繃,急聲道:「你休想支開我!」

  顧惟清正聲道:「不要任性。」

  羽幼蝶卻柔聲道:「我不在你身邊,你身法怎能快過那些邪修?況且,你若有個三長兩短,我就算回到印月谷,又有什麼用呢?」

  顧惟清溫聲道:「我自有應對之策。邪修道行高深,你若稍有差池,我如何向羽司祭和阿蠻交代?」

  羽幼蝶輕輕搖頭,青絲微揚:「一人智短,二人計長。你就是有千般妙計,也抵不過我在你身邊照應。」

  言至此處,她嫣然一笑:「再說,我有神靈庇佑,區區幾名歹人,能奈我何?說不定神靈瞧見你我在一起,心生憐憫,連你一併護佑了呢。」

  說罷,她纖纖素手纏上顧惟清的手掌,十指緊緊相扣,再不肯分開。

  顧惟清正要再勸,忽聞一聲清咳,轉頭望去,卻見甫懷道長面帶慈和笑意,緩步上前。

  「兩位小友何必爭執。」

  甫懷道人自袖中取出一枚靈光熠熠的玉符,那符籙通體瑩潤,內蘊寶光,在月華映照下更顯神異。

  他遞至顧惟清面前,和顏悅色道:「方才貧道欲將『白元歸真符』交予少郎,少郎卻言時機未至。如今強敵將至,少郎且收下此符,以備不時之需。」

  「此符平日能納氣存真,待爭鬥之際,可借其回補元真,不虞後繼乏力,更兼具遁空匿影之能,當能護得兩位小友平安。」

  顧惟清凝望那符籙,見其靈光流轉,隱隱與甫懷道長氣脈相連,頓時瞭然。

  這分明是甫懷道長的本命法符,關乎修為根本。

  他拱手推拒,道:「道長美意,晚輩心領。我二人自有保命手段,這玉符留在道長之手,方能發揮真正效用。」

  稍後甫懷道長還要主持符陣,肩負困鎖邪修的重任。

  若此事不成,任他神通威能再盛,也無施展之機。

  見顧惟清堅辭不受,甫懷道人也未再勉強。

  自己確有許多看家本領,需倚仗這枚本命法符方能施展,若法符不在身側,難免束手束腳。

  正當此時,甫懷道人猛然抬頭,望向遠方。

  但見狂風驟起,黑焰翻湧,裹挾著昏暝霧靄,頃刻間蔽月遮天,席捲而至。

  甫懷道人拂塵輕擺,心中暗道,這群邪修來得比預想中遲緩許多。

  那黑焰暝霧在距靜湖百丈處戛然停頓,不再向前逼近,只在遠處翻卷涌動,似在醞釀邪祟之物。

  「倒是謹慎。」甫懷道人眸光微閃,心下已有計較。

  若對方只遣一人前來試探,他定要施展雷霆手段,先剪除一人再說。

  屆時有「金風攝靈符」相助,足可與剩餘二人周旋。

  遠空黑焰暝霧翻卷,如濃墨傾灑,三道身影自雲深處緩緩邁出。

  居中者是個面容冷峻的黑袍修士,身形高瘦,氣息沉凝,似與這方墨雲同源共生,可偏有一道幽碧瑩光,如靈蛇般纏繞其間;

  左側立著一名痴肥臃腫的胖道人,滿臉苦色,背負一支猩紅劍匣,那劍匣在昏暗中泛著詭異血光,顯得格外刺眼;


  右側則是位相貌方正、氣宇昂藏的大漢,他雙手負後,一襲武服乾淨利落,姿態豪邁。

  三人凌空而立,似乎起了爭執。

  高瘦修士眉頭緊鎖,厲聲說著什麼,胖道人連連擺手,圓臉上滿是惶恐。

  見同伴推諉,高瘦修士聲色俱厲地呵斥起來。

  胖道人頓時垂頭耷腦,先前幾分氣勢消散無影。

  而那昂藏大漢始終沉默,恍若置身事外。

  甫懷道人運目極眺,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中暗道:「先前猜測果然無誤,這三人之間確實存有嫌隙。」

  可他也未敢大意,畢竟邪修行事乖張詭譎,不能以常理揣度。

  就在此時,三名邪修身形一動,緩緩朝著靜湖飛遁而來。

  他們的遁速出奇遲緩,似在試探什麼。

  甫懷道人目光微凝,已然猜出對方意圖。

  他輕輕一擺拂塵,沉聲道:「兩位小友,且站到貧道身後。局勢莫測,稍後可見機行事。」

  顧惟清與羽幼蝶對視一眼,依言移至甫懷道長身後。

  羽幼蝶纖指輕扯顧惟清衣袖,悄聲道:「你那金符呢?等甫懷道長將這群歹人困住,你瞅准機會,給他們個好看!」

  顧惟清低聲回道:「不必心急,這些人在未探明咱們底細前,不會貿然動手。若提前取出金符,反倒打草驚蛇。」

  說話間,那高瘦修士當先而至,在距靜湖十餘丈外的高空止住身形,而後緩緩降下,穩穩落於地面。

  甫懷道人眸光一凝,眉頭不著痕跡地一皺。

  此人落腳之處,恰好在六張「金風攝靈符」所結陣樞之外。

  符陣蓄勢蟄伏,鋒芒未露,外人絕無可能察覺。

  想來是混元一氣符之故,讓此人行事愈發謹慎。

  高瘦修士身姿挺直,銳利目光依次掃過眼前三人。

  待看到顧惟清與羽幼蝶時,他眸光微滯,在二人身上略作停留,最終落在甫懷道人身上。

  他一擺袖袍,躬身稽首,朗聲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陰山派蓋硯舟,在此有禮了。」

  禮畢,目光如電,直視眼前風儀卓然的中年道人。

  若此人果真是清虛派修士,以此派素來光明磊落的秉性,定不會隱瞞來歷。

  待確認對方身份後,便可有的放矢,做好應對符籙法門的準備。

  至於自報陰山派家門,蓋硯舟更是毫不擔心。

  陰山派乃是由諸多世家散修雜糅而成,功法包羅萬象,路數更是毫無章法可循,任誰也難以藉此針對。

  雖說正邪不兩立,但甫懷道人也不願失了禮數。

  他一擺拂塵,還了一禮,道:「貧道甫懷,乃清虛派門下。」

  蓋硯舟眼眸微微一凝。

  雖早有預料,可真正面對這等傳承萬載的玄門大派時,心頭仍不由自主地凜然生畏。

  尋常修士若遇強敵,會審時度勢,若力不能敵,便會選擇暫避鋒芒,以待日後。

  唯獨清虛派修士自詡道德君子,往往寧折不彎,更兼道法精深,最是難纏。

  蓋硯舟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孟烈山。

  卻見孟烈山雙手抱胸,氣定神閒,渾不將眼前強敵放在眼裡。

  先前趕路時,孟烈山便已誇下海口,不論敵手來歷,皆由他打頭陣。

  如今正好讓他先去試試這甫懷道人的深淺。

  孟烈山身懷重寶,實力強橫,而甫懷道人也絕非易與之輩。

  若雙方斗得兩敗俱傷,他正好坐收漁利。

  至於甫懷道人身後那兩名鍊氣小輩,蓋硯舟目光中閃過一絲輕蔑。

  這二人遁速奇絕,令他頗為驚異,此刻想來,定是藉助於清虛派的符籙加持之術。

  待稍後拿下甫懷道人,他只需輕揮衣袖,便可將此二人灰飛煙滅。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