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懸心
顧惟清心中並無失落，繼續摩挲著掌心玉佩。
今日這番際遇，也算解開了他初入褪凡境時，心底存留的一絲疑惑。
對於這等先天玄奇之事，顧惟清並不陌生，他自身便是其中一例。
依秦瑛所言，他那枚「伴生之玉」應是在沈家姑娘手中，雖不知她此刻身在何方，然相隔萬里之遙，兩枚玉器竟能生出感應，足見其不凡。
但他轉念一思，這其中或另藏玄機。
或許這兩枚玉器之間並無直接勾連，而是因與各自主人牽絆極深，寶玉方能跨越虛空，直指本真。
顧惟清微微搖頭，此念看似合理，卻仍未能盡釋他心頭疑雲。
不過「懸心玉佩」已落於己手，日後閒暇，再細細參詳便是。
他忽生好奇，問秦瑛：「秦姐姐可曾見過我那枚玉器？不知是什麼模樣？」
秦瑛細思片刻，答道：「似是一枚精緻的玉環。」
顧惟清輕輕頷首，若有所思。
......
雨後初晴，碧空澄澈如洗。
驕陽照透薄雲，肆意潑灑璀璨光芒，為廣袤無垠的大地鍍上了一層耀眼金輝。
遠山群峰之巔，煙靄蒸騰繚繞，噴薄欲出，與天地間種種恢宏氣象交相輝映，蔚為壯觀。
顧惟清與秦瑛仍在書房中敘話，所言多是些閒談瑣語、兒時趣事。
時光悄然流轉，不覺已是黃昏。
落日熔金，緩緩西沉，漫天晚霞似火，將整座明壁城映得一片彤紅。
秦瑛見天色漸暗，遂起身告退：「少郎早些安歇，若有吩咐，直接喚我，我就在側院。」
她婉拒顧惟清相送，步履輕悄，退出了書房。
顧惟清目光落於書案雁魚銅燈上，屈指輕彈，燈芯明焰忽閃兩下，旋即綻放出柔和靜謐的光暈。
先前被雷雨打斷思緒，也未及梳理功行。
他遂盤膝坐定，放空心神，運轉玄功，重新闔目入定。
長空萬里，雲散月出，密密寒星綴滿天幕，內城深處，寂然無聲，唯余幾縷燈火悠悠閃爍。
待顧惟清自靜定中醒來，已是子夜時分。
雁魚銅燈早已悄然熄滅，清冷月華自窗欞傾瀉而入，房內陳設宛若覆上一層細薄寒霜。
他略作吐納，只覺體內真氣流轉圓融，毫無滯礙，身心俱泰，如入空明妙境。心境更似雲間孤月，皎潔通透，不染纖塵。
此情此境，正是砥礪劍鋒之良機！
顧惟清衣袖輕振，切玉劍已持於掌中，拔劍出鞘，抵近細觀。
劍身澄澈凜冽，仿若寒潭幽水，尚未注入真氣，森森寒意已直透眉睫。
自蒲團上翩然起身，目光陡然銳利，劍勢驟發，剎那間，書房內銳氣縱橫，迫人眉睫！
顧惟清於方寸之地騰挪遊走，劍招大開大闔，身法倏忽閃現，恰似游光掠影。
堂皇劍勢之下，書房頓顯逼仄，然而他劍法已臻精妙入微之境，一招一式拿捏得恰到好處，鋒芒所指，皆避讓開桌椅器物，盡顯大家風範。
待收劍回勢，房中諸物完好如初，纖塵未驚。
顧惟清橫劍於胸前，起指輕撫冰涼劍脊，只覺劍氣充盈，鋒銳之意沛然難當。
心湖靈光乍現，他當即引動泥丸宮靈竅內一縷精純法力，猛地貫注劍身！
「錚！」
一聲清越劍鳴，滿屋劍氣凝聚如一束，繼而斂盡無形，盈盈月華重新鋪滿書房。
顧惟清神色沉靜，凝目注視那重歸黯淡的劍身
只見一點微芒自劍脊之上徐徐亮起，初時如豆，旋即似晨陽初躍般驟然迸發！
一道爍爍明光照徹整座屋宇，連周遭夜色也被滌盪一空！
他緩緩舒出一口濁氣，手腕輕旋，挽了個利落的劍花，將切玉劍穩穩收回鞘中。
十年磨一劍，霜刃今始成！
自此，劍鋒所向，凡塵俗世血肉之軀，當無物可攖其鋒芒！
顧惟清步履輕捷，行至庭院。耳畔蟲鳴幽幽，清風徐來，帶著雨後微涼，沁人心脾。
他舉目仰望，但見皓月當空，銀河橫亘，密匝繁星如流瀉水銀，不覺心曠神怡，恍然如置身山中歲月。
如此良辰美景，顧惟清不由駐足流連。
正當他欲返身回房之際，猝然間，一股奇異靈念毫無徵兆地襲上心頭！
霎時間，他神飛魂盪，身不由己，腳下虛浮踉蹌數步，險些栽倒。
顧惟清勉力扶住門框，緩緩盤膝坐於廊下。
自踏入修行之途，他從未遭遇此等身魂失控的狀況。
初時，他疑是自身新近破境，根基未穩，又妄動法力修煉劍術所致。
可凝神內視良久，發現經絡諸脈真氣周流不息，四肢百骸通達無礙，體內並無半分異樣。
顧惟清凝眉深思，仍不得其解，只得先行收功，待日後詳察。
忽地，他驚覺自身神念竟在不知不覺間，肆意向外張揚發散。
這一剎那，顧惟清心頭劇震，幾乎以為自己已然走火入魔。
他當即默運《雲月還真妙解》中的修心法門。
瞬時，一道湛湛靈光懸照識海，心湖之中立刻靜如止水，波瀾不興。
待摒除雜念，心神徹底平復，顧惟清可以斷定，無論是行功還是練劍，皆無半分差池。
他自入道以來，心性素來純粹淡泊。
雖七情六慾仍縈繞於懷，但他深明「在欲而行道」之理，更勤修「坐忘觀想法」，心神中些微瑕疵皆難遁形，豈有心魔滋生之地？
今夜種種失諧之狀，必是外因所擾。
而此刻，他身上唯有一物，非屬原身所有。
先前，顧惟清見「懸心玉佩」溫潤瑩澤，所綴月白羅纓精美絕倫，頗合心意，便未將其收入玄真玉簡之中。
而是依秦瑛所言，將玉佩繫於腰間。
那時他便暗自思忖：「此等伴生之寶，或許蘊藏著不為人知的玄妙。」
果不其然，「懸心玉佩」竟予他一場意外之喜！
此刻，他已然明悟，靈思動盪、神念發揚，此等跡象，分明是修心有所精進，漸入「虛靜純一」妙境的徵兆！
只是自己道行尚淺，駕馭此境猶如稚子掄巨錘，一時力有不逮，蹣跚踉蹌在所難免。
憶及周師當年，修為幾近築基三重境時，方漸次解悟此境玄妙。
其間固有周師所創《雲月還真妙解》尚未圓滿之故，然亦可見顧惟清心境修為進境，實可謂一日千里。
如今，他距離那「心月同光，澄澈不染」的妙境，也僅餘一步之遙！
今日這番際遇，也算解開了他初入褪凡境時，心底存留的一絲疑惑。
對於這等先天玄奇之事，顧惟清並不陌生，他自身便是其中一例。
依秦瑛所言，他那枚「伴生之玉」應是在沈家姑娘手中，雖不知她此刻身在何方，然相隔萬里之遙，兩枚玉器竟能生出感應，足見其不凡。
但他轉念一思，這其中或另藏玄機。
或許這兩枚玉器之間並無直接勾連，而是因與各自主人牽絆極深，寶玉方能跨越虛空，直指本真。
顧惟清微微搖頭，此念看似合理，卻仍未能盡釋他心頭疑雲。
不過「懸心玉佩」已落於己手，日後閒暇，再細細參詳便是。
他忽生好奇，問秦瑛：「秦姐姐可曾見過我那枚玉器？不知是什麼模樣？」
秦瑛細思片刻，答道：「似是一枚精緻的玉環。」
顧惟清輕輕頷首，若有所思。
......
雨後初晴，碧空澄澈如洗。
驕陽照透薄雲，肆意潑灑璀璨光芒，為廣袤無垠的大地鍍上了一層耀眼金輝。
遠山群峰之巔，煙靄蒸騰繚繞，噴薄欲出，與天地間種種恢宏氣象交相輝映，蔚為壯觀。
顧惟清與秦瑛仍在書房中敘話，所言多是些閒談瑣語、兒時趣事。
時光悄然流轉，不覺已是黃昏。
落日熔金，緩緩西沉，漫天晚霞似火，將整座明壁城映得一片彤紅。
秦瑛見天色漸暗，遂起身告退：「少郎早些安歇，若有吩咐，直接喚我，我就在側院。」
她婉拒顧惟清相送，步履輕悄，退出了書房。
顧惟清目光落於書案雁魚銅燈上，屈指輕彈，燈芯明焰忽閃兩下，旋即綻放出柔和靜謐的光暈。
先前被雷雨打斷思緒，也未及梳理功行。
他遂盤膝坐定，放空心神，運轉玄功，重新闔目入定。
長空萬里，雲散月出，密密寒星綴滿天幕，內城深處，寂然無聲，唯余幾縷燈火悠悠閃爍。
待顧惟清自靜定中醒來，已是子夜時分。
雁魚銅燈早已悄然熄滅，清冷月華自窗欞傾瀉而入，房內陳設宛若覆上一層細薄寒霜。
他略作吐納，只覺體內真氣流轉圓融，毫無滯礙，身心俱泰，如入空明妙境。心境更似雲間孤月，皎潔通透，不染纖塵。
此情此境，正是砥礪劍鋒之良機！
顧惟清衣袖輕振，切玉劍已持於掌中，拔劍出鞘，抵近細觀。
劍身澄澈凜冽，仿若寒潭幽水，尚未注入真氣，森森寒意已直透眉睫。
自蒲團上翩然起身，目光陡然銳利，劍勢驟發，剎那間，書房內銳氣縱橫，迫人眉睫！
顧惟清於方寸之地騰挪遊走，劍招大開大闔，身法倏忽閃現，恰似游光掠影。
堂皇劍勢之下，書房頓顯逼仄，然而他劍法已臻精妙入微之境，一招一式拿捏得恰到好處，鋒芒所指，皆避讓開桌椅器物，盡顯大家風範。
待收劍回勢，房中諸物完好如初，纖塵未驚。
顧惟清橫劍於胸前，起指輕撫冰涼劍脊，只覺劍氣充盈，鋒銳之意沛然難當。
心湖靈光乍現，他當即引動泥丸宮靈竅內一縷精純法力，猛地貫注劍身！
「錚！」
一聲清越劍鳴，滿屋劍氣凝聚如一束，繼而斂盡無形，盈盈月華重新鋪滿書房。
顧惟清神色沉靜，凝目注視那重歸黯淡的劍身
只見一點微芒自劍脊之上徐徐亮起，初時如豆，旋即似晨陽初躍般驟然迸發！
一道爍爍明光照徹整座屋宇，連周遭夜色也被滌盪一空！
他緩緩舒出一口濁氣，手腕輕旋，挽了個利落的劍花，將切玉劍穩穩收回鞘中。
十年磨一劍，霜刃今始成！
自此，劍鋒所向，凡塵俗世血肉之軀，當無物可攖其鋒芒！
顧惟清步履輕捷，行至庭院。耳畔蟲鳴幽幽，清風徐來，帶著雨後微涼，沁人心脾。
他舉目仰望，但見皓月當空，銀河橫亘，密匝繁星如流瀉水銀，不覺心曠神怡，恍然如置身山中歲月。
如此良辰美景，顧惟清不由駐足流連。
正當他欲返身回房之際，猝然間，一股奇異靈念毫無徵兆地襲上心頭！
霎時間，他神飛魂盪，身不由己，腳下虛浮踉蹌數步，險些栽倒。
顧惟清勉力扶住門框，緩緩盤膝坐於廊下。
自踏入修行之途，他從未遭遇此等身魂失控的狀況。
初時，他疑是自身新近破境，根基未穩，又妄動法力修煉劍術所致。
可凝神內視良久，發現經絡諸脈真氣周流不息，四肢百骸通達無礙，體內並無半分異樣。
顧惟清凝眉深思，仍不得其解，只得先行收功，待日後詳察。
忽地，他驚覺自身神念竟在不知不覺間，肆意向外張揚發散。
這一剎那，顧惟清心頭劇震，幾乎以為自己已然走火入魔。
他當即默運《雲月還真妙解》中的修心法門。
瞬時，一道湛湛靈光懸照識海，心湖之中立刻靜如止水，波瀾不興。
待摒除雜念，心神徹底平復，顧惟清可以斷定，無論是行功還是練劍，皆無半分差池。
他自入道以來，心性素來純粹淡泊。
雖七情六慾仍縈繞於懷，但他深明「在欲而行道」之理，更勤修「坐忘觀想法」，心神中些微瑕疵皆難遁形，豈有心魔滋生之地？
今夜種種失諧之狀，必是外因所擾。
而此刻，他身上唯有一物，非屬原身所有。
先前，顧惟清見「懸心玉佩」溫潤瑩澤，所綴月白羅纓精美絕倫，頗合心意，便未將其收入玄真玉簡之中。
而是依秦瑛所言，將玉佩繫於腰間。
那時他便暗自思忖：「此等伴生之寶，或許蘊藏著不為人知的玄妙。」
果不其然，「懸心玉佩」竟予他一場意外之喜！
此刻，他已然明悟，靈思動盪、神念發揚，此等跡象，分明是修心有所精進，漸入「虛靜純一」妙境的徵兆！
只是自己道行尚淺，駕馭此境猶如稚子掄巨錘，一時力有不逮，蹣跚踉蹌在所難免。
憶及周師當年，修為幾近築基三重境時，方漸次解悟此境玄妙。
其間固有周師所創《雲月還真妙解》尚未圓滿之故，然亦可見顧惟清心境修為進境，實可謂一日千里。
如今，他距離那「心月同光，澄澈不染」的妙境，也僅餘一步之遙！