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御劍
五名甲士在茫茫荒原上策馬奔逃，蹄聲如雷，捲起滾滾黃塵。
半個時辰前，他們還是自東往西逃竄，此刻卻又調轉方向，自西向東狂奔。
世事變幻，果真無常莫測。
高勝頻頻回首張望，見身後那抹白影越追越近，面色愈發慌亂。
「那人的馬快得邪門，遲早要追上咱們。魯大，你主意多，快想個法子，我聽你的！」高勝嘶聲喊道。
魯大臉上木然，毫無波瀾，只冷冷回道：「單隊正尚且擋不住那人一劍，我能有什麼辦法？」
高勝雙目赤紅，怒吼道：「難道咱們就束手就擒，坐以待斃不成？」
便在此時，騎隊末尾，一名身形精瘦的甲士，慢吞吞地說道：「眼下情形，唯剩兩條路可走。」
「快講！」高勝聞聲急轉回頭，眼角餘光掃見那迫近的白影，心頭如被火燎，焦灼更甚。
精瘦甲士依舊慢條斯理：「一不做，二不休，咱們爺們兒，併肩子回頭，跟那人拼了！大不了一死，黃泉路上也有伴。」
高勝聽罷，眼角猛地一抽，臉色青白不定，顯是極不情願。
他咬著牙恨聲道：「單隊正死得冤枉！咱們當時就該一起沖，或許還有一絲勝算，如今去拼，不過是白送性命！」
精瘦甲士對高勝反應似早有預料，不疾不徐道：「那便只剩第二條路。」
高勝等了片刻，卻無下文，心頭一緊，急忙扭頭回望，卻見那精瘦甲士正靜靜看著他。
他勃然大怒：「娘的！我還道你咽了氣！非得老子問一句，才肯放個響屁？」
精瘦甲士如夢初醒，忙不迭應道：「哦！這第二個法子，便是咱們五人分頭逃命，那人就算一劍殺一個，總得費些手腳。至於誰生誰死，全憑老天爺開眼。」
他見高勝露出沉吟之色，又接著道：「不過，須得先串好口供，萬一有兩人逃迴蕩煬山，鄧統領問起，但凡說法對不上丁點，軍法無情，定是難逃一死。」
克武親軍軍法森嚴，主將戰死，部屬潰逃，若無過硬緣由，必是死路一條。
高勝回頭，目光在精瘦甲士臉上逡巡片刻，點頭贊道：「好小子！平日悶葫蘆一個，我還當你同馬源一般，是個不開竅的夯貨，不想心思倒還周全！」
精瘦甲士謙遜道：「高大哥過獎，若覺這法子可行，速速議定口供要緊，後面那人可催著命呢。」
高勝緩聲道：「弟兄們都是屍山血海里滾出來的，沒人是孬種！只是形勢比人強！咱們性命事小，單隊正不能白死，明壁軍之事，總得有人活著報與鄧統領知曉！」
言罷，見眾人皆默然點頭，高勝心中已然定計。
他立刻將己方一行從盪煬山出發，行至印月谷，再到偶遇明壁軍，中途種種變故，言簡意賅，條理分明地複述一遍。
自覺諸事無有疏漏，也無人補充，高勝方敢再次回頭。
這一望，直叫他頭皮發麻！
那白影距他們已不足三十丈！
這點距離，於精騎而言，直如貼面！
那人手中長劍反射出的刺目寒光，清晰映在眾人眼中，一股寒氣自心底陡然升起！
高勝那顆稍稍安定的心弦，瞬間又緊繃起來。
他急聲道：「事不宜遲，就此別過！只盼咱們都能在盪煬山重聚！」
話音方落，他眼角餘光忽地瞥見一道爍爍銀光，自身後疾斬而來！
其速之快，如電閃，似驚鴻！
眨眼間，銀光已追至隊尾！
只見寒芒連閃兩下，隊尾兩名甲士的頭顱便無聲無息地離頸飛起。
那銀光毫不停滯，憑空一個急旋，又朝馬源頭顱斬落。
馬源大驚失色，猛地側身縮頸，同時反手抽出腰間短刀，傾盡全力向上格擋！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爆鳴響徹荒原！
餘音刺耳，激盪四野，久久不散。
銀光受此一阻，似力道已盡，在半空划過一道銀弧，倒飛而回。
馬源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自刀身傳至右臂，再狠狠撞入五臟六腑！
震得他眼前發黑，氣血翻騰如沸。
喉頭一甜，絲絲鮮血已自嘴角溢出。
他虎口劇痛欲裂，短刀險些脫手，卻渾然不顧，目光死死盯著刀身。
這柄由萬勝河星砂鍛造，削鐵如泥，伴他家族征戰數十載，毫髮無損的寶刀，赫然崩開一道深深豁口。
一切，皆在電光石火之間！
高勝驚魂未定，轉頭回望，映入眼帘的景象令他心膽俱裂。
身側不遠，兩匹失了主人的戰馬，兀自馱著無頭的屍身，在荒原上瘋狂亂竄！
魯大瞠目結舌，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聲音抑制不住地顫抖：「飛......飛劍？」
他耳旁響起戰馬悽厲的長嘶，側目看去，只見高勝一勒韁繩，調轉馬頭，朝著南方山林狂奔而去。
魯大先是一愣，旋即定了定神，冷笑一聲，心中暗罵：「自作聰明的蠢貨！」
高勝看似選了一條回返盪煬山的捷徑，殊不知這是自蹈死地，身後那位煞星，必先追殺踏上此路之人！
更何況，印月谷那妖女，十有八九已在南邊布下重重陷阱，只等著他們自投羅網！
魯大眼角餘光飛快掃過身旁的馬源，也不打招呼，一夾馬腹，狠狠一拽韁繩，策馬朝著北方絕塵而去。
馬源則沉默依舊，仿佛未覺同伴已散，仍驅馬筆直地向正東疾馳。
......
魯大策馬揚鞭，一路向北亡命狂奔。
他臉色鐵青，心中不斷咒罵，潑天的霉運怎就砸在老子頭上！
那姓顧的為何不去追高勝？
莫非他不在乎盪煬山知曉此事？
念頭急轉間，魯大猛地醒悟：「是了！他定是算準高勝難逃印月谷毒手，這才舍南就北，專來取我性命！」
一念及此，他先是慘然一笑，旋即臉上戾氣暴涌，猛地一勒韁繩，撥轉馬頭，反朝身後直衝過去。
胯下戰馬四蹄翻飛，速度越來越快，魯大頭頂冒出絲絲熱氣，面色瞬間通紅如血，渾身筋肉虬結賁張，整個人似憑空壯碩了一圈。
前方白影越來越近，他眼中凶光畢露。
待距離顧惟清不過十數丈時，魯大暴喝一聲，提起得勝鉤上的青銅巨斧，雙腿在馬鐙上猛力一蹬，騰空而起，雙手高舉巨斧，挾著千鈞之勢，朝著顧惟清當頭劈下！
這一蹬之力何等雄渾，胯下戰馬悲鳴一聲，前蹄一軟，轟然栽倒。
此招看似魯莽搏命，實則暗藏魯大的深沉算計。
在克武城時，魯大曾與玄府低輩修士打過交道。
對方雖有些奇異手段，但論起體魄強韌，遠不及他們這些服食血藥、打熬氣力的重甲銳士。
只要能欺近對方，以巨斧格擋飛劍一擊，便能將顧惟清一拳轟殺！
魯大身在空中，見顧惟清不慌不忙拔劍出鞘，將那柄長劍隨手拋向空中。
那劍在空中劃出一道蜿蜒半弧，寒芒吞吐，直向自己斬來。
魯大非但不驚，反而狂喜。
此人竟如此托大，在這般近的距離放出飛劍，只要自己躲過這一劍，對方便如待宰羔羊。
他眼中狡色一閃，暗運秘法，周身氣血瞬間內斂無蹤，身形陡然一沉，急墜而下。
那飛劍貼著魯大的頭頂呼嘯而過。
「成了！」
魯大心中狂吼！
事機順遂超乎想像。
趁著飛劍折返不及的剎那空隙，已足夠他將顧惟清剁成肉醬！
屆時非但無罪，反是大功一件！
紛亂念頭在腦中一閃即逝。
魯大墜地瞬間，渾身氣血轟然再度爆發！
他緊握青銅重斧，面上獰笑森然，如同一頭撲食的猛獸，雙腿發力蹬地，直撲三丈外的顧惟清。
顧惟清早在魯大折返時便已勒馬停駐，靜待此人上門尋死。
他抬手一招，遠處空中，那柄盤旋的切玉劍，清鳴一聲，光華暴漲，勢若驚虹，迅疾回斬！
魯大距顧惟清已不足三丈，這點距離，他自信絕無可能失手。
他嘴角獰笑更甚，縱身躍步，巨斧高揚，便要一舉將對方連人帶馬劈作兩半！
就在巨斧即將落下的剎那。
一股徹骨寒意陡然襲上心頭，尚未等魯大細思寒意來源，一道凌厲至極的劍光，自他背後一閃而逝。
「嗤！」
無論是他引以為傲的強橫體魄，還是厚重護身的精鋼甲冑，在這道明澈劍光面前，皆如敗絮腐紙一般。
只輕輕一划，便即破裂。
魯大前沖的身形一僵，高舉的巨斧凝滯半空。
他臉上的獰笑凝固，頭顱連同半邊肩膀，緩緩滑落塵埃，滾燙的五臟六腑混著大量鮮血，自破裂鎧甲的縫隙間汩汩湧出，流淌一地。
顧惟清信手一招，光華內斂的切玉劍，輕盈落回他掌中。
他併合雙指，虛虛拂過劍脊，拭去劍上血痕。
隨即，長劍無聲歸鞘。
顧惟清輕抖韁繩，悠然離去。
半個時辰前，他們還是自東往西逃竄，此刻卻又調轉方向，自西向東狂奔。
世事變幻，果真無常莫測。
高勝頻頻回首張望，見身後那抹白影越追越近，面色愈發慌亂。
「那人的馬快得邪門，遲早要追上咱們。魯大，你主意多，快想個法子，我聽你的！」高勝嘶聲喊道。
魯大臉上木然，毫無波瀾，只冷冷回道：「單隊正尚且擋不住那人一劍，我能有什麼辦法？」
高勝雙目赤紅，怒吼道：「難道咱們就束手就擒，坐以待斃不成？」
便在此時，騎隊末尾，一名身形精瘦的甲士，慢吞吞地說道：「眼下情形，唯剩兩條路可走。」
「快講！」高勝聞聲急轉回頭，眼角餘光掃見那迫近的白影，心頭如被火燎，焦灼更甚。
精瘦甲士依舊慢條斯理：「一不做，二不休，咱們爺們兒，併肩子回頭，跟那人拼了！大不了一死，黃泉路上也有伴。」
高勝聽罷，眼角猛地一抽，臉色青白不定，顯是極不情願。
他咬著牙恨聲道：「單隊正死得冤枉！咱們當時就該一起沖，或許還有一絲勝算，如今去拼，不過是白送性命！」
精瘦甲士對高勝反應似早有預料，不疾不徐道：「那便只剩第二條路。」
高勝等了片刻，卻無下文，心頭一緊，急忙扭頭回望，卻見那精瘦甲士正靜靜看著他。
他勃然大怒：「娘的！我還道你咽了氣！非得老子問一句，才肯放個響屁？」
精瘦甲士如夢初醒，忙不迭應道：「哦！這第二個法子，便是咱們五人分頭逃命，那人就算一劍殺一個，總得費些手腳。至於誰生誰死，全憑老天爺開眼。」
他見高勝露出沉吟之色，又接著道：「不過，須得先串好口供，萬一有兩人逃迴蕩煬山，鄧統領問起，但凡說法對不上丁點，軍法無情，定是難逃一死。」
克武親軍軍法森嚴，主將戰死，部屬潰逃，若無過硬緣由，必是死路一條。
高勝回頭，目光在精瘦甲士臉上逡巡片刻，點頭贊道：「好小子！平日悶葫蘆一個，我還當你同馬源一般，是個不開竅的夯貨，不想心思倒還周全！」
精瘦甲士謙遜道：「高大哥過獎，若覺這法子可行，速速議定口供要緊，後面那人可催著命呢。」
高勝緩聲道：「弟兄們都是屍山血海里滾出來的，沒人是孬種！只是形勢比人強！咱們性命事小，單隊正不能白死，明壁軍之事，總得有人活著報與鄧統領知曉！」
言罷，見眾人皆默然點頭，高勝心中已然定計。
他立刻將己方一行從盪煬山出發，行至印月谷，再到偶遇明壁軍，中途種種變故，言簡意賅，條理分明地複述一遍。
自覺諸事無有疏漏，也無人補充，高勝方敢再次回頭。
這一望，直叫他頭皮發麻！
那白影距他們已不足三十丈！
這點距離，於精騎而言，直如貼面！
那人手中長劍反射出的刺目寒光，清晰映在眾人眼中，一股寒氣自心底陡然升起！
高勝那顆稍稍安定的心弦，瞬間又緊繃起來。
他急聲道：「事不宜遲，就此別過！只盼咱們都能在盪煬山重聚！」
話音方落，他眼角餘光忽地瞥見一道爍爍銀光，自身後疾斬而來！
其速之快，如電閃，似驚鴻！
眨眼間，銀光已追至隊尾！
只見寒芒連閃兩下，隊尾兩名甲士的頭顱便無聲無息地離頸飛起。
那銀光毫不停滯，憑空一個急旋，又朝馬源頭顱斬落。
馬源大驚失色，猛地側身縮頸，同時反手抽出腰間短刀，傾盡全力向上格擋！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爆鳴響徹荒原！
餘音刺耳，激盪四野，久久不散。
銀光受此一阻，似力道已盡，在半空划過一道銀弧，倒飛而回。
馬源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自刀身傳至右臂，再狠狠撞入五臟六腑！
震得他眼前發黑，氣血翻騰如沸。
喉頭一甜，絲絲鮮血已自嘴角溢出。
他虎口劇痛欲裂，短刀險些脫手，卻渾然不顧，目光死死盯著刀身。
這柄由萬勝河星砂鍛造，削鐵如泥，伴他家族征戰數十載，毫髮無損的寶刀，赫然崩開一道深深豁口。
一切，皆在電光石火之間！
高勝驚魂未定，轉頭回望，映入眼帘的景象令他心膽俱裂。
身側不遠，兩匹失了主人的戰馬，兀自馱著無頭的屍身，在荒原上瘋狂亂竄！
魯大瞠目結舌，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聲音抑制不住地顫抖：「飛......飛劍？」
他耳旁響起戰馬悽厲的長嘶，側目看去，只見高勝一勒韁繩，調轉馬頭，朝著南方山林狂奔而去。
魯大先是一愣，旋即定了定神，冷笑一聲，心中暗罵：「自作聰明的蠢貨！」
高勝看似選了一條回返盪煬山的捷徑，殊不知這是自蹈死地，身後那位煞星，必先追殺踏上此路之人！
更何況，印月谷那妖女，十有八九已在南邊布下重重陷阱，只等著他們自投羅網！
魯大眼角餘光飛快掃過身旁的馬源，也不打招呼，一夾馬腹，狠狠一拽韁繩，策馬朝著北方絕塵而去。
馬源則沉默依舊，仿佛未覺同伴已散，仍驅馬筆直地向正東疾馳。
......
魯大策馬揚鞭，一路向北亡命狂奔。
他臉色鐵青，心中不斷咒罵，潑天的霉運怎就砸在老子頭上！
那姓顧的為何不去追高勝？
莫非他不在乎盪煬山知曉此事？
念頭急轉間，魯大猛地醒悟：「是了！他定是算準高勝難逃印月谷毒手，這才舍南就北，專來取我性命！」
一念及此，他先是慘然一笑，旋即臉上戾氣暴涌，猛地一勒韁繩，撥轉馬頭，反朝身後直衝過去。
胯下戰馬四蹄翻飛，速度越來越快，魯大頭頂冒出絲絲熱氣，面色瞬間通紅如血，渾身筋肉虬結賁張，整個人似憑空壯碩了一圈。
前方白影越來越近，他眼中凶光畢露。
待距離顧惟清不過十數丈時，魯大暴喝一聲，提起得勝鉤上的青銅巨斧，雙腿在馬鐙上猛力一蹬，騰空而起，雙手高舉巨斧，挾著千鈞之勢，朝著顧惟清當頭劈下！
這一蹬之力何等雄渾，胯下戰馬悲鳴一聲，前蹄一軟，轟然栽倒。
此招看似魯莽搏命，實則暗藏魯大的深沉算計。
在克武城時，魯大曾與玄府低輩修士打過交道。
對方雖有些奇異手段，但論起體魄強韌，遠不及他們這些服食血藥、打熬氣力的重甲銳士。
只要能欺近對方，以巨斧格擋飛劍一擊，便能將顧惟清一拳轟殺！
魯大身在空中，見顧惟清不慌不忙拔劍出鞘，將那柄長劍隨手拋向空中。
那劍在空中劃出一道蜿蜒半弧，寒芒吞吐，直向自己斬來。
魯大非但不驚，反而狂喜。
此人竟如此托大，在這般近的距離放出飛劍，只要自己躲過這一劍，對方便如待宰羔羊。
他眼中狡色一閃，暗運秘法，周身氣血瞬間內斂無蹤，身形陡然一沉，急墜而下。
那飛劍貼著魯大的頭頂呼嘯而過。
「成了！」
魯大心中狂吼！
事機順遂超乎想像。
趁著飛劍折返不及的剎那空隙，已足夠他將顧惟清剁成肉醬！
屆時非但無罪，反是大功一件！
紛亂念頭在腦中一閃即逝。
魯大墜地瞬間，渾身氣血轟然再度爆發！
他緊握青銅重斧，面上獰笑森然，如同一頭撲食的猛獸，雙腿發力蹬地，直撲三丈外的顧惟清。
顧惟清早在魯大折返時便已勒馬停駐，靜待此人上門尋死。
他抬手一招，遠處空中，那柄盤旋的切玉劍，清鳴一聲，光華暴漲，勢若驚虹，迅疾回斬！
魯大距顧惟清已不足三丈，這點距離，他自信絕無可能失手。
他嘴角獰笑更甚，縱身躍步，巨斧高揚，便要一舉將對方連人帶馬劈作兩半！
就在巨斧即將落下的剎那。
一股徹骨寒意陡然襲上心頭，尚未等魯大細思寒意來源，一道凌厲至極的劍光，自他背後一閃而逝。
「嗤！」
無論是他引以為傲的強橫體魄，還是厚重護身的精鋼甲冑，在這道明澈劍光面前，皆如敗絮腐紙一般。
只輕輕一划，便即破裂。
魯大前沖的身形一僵，高舉的巨斧凝滯半空。
他臉上的獰笑凝固，頭顱連同半邊肩膀，緩緩滑落塵埃，滾燙的五臟六腑混著大量鮮血，自破裂鎧甲的縫隙間汩汩湧出，流淌一地。
顧惟清信手一招，光華內斂的切玉劍，輕盈落回他掌中。
他併合雙指，虛虛拂過劍脊，拭去劍上血痕。
隨即，長劍無聲歸鞘。
顧惟清輕抖韁繩，悠然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